第56章 凡人可以不谈恋爱吗
住在永嘉小区201室的女人叫余芳,是医大二院劳动公园分院泌尿外科的护士。
余护士纤细苗条,死人身体僵硬,凭她一个人的力量绝对搬不动,她肯定有同伙。
这女人心理防线比浑江上的冰碴还脆,李炳哲那张简笔画脸面无表情的时候,也确实有些吓人,不等开口逼问,余芳就主动交代,是她妈帮她一起处理的尸体。
大梁子察访得十分到位,余芳的母亲就是发动机二厂锅炉工于龙河的跳舞搭子之一,也是跳完舞常跟他去喝羊汤,吃烧麦的饭搭子。
因为前夫姓余,虽然此余非彼于,反正叫起来都一样。俩人先是借此结缘,后来老于还真看上了俞母。喝酒上头,啥话都往外叨咕,锅炉工的工作日常就被俞母了解得明明白白。
连夜审问了母女二人。
靠老婆上位,在发动机一厂作威作福三十年,并将其拆吞入腹,从思想到行为,到男女关系没一个地方干净的张哲,死亡真相得以浮出水面。
“那个周末我正在值班,收到传呼,老张让我从医院取些止疼针给他带回家。他那个人挺迷信的,觉得开刀动手术伤元气,查出肾结石后一直吃药排石,效果不是很好,近一年他腰部绞痛越来越频繁,靠打止疼针缓解疼痛。
我们俩就是这么认识的。虽然他有权有势,但止疼针上瘾,我们科主治大夫脑子不活,不但不给他开,也不让别的科室大夫给他开杜冷丁。我能通过内部渠道搞到一些。”
余芳一开始没有杀心,打针之前,老张说要把她现在住的房子处理了。
女护士姣好的面容露出一丝狰狞,“我跟他好是图他岁数大?还是图他会吹牛逼?不就图一个房吗。连房子都不给我留,真够狼心狗肺的。
他那体质对止疼针有些过敏,每次都不敢打太多剂量。我一下抽了十倍的药量,一针全给他怼进去。速度快,他想反抗都来不及。也是活该,打止疼针一般死不了人,偏偏他就死了,不用我费二遍事。”
反正一个杀人罪名逃不掉了,全都说了算了。余芳是刑警最喜欢的大漏勺凶犯。
“冬天屋里供暖,尸体不处理容易出味。正好我妈听说了发动机二厂锅炉房新炉子好烧,工人上班又吊儿郎当,那锅炉房离侧门也近,我们俩趁天没亮,侧门保卫室的人打盹,摸进厂里把人扔进锅炉,挺顺利的,前后没用上十分钟。”
你倒是顺利了,害我们奔波了二十多天。
这个案子告诉大家一个道理,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得罪谁也别得罪医生,护士。
母女俩坦白得很积极,但对杀人行为毫无悔过。尤其余母,因为前夫窝囊跟其离婚,这些年一直混迹在各种舞厅,通过傍老头混饭吃。
不但自己傍老头,还鼓励闺女傍了一个,“卫校毕业一个月才三百块钱,靠那点鼻涕嘎嘣什么时候能买上房?男的靠不住,趁年轻给自己捞个傍身的资本,又没去偷去抢,抢个不要脸的老男人不算抢,反正他房子多。”
浓眉大眼,一表人才,临老不正经找年轻护士小情人的老张房子确实多。
抢他车的汪成看到他搂在怀里的大包,里面装了不少东西。有三万块钱现金,这笔钱已经从201室的衣柜里搜出来了。让戴豫痛心的是,老张侵吞国有资产的一些罪证,被余芳点煤气全给烧了。
她唯独留了一样东西,老张的房产清单。
这也是余芳和其母亲不得不坦白的原因。家里有这张清单,还有老张少量的随身物品,跟他的关系不言自明。
老东西在谭城各个区给自己搞了13套房。产权不清楚没关系,他有能力在将来倒手时,把它们全变成自己的财产。
“他说公房将来肯定要私有化,攒房子比承包企业来钱还快。”余芳告诉审问她的戴豫。
作为内部消息灵通人士,张哲的想法跟陆可乐他爸陆老板不谋而合,只不过后者要亲自参与房产改革,争当弄潮儿,死鬼则是靠贪来的钱攒房子等着房产升值。
老张不是狡兔三窟,是狡兔十三窟。
他房子多,跟余芳也不是天天见面,只在打针的时候来找她过夜。毕竟这栋房子在工厂集中的铁西,不像南五和李琴的房子在定安区,隔了一条铁路认识他的人少。
老张养情妇,不想被别人发现。
百密一疏,他太抠了,掏钱给余芳买的貂质量一般,接缝处掉毛,被貂皮爱好者逗逗老祖发现了端倪。
刑警没黑没白,一大队和二大队深夜出动,在谭城张哲的13处房产大搜查,又搜出一些财物。
歇了一上午,孙局让把搜出的赃物在会议室展示,市局内部搞了个小型庆功会。
本次破案的头号功臣小戴顾问受邀出席,陈晨叔叔搞怪,给她弄了个大奖牌挂在胸前,小家伙又摆出招牌姿势,挺着小胸脯,鼻孔示人,接受膜拜。
名贵水貂配塑料奖牌,就这么个形象不伦不类,破案不按常理出牌的阿兹伯格症小孩,抢在所有人前头把案子给破了。
大人们除了感叹还是感叹。
其实查访到于龙河的跳舞搭子,隔天肯定要接着细查的,再给大人点时间,离破案也就不远了。
结果半路杀出个小戴顾问,弯道超车,抢了头功。
警察叔叔大爷阿姨们有点受打击,大家无论是经验派,还是理论派,办案的推理过程有个基本原则,用谭城话形容就是你得靠谱,不能虎了吧唧地瞎推理。
浓眉大眼的老张有一万来个仇人,还是个六十岁老头,搁古代平均寿命短,六十岁都要进棺材了,谁能想到他还能再找个小的?
情杀就是虎了吧唧的不靠谱推理。
连神童他爸都没把闺女的话当回事,没想到人家真就靠几根貂皮掉下来的毛破了案。
余芳跟医院同事说她的貂皮大衣是男朋友给买的,她的老男友很少带她外出,上回坐他车,还是去他办公室打止痛针,止了疼,他外出开会,顺路把她送回单位。
车上副驾驶还坐了老张的秘书。她心理素质不行,感到别扭,在后排座椅挪了几回位置,估计就那次蹭掉几根毛,掉在座椅缝隙。
打电话回访,老张的秘书事后诸葛亮,这才想起来,余芳来厂里给老张打了几回针。
也不能怪秘书,有好多案子,等破了案,逆向反推,会发现好多遗漏的提示。
这也不光是推理原则问题,就像几个年轻人的第一反应,咱们老祖是不是被天道祝福了?也太幸运了吧?
破案难有一番风顺的时候,过程十分枯燥,需要不停地试错,比如早期对张哲厂里的人和他大儿子的怀疑,这是必须要浪费的工时,每条路都走一遍,才能判断哪条路能走到底。
咱们老祖不嘞,人家闭着眼选了一条路,一下就走通了。半路发现的被抢车辆,除了挽回了国家财产,只对她一人破案有用。
不光这次杀张家老头,上回杀张家儿子也是,好巧不巧就掉了巧克力豆。
大人们都认为小戴顾问是个超幸运的娃,幸运得邪门。
幸运娃不认,她明明是凭实力捉凶。大功臣有资格第一个发言,挂着大奖牌的小孩有重要意见要发表。
今天人多,不光两个重案大队,侦查口的,还有隔壁治安大队,凡是在加班的全都过来参加了庆功会。
老祖人来疯,见人多,扯着小嗓子,发出震天一问,“你们凡人为什么要找对象?”
不找对象,就不会死人!不死人,公安局就不用加班!不加班就没那么人离婚!不结婚就更不用离婚啦!
总之,不找对象在老祖这里可以省却很多很多麻烦,不找对象世界和平,天下大同,人人向道。
这个问题连孙局长都答不上来,“孩子,有些人不找对象会死。”
今天开庆功会,午饭可以晚点吃,向破案大功臣致敬,大家一起陪老祖听纪如情感热线。
这都啥玩应啊?从不听情感热线的大人听得满头包。
第一个打电话的女的,对象干买卖赔了,把厂子卖了,带着小秘书跑南方去了。碰到这种事你该找公安啊,找主持人哭诉有什么用?
还有你这小伙,人家小姑娘不答应跟你谈恋爱,你也不用疯疯癫癫,喊打喊杀。
这人不会疯了吧?谈恋爱疯了的可不少,赶紧去孤家子精神病院瞧瞧吧,拖久了搞成凶杀案,还是我们公安局的活。
“洛丽塔!”老祖还记得那个52岁老牛吃嫩草,给她出主意的大爷。
公安局的大爷一脸迷糊,“洛丽塔是啥玩应?”
纪如情感热线要不怎么说听众粘性强呢,人家能玩出连续剧。
52岁大爷打电话向关心他情感状态的听众汇报,他跟暗恋的18岁姑娘表态了,女孩同意了。大爷是开饭店的,女孩是他店里的服务员。
“这对吗?”老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且不说两人年龄相差悬殊符不符合伦理,这不跟刚结的这个案子差不多吗,他一下就嗅出阴谋的味道,老房子着火这位擎等着被骗吧。
越听越不对劲,主持人真不容易,成天陪一帮精神不正常的聊天。
大梁子得到启发,“这节目可以听。”
魏包拯不解,“为啥?指望他们帮你破案?”
“你是不是傻?当然是从里面找嫌疑人。”
“……”
连孙局长都听乐了,“咱家孩儿也没说错,人为啥要找对象谈恋爱啊?”
不找对象是不可能的。
下午放假,胡新一没去东边的中街,约女朋友就近在南站这边逛街。还是上回那个鼻涕纸糊糖葫芦上那位。
两人谈的时间最长,姑娘是省大中文系的大学生,跟他一样热爱文学。胡新一刚收到两首诗的稿费,两人泡了一下午新华书店,买了三本诗集,稿费就花没了。
不过写诗的钱买诗集,也算良性循环。
出来见天黑了,胡新一打量天际线良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拉着女朋友小雪往南站走。
他也不跟人家说要干什么,走到电线杆子底下不动弹了,小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想去哪?没地方去我就回学校了。”
真是的,天都黑了,也不张罗吃饭,抠门。
胡新一双手抄兜,往天上望了望,“别急,稍等片刻。”
“等什么等?在大马路上喝西北风有意思……啊!什么玩意?”
小雪黑色棉服的肩头落下一片雪白的……乌鸦粑粑。
“看,下雪了。”胡新一突然萌生了诗意,“那是神鸟的祝福。”
“祝福你奶奶个腿。”小雪狠狠怼了他一拳,跑去找232路公交车回学校去了。
留胡新一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快有十分钟,他一坨神鸟的祝福都没获得。
邪了门了,鸟不都是直肠子吗?“白色雪片子”扑簌簌落在他身旁,就他身上、头顶无事发生。
不信邪,他又往旁边站了站。刚刚待的地方也开始下雪了,他现在站的地方又不下了。
搞什么?直肠子鸟碰到他就变成弯弯肠子了?祝福所有人就不祝福他是吗?不
科学,太不科学了!
某个给她出馊主意的小孩今天下午很忙,也遇到了不科学的事情。
元旦军区要在街对面的八一礼堂搞汇演,整个军区所有的幼儿园都参加,学校十分重视,提前开始彩排,周末假也不放了。
今年老师们商量后,决定排练《白雪公主》舞台剧。每个班级都抽几个表现优秀的小朋友来参加汇演。
戴逗逗虽然在小朋友中人缘不行,但谁叫她师生缘好呢。冯梅梅老师喜欢她,还陪她一起听不着调的情感热线。
逗逗老祖成功参选,陆可乐虽然被选上了,但他主动弃权,“《白雪公主》多无聊啊,学校要是排练《雪山飞狐》我一定争取演胡斐。”
少东家准备把所有的金庸武侠剧都看一遍,撇下好朋友急匆匆回家看电视剧去了。
女儿排练,戴豫趁着放假,把家里侧卧父亲案件的资料收拾一下。空出床铺,他不值班的时候,回家也好有个地方睡觉。
白婉美术学院的展览也在元旦举行,最近特别忙,周末都没休息成。
收拾好屋子,睡了个午觉,常年睡眠不足,一有休息时间,恨不得把缺失的睡眠全都补回来。睁眼一看天黑了,戴豫赶紧跑下楼去接女儿。还好,幼儿园今天排练结束得晚,没让他家公主等他。
学校四点四十才放人,就见他家公主背着书包撅着小嘴出了教学楼。
“咋地?没演上白雪公主不高兴了?”
小孩在爸爸怀里摇摇头,“我才不稀罕演白雪公主,我本来想演白雪公主的后妈,像赵老板一样威风的黑皇后。”
戴豫被逗乐了,“你个子太矮了,那是雄鹰班小朋友才能演的角色,爸爸看你适合演小矮人。”
“爸爸,你说对了一半,排练老师让我演小矮人房子旁边的一棵树。”
“……”
小孩愤愤不平,“老师给我小鞋穿。”咱会破案的孩子,还会分析老师心理。
“老师为什么给你穿小鞋?”
“因为我质疑她了。书里明明写的是,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被装进水晶棺里,抬水晶棺的小矮人绊了一下,棺材磕着了,嗓子里的毒苹果掉出来,假死的白雪公主就醒了。
可是老师要改成白雪公主被王子吻醒了。我举手跟老师说,这样一点都不科学,王子是在吸痰吗?怎么能把白雪公主嗓子里的苹果像吸痰一样吸出来?王子长了个喇叭嘴吗?”
“…………”你当编故事是查案啊?还要讲究严谨。
“老师生气了,说没有王子救公主的情节就不是童话故事了。爸爸,连童话故事都在谈恋爱。”
孩子太聪明,当爸的要随时烧脑,戴警官选择跟女儿实话实说,“就因为童话故事里的爱情太美好,人们才前仆后继地谈恋爱。宝贝,谈恋爱是人的本能,人不能跟本能对抗。只要成年了就有谈恋爱的权利。”
老祖只是表示一下质疑,她不也乖乖站着扮演了一下午树吗?她还有一句台词呢。
“爸爸,我不管谈恋爱了,我饿了。”
女儿这思维跳跃的,不愧是神童。
小家伙点菜,老爸掏钱。
晚上吃小烧烤,牛肥瘦,瘦牛,各来上五手,再用华丰三鲜伊面炒个加火腿肠的炒面,一瓶老雪,一瓶八王寺汽水,最后再来一个拌花菜,小孩吃拌花菜里的花生米,爸爸吃菜。
手把小串一手十二串,个头小易入味,尤其牛肥瘦,肥的脂香浓,瘦的肉香足,用炭火一燎,撒上点辣椒面,孜然面,小滋味,绝了。
小孩嚼一根小串,举起玻璃杯跟爸爸干了一口汽水。今天破案了,汽水是爸爸奖励她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应喝尽喝。
烧烤店客人很多,父女俩挤在角落,旁边都是喝啤酒,吹大牛的谭城老哥,声音大得很,两人说点自己的事也不怕被人听着。
小孩带着肉窝的胖手拍了拍爸爸的大手,脆生生地安慰父亲,“证据被烧了也没关系,爸爸,我帮你一起找郑副市长的罪证,我运气好,他的罪证肯定能关联爷爷的案子。”
父亲的失望老祖看在眼里,贴心小棉袄适时表达关心。
戴豫面上带着一丝动容,虽然说了无数遍,但他还是想感叹,何德何能让他拥有这么好的小宝贝。
酒桌上无父女,可以当同事,反正他家小孩聪明,关于案子的事全都听得懂。
戴豫对女儿道:“我专门问过给张哲打电话的韦良,赵黎明,得知张大为出事后,他立即问了体育场包厢都有谁,两人如实说了。他总不会怕大仙吧,他在躲的人肯定是郑副市长那伙人。”
“嗯呐。”老祖边听爸爸分析,边炫小串。
“因为太紧张,逃跑途中他发病了,想到没药了,才会找余芳拿止疼针,然后惹来了杀身之祸。如果他不死,我不认为这人会逃之夭夭,他的摊子才刚刚铺开,他舍弃不了,只是先躲两天,跟老郑沟通,递上投名状表决心。死了个跟他感情不好的儿子不影响两人狼狈为奸。”
小孩一边嚼花生米一边点头。爸爸在明晰思路,她不需要说话。
“这个案子让我进一步认清了老郑有问题,也算是一个大收获。但愿如你所说,你爷爷的案子跟他有关。”
小孩又举杯,“干杯。”
戴警官笑着跟女儿碰了一下,“加油。”
一口汽水下肚,烧烤店店门被从外面拉开,小孩的母亲白老师和她的穿衣打扮像古人的同事进来了。
也不算巧,今天这个烧烤店不是公安局同事常去那家店,在定安区南面的兴华广场,正好在公安家园和美术学院之间。名气很大,经常有美术学院的学生过来吃烧烤。
“妈妈。”小孩喊母亲来拼桌。
尴尬是不存在的,戴警官一张冷脸常年面无表情,这位叫彭坦之的美术老师,恣意洒脱,更是个不拘小节的。
“你俩咋来这里吃烤串?”白婉把女儿的八王寺抢着喝了。
那么大一瓶呢,小孩要想牙齿健康,喝一杯就够了。
戴豫没回答,老祖把对母亲抢汽水的愤怒转移到彭老师身上,“你是想跟我妈妈谈恋爱吗?”
白婉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别说胡话。”
彭坦之虽然穿着另类,但人很帅气,比同龄的白婉和戴豫小三岁,看面相也确实年轻些,年轻人从不藏着掖着,对小孩点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低头吃烤串的戴豫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张扬的美术老师。
白婉放下汽水瓶,瞪了彭老师一眼,“你也别胡说。”
彭老师笑开了,“我想跟你谈恋爱,跟你无关。”
这是什么话?老祖气得拍桌子,小奶音怒了,“跟我有关!”
喝酒的大哥被她的小尖嗓儿吓了一跳,全都看了过来。
戴家小孩你越关注她就越来劲,“你要回答我的问题,回答正确了,才有资格就跟我妈妈谈恋爱。”
这啥情况?你旁边坐的不是你爸?你爸和你妈离婚了?你妈被人惦记上了?
“孩儿,用不用大爷帮你出主意?”喝酒的起哄。
“不用。”老祖干脆拒绝,大大的猫瞳对准彭老师,“我问你,挠一下,歘一下,嗖一下,咔嚓一下,嘎巴一下到底哪个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