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将亮时, 谢尧照常起身,如往常那般来吻玉梨的额头。
玉梨睡得很浅,一下惊醒, 熹微晨光中,只看见谢尧的侧颜一闪而过。
霎那间看见他眼里有些红,很是疲惫的样子。
玉梨决定像往常一样不做什么, 就当昨晚的一切是一场混乱的梦,以后的日子更仔细些,不去扰动他的情绪就好。
过了一会儿, 玉梨复盘昨晚的冲突。
谢尧明确否认了他碰过别的女人,可她先入为主,就是不信。
像是认定了他有小三, 反感他,冷淡待他, 一副他说什么都不听的样子, 这简直是在他雷点上蹦迪。
对于一个本来就疯的人,做出让她捅他的事情,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但玉梨还是觉得自己很冤。他为什么不解释得多一些, 就那干巴巴的几句话,她情绪上头, 信了才怪。
他说是在宴席上染上的,如果是富商谢尧, 与人应酬, 人情往来或许真无可避免, 可他是摄政王,有谁能迫他和女子接触?
还连着两日,在她明确提出之后, 晚上又带着那味道回来。
现在看来绝对是误会,他本性没变,还是那个对她爱而不得的疯批。
这两天以来,她的患得患失都成了笑话。
产生这样的误会,症结在他瞒着他的身份,让她觉得他说的话都不十分可信。
原著里,宋宜第一次逃跑,被布下天罗地网抓回来,就知道了他摄政王的身份。
宋宜不畏强权,对此不屑一顾,这身份也就是限制她自由的一重buff,可玉梨已经不会逃了,为什么他还要瞒着她。
如果他把身份摆明了会如何呢,她会不会得被迫住到皇宫里去。到时候更多人盯着她,可以自己做主的空间更小,一定没有现在的小日子好过。
玉梨想了想,还是当不知道吧,还得多顾着他的情绪,亲近他,哄着他,不能让他犯病。
玉梨清醒了,昨天晚饭没吃多少,加上一夜消耗太大,饿得发慌,她早早起来,喜云很快进屋来了。
昨晚的动静确实很吓人,先是谢尧带着怒气忽然离去,半夜又带着阴气回来,屋里又是碰撞,静了许久,忽然又是玉梨的喊叫,喜云壮着胆子来问,虽然玉梨看起来寻常,但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
玉梨安抚她几句,自己也觉无力,她换衣裳时,只在颈下看见几点红痕,看起来还好。
喜云也就放下担忧。
玉梨吃了早饭,照例去看雪咪。
昨晚它忽然惊叫,像是被人踩了猫爪,又惊又痛的样子,玉梨昨晚也没想起来关心它。
玉梨在东厢它的房间里没看到它,在院子里找了一会儿,在假山顶上的一处凹陷里看见它。
玉梨逗它下来,它警惕望着她,许久才摇摇尾巴,从假山上爬下来。
雪咪绕着玉梨的脚转了一圈,仰头望着她。
玉梨蹲下把它抱起来。
“昨晚你怎么了?”玉梨揉着它的脑袋问。
雪咪只懒懒喵了两声,趴在玉梨膝上不动弹了。
玉梨抱了它一会儿,把它放回猫窝里。
等玉梨一走,她又从窝里挪出来,重新睡到了假山上去。
还没到中午,玉梨就哈欠连连,想着今日莺娘要来,早早吃了饭就去睡午觉。
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不像昨晚那样提心吊胆。
连着两天晚上没有睡好,玉梨睡得很沉,没人来打扰她,她睡得很久,直睡到自然醒,睁眼就感觉到夕阳的彤光。
待视线清晰,眼前是谢尧极近的睡颜,她呼吸滞了一下。
玉梨一动不敢动,注视他良久,他始终呼吸均匀,看起来是睡沉了。
玉梨还记得他说没有午睡的习惯,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睡了多久。
玉梨轻手轻脚起身,从他身上越过,怕吵醒他,提着鞋赤着脚就出去了。
到了外面,发现喜云等在外头,玉梨食指抵唇示意她别出声,穿了鞋走到明月居外头才问。
“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夫人刚睡下没多久就回来了。”喜云也觉异常,紧绷着脸。
那就是晌午的时候。
“他吃过午饭了吗?”玉梨问。
喜云:“不知道。”她看见他回来,也是吓一跳呢,哪里敢问。
玉梨想他大概是没有的,天色晚了,也快到晚饭时分了。
玉梨决定去厨房下厨,给他做些好吃的。
走到半途,玉梨才想起来问,“莺娘来过了吗?”
喜云摇头,“静羽说莺娘子的丫鬟来传话,说莺娘病了,这几日都无法唱曲,今日不便登门。”
玉梨也不多想,快速去了厨房。
玉梨给他做了满桌爱吃的菜,回到明月居时,他已经睡醒了,坐在花厅里,看满院景致,但眼神又没有聚焦,置身精致景观,但又好像不在其中,有些寂寥。
玉梨尽力平常一些,笑着走过去,让丫鬟放下菜肴,她一一给他介绍。
谢尧也如往常一样,不说多余的话,拿起筷子就吃。
玉梨给他夹菜,他也如平常一样吃掉,看谢尧吃得很投入,玉梨没再注意他,认真吃自己的。
明日就是中秋,月亮就要圆了,月光看起来很美。
饭后玉梨对谢尧说,“夫君陪我看会儿月亮好不好?”
“好。”谢尧答应了。
玉梨搬了两张椅子在院中,与谢尧并排坐着,玉梨想到前世到处都是光污染,月亮只能看见最亮的圆盘,看不见月光,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看月光了。
玉梨把屋里的灯都灭了,垂花门下的也都灭了,在黑暗中,和谢尧专心看月光。
玉梨想,如果谢尧有精神障碍,她最好少做些事,不要惹他情绪波动,就这样做些安静的事情就好了。
殊不知,谢尧于寂静中看着月亮,心头却似有火烙。
他今日下令将昨日送来那两个处死,将尸体送回了送来给他的人,前日那个叫沉月的,也关在国公府再难以见天日。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这件事上惹他不痛快,他连着两日未曾合眼,今日回来本想和玉梨待在一起,好好谈谈昨晚的事,可她当作没发生过,他也只好不提。
此时此刻,玉梨和他并排而坐,一同看月亮,她面容恬淡,很是温和,可他恨不得她真的捅他一刀,让钻心的伤痛来覆盖他紧抱她,揉碎她,吞下她的欲望。
谢尧眼神直直看着月光,呼吸渐渐发烫,玉梨丝毫没有察觉,给他递过去一颗葡萄。
谢尧转头看着她,握着她的手腕,含住葡萄和她的半根手指,缓缓将葡萄衔了过去。
他的舌尖扫过手指,若有似无地吮了一下,玉梨不由得一抖,浑身发麻。
谢尧不松开她的手,拉过去,放在心口揉捏。
玉梨抿了抿唇,当作寻常,专心看月亮,但心里已经燥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身躯僵了一下,玉梨才反应过来,他那里昨晚才受了伤。
玉梨想抽出手来,谢尧不让,她僵着手指,“这里还没好吧,要不上点药?”
“不碍事。”谢尧说着,仍把她手往心口按。
明显感觉他疼了,发颤发僵,但他仍旧不停。
玉梨觉得诡异。
跟她看月亮也能发病?
玉梨有些无措,不知他问题出在哪,也不敢来硬的。
“弄疼我了。”玉梨灵机一动。
谢尧果然停了,转头看着她,那神情满是挣扎,复杂得让玉梨心颤。
玉梨看着他,想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要作践,可想到他未来会弑父,想来他对他父亲只有恨。
玉梨对他说,“生命只有一次,要好好珍惜。”
谢尧凝视着她,手却还是不松。
玉梨微皱了眉,“看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谢尧怔住了。
“上点药吧。夫君。”玉梨带着哄他的口吻。
谢尧终于松手,只与她十指相扣,却没有要动身去屋里上药。
玉梨缓缓收回目光,下一瞬阴影罩面,谢尧忽然起身撑着她的椅子扶手,极近地盯着她。
“唤我一声明晏。”
“明,明晏。”玉梨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有些磕巴。
他撑着不退,玉梨又认真唤了一声。
谢尧仿佛卸了力,俯身在她颈间,低低唤了一声玉梨。
谢尧看起来好像恢复正常了,玉梨拉他进屋,叫回喜云和静羽,寻了伤药来。
明月居灯光大亮,谢尧沐浴了出来,赤着上身,他的伤口很浅很小,本来都愈合了,方才他一折腾,边缘红肿起来,细细的伤口外翻,不严重,但看着就疼。
玉梨取了一点伤药,轻轻给他涂抹上,凑近吹了吹。
玉梨在他腰侧看见几点青色痕迹,很淡了,是她昨晚给掐的。
玉梨有些不好意思,又往后朝他背后看去,没找到抓痕什么的,却看见一点旧疤痕,像是被锐物穿刺过的伤痕。
他不是会留疤的体质,那一点疤痕看起来不大,想来受伤的时候应该很严重。
玉梨不由得伸手去碰,刚一碰到,谢尧忽而转身捏住了她的手腕,他呼吸有些重,但神情看起来寻常。
“好了。”玉梨不打算揭他的伤疤,想去沐浴了。
谢尧松开她,玉梨进了净房,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解了腰带,放在枕边,脱了唯一的衣物,坐在床边等玉梨。
玉梨出来时,房里只留了一盏灯,她一边松开发髻一边往床边走,还未走到床边就看见谢尧坐在床边,用薄被搭着腰腹,长腿光着,支在床下。
他们有好几日没有亲热了,玉梨有些不自在,想来是跟他起了矛盾的缘故。
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他既然如此主动摆好了阵仗,她也不好忸怩。
玉梨走到床边,想放下床帐,被谢尧一把拉进怀里。
知道他喜欢亮着灯看她,玉梨虽然害羞,但觉得也不是什么受不了的大事,就顺着他去了。
衣带结扣松了,衣领下滑到臂弯,玉梨闭着眼趴在谢尧肩头。
肌肤相贴,熟悉的温度和味道,谢尧也耐心温柔地浅吻轻抚,玉梨渐渐安下心来。
大多时候,谢尧都很正常,床事上也是以她的感受为主,有好几次,她觉得够了之后,他自己只是草草结束,一点儿都不留在里面。
先前玉梨还担心自己年纪轻轻怀孕做母亲,现在也少了担忧。
玉梨很快就软在他怀里,她虽然害羞,但觉得这是两个人的事,她也会给他一些反馈。
亲亲他的脸颊,耳垂,脖颈什么的,因为刚闹了不愉快,玉梨今晚热情了些。
亲了他的耳垂,转而主动吻他的唇瓣。
软软的,吐息灼热,满是浓烈暖香。
玉梨只亲了一会儿就放开了,主动到这里,谢尧呼吸已经发粗,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床帐抖动,玉梨躺在了床上。寝衣也都掉在了床边。
玉梨看了看有些远的灯,还好,不是特别亮,等会儿看着他的时候不会那么清晰,玉梨也少了忐忑。
谢尧覆上来,她眼睫轻颤,轻咬着下唇以免出声,呼吸轻喘,还算平稳。
她看了眼烛光,微黄的灯笼纸上描绘的是雨后芭蕉。
清清淡淡的景物,她的心中也还宁静,闭上了眼,做出配合他的动作。
谢尧却俯身下来,压住她的腿,将她双臂拉到头顶,单手扣住两只手腕。
他垂首吻住了她的唇,纤细的身躯被他全数压住。
玉梨觉得有些重,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想到他亲不了多久,也就暂且忍一忍。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谢尧摩挲着她的腕骨,玉梨感觉他更重了些,想说话,但唇舌被他堵着,手腕被他禁锢着,小腿也被压着,身躯更是严丝合缝地挤在他和床褥之间。
玉梨喘息渐浓,想要扭头之际,手腕忽然被微凉的布料穿过,她僵了僵,布料继续缠绕,最终束紧。
玉梨骇得魂不附体,谢尧支起身,重压离体,她如窒息后重获空气般大口呼吸。
谢尧放松了她些许,自她唇角亲到脸侧,耳垂。
“是夫妻情趣。别怕。”他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