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梨花猜到她会这般说,笑道,“阿耶性子随您...”
老太太高兴,笑逐颜开的说,“可不是吗?你阿耶实诚,钱花到哪儿都会与我交个底,知道我爱吃软和的食物,到哪儿都不忘给我买点回家,你大伯他们呢?整天只顾着自己,哪儿会管我喜欢什么?”
族人眼里,老三不学无术还败家,但在她眼里,老三是极其孝顺的娃儿。
提到赵广安,她的语气温柔下来,“外人都说阿奶骄纵你阿耶,殊不知换成她们,没准更偏心...”
这话不是胡说,赵广安和赵广昌差好几岁,赵广昌叛逆时,赵广安恰好是爱撒娇的年纪,肯定更讨人欢心,哪怕他混账了两年,但那时阿翁过世,孤独的老太太心无所依,就赵广安对她嘘寒问暖,所以自然宠他。
更重要的是,赵广安不撒谎,有啥都跟老太太说,比起另外两个遮遮掩掩的儿子,老太太没道理不喜欢他。
梨花说,“外人不知晓咱家的情况...”
“是啊,你阿耶太洒脱,无论那些人说得多难听他都不辩解。”老太太哼哼,“你大伯他们就没这个心性,谁要背后说他坏话,他能记恨你一辈子。”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即使赵广安臭名远扬,老太太看他哪儿都好,离得不远的老吴氏竟有点怀疑自己对侄子的态度了,问边上睡着的儿媳,“广安真这般好?”
小吴氏快睡着了,听到这话,眼皮动了下,“好吧,否则怎么教得出三娘这样的姑娘?”
毕竟,梨花是赵广安一手带大的。
老吴氏沉默,是啊,赵广安要一无是处,不可能教出如此聪慧过人的孩子,可赵广安斗鸡败家是不争的事实,想到什么,老吴氏灵光一闪,晃着儿媳胳膊小声道,“你说,会不会是广安的长处就是教孩子啊?”
小吴氏脑袋昏昏沉沉的,声音难掩疲惫,“或许吧。”
“那让他们教教四郎他们如何?”
他进门三年不到就生了两个儿子,而先嫁过来的老太太好几年才怀上,是以大壮比赵广昌大,长孙也在两年前成了亲,只是大房还没孙子,而长孙脾性已经长成不好改,因此选择几岁大的娃更合适。
小吴氏翻身,抬眉看了眼婆婆,迟疑道,“堂弟怕是不乐意。”
“为何?”
“堂弟喜欢女娃啊。”
赵广安有儿有女却偏爱梨花,必是重女轻男的人,如何会教男娃?
老吴氏恍然大悟,“那让宝珠她们跟着他学?”
小吴氏觉得悬,赵广安性子散漫,做事想一出是一出的,梨花能有现在的性情,多半是说书先生的缘故,宝珠是她差点死掉生下来的,可不敢随意让外人来教。
她说,“堂弟忙得很,怕是没空。”
老吴氏不以为然,“他整天瞎晃悠,没看他忙啊。”
都知他是个游手好闲的,没人指望他干多少活,他只要照顾好牛,不给大家伙添乱就成,教孩子对他来说简单得很,她道,“明天我和他说说,他要是答应,宝珠几姐妹都去。”
夜里安静,周围人的呼吸声清晰入耳,老吴氏怕她们听去然后捷足先登,当即翻身坐起,“不行,我现在就找他说去。”
起身时,忽然有两张脸凑过来,高凸的颧骨黝黑的眼,吓得老吴氏差点尖叫出声,嗓门不自觉提高了,“干啥啊?”
老秦氏讪讪一笑,“四嫂子,能不能让广安教孩子的时候捎上我家小宛她们啊?”
虽说不教男娃,但女娃能独当一面也是好的。
山英婆连连点头,一脸’我家女娃也需要赵广安教‘的表情,老吴氏蹙眉,“自己找广安说去。”
老秦氏嘴角堆笑的讨好道,“你是他亲婶子,你开口的话他不会拒绝,我和山英就不同了,我两和他隔了一层,他不会卖我两面子。”
再就是没怎么跟赵广安打过交道,平日在地里干活聊起这个侄子满是鄙夷,现在求上去,他肯定不答应。
“四嫂子,来日我家小宛出人头地绝不会忘了你这个堂奶奶的。”
山英婆继续点头。
老吴氏不是那么好哄的,小宛不过五六岁,等她长大,自己早躺土里去了,她道,“广安事儿多,突然要他教这么多女娃他肯定教不过来。”
“你先问问他呗。”
其实找老太太说这事就成,广安孝顺,若老太太点了头,广安势必会办成这事,偏偏以前骂广安骂得太狠了,这会儿找人家帮忙,肯定遭老太太唾弃。
而赵广安打小不记仇,找他更轻松些。
老吴氏蹑手蹑脚的走向男子们睡觉的地儿,找了一圈也没找着赵广安,一问,说是看牛去了。
这儿到入口要走一会儿,她怕蛇虫钻出来,回去拉上老秦氏做伴儿。
石梯已经挖出了明显的痕迹,梯面不是很平整,今晚守夜的是赵三壮和赵青山,许是累狠了,两人抱着锄头,脑袋一点一点的,丝毫没注意到走近的她。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老三。”
赵三壮立刻抬起脑袋,露出警惕之色,见是自家老娘,神色缓和下来,“娘,你怎么来了?”
“广安在上头?”老吴氏仰望了眼,“上面风大,广安冻着了怎么办?”
老娘怎么关心起堂弟来?赵三壮拍拍头,“娘刚刚说什么?”
“上头冷不冷?广安会不会着凉啊?”
没听错,她当真在担忧堂弟,赵三壮蹭的站起,拿锄头对着老吴氏,喊身边的赵青山,“堂兄,咱好像撞鬼了。”
赵青山迟钝的举起锄头,戒备的盯着面前惧冷的老吴氏,“滚!”
“......”老吴氏嘴角抽了抽,踹自家儿子,“什么撞鬼,看清楚我是谁!”
赵三壮用力的闭上眼又睁开,花白的头发,瘦长的脸蛋,打满补丁的衣服,确实是他亲娘无疑,他纳闷,“娘,你也是,好好的关心堂弟作甚?”
他娘最瞧不起堂弟那样的人,扬言他要是学赵广安非打断他的腿不可,是故她不可能主动问起堂弟。
老吴氏不爽,“我做婶子的关心侄子两句怎么了?”
赵三壮直言,“太怪了。”
“......”老吴氏忍不住又踹他一脚,这话传到广安耳朵里不得多想啊?儿子咋这么气人呢?
赵三壮挨了两脚也不喊疼,而是问,“娘你找堂弟干什么?”
老吴氏没个好气,“还不是为了你。”
三个儿子,就三壮媳妇生的闺女最多,不教得大方得体找不到婆家怎么办?
赵三壮云里雾里,老吴氏没指望他体谅自己的心思,抓着绳子,慢慢往上走,“广安啊,在吗?”
不同于跟儿子说话的严肃,声音细细的,怕吓到人似的。
赵三壮再度怀疑自己撞鬼了,抵了抵赵青山胳膊,“堂兄,这是我娘吧?”
“嗯。”赵青山奇怪堂婶怎么转性了,眼神询问自家老娘,后者朝他摇头,“待会就知道了。”
初到山谷,几头牛略显不安,赵广安怕它们不小心摔下去,便跟刘二守在这儿,听到底下有人喊,探头瞅了眼,借着山石间插着的火把,看清楚了人,“四婶,你怎么来了?”
“四婶来看看你。”老吴氏往日只觉得这个侄子败家,现在一瞧,五官周正眉眼清朗,俊得像画里出来的人,她哎哟一声,“广安长得可真好看。”
“???”赵广安疑惑,侧目跟刘二比口型,“我不会撞鬼了吧?”
从小到大,四婶没少骂他,有时他赶车走出去老远都还能听到她说他是好田里长出的歪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夸他?
刘二也迷糊,“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将赵广安认成赵广昌了?
赵广安觉得是,朝老吴氏道,“四婶,我大兄回去睡觉了,不在这儿。”
老吴氏怕摔着,走得很慢,“我找你的。”
“找我?”赵广安更觉疑惑,问扛着锄头的赵三壮,“四婶找我何事?”
赵三壮摇头,他要知道就不会觉得撞鬼了。
附近没有多余的人,老吴氏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地说,“我越看三娘越喜欢,恨不得她是我亲孙女...”
赵广安眉头紧皱,这番话他可不陌生,他和王家二郎交好那阵,王家二郎有意与他结亲,每次看到梨花就说’三娘要是我闺女多好啊,赵三郎,让三娘嫁到我家吧,我保证待她如亲闺女‘。
四婶莫不是也想...
赵广安打断她,“四婶,三娘可是你侄孙女。”
同族不能结亲,否则生的娃会不好,西边那些同族通婚的部落都没好下场,官府也明令禁止这么做,记得不错的话,去年里正还挨个村子的巡视过...
老吴氏没明白他的意思,以为他舍不得梨花,特意指明两家关系。
“是啊,三娘要是我孙女,我睡着都会笑醒。”
这话一出,赵广安认定老吴氏为梨花的亲事来的,脸色变了变,“四婶,你要不问问四叔吧。”
四叔是村长,懂得轻重。
老吴氏会错了意思,只当他觉得老伴儿不同意,说道,“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你堂兄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和你四叔能盼的就是宝珠过得更好。”
咋又和宝珠扯上关系了?难道想让宝珠跟书墨...
赵广安甩甩头,“四婶,去年里正进村巡视你不是在吗?”
怎么还会说出这种话?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后面的老秦氏急了,“广安,同里正没关系,我两看你把闺女教得好,想让你教教宝珠她们。”
“啊?”赵广安惊讶地张大嘴。
见他吃惊,老秦氏又说了一遍,赵广安看着老吴氏,“四婶来就是为说这事?”
还有两步就到了,老吴氏没有回话,而是爬上去站稳后才气喘吁吁的说,“对啊,三娘有勇有谋,族里姑娘都像她的话是族里的福气...”
这话赵广安爱听,“三娘是比其他姑娘显得稳重,四婶,不是我吹牛,三娘遇事就没怕过。”
无论是倒在路边的尸骨,还是密密麻麻的苍蝇蚊虫,她淡定自若得很。
便是益州官兵面前她亦临危不惧稳如泰山。
搁以往,面对他夸女儿的行径,老吴氏铁定要翻白眼的,此刻有求于人,欣然点头道,“就是看了她这一路的表现我们才想着让你教教其他女娃。”
这是对他的极度认可啊,赵广安笑出了眼褶子。
老吴氏问,“你觉得呢?”
赵广安不好意思的挠头,“我倒是没问题,就怕堂兄他们不放心。”
族里人怎么看他的他知道,这话光她们表态不行,还得堂兄点头。
“得你教导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放心。”老吴氏激动地搓手,“那我明个儿让她们来找你?”
赵广安拍拍旁边的石墩,示意老吴氏坐着说,“不急,有些话得先和您说说。”
老吴氏坐下,“啥话?”
“我常带三娘去茶馆你是知道的。”
这事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为此老吴氏经常骂他毁了梨花,哪有女娃天天泡茶馆的?将来长大了想嫁人都难。
哪晓得没多久梨花就跟王秀才的长子订了娃娃亲,再看梨花,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老吴氏不得不承认自己浅薄看走了眼,顺着他的话道,“四婶知道,眼下比不得以前,你想怎么教就怎么教,四婶相信你。”
“成,你明天带她们来给我认认。”
四房女娃多,赵广安认不全,何况还有老秦氏家的,赵广安说,“教不好不能怪我啊。”
“不会。”
接下来事情多的是,哪怕赵广安什么都不教,看着她们也好。
赵广安应得爽快,上来准备听听发生何事的赵三壮心里不舒坦,待老吴氏下去后才拉着她的手说,“他当年在学堂就不好好读书,要他教娃不是把娃往坑里推吗?”
老吴氏心情正好,没有踹人,却也黑了脸,“什么往坑里推?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赵三壮不知她哪根筋搭错了,天亮换人后,急吼吼的回去找他大兄问问。
彼时朝阳初升,霞光笼罩,所有人都蹲在溪边洗漱,尤其是那群高矮不一的小姑娘,一个个仰起头,任由大人抓着棉巾往脸上反复擦。
溪水清凉,小姑娘们不受控制的缩脖子,他家三个女娃,最小的不过两岁,沾到冷水,哇哇大哭。
他赶紧跑过去抱起孩子,“这么冷,生病怎么办?”
孩子冷不丁被抱走,他媳妇的巾子落了空,见是他,笑眯眯解释道,“堂弟是个讲究人,她要是脏着脸去,堂弟恐怕不会搭理她。”
昨晚婆婆回来就叮嘱她务必将几个孩子收拾干净了,要不是釜里熬着汤,她还想烧水给闺女洗个澡呢。
说到这事赵三壮就费解不已,“你说娘怎么想的?堂弟要有这能耐,当年能把夫子气得半死?能被两个兄长追着打?”
“那时年纪小不懂事嘛,你看他自打做了爹可还荒唐过?”
“抱着几个月大的女娃去茶馆还不荒唐?”
“哪儿就荒唐了?我要有钱,我也天天带着娃去茶馆听书。”
“......”赵三壮难以置信,“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广安每年花在茶馆的钱比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还多,她痛心不已,说她要有那么多钱,全部买成田地,多的给儿子做彩礼,才多久这就变了?
“以前是我眼拙,现在不同了,族里人都惦记着把姑娘送给堂弟教导,咱再不上道,拖累的是咱闺女。”
强势的给小女儿洗了脸,立刻给她们梳头,随即整理衣衫,动作行云流水,颇有走亲戚的势头,其他人家也是如此,赵三壮觉得邪门,赶在赵大壮他们去入口前说上了话。
关于这事,赵大壮没想那么多,“左右堂弟干不了重活,照看孩子挺好的。”
“可他教坏了娃怎么办?”
“不是有我们吗?教坏了拧过来便是。”
他已经和老吴氏争论过此事了,奈何老吴氏铁了心,他便由着她去了,“你先吃饭,吃完饭回去睡觉...”
锄头凿石头的声音砰砰砰的传遍整个山谷,更别说还有伐木的声响,赵三壮哪儿睡得着?简单吃完早饭就去找赵广安,想看看他怎么教孩子。
赵广安仍守着那几头牛,他上去时,他正指着面前的两排小姑娘挨个喊她们的名字。
十岁的女娃要帮着干活,所以来的是几岁大的,他记性似乎不好,指着一个灰色衣服外披着树叶衣的姑娘喊喜妹,小姑娘捂着嘴偷笑,“堂叔,我是招娣,喜妹是她。”
赵广安嘿嘿一笑,“对对对,我记错了。”
赵三壮:“......”
这样的人真能教好孩子?
赵广安磕磕绊绊喊了遍人,然后指着牛屁股后面的几坨粪,“先捡牛
粪吧。”
“......”
牛粪臭得很,他竟让孩子们做这事,赵三壮愤怒不已,“你就这样教的?”
冷不丁听到人声,赵广安吓了一跳,见是赵三壮,解释道,“牛粪既能做肥,晒干了还能当柴烧,三娘跟着我也是要做这事的。”
赵三壮不信。
赵广安被瞪得心虚,他承认撒谎了,却也是没办法的事,牛粪又臭又招蚊蝇,不清理出来,遭罪的是他和刘二。
想到这,他挺直腰板,“不信你问三娘去。”
闺女心里向着他,必不会说漏嘴。
就在赵三壮犹豫要不要回去时,一个小姑娘走到牛粪前,直接弯腰把牛粪捡起放萝筐里,其他人见状,蜂拥而上,“我来捡,我来捡。”
赵广安得意的朝赵三壮瞥了眼。
眼神落在赵三壮眼里,只觉得他在挑衅自己,当即要把自家三个姑娘抱回去,挖石梯的赵大壮看到了,皱眉,“干什么呢?”
“我...”赵三壮有点怕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倒是他闺女心疼他,安慰道,“阿耶,我也想像三娘那样厉害,我就待在堂叔身边哪儿也不去。”
来之前她娘就嘱咐过了,除了睡觉如厕,不得离赵广安两米远。
这世道已经乱了,女子想活下去,要像三娘那般聪慧坚韧,她必须学。
赵三壮愣住。
宝菊摇他胳膊,“阿耶别担心我们。”
赵广安道,“看宝菊多懂事,都是赵家人,我还能害她们不成?”
梨花自幼跟着他都没长歪,何况这些侄女了,赵广安道,“你守了一晚也累了,快回去歇息吧。”
女儿都这样说了,赵三壮自然不会强求,离去时,不自在的看了赵广安一眼,“堂弟,宝菊她们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和我说。”
千万别打她们。
赵广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挥手道,“放心,我不打人的。”
打人就意味着生气,又不是他的孩子,他气什么?
等牛粪捡完,他领她们去溪边洗手,完了教她们认牛草,“若是以前,我能带你们去茶馆见见世面,现在没机会了,咱就过普通人的生活吧。”
山谷凉爽,牛消退的食欲通通回来了,不扯些牛草备着,牛饿肚子了怎么办?
他找了五个背篓给她们装牛草,“背篓装满就四五个人抬到咱的地晾着...”
清晨的草沾了露水,牛吃后会拉肚子,必须晾干水分。
她们忙碌时,他想去找梨花说说话,哪晓得刚走两步,顿时唰唰唰的脚步向他靠拢。
他纳闷,“咋了?”
“堂叔,我奶说了,你到哪儿我们就到哪儿。”
“我阿娘也这么说的。”
“......”
这跟找了一群小鬼监督他有什么区别?他后悔了,朝溪边洗碗筷的小吴氏喊,“堂嫂,能不能把孩子领回去啊...”
小吴氏笑了笑,“堂弟,你就辛苦一下啊,等她们长大会感激你的。”
谁要她们感激了?他现在想跟闺女说说悄悄话,这群人跟着还怎么让他开口?
“我给她们安排了活,可她们不干啊...”他苦着一张脸,“一直守着我像什么话?”
小吴氏知他不喜拘束,但不是没办法吗?想当初,梨花就是这么跟在他身边的,她说,“你福气厚,她们想吸吸福气而已,堂弟要是不喜欢,忍忍?”
忍忍?这是人话吗?他道,“我如厕呢。”
男女有别,小吴氏道,“那她们去茅厕外边等着如何?”
“......”赵广安悔得肠子都青了,简直头脑发热才应下此事,他朝树丛瞅了瞅,想念女儿的紧,“三娘呢?”
“她看着三弟他们学手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