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梨花会的字已经很多了,但笔画不熟练,写出来的字有些大有些小,把信给罗四后,她和其他嗜血者出去寻找其他虫子的踪迹。
虽然赵广昌声称虫子不会攻击人,但饿狠了呢?
大家背井离乡来这儿可不是继续提心吊胆过日子的。
因此,为了大家的安危,必须去附近瞧瞧...
雨已经停了,村道旁的火盆烧着柴,让湿淋淋的路不那么黑,到村口时,见几个披着蓑衣的人抬着树从外面回来,她问,“怎么没回家歇息?”
最前的汉子走路有些跛,抬头看是梨花,愣了下,回道,“睡不着。”
其他人跟着点头,“那玩意太过庞大,冲进村的话不知会伤多少人,于是我们想着在围墙建好前搭个草篷派人看守,这样再有虫子来也能通知村里人藏起来...”
千辛万苦有了家,不想再跑了。
几人的蓑衣滴着雨水,发梢也是湿的,但脸上没有半分疲惫,梨花高举灯笼给他们照明。
“虫子的事我会想法子解决的,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做,你们别累垮了,都回家睡觉,至于搭草篷...”梨花看了眼四周,“这儿地形有点矮,得建五六米高的亭子才行...”
这样围墙建起来也能清楚看到外面的情形。
村里有这方面的匠人,汉子道,“那我明天问过再说?”
梨花点点头,提着灯笼走了,钻树丛时,不受控制的抬头看了眼头顶。
“没有。”追上来的汉子说,“我看过了。”
梨花皱眉,“怎么没回去?”
“我们想帮忙...”汉子说,“我们身染瘟疫,没那么多忌惮。”
在益州城时,他们遭受迫害,也荒唐的迫害过别人,要不是梨花,他们这辈子都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因此想做点力所力及的事帮她。
“有事十九娘尽管差遣我们。”
梨花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微弯的脊背直起,侧身道,“那你们两人一组去周围探路,若发现它,轻手轻脚退回来...”
“是!”几人脸色一肃,视死如归的钻进滴答滴答轻响的树丛里。
赵广昌说跑了几只虫子出来,然而她们寻到天亮也没寻到虫子的影,回村时,几人嘀咕起来,“会不会是它闭着眼故意躲咱啊?”
“有可能,都说动物嗅觉灵敏,它闻到同伴的血知道这儿危险故意藏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在湿润的树林里找了一宿,铁打的身子都有点吃不消何况他们了,问梨花,“十九娘,咱晚上还
出来找吗?”
“不了...你们回家睡觉,睡醒再出门干活...”
几人脸上已露出疲态,还想硬撑,看出他们心思的梨花沉了声,“正值用人之际,你们莫出岔子了。”
“是。”
梨花要回去看赵广昌,进村后找百户说了几人的情况就回去了,一进门就看到汤家几兄弟惊慌失措的跑出来,梨花差点被他们撞倒,扶着门框稳住身形问道,“出啥事了?”
“怪...怪物,灶房有怪物。”
有汤九的未雨绸缪,他们没有碰到岭南那群嗜血好杀的怪物,可听了益州城发生的事后,他们毫不怀疑灶房有那种人,“十...十九娘...”
汤大郎话都说不利索了,“完...完了。”
“那是我大伯。”
汤大郎瞳孔震了震,“什...什么?”
梨**直朝里走,问檐廊下烧火煮饭的赵广安,“阿耶,大伯怎么样?”
赵广安被烟熏得睁不开眼,揉着眼睛道,“肉瘾犯了骂人呢。”
闻五和李解还没回来,他不敢进去面对赵广昌,煮饭的柴都是去外面抱的,“三娘,你大伯已经神志不清了,他会不会冲出来杀咱们啊?”
他脚边放了把长刀,防赵广昌用的,见梨花已回,小跑过去递刀,“拿着防身。”
“我有。”梨花拍了拍胸前的蓑衣,抬步往里走。
铁锁钉得牢,任赵广昌掰拉拽踹都没坏,但石门被抓了个缺口,赵广昌的手伸出来乱挠着。
黑且利的指甲划破石面,落了一地的灰。
赵广安受不了指甲挠石的声儿,五官拧成了一团,“怎么办呀?”
“拿点鱼腥草给他吃。”
鱼腥草是百姓饭桌上常见的菜,梨花从小吃到大,不知道有肉的功效,趁这机会正好试试,她说,“给生的。”
村里就有新鲜的鱼腥草,赵广安答了声好,拎起角落的锄头就出了门。
汤大郎他们迟疑后也跟着走了。
灶房没了人,梨花握着刀慢慢上前,“大伯?”
挠石门的手不动了,下一刻,一双渗人的眼眸从缺口里望出来,“我杀了你..”
梨花煞有介事的眨眼睛,“大伯还认得我?”
赵广昌呲牙,下一刻,石门震了震,伴着一阵咚咚的踹门声响起。
梨花面色如常,“没用的。”
赵广昌失了心智,踹门不管用又继续挠门,指甲破了,渗出的血顺着石面流到地上,像遭污染的泥。
梨花不再多言,出去守着火煮饭,等赵广安捧着鱼腥草回来才进屋。
许是闻着味了,赵广昌变得烦躁,挠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等梨花用竹竿把装鱼腥草的篮子伸过去,他捞起篮子里的草就往嘴里塞。
一时,屋子里满是咯滋咯滋的咀嚼声。
汤大郎他们看呆了,“十九娘,他这是安静了?”
赵广昌的力道太大,抓鱼腥草时把篮子摔了,梨花看眼篮子,回想益州官兵的话,“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果不其然,咀嚼声消失后,赵广昌带着沙哑的声音传来,“三娘,我的病每顿都离不得肉,你还是放我走吧。”
他不知道刚刚吃的是草,只见双手沾满血,以为梨花给他吃了生肉,他叹气,“外面有猎物,我出去不会饿肚子,留在这儿,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的嗓子在癫狂咆哮中哑了,语速慢了许多。
梨花略作沉吟,淡淡道,“不麻烦。”
“我出来好几天了,你堂姐看不到我会着急的。”吃饱餍足后,他靠墙坐着,狰狞的眉眼平静了许多,“我知道李解杀人不眨眼,但青葵县不是那么好进的。”
梨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你担心李解?”
赵广昌一噎。
李解就是梨花养的狗,他怎么可能担心他?
赵广昌感觉到脸上有东西在流,抓着衣服擦了擦,压着脾气道,“他要出了事咱赵家不就少了个帮手吗?”
梨花冷笑了声,没接这话。
赵广昌又道,“我这病说来就来,一来就不受控制,你留我在村里惹出事怎么办?”
他一副为梨花考虑的口吻,梨花却没什么表情,只道,“这病能治,大伯你好好配合,过阵子就好了。”
她鼓励赵广昌,“我能治好罗大郎他们脸上的脓疮,也能治好大伯你的。”
“......”赵广昌装不下去了,“我不治。”
他费尽心思才养出这副面孔,只待身形变化就能控制山里人向他臣服,治疗的话,之前付出的就前功尽弃了,他压着眉又说了一遍,“我不治。”
“你会死的...”
吓唬谁呢,岭南那么多嗜血者都活得好好的,怎么到他就会死?赵广昌不信,“死就死吧,若非为了二娘和四郎,早在荆州我就死了,苟活这么久我也该知足了。”
这可不是赵广昌会说的话,梨花想了想,“既然这样,我就不让大伯进食了哟。”
“......”
“正好,我答应为大伯你收尸,如此也算兑现承诺了。”
“......”
赵广昌自觉已收敛了脾气,奈何遇到梨花就想发火,他咬了咬牙,“你想饿死我?”
“哪儿会...”梨花装无辜,“这不是大伯说不想活了吗?村里几百多张嘴要吃饭,我寻思着大伯想死那就省些粮食下来。”
赵广昌气得深吸了口气,质问,“谁想死了?”
“你不是说活腻了吗?难不成我理解错了?”
“......”
这两年,对上梨花赵广昌就没赢过,当即闭嘴不说话了。
梨花耐性极好,“大伯不吭声是叫我说中了?”
“......”
“罢了,我晌午再来吧。”
梨花叹息着走了,留赵广昌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撒,只能唤赵广安,“三弟,给我开门!”
赵广安给梨花盛饭,骤然听到屋里的咆哮,身子哆了下,硬着头皮回,“大兄你都想死了还出去干啥?老实待着,死后我把你的骨灰带回村安葬。”
“你说什么?”赵广昌凶不过梨花,却没怕过这个弟弟,“皮痒了是不是?”
赵广昌缩脖子,惊觉里面的人出不来,胆子又大了,“皮痒你拿我怎么着?”
不信赵广昌能揍他...
“三娘,待会我找几块铁皮把缺口封起来怎么样?”
“小心大伯挠你。”梨花说,“叫包家兄弟做。”
罗四和他阿兄去了青葵县,梨花身边的嗜血者就属包三郎最厉害了,赵广安点头,“那我晌午给他炖肉汤喝,对了,李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解去周围村镇搜东西去了,哪日回来没个定数,梨花问,“阿耶找他有事?”
“我看你大伯好像挺怕他的,想着让他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眼下李解和闻五都不在,梨花遇到危险怎么办?
梨花道,“有包三郎他们呢,我不会有事的,倒是阿耶你别到处走,小心碰到巨虫。”
“阿耶能去哪儿啊?”
住进来后他就只去过草篷找两位大夫,其他时候都在院里晒药碾药,没空串门的,想到什么,他把碗给梨花,跑进屋拿自己新碾的几颗药,“三娘,你带着。”
他不会制药,用石头将药碾成颗粒是跟族里人学的。
族里人开荒,手脚或多或少会受伤,嫌回家敷药麻烦,便想法子将外敷的药碾碎搓成颗粒存放,需要时拿出来泡水化开敷在伤口处就行。
这几颗药是艾草做的,梨花闻了闻,“煮过了?”
“对啊。”赵广安说,“这是口服的药,我原本想制外敷的药,但不容易成型,一碰就坏了,问叶大夫有没有法子,他说草药煮软后加迷糊搓成粒容易,我就试了试,没想到真搓出来了。”
他知道昨晚梨花出去了,心知她不想自己跟着,就在屋里捣鼓药呢,“外敷的药粒我再想想法子。”
族里人制作的药就
特别容易散,因此只能装竹篮或者竹筒里,梨花常常外出,危险防不胜防,用的药尽量放在身上,所以还得想法子。
梨花捏了捏药粒,“外敷的药量大,搓成粒得多大啊?”
“没法子啊...”说着,赵广安脑子灵光一闪,“三娘,你说外敷的药制成茶饼大小怎么样?”
圆粒带着身上占地方,茶饼压扁了就不占地方了呀,赵广安雀跃起来,“我再问问叶大夫,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他能为梨花做的事不多,想到一桩就迫不及待起来,甚至顾不得吃早饭就出了门。
梨花忙了一宿,吃过早饭洗了碗就回屋睡了,睡醒就听到院里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
几乎都是赵广安一个人在说。
“对,就是这个石碾子,想不到地儿不大,竟有碾药的家伙...”
“汤大郎,你们再用点力...”
梨花打开门出去,看到的就是赵广安指挥汤家兄弟碾药的情形。
族里人碾药用的石槽,将晒干的药材丢石槽里,两个抱着石头前后反复碾磨,而院里的家伙不同,两边细中间略宽的圆滑石槽,汤大郎坐在前端,双手搭在圆形石板两边的木头上,先往前推,然后往回拉。
看到梨花,赵广安得意的炫耀碾药的工具,“三娘,回头让你堂伯他们也弄个这样的石槽,碾药可快了...”
修缮房屋开荒时,大家将镇上的东西清理出来放庙里的,需要什么去庙里找就行,他想找个铁锤,不料大夫认出这是碾药用的,他赶紧叫人抬回来了。
“三娘,这个可省力气了。”赵广安笑眯眯的说,“你看汤大郎都没流汗水呢。”
族里的石槽不怎么平整,碾药的石头重,必须要两人才能挪动,几个回合,碾药的人累得不行,哪儿像这个一人就能操纵。
天仍有些昏暗,但地面干燥,不像下过雨的,梨花说,“好用就行,阿耶,包三郎他们呢?”
“出去找巨虫了。”
新益村耗费了大家不少心血,嗜血者不想村子被毁,回屋眯了会儿就出门了,赵广安说,“他们说有事会回来禀报,让你不用去了。”
他们会爬树,带着梨花反而碍事。
尽管包三郎嘴上没说,但赵广安看出来了,“三娘,你就在村里看着大家干活吧。”
屋子有了,接下来就是建围墙,赵广安去庙里时,好多人在外面挖地基呢,估计过够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大家不想建泥墙,而是准备建石墙。
都卯足劲挖地基等闻五他们的石头呢。
梨花去村里走了圈,挖地基的,撒种的,开荒的,田野里满是忙碌的人影。
大人忙,孩子也没闲着,晒草,抬水,烧火,都在帮着做事,乍一眼,以为回到刚进山谷刚开荒建屋那会,因为经历过动乱,所以大家格外珍惜眼前的宁静,齐心协力,任劳任怨。
她去草篷看了眼,随后循着包三他们的踪迹进了山。
到第二座山头时,闻到了似曾相识的腥味,跑上前一看,包三郎他们正坐在巨虫断裂的爪前擦脸上的汗,听到动静,包三郎回头看了眼,朝梨花咧嘴,“十九娘来了啊。”
刚认识他们那会,他们口齿都不太清晰,随着病情好转,咬字清楚了许多。
“有没有受伤?”梨花摸出口鼻巾戴上,边说边上前。
包三郎看了眼破口子的衣服,“皮外伤,不碍事的。”
他已是嗜血者,受点伤没什么的。
梨花看了眼他们的伤,寻了些止血的草药给他们,“附近还有虫子吗?”
“应该没了。”包三郎观察细微,“这玩意似乎不喜欢群居,似乎也不会觅食,我们找到它时,它软塌塌的趴在地上...”
竹壳虫以竹叶竹笋为食,赵广昌父女两强行改变其饮食,估计让它混乱了。
她说,“那我们辛苦点,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成。”
于是,等梨花找到第五只虫子杀了回村已经是第八天了,围墙的地基已经挖好,且朝官道的这面都堆好了石头,连梨花说的哨亭都开始动工了。
一进村就有村民大声说这几日村里发生的事。
往西四十有石场,村里人去那边弄了许多石头,所以才能这么短时间堆起围墙,李解回来了一趟,教了匠人怎么搭哨亭,匠人怕忘了,因此将事情提前了。
除此,还建了新屋,早先没分到屋子的人都有了住所,干活更有劲了。
再就是地里撒的青葵种生秧了,等几天就能分苗移栽,夏末就有青葵吃了...
总而言之,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十九娘,外面是不是没有虫子了?山里野菜,来财他们想进山挖野菜呢。”
来财是她家小儿子,全家唯一没有感染瘟疫的,在益州时全家怕他感染,哪儿也不让他去,现在没那么多担忧了,他想进山挖野菜就进吧。
梨花说,“别走远就行。”
“那我晚上和他说。”
村道遭人铲得平平的,两旁的火盆上方搭了茅草棚遮雨,这样雨天就不怕火盆里的火熄灭了。
罗四他们已经回来了,约莫听到村里动静,兄弟两在门口候着。
梨花看他们精神尚好,问罗四,“追上我二伯了?”
“追上了,二东家他们没走官道。”罗四侧身给梨花开门,余光斜过浑身发臭的包三郎,继续跟梨花说话,“我和阿兄想去青葵县看看,又怕误了十九娘你的事就没去,回来问李先生,他让我们别管青葵县的事。”
“李解去青葵县了?”
罗四纠结的低头,“他说青葵县的怪兽再厉害,控制住二娘子就行,他不让我们跟着...”
她就知道李解会擅自行动,“他走了几天了?”
“五天了吧,他运回来几车木头就独自南下了。”
“他还留了什么话?”
“要我教村民防御之术...”罗四为难,“但村民们干一天活下来哪儿有力气学功夫啊。”
“收工后没力气那就早上学。”梨花说,“活要干,功夫也得学。”
她让罗四操练村民不仅仅希望村民们学防身之术,更重要的是怎么布阵抵御外敌,她说,“明早开始吧。”
这事早就说好的,村民们并不排斥,这世道,谁拳头硬谁活得久,他们都懂。
只是村里没有能容纳九百多人的场地,罗四和梨花商量后,决定分批操练,先是手脚健全的汉子,其次是身子硬朗的妇人,然后才是身体有疾的人。
饶是如此,清晨的村道也站满了人。
尤其是小孩,本就憧憬盖世武功的年纪,哪儿经得住诱惑,大人们顺着村道往外占,他们就站在自家院里学。
害怕打拳的姿势不标准,罗大郎经过时他们就喊罗大郎看。
无论是谁,只要他喊罗大郎就会耐心纠正。
从站姿到出拳收拳练了半个月,接着就是练怎么使用武器,村民们最顺手的武器无非扁担和锄头,顾及日后村里会配备武器,罗大郎便以扁担为例,但教的是刀和枪的用法。
偶尔还夹杂着排兵布阵。
他在云州是个小兵,会的阵也就四种,但村民们很满足了。
比起以前任人宰割,能学阵已是天大的荣幸。
有罗大郎的指导,大家每天斗志昂扬的,看得闻五他们心痒痒,说找机会跟村民比试比试,他们的任务就是运石头,只要不刮风下雨,来回都很方便。
李解不在,梨花顶了他的位子去外面搜东西。
先是木头,然后是铁器,棉被,菜苗...凡是她觉得有用的都往村里搬。
村里的庙堆满了就堆外面,两个月下来,村道都窄了许多。
李解回来的这天艳阳高照,梨花在一个村里挖到几株果树想运回村,在一个树林歇息时,李解忽然从旁边草丛钻了出来,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住了。
“三娘子?”李解先开口,不知是不是怕吓着梨花,说话时,往后退了两步。
和梨花一起的还有益州兵,也被李解的模样惊住了,“先生?”
不怪他们目瞪口呆,面前的人不知多久没洗澡了,身上臭烘烘的不说,头发还跟鸡窝一团乱,胡须更是长得跟中年男子没什么两样。
李解扒了扒头发,朝众人点了下头,“你们怎么在这儿?”
梨花指了指身旁的推车,“这几株桃树好,我想栽到村子里,这样明年大家就有桃子吃了。”
其实是村里有用的东西都被拿走了,梨花不想空手而回,便把果树给挖了。
李解想了下,“西边的村子?”
“你知道?”知道是李解后,梨花没了刚刚的生分,熟稔的拽下腰间的水囊递过去,“找到我堂姐了?”
提起这事李解就沉了眉,取下自己的水囊拧开,“没,我到青葵县时,县里的虫子都死了,没看到二娘子的人,不过在一间破败的屋子里看到一具腐烂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二娘子。”
他和赵文茵没熟到化成灰都认识的地步。
梨花问,“可有看到两头野猪?”
“看到了,它们似乎多日没进食了,看到我兴奋得很。”李解闭了下眼睛,似乎不愿意回想那日的情形。
梨花看出来了,问他,“你有没有受伤?”
“逃跑时在枝桠上刮破了皮,其他还好。”为了杀那两头野猪委实费了些工夫,李解在离梨花两米远的位置坐下,“我搜遍青葵县也就那两头野猪恐怖,我杀了它们就回来了。”
梨花收回水囊,从腰间的布袋里摸了两个馒头递过去。
李解看了眼自己的手,梨花重新把水囊递过去,“洗洗手再吃。”
李解出门会带足干粮,梨花不怕他饿肚子,但出门在外饮食总归不如家里,梨花倒水给他洗手,完了把馒头给他,“再说说那具死尸...”
“尸体被野猪啃咬过,面目全非,看不出是谁,但看身量应该跟二娘子差不多高,我在附近搜过,没有其他尸体。”
他怀疑是赵文茵,但又怕不小心误导了梨花。
梨花说,“你到时那人死了多久了?”
李解摇头,“天热了,尸体腐烂得快,加上又被野猪啃咬过,不好分辨。”
“有蛆吗?”
“有,眼珠没了,就剩个骨架,衣服是淡绿的,看布料有些新。”
赵文茵爱美,犹记得当初老太太为了扮穷要求把她的衣服裙子裁了重新缝,她抱着赵广昌又哭又闹的,到谷里后,想方设法把裁掉的布料找回来拼在一起。
她不爱短衣,爱襦裙。
随石进离开山谷的那日穿的也是襦裙。
如果有机会,赵文茵肯定想方设法的让自己穿得漂漂亮亮。
梨花问李解,“你觉得她是我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