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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221章

作者:芒鞋女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22 MB · 上传时间:2025-09-03

第221章

  这些都是普通难民,看着凶,骨子里仍是怕死的主,看梨花她们痛下杀手,一个个落荒而逃。

  益州兵问,“十九娘,追吗?”

  “追。”梨花戴着口鼻巾,但眉眼仍沾了血,回话时,眼神冷得秋冬的霜,凉得几米远的难民直哆嗦,偏今晚无星无月,后面的火把一照,他们想找地躲都不行。

  闻五他们追难民时,村口的角落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吐气声。

  他们手脚被束缚,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直到喊打喊杀声远去,他们才战战兢兢的探头瞄了眼,兀自庆幸,“幸好脑子清醒,没跟着那伙人闹,否则躺地上的人就是咱了。”

  “是啊,那位李郎君一看就是练家子,杀人跟杀鸡一样轻松,有他在,那伙人怎么可能轻松霸占村里的房屋?”

  他们头挨着头,用家乡话交流着。

  李郎君就是李解,这两日,村里的事儿都是他安排的,村长家的小娘子离开后,有难民佯装干活,实则想杀村民取而代之,他发现后,恢复了村里的老规矩。

  凡是想投靠村里的难民,需缚了手脚帮他们干活,有机会立了功就能成为村里人。

  晌午以前都好好的,午后忽然来了十几个怪人,他们呲着尖锐的牙咬人,咬完人大笑不止,李郎君看了,不由分说的要杀他们。

  村民们都过去帮忙,这让地里干活的一伙人野心来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想等双方两败俱伤时霸占这个村。

  他们也不杀人,就齐心的往里冲,村里有老人孩子,只要进去抓了孩子要挟村民,还怕村民不同意?

  谁知村里的女人不少,等杀完人的李郎君他们回来那伙人也没能如愿冲进去,双方还陷入了僵持。

  一难民讽刺,“那伙人也够蠢的...”

  村民们经历过厮杀已经累极,那伙人若抱着玉石俱焚的态度跟村民动手或许就赢了,谁知他们想成事又怕死,拖到了村里的援军赶来。

  这下好了,都成异乡的孤魂野鬼了。

  一老人喟叹,“哎。”

  他没啥野心,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有口饭不饿肚子就行,因此那伙人行动时,他规规矩矩的待在这儿围观,村民赢了,看他没作乱的份上,必然不会赶尽杀绝,那伙人赢了,念同乡的份不会驱逐他。

  眼瞅着村民杵着锄头清点地上的尸体,他颤巍巍的站起,朝村民举手,“这种事交给我们来做吧。”

  其他难民急忙起身,舔着笑问,“抱柴火把他们烧了是不是?”

  之前村里就是这么处理尸体的。

  赵青山忘记角落还有群看热闹的,侧目询问李解的意思。

  李解抓衣角擦脸上的血,轻轻点了下头,“大家也累了,都回家休息吧。”

  众人看向追着难民跑远的益州兵,“不等他们了?”

  “不了。”他扔了手里的长刀,掏出自己常用的匕首,“我在这儿等三娘子他们就行。”

  闻五他们穿着兵营里的盔甲,动作矫健,追上难民是早晚的事儿,他和赵青山说,“叫人给三娘子备两桶热水...”

  出门在外,梨花不怎么讲究,但染血的衣服是必须换的,否则回谷遭老太太看到要担心了。

  赵青山抬脚就要进村喊人,但听李解问村民们,“下午跟难民交手时有谁受伤了?”

  他摸了摸胸前的盔甲,盔甲没有破损的地,不过身上有多处疼痛,膝盖也疼得厉害,回眸跟村民道,“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有所隐瞒知道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不敢看李解的眼睛。

  染病的难民身手敏捷,厮杀时哪能不受伤?然而害怕自己染病遭他人嫌弃,皆低头不语。

  李解看穿他们的心思,沉声道,“这种病不致命,但你们要讳疾忌医就不好说了。”

  好不容易过几天清净日子,谁舍得死?

  大家低头,撩衣服的撩衣服,撩裤脚的撩裤脚,窸窸窣窣的动静里,无一个人说话。

  最后,还是人牙子先站出来,“我的手臂受伤了,小腿有两处破皮,但我觉得伤得最重的是肚子,难民踹了我两脚,都在肚子上...”

  说完,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见状,其他村民纷纷白了脸,问李解,“我们会死吗?”

  “不会。”李解看向自己虎口位置,那儿隐隐泛疼,似乎受伤了,不过可能是杀人时沾到了对方的血,他闭了闭眼,面无表情道,“但为了村里人的安全,需单独居住。”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如遭雷劈,“我们以后怎么办?”

  “以前怎么过的以后就怎么过。”李解望着自己的右手,语气没什么起伏,“没事的。”

  梨花和闻五他们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难民四处逃窜,她们追杀到了益州城的城门口才将难民全部击杀,见李解坐在村口的石墩上,身旁是快要烧尽的柴堆,不由得问,“村里怎么样?”

  李解似乎在想事,竟然没听到她的话。

  她直觉不好,喊了句,“李解,你怎么了?”

  隋氏在树上睡着了,闻五在喊她,李解看了眼不远处的闻五,调转视线,目光落在梨花身上。

  梨花上下看他一眼,蹙眉问道,“你受伤了?”

  李解摇头,“不是我,是青山叔。”

  梨花心头一跳,“我堂伯怎么了?”

  “他的脚背受伤了,看伤痕,像是指甲划出来的。”李解仰头看她,“他想去戎州。”

  梨花四处看了眼,“他人呢?”

  “在屋里跟三壮叔说话呢,三壮叔劝他回山谷治疗,他怕拖累赵家,坚持要去戎州。”

  “哪儿那么严重...”梨花提步就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你有没有受伤?”

  李解抬起手,给她看自己虎口位置,“肿了,但不是皮外伤。”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少有的迷茫,“三娘子,你说染病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种病会让人嗜血,嗜血后呢?

  当真只是容貌丑陋丧失理智吗?

  梨花说,“看罗大郎他们再怎么发病始终没忘记家人,我觉得这种病能治的。”

  “不能治也没关系。”隋氏揉着眼睛走过来,“只要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的,十九娘,我好像给你丢脸了。”

  她已经是病患,遇到坏人就该龇牙咧嘴的冲上前咬人才是。

  结果竟爬到树上躲起来,太丢脸了,她说,“之后再碰到坏人,让我冲在最前面吧,十九娘,我不怕了。”

  梨花失笑,“怎么就不怕了?”

  嗜血者又不是不死之身。

  隋氏咧起嘴,扬手乱抓一通,嗷呜道,“我咬死他们。”

  村里好多村民受伤了,想到自己可能染病,难受得不行,得知赵青山也染病后,他们顿时不难受了,安慰赵青山染病了好,往后再有难民来,他们就能肆无忌惮的干架了。

  明明是件伤心事,说到最后都兴奋起来,隋氏告诉梨花自己听到的,“村民们嚷着要去戎州跟真正的罗大郎他们交手呢。”

  “???”梨花疑惑地看向李解,李解叹气,“事情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自古以来,瘟疫是最让百姓绝望的事儿,曾经有村子发生瘟疫,官府下令烧村,连同村里的人一起烧死,所以百姓们最怕的就是瘟疫。

  然而这次,亲眼看到染上瘟疫的难民后,村民们竟对瘟疫有些向往。

  赵青山也是如此,他回戎州,不仅仅想跟嗜血者学功夫,还想去找他小妹,他问梨花,“青山叔的小妹失踪了?”

  梨花点头,“他和你说这事了?”

  逃荒那会,她叫叔伯们接外嫁的堂姑们回来,这才知道赵八娘被婆家卖了。

  二堂爷到死都不知道这事,可能二堂爷心里有所猜测,但他从来没问过,现在二堂爷已经离世,不曾想赵青山还惦记找堂姑的事,她说,“我堂伯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现在一门心思想回戎州。”

  他走神就是因为这事,赵青山破罐子破摔,其他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云州用家人控制嗜血者为他们做事,山里人不知道,羡慕他们的身手自己染病怎么办?

  他告诉梨花自己的担忧,梨花百思不得其解,“岭南人称其为瘟疫,那就是不好的,谁脑子进水了自己染这种病啊?”

  “人们的想法总是千奇百怪的。”李解眺向东边,“要是大东家的话,估计不会迟疑的。”

  赵广昌那人唯利是图,又见过嗜血者的能耐,保不齐真的会利用这点达到自己的目的。

  梨花说,“我大伯的事儿待会再说,我先去看看堂伯。”

  屋里,赵三壮说得口干舌燥,但赵青山铁了心要搬去戎州,甚至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见梨花进来,脱了鞋给她看自己脚背上的伤,“也是我不小心,叫人抓伤都不知道,三娘莫担心,你不是养了批嗜血者吗?我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病情不会恶化的。”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梨花看向桌上的衣物,思忖道,“堂伯想去戎州的话就去吧,不过能否再等几天。”

  见他没阻止自己,赵青山有些不习惯,然而他已打定主意去戎州,谁都拦不住,问梨花,“为何?”

  “益州城里的难民多,一旦他们发病,官府恐怕也没辙,所以我想进城瞧瞧,看看能否将染病的百姓笼络过来,和咱一起去戎州。”

  能进城的难民都是经过益州官府筛选的,作奸犯科的人要少得多。

  赵青山想了想,“我陪你进城。”

  怕梨花拒绝,他说原因,“我已经染病了,谁来我都不怕,三娘,堂伯几十岁才有这身本事,就让堂伯为你做点事吧。”

  梨花哭笑不得,“堂伯,这病终究是病,不是什么盖世神功。”

  “但在我眼里就是。”赵青山固执道,“不说了,我陪你去益州城。”

  益州城以前是州城,自益州王迁都钦郡城,立后蜀国后,益州城就成了益州县,然而在梨花心里,益州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这趟进城,除了赵青山,她还带了隋氏。

  守城的官兵似乎换了一批,他们不认识梨花,但看她衣服洗得干净,问道,“你是住在山里的小姑娘?”

  程副将率兵退到城里后,整个南边只住着兄妹两人。

  梨花颔首,“是呢。”

  她向官兵介绍赵青山和隋氏,称他们是投奔自己的荆州难民,此番进城是给城里亲戚送东西的。

  她掏出户籍牌,守城官兵没有刁难,“这两日山里可还有逃难而来的荆州难民?”

  “有的。”梨花琢磨官兵的意思,“不过少了。”

  “东高村怎么样?”

  梨花不诧异官兵问起此事,昨晚她们杀难民的尸体就在不远处没清理呢,她说,“村长不知哪儿来的人,神通广大得很,收留难民的同时还将闹事的难民杀了。”

  官兵指着不远处的尸体问梨花,“那是他

  们杀的?”

  虽然隔得不远,但他们不敢擅离职守清理死尸,于是那些尸体昨晚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不知道。”梨花嘟嘴,“我和阿兄不是村里人,他们就是杀了人也不会和我们说实话的。”

  “他们村长哪儿的人?”

  东高村已是废墟,村长能重建房屋安顿村里人,的确是个有本事的。

  “不知道。”梨花道,“他说的官话,我听不出来。”

  那就不是外地的,即使是,也是和益州毗邻的戎州人,官兵纳闷,“难不成是戎州人?”

  “要我帮你问问吗?”梨花问。

  “不用。”真要是戎州人,约莫也是想找个安静地过日子,小姑娘说话不知轻重,惹恼他们就麻烦了,他说,“你和他们打交道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荆州已经乱了,保不齐哪天岭南就是攻到这儿来,有戎州人庇佑你们,总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强一些。”

  梨花故作乖巧的点头,顺势问,“城里怎么样?”

  “进城后别乱走。”

  “好吶。”梨花甜甜一笑,待过了城门,就见往日蓊郁的麦苗不见了,被乱七八糟的草篷代替,沿街的房屋亦关着门,不见一个益州人。

  沿街走了几十米都清风雅静的,周围连个呼吸声都没有。

  “这就是益州城?”赵青山含着背,缩起脖子四下张望,“怎么像进了荒城似的。”

  街上似乎多日无人打扫,衣服,杂草,麻袋,盒子,首饰等到处都是,赵青山说,“咱们走后的青葵县就是这样的吧?”

  已经四月末了,风不再寒凉,然而拂过脸颊仍有莫名的凉意。

  几朵乌云挂在东南角,压得整条街昏沉沉的,赵青山没什么底气的说,“城里人会不会都死了?三娘,要不咱还是先回去吧。”

  犹记得来的路上,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他什么都不怕的。

  梨花说,“来了总得看看古阿婶她们再回。”

  虽然奇怪城里的人怎么不见了,甚至连难民的影子都没有,她还是硬着头皮到了古阿婶的住处。

  和路过的街道不同,这条街显得没那么乱,墙里的麦苗也好好的,但院门落了两道锁,她和赵青山说,“堂伯,古阿婶她们约莫去集市了,你和隋婶子咋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隔壁就是益州兵的住处,门前还有两个小兵看守,赵青山浑身不自在,“你早去早回啊。”

  梨花拔腿就跑。

  出乎意外的是,集市空荡荡的,往日常有客人光顾的店也锁了门,她一家铺子一家铺子的找过去,到街尾时,终于看到了个活人。

  “城里人都去哪儿了?”梨花问了句。

  院子里扫地的人身形一僵,下一刻,捞起扫帚就跑进了屋。

  紧接着,咚的一声将门关得震天响。

  梨花掐着温柔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并解释,“我家做布匹生意的,平日住在乡下,今个儿进城送布,发现家里没人,这才过来问问。”

  良久,紧闭的房门推开了一条缝,梨花看不到里面的人,但总算有人回答了,“城里人都去坊主那儿了。”

  “是有什么事吗?”

  “待会就知道了。”

  城里有五坊,每坊都有坊主管事,想到王秀才可能见过赵青山,她回去找赵青山,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王秀才的事,一个穿着盔甲,戴着盔帽的汉子提着刀过来,“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梨花指指身后的门,“这是我家。”

  拿出户籍牌给汉子看,汉子眯起眼,“你是十九娘?”

  梨花一顿,“你是张百户?”

  芳娘子的相好。

  汉子点头,随即摸出钥匙给梨花开门,“芳娘子她们去坊主那儿了,估计晌午才能回。”

  啪嗒一声,锁开了,梨花不动声色的打量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汉子扫过她乌黑的头顶,迟疑的说,“最近发病的难民增多,官府要寻块大点的地安置那些人,让坊主统计各坊的人数...”

  梨花听懂了,“难民有一坊之多?”

  “可能不止。”

  腾地不仅仅是给难民,还要给城里感染了瘟疫的人,他问梨花,“你从外面来没遭难民袭击受伤吧?”

  “没。”梨花拍拍自己的胸,“难民现在关押在何处?”

  “城北的废宅里。”汉子不清楚梨花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但芳娘子既对她死心塌地,想必大有来头,他问梨花,“十九娘可想养些人为自己做事?”

  难民进城祸害了不少无辜百姓,以致城里怨声载道,哪怕官府承诺会供他们吃喝也不能熄灭他们的怒火。

  得知要跟难民住在同一坊后,离城的人肯定不少。

  到底是益州人,他希望百姓们有个好去处。

  梨花这次来就是想收买些人手为自己所用,没料到张百户主动说起,她问,“什么人?”

  “益州人,不小心感染了瘟疫的。”担心梨花不知道瘟疫,他解释,“这种瘟疫会传染,但不致命,否则官府也不会腾一坊给难民居住。”

  “我在城郊有庄子,只是城里住得好好的,他们会愿意去庄子吗?”

  “会的。”张百户有些激动,迫不及待的解释,“她们痛恨难民,而官府却让他们和难民住一起,他们肯定要走的。”

  “官府为何让他们和难民住一起?”

  “这是朝廷的意思,内里原因,就是程副将也不知晓。”目前的局势,就是程副将知晓了也没办法,程副将只负责领兵打仗,城里诸事由各坊主负责,那些坊主根本不听程副将的。

  猝然听到朝廷,梨花以为益州跟京都那边重修于好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嘴里的朝廷是益州王的朝廷。

  她说,“大概有多少人?”

  “暂时不清楚,不过都是些妇人女子。”

  荆州来的难民不服管教,白天还好,晚上就到处乱跑,弄伤了不少人,连官府养的鸡鸭也没能幸免,然而朝廷留难民有用,程副将想为百

  姓做出也不行。

  他恭敬的朝梨花作揖,“我替那些百姓谢谢你。”

  梨花别开脸,接着问,“她们既有伤,随我去庄子后会不会乱伤人?”

  “不给她们吃生肉喝生血,她们就跟普通人无异。”张百户接触过难民,这点还是清楚的,“她们钟爱血腥味的东西,十九娘怕她们不受控制的话,可拿肉控制她们。”

  官府就是这么做的。

  否则他们可不会乖乖听话。

  梨花又说,“她们发病想杀人怎么办?”

  “丢块肉给她们就好了,没肉的话挖些鱼腥草备着,她们发病时就给她们嚼鱼腥草。”

  王都那边似乎对瘟疫有所研究,不仅教了怎么操纵染病者,还教了怎么短时间提高她们的力量,张百户一并同梨花说了,“十九娘想用她们时,多喂她们吃生肉就行。”

  “她们喜欢鱼腥草?”梨花打断了他的话。

  难怪,难怪山里碰到的难民那般难对付,多半就是鱼腥草作祟。

  张百户不知她为何问起这个,点头道,“试过了,鱼腥草确实有用。”

  梨花再问,“官府想养他们为自己所用,又怎么会同意他们离开?”

  “她们和难民有仇,留下来只会闹得城里不安生。”这是张百户亲耳听程副将说的,与其让她们死在难民手里,不如放她们出去没准能活下来。

  因为这些百姓曾是他庇佑的,所以哪怕染上瘟疫,程副将也希望她们能活下去。

  梨花若有所思,张百户也不急,开门后领她们进屋,“十九娘考虑好了告诉芳娘子,其他事我会安排。”

  “我答应了,今晚吧,张百户叫她们在城外等我。”

  赵青山和隋氏都不说话,进屋后,两人默契的站在房门两侧守着,这让张百户确信自己没看错人,这位小娘子确实不是一般人。

  他说,“染病者出一坊的消息今天才出,她们不甘心,肯定要闹,能不能等明晚。”

  梨花想了想,“行。”

  有张百户牵线,那些人不会从其他地方出城,所以梨花明晚在城门等着就行,她看向屋里的摆设,说起其他,“王坊主还找芳姨的麻烦吗?”

  听她提起王坊主,张百户的脸色不太好看。

  王坊主是戎州人,仇视益州人当初落井下石,到城里后,处处针对益州人。

  要不是他护着芳娘子,芳娘子恐怕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他说,“有我在,他不敢拿芳娘子怎么样的。”

  “你若不在呢?”

  张百户从善如流,“不是还有十九娘你吗?芳娘子常常夸你,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你既让她守着这儿,肯定有法子保护她周全的。”

  梨花有些心虚。

  远水救不了近火,芳娘子和古阿婶遇到麻烦的话,她还真不一定能帮上忙,她说,“益州已封国,程副将升职的话,你和他会一起去京都述职吗?”

  “不会。”张百户语气笃定,“后蜀兵力衰微,若不守住益州,京都那边就该找咱清算了。”

  京都之所以放任节度使称王封国,是因为蜀王答应会阻止岭南北上,一旦没做到,京都就会派兵夺回益州,那时所有人都是反贼,只有死路一条。

  程副将不走,张百户就会永远戍守在这儿,梨花说,“岭南北上,益州守不住会怎么样?”

  “不知道。”

  那时,他和城里的诸位将士都已不在,怎么会知道呢?

  梨花没领会他话里的决心,又说,“日后你若遇着难事,可告诉芳娘子传达于我,若是力所能及的,我不会推辞。”

  张百户感激涕零,“谢过十九娘。”

  他是益州兵,知晓官府的事,梨花没道理不和他交好。

  张百户还有事,坐了会儿就走了,梨花叫赵青山生火熬药,赵青山不太乐意,“三娘,药材贵重,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说实话,从昨晚到现在,他没觉得身体不舒服。

  连隋氏说的指甲长得快的病症他也没有,是故不想浪费那些药材。

  药材是梨花在荆州时囤的,一直堆在棺材里没用过,要不是赵青山是她堂伯,她才舍不得拿出来呢。

  “再贵重也比不及堂伯你重要,四爷爷还不知道你染病的事,要是知道,指不定多难受。”全族上下,辈分最高的就是老村长了,看他不动,梨花把药材给隋氏。

  隋氏喜滋滋的接过药材,“谢谢十九娘。”

  她不挑,凡是梨花给的,她都会吃。

  于是劝赵青山,“赵家阿兄,十九娘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虽说染病的难民凶猛,但是跟畜生没什么不同,咱是人,生病哪能不吃药呢?”

  “可我全身上下都好好的。”赵青山省吃俭用惯了,没有感觉不适,当然不想吃药,“会不会是抓伤我的难民没有染上瘟疫啊?”

  难民的指甲都不短,没准他运气好,伤他的是普通难民呢?

  梨花拍板,“我是族长,你得听我的。”

  赵青山没了脾气,隋氏熬药的间隙,他想找点事情做,但外面的柴劈了,地干净得连灰尘都没有,水缸里的水也是满的,甚至连院里的麦子都施过肥了。

  他走了一圈也没照着事儿做,只得陪梨花坐在窗边等人。

  “还是村里好。”他不死心的又看了一遍,百无聊赖道,“城里连打发时间的活都没有。”

  “古阿婶勤快,走之前就做完了。”梨花撑着下巴,望着结穗的麦子问赵青山,“堂伯想回戎州是为了找堂姑?”

  赵青山知道李解会告诉梨花这事,“你二堂爷死前最惦记的就是她了,逃荒那会,别的姑娘都回来了,就她不见人,那时你二堂爷就问我你堂姑是不是死了,我怕他伤心,说你堂姑有了身子,婆家的人找人看了是儿子不让她走,之后他就不问了,但无人时,他仍会念你堂姑的小名。”

  因是最小的孩子,平日难免偏爱些。

  二堂爷再老但不糊涂,饥荒年间,娘家人肯接女儿回家是帮婆家省粮,做婆婆的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呢?

  他偏头看了眼梨花,“你堂姑出嫁的时候就你这般高。”

  放眼九州,戎州的个子不算高,梨花这两年窜得快却也只是普通身高而已,他小妹也是如此,“当时不该让她嫁过去的。”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梨花说,“堂伯可想过你自己,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堂兄他们会愧疚一辈子,为人子女,最怕子欲养而亲不待,堂姑要找,你的身子也要顾。”

  赵青山一愣,“那几个臭小子懂什么。”

  几个孩子皆已成家,哪儿会惦记他这个老东西,有心反驳梨花两句,脑海里不知怎么浮起赵广安的脸来,赵广安那人缺点一大堆,但极其孝顺。

  梨花是赵广安带大的,自然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所以梨花哪儿晓得他的烦心事啊。

  许是太无聊了,他竟跟晚辈拉起了家常,“你会嫌你阿耶偏心别人不疼你吗?”

  他家几个小子就经常骂他偏心,以致鸡毛蒜皮的事就算得清清楚楚的。

  梨花不可思议的歪头,“我阿耶最疼的就是我啊。”

  “......”

  小姑娘打小就是被偏心的一方,只有别人嫉妒她,哪有她嫉妒别人的?惊觉问错了人,他略微尴尬的抓了下后脑勺,又问,“你阿耶和你大伯他们经常吵架吗?”

  “我阿耶倒是想,但吵不赢啊,我阿伯是兄长,说着说着就会打他,他害怕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和他吵?”

  “......”

  这广安,挺有自知之明啊。

  “你阿耶为何这么怕你大伯?”明明三婶最疼的就是他,只要他嚎上两嗓子,三婶就会帮他出气的啊。

  梨花也问过赵广安这个问题,赵广安的回答是,“他打人可疼了。”

  赵青山听得好笑,“你阿耶要是不斗鸡输钱,你大伯哪儿会打他?”

  十里八村就没有不骂赵广安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幸好输的钱不多,要是学那些赌鬼,倾家荡产卖儿卖女的都有。

  想到梨花小时候的模样,赵青山忍不住摸她的头,“你啊,含着福气出生的 。”

  她让赵广安戒了赌。

  梨花骄傲的挪了挪屁股,“我阿奶也这么说的。”

  她生来就有阿耶宠着,时下流行的吃食,流行的衣服款式她都有,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刻意讨好谁,别提多轻松自在了,她和赵青山说,“堂伯你也是有福之人。”

  赵青山笑了笑,“可不是吗?”

  若没福气早死了。

  叔侄两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芳娘子和古阿婶回来看到锁开了,以为家里进了贼,张嘴就要喊隔壁的士兵,端着药出来的隋氏见两人站在门口,及时出声,“是芳娘子和古嫂子吗,十九娘在屋里等你们。”

  古阿婶推门一瞧,见梨花坐在窗户后,喜不自胜道,“十九娘何时来的?”

  “有一会儿了。”

  古阿婶有好多话想说,进门嘴就没停过。

  荆州难民进城后乱咬人,严重的还吃生肉,连衙门里的人都咬,官府见势不妙,将所有难民都关起来,谁知他们自相残杀,杀完后还剖尸,给官府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更可怕的是,普通牢房对他们不管用,他们会啃牢房的门,啃不动就用蛮力撞。

  牢房的狱卒全死了。

  狱卒的家人要衙门处死他们,衙门拖着不行动,任由那些难民报复狱卒的家人。

  “十九娘,城里要乱了。”古阿婶悲痛的说,“程副将是武将,不管衙门里的事儿,以致许多人都遭了难民的毒手,有些还活着的,也要被送去跟难民住一起了。”

  同情那些人的遭遇,古阿婶落下泪来,“眼下的益州,比当初的戎州更叫人绝望。”

  被困戎州城时,她们找不着人求助,而这儿,有戍守城门的将士,有主持大局的官吏,百姓仍活在水生火热里,“这世道,当真不给我们女子活路啊。”

  梨花安抚她的情绪,“你和芳姨没受伤吧?”

  “多亏了张百户,他安排人在这条街巡逻,我们锁好房门不出去就没事。”

  明明离梨花上次来也就几天时间,古阿婶却恍惚过了半年之久,“十九娘,那些难民凶残成性,这次出城就别来了,真有事,我会送信到东高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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