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生命圣泉这位是我的客人
申姜见她竟然痛到了这种样子,就知道她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此时，她顾不上冒犯，先察看了伊丽莎白身上的情况。
好在伊丽莎白目前就只有腰上出现了带状疱疹,它们还没有蔓延到她身体的其他部位。
“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伊丽莎白痛到脸色惨白,甚至出现了幻觉，她感觉此刻仿佛有人正拿着一块烧红的铁板无情地舐吻她的后腰，紧接着有人硬生生将她的后腰撕扯开来，再拿着一把生了锈的钝刀慢慢磨着她的伤口,痛到她的灵魂都忍不住战栗起来。
只要面前的黑发女人能让她恢复正常，不再被这可怕的疼痛折磨，生命圣泉对她来说就毫无意义，可有可无，给她也无妨。
“这是你唯一能够得到圣泉的机会。”伊丽莎白喘着气,并没有昏了头,直接答应和这个看起来像黑女巫的女人进行交易,“像你说的那样，在凯兰取得圣泉之前，驱散我身上的恶疾！”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带上了令人心疼的哀求。
只要现在有人能让她的痛苦消失，她愿意拿任何东西来换,因为她实在等不下去了。
多一分一秒都不行。
其实就算没有圣泉，申姜也会为对方治病。
她为对方治病并不完全出自私心。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①
这是她大学在学校时背过的一段话,也是她做医生以来始终记在心里的一段话。
只是同时，她只有治好了伊丽莎白的病，对方才会不需要圣泉。她的奶奶才能多一丝希望。
此时多拖延一秒，这位憔悴的妇人就有多一分痛苦，申姜无暇解释，索性把这位直冒冷汗的公主扶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罢，她的身影如一只轻巧的燕子，很快跑远了。
申姜刚刚在谷外的树林里转悠过几圈，她的记性很好，只走了那么几趟就对那里的地形十分熟悉，因此她寻找起自己需要的药材时，简直驾轻就熟。
她的脑海中牢牢记得哪个区域有哪些药材，因此，她也记得哪个位置曾结了蛛网。
是的，申姜打算用古方为伊丽莎白治病。
她曾在一本古医书上见过此病的记载。早在古代，古人就用自己的智慧对付这样的恶疾。
伊丽莎白腰间的细小水泡在华国民间被称为蛇缠腰，主要症状就是疼痛，根据她的表现来看，她已经出现了痛感最强烈的神经痛。
这病疼起来要人命，治起来却也简单。
申姜找到第一处蛛网，将它中间完整干净的部分小心翼翼的揭下来，黏腻的蛛丝缠绕在申姜洁白的棉质手套上，并不好撕下，申姜索性摘掉了手套。
申姜争分夺秒地收集着蛛网，动作愈发娴熟。还好这个树林平时鲜有龙来，里头的生态环境良好，完整的蛛网并不难找，申姜花了半个小时，就收获了一层近一毫米厚的蛛网。
等找完蛛网，她又在一个角落找到一只正巧路过的蜈蚣，申姜毫不犹豫，当场踩死了对方。
“差不多了。”申姜用手腕擦了擦额上的汗，迫不及待赶回去找公主。
黑女巫走的干脆利落，伊丽莎白苦苦支撑了一会，见她始终不回来，心里满是绝望。
比申姜更早出现在伊丽莎白眼前的，是她的丈夫凯兰。
凯兰的人型十分高大，浅金色的头发和伊丽莎白有些相似，见到自己的妻子如此虚弱，凯兰立刻心疼地将她抱回了龙穴的床上。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不会吵到你。你在这躺好，我去泉眼那等着，一旦泉眼开启，我就会带着圣水回来。”
传到伊丽莎白耳中的声音忽远忽近，并不真切，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凯兰是什么时候走的。
等伊丽莎白的意识重新回拢之时，她看到那个黑女巫回来了，正站在自己的床边。
伊丽莎白张了张有些干涸的嘴唇：“快点……开始吧。”
凯兰还不知道她和黑女巫的约定。她刚刚没有力气和他交代这些，但就算是与恶魔做交易又如何，她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
申姜从厨房找到了蜡烛，如此一来，火也有了。
她让伊丽莎白公主趴在床上，将自己刚刚收集来的蛛网小心翼翼地平摊开，在在对方腰间的水泡上薄薄覆上一层。
伊丽莎白不知她要对自己做什么，只感觉腰间似乎一遍黏腻。
“这是什么？”
“别动。”申姜正准备用火烧那片蛛网，没想到公主突然扭头看来，带动了身体移动，火苗差点就烧到她原本完好的肌肤。
趁着公主还在愣神的时候，申姜眼疾手快，将烛芯对准了蛛网。
伊丽莎白眼睁睁看着火苗在自己的腰上点燃，腰间有一层薄薄的白色被欻一下烧掉，来自身体本能的惊恐让她失声惊叫：“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她后悔了，她不该和黑女巫进行魔鬼的交易。
申姜歪了歪头：“好了。”
伊丽莎白颤着声：“什么好了？”
“你看看，腰上的水泡已经没有了，等干个三四天，这里还会从前一样光滑。”申姜边说边起身。
“就这样？好了？”伊丽莎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可她身上的疼痛还没有消失，她还是觉得疼痛难忍。
她遇到了骗子！
“还没结束，还有最关键的一步，你在这等我一下。”
伊丽莎白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这时，山谷里传来一阵喧嚣。
她身边沉睡的小家伙差点就被吵醒了，还好，小家伙咂巴了两下，并没有醒来。
申姜带着蜡烛匆匆忙忙出去，回来时，手上捧着一个装了黄褐色粉末的小碗。
伊丽莎白的被那碗里腥气的味道刺激，差点就要呕出来。没想到黑女巫竟然将那碗粉末端到她面前，让她吃下去。
“这是什么？”
“能让你不再疼痛的良药，啥也别想，一口闷了就好了。”
申姜心想，你不会想知道这是什么的。
伊丽莎白接过小碗的手微微迟疑，她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变化，疼痛还在继续，但缓解了一部分。伊丽莎白一狠心，闭上眼将那带着腥气的粉末吞了下去。
申姜陪在她的身边，这会，她终于能分散精力打量起这里的摆设，还有那个她之前没有见过的……婴儿。
是的，伊丽莎白的孩子是一个人类模样。
申姜原本还有些不敢朝那个方向看，未曾想到，竟然会是一个长得十分可爱的人类小婴儿。这让申姜的脸上露出微妙的诧异。
“我不疼了！”
伊丽莎白惊叹的声音打断了申姜发散的思维。
*
戈得温在仪式结束后，发现自己的信徒不知道去哪玩了，没在原先的位置等他。戈得温索性一个龙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重新打量起他手里的紫色小龙。
明明闭上眼，戈得温也能记得这头小龙身上的细节，但他却仿佛看不够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等戈得温回去，就发现山谷里满是嘈杂与混乱。
“要么，你把戈得温叫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么，你就拿出你手里的生命圣泉救我的奎克。”说话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红龙，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气急败坏。
戈得温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也没有痛下杀手，怎么那头红龙就到了得靠生命圣泉救命的地步。
这也太没用了，黑龙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明显的轻蔑。
“不，我不能把圣泉交给你，伊丽莎白生病了，我得救她。抱歉。”凯兰的脸上满是歉意。
红龙奎克毕竟是在他的地盘受的伤，如果不是他的妻子被怪病缠身，他一定会乐意将生命圣泉拿出来的。
“你要把圣泉用在一个人类身上？”红龙不可思议道，“圣泉能对她一个普通人起什么作用？”
要知道，圣泉的作用在于可以洗涤巨龙身上的灵魂之伤，有时还能让巨龙进化出珍贵的双系魔法，在此同时，成功进化的巨龙身上的伤口都会消失不见。她之所以会向凯兰讨要圣泉，正是存了这个心思。
奎克身上的伤，养一养总能好起来，可生命圣泉如此意义非凡的珍品，不争取一番实在可惜。
“伊丽莎白是我的妻子，我想把圣泉给她用是我的权利。”
“那你就把戈得温那个家伙给我叫出来！”红龙咆哮道。
“你是在找我吗，女士。”戈得温慢条斯理地踱步走进。
原本气急败坏的红龙，在看到黑龙的那一刻，脑海里不由闪过许多老黑龙英勇无双的画面。她身上的气场突然低了许多，但她并没有后退，“戈得温，奎克他还只是个孩子，你未免下手太重了！”
戈得温挑了挑眉，懒洋洋道：“是么，我觉得还好啊。”
奎克的妈妈一噎，想了想黑龙的强大实力，又想起儿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由暗骂奎克这个倒霉孩子，怎么会和戈得温打起来。
正在这时，盛装打扮后的伊丽莎白公主，带着她的客人施施然来到了这里。没办法，这里的动静实在太大，她们在龙穴内听得一清二楚，凯兰在出门准备前往圣泉时，直接被其他龙拦在了家中。
要不是如此，伊丽莎白也不能毅然决然的吃下那碗粉末。
“伊丽莎白，你没事了？”凯兰的脸色满是诧异，眼底却掠过欣喜，“这真是太好了。”
他这才发现，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伊丽莎白如此容光焕发的一面了。
伊丽莎白轻轻点头，“是这位客人治好了我的疼痛，我已经答应要将生命圣泉赠予她。”
红龙对着戈得温还有几分忌惮，对着一个人类公主却不会，她怒吼道：“凯兰，你刚刚是怎么说的，你说要不是这个人类公主生病，你一定会愿意把圣泉送给奎克疗伤！”
凯兰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的寒意，“你没有听见伊丽莎白公主说，她已经决定将圣泉送给这个人类了么，现在，她才是圣泉的拥有者。”
眼瞧着几道杀气腾腾的眼神直直扫射到自己头上，申姜头皮一麻，很快把视线锁定在了黑龙身上。
她快步走到戈得温身边，昂起了头，试探而又带着不确定：“戈得温大人，我不想给。”
目前她给奶奶用的药几乎都是最好的药材，如果能将烧药的水变成圣泉……这份药方简直就完美了。奶奶年纪大了，再拖下去，恢复只会越来越难。只有尽早醒来做康复，恢复正常生活的可能才越大。但凡有一丝机会，她都要牢牢抓住。
她想回去就能看到奶奶醒来。
“不想给？”戈得温挑了挑眉，不满道，“难道你连拒绝都不会说么。”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拒绝红龙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
申姜微微愣住，事情真能这么简单粗暴的解决吗？
看看那边几头杀气腾腾的红龙，她怎么觉得自己单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啊。而且戈得温说的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听不见拉不到仇恨值吗？
申姜伸出双手，冲对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试图安抚平息那几双愤怒的眼睛，“冷静，冷静，大家有话好商量。”
“交出圣泉，否则今天，你走不出巨龙之谷。”红龙咬牙切齿地低声威胁着面前唯一的人类。
申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面对这种赤果果的威胁，反而激起了她的反骨，她极为认真的陈述事实：“其实我本来就不用走出去，戈得温大人会带我飞出去。”
戈得温被信徒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见对面的红龙被噎到说不出话来，他竟然配合着点了点头。
“不错，飞回去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