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逃荒的落难美人X糙汉猎户1……
“碰——”
杨二原重重将筷子放下,带动着全身的戾气滚涌,他本就不是多柔和的长相,此刻面色阴沉下来,眉间的那道疤愈发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无端叫人毛骨悚然。
“娘你要想四原好手好脚回书院,就少说这种话。”
张玲花被这刺骨冰寒的眸光钉在原地,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竟有种他真的会杀了四原的错觉。
她声音颤抖,“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瞧二儿子这幅骇人的样子,张玲花又想起他背着那把刀刚回村的那段时间。当时村里人都在传他这个儿子在外当了土匪,身上背了人命,谁要敢惹他,估计小命都保不住。
当初就连她这个当娘的见了他都打心眼里发怵。
后来他自个在山上建了个茅屋,深居简出,也没人敢去招惹,只有高玉娘那个胆大还敢去找人换肉,结果不仅没出事,还吃到油水。
慢慢村里找他换肉的人多了,大家渐渐也才发现,这个二原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二原,只是变得孤僻了些,那个谣言才不攻而破。
安今也头一次见杨二原发火的样子,她默默扒了两口碗里的饭,心道原来第一次见面时还不是他最凶的时候。
杨二原瞧见妻子胆怯的样子,眼底滚沸的温度逐渐冷却了下来,他呼吸沉入胸腔,收敛身上的戾气。
“我们二房的事用不着娘你来操心,你有这闲心不如好好关心关心四原在书院都做了什么,要是四弟组织同窗一起逛花楼的事被师长知道……”
未言尽的话里充满了威胁。
到底是对小儿子的关切,叫张玲花忘记恐惧,她像是被踩到尾巴似了大声吼道:“什么逛花楼,是不是你看不得四原好,故意给四原泼屎盆子。”
杨二原冷眼瞧着她,“要是不信,你大可去书院找四原的交好同窗寻问,尤其是找那一个姓孙的和一个姓吴的来问。”
“临章书院对院中弟子一向严苛,要是四弟的事迹败露,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继续在临章书院求学。”
见杨二原连名姓都能说出来,张玲花也知道事情多半是真的,她也终于怕了,慌张道:“老二,四原可是你亲弟弟,你要是捅出去,四原可就毁了。”
要是不能在书院读书,四原还怎么参加考试,还怎么当大官。
况且四原现在的束脩,他镇上的岳家也出了大半钱,要是被王家知道……
王家本就看不上他们村里人,也就看中四原是临章书院的学生,才松口答应了这门亲。
要是被他们知道四原逛花楼被书院除名了,王家肯定要闹翻天了,指不定要把之前的给的银子要回去,还会要四媳妇和四原和离。
到时村里人指不定怎么看他家笑话呢,张玲花越想越怕,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杨二原对于杨四原做的烂事心知肚明,却也从未与他人说过,但他知道他这个娘最是在乎杨四原的前程,他娘要叫他的妻子不痛快,他就叫四原不痛快。
他面色冷峻,“四原的未来,他的前程,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现在和芸儿平静的日子,只要你们别插手我们的事,我自然也不会插手你们的事。”
张玲花毫无血色的嘴皮哆嗦着,也明白这个二儿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掌控的稚子了。
即使从二儿子这讨不到钱,但还能想其他办法,总不能真叫二儿子把小儿子前途毁了。
不行,她还是得先回去问问四原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张玲花一走,屋里恢复平静。
杨二原神情缓和下来,搭上妻子的手,嗓音轻缓,“孩子随缘就好,不用心急。”
村里人成亲早,他现在也二十有六了,这个年岁确实不算小了。
他也期待过孩子的降生,但也不愿给妻子太多压力,若是一直没有孩子,那也只能说明他命中没有子嗣缘。
安今心里微暖,弯唇轻笑,“好。”
本心而论,杨二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伴侣,家人不慈,他不愚孝,会护着妻子,世道艰难,他勤勉沉稳,即便在乱世也能为妻儿撑起一片天。
经此一事,估计日后张玲花也不敢随便来打扰他们了。
对于男人威胁张玲花的话,安今倒是有些好奇道:“二原哥,你怎么知道杨四原逛花楼?”
杨二原言简意赅,“碰到过。”
安今本就是随口一问,听到这神情顿时变得复杂,“你……”
瞧妻子脸色不对,杨二原也反应过来自己着话有歧义,他解释了一句,“门口看到的,我没进去。”
若是他这个四弟有真才实学,他倒也不会真的如此绝情,但可惜杨四原并不是,他在书院不仅专心读书,反而想着怎么去与人攀比。
笔墨要好的,纸也要好的,在镇上结识了几个富家公子哥后,更是学会了喝花酒逛花楼,没钱便和家里说要买笔墨纸砚要交束脩,拿到钱后却是为了面子去宴请友人。
在知道杨四原的心思并不在读书上之后,杨二原就彻底对这个弟弟失去了信任,也不愿再出一分钱,再多的钱砸在他身上也是白费。
闻言安今对杨四原更加鄙夷,本以为他只是单纯蠢,吸干家里的血,考了那么多次都没考上,结果没想到他品行也那么恶劣。
说是在书院苦读,妻子生产没时间回来陪,却有时间逛花楼。
那边张玲花回家后,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故意诈了一下小儿子,没想到还真被她诈了出来。
杨四原本就心虚,立马跪在地上痛苦流涕,说都是几个同窗带坏了他,他就是好奇去了几回,还说自己知错了,今后一定奋发图强。
见小儿子这副样子,张玲花自然也是心疼的,儿子知错就改就行了,总不能就不让他读了。
这件事也算过去了,但是张玲花也长了心眼,之后给小儿子钱倒也没之前那么爽快了,每次交束脩,都先去书院问一下。
至于那个二儿子,张玲花可再也不敢去招惹了。
张玲花不来,安今也乐得自在,日子过得也悠闲。
不过有一人却是经常来。
如今杨耀祖也快两岁了,两人的小院外也经常能看到一个趴在门口的小孩。
杨耀祖探着脑袋往里望,见到院里的熟悉的身影就往人身上扑腾,“二伯。”
村里小子都喜欢到处乱跑,也没有会管,身上也脏兮兮的。
杨二原瞧了瞧自己身上妻子才给他做好的新衣衫,在侄子靠近的那一瞬间直接拽着他的后领,将人拎了起来。
杨耀祖还以为二伯是在跟他玩呢,嘿嘿的笑着,“二伯二伯,我想玩小弓。”
杨二原熟练的将人拎到墙脚,“站好。”
随后将他的小弓递给了他,“对着墙打,不要打到人。”
虽然两家有矛盾,但杨二原也不会把这恩怨迁怒到小孩子身上。
亲眼见到这个侄子从襁褓中婴儿长到如今能跑能跳的样子,或多或少也有几分情分在,对于侄子时不时的来找他,他也不会拦,有空的话也会陪他玩玩。
听到孩子的声音,安今从里屋出来斜倚在木门上,视线静静地落在耐心陪孩子玩的男人身上。
虽然男人嘴上没说,安今还是能察觉到他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哪怕对于有小心思的侄子,他也有几分纵容。
杨耀祖现在时不时跑到他们这来玩,总想着摸他打猎用的长弓,杨二原干脆给他做了个小弓。
安今对这个孩子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感,虽说原剧情他经常欺负小反派,但最后小反派自己也都报过仇了。
再怎么样说,杨耀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两岁的孩子,安今也不至于对他做什么,不过对他也生不起什么亲近之情。
或许小孩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杨耀祖也甚少来找她,一般都在缠着他那个二伯。
杨耀祖现在毕竟还小,手劲不大,没玩一会便累了,他眼珠转了转,“二伯,我饿了,我想吃肉肉。”
—
“耀祖,耀祖。”
王芳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走到二房的院子里,瞧见儿子抱着肉铺吃得满嘴油光的样子,不由笑骂道:“小讨债鬼,怎么又吃二伯家的东西,二哥下次可不能再由着他了。”
“没事。”
杨二原心里明镜,也知道有些话就是有人事先教给孩子说的,不过他也不至于跟一个孩子计较。
王芳笑意欲深,“二哥,耀祖这和你有缘啊,我一发现他不见了,他就跑到你这了。”
眼见二房没有子嗣,最开心的就是王芳了。
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叫两家彻底断了,连她那个刁钻的婆婆都不怎么来找二房了。
可儿子总闹着要吃肉,家里过得紧巴巴的,哪有钱买?有次被儿子缠烦了,她就对儿子说找你二伯去。
没成想二房对她儿子确实不错。
想来也不奇怪,二哥娶了个貌美如花但不能生的媳妇,到现在还没个子嗣,说不定到日后死了还得指望他们耀祖来摔盆。
那二房的好东西不还都是他家耀祖的了吗?
“四原天天在书院读书,他们父子俩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我看耀祖这是把二伯当成爹了呢。”
闻言杨二原脸色稍沉,“再怎么样,四原都是耀祖的爹。”
他对当别人孩子的爹没有什么兴趣。
王芳尬笑了下,也没好意思多呆,“眼瞅着也快吃饭了,我带耀祖回去了,先不打扰二哥二嫂了。”
待四房母子俩走后,安今走上前来,揽住男人的腰身,眸光温柔似水,“二原哥,我们很快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又一年开春。
安今跟高婶进山摘了些菌菇,晚饭也是菌菇炒腊肉。
等杨二原归家后,她将碗筷摆放后,刚准备开动,一股恶心感突然涌上来。
安今手捂着唇,俯身干呕了两下。
杨二原面色微变,扶住妻子,声音带着些许惊慌,“怎么了?”
很快那股恶心感消退下去,安今摸着小腹,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想应是他们期待的孩子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