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替嫁的哑巴庶女X暴戾废太子……
莠元九年冬,大雪连下数月,牧民的牛羊冻死大半,胡人再起贼心到边凉村落抢夺粮食,残害村民。
萧则留决意不再忍耐,御驾亲征,顶着漫天飞雪,带着将士们一路北上主动出击讨伐胡人。
仅一年胡人大败,并表示愿意臣服于大庆。
凯旋而归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回京,为首的男人穿着玄铁甲胄,长眉入鬓,此时手握缰绳,浑身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城墙之上,穿着金黄色衣袍的少年正踮着脚往下看,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转身对着身边温婉的女子喊道:“娘,你看是爹爹,爹爹回来了。”
十一二岁的少年生得唇红齿白,面上带着灿烂的笑意,瞧着便叫人心生喜意。
小时候可能还会有人把意儿认成女孩子,而现在他的五官逐渐长开了,最多只会叫人叹一句好一个风姿俊秀的小少年。
安今瞧着儿子,随后又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眼含笑,“嗯,看到了。”
男人似乎有所感应,抬头向上看了一眼,看到城墙上的妻儿,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夹着马肚速度加快了几分。
“陛下回宫——”
城门的守卫高呼声响彻宫墙。
安今牵着儿子,“走吧,回去说不定爹爹已经在殿里等我们了。”
意儿已经快有安今高了,不过身上还是充满孩子气,此时他眼睛亮晶晶的,“娘,爹爹好厉害,意儿以后也要像爹爹一样上战场杀敌。”
安今神态悠闲,听着意儿的话,倒也没有多担忧,战场凶险,萧则留多半不会同意儿子去的,而且经此一役,四海皆平,想必多年不会再有战役了。
最主要的是萧则留执意御驾亲征,也是想给意儿留一个固若金汤、毫无隐患的江山。
做个守成之君,也没有什么不好。
安今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儿子的脑袋,“你呀,还是乖乖把功课做好吧。”
男人在宫里策马,自然会比他们母子两人走路快得多。
等两人回宫,男人已经洗去了一路上的风尘,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袍。
一家三口一年多未见,在乾清宫热热闹闹吃了顿团圆饭,而意儿一直在缠着爹爹跟他讲战场上的事。
说了好一会话,萧则留才把儿子哄回了东宫。
待儿子一走,男人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了妻子的身上,他牵起妻子的手,缓声道:“胡人侵扰边凉百姓已久,当年我第一次出征便想长驱直入将他们收服,但当时父皇并不赞同,收复三州十一城后,便下令叫我回京,时隔数年,如今我也算了结一桩心事了。”
或许壮志已酬,他眉宇间带着难得轻松之色,安今静静的听着,那双杏眸落在一如既往的光。
“如今胡人归降,若能开通贸易,边凉定也能如江南一般繁茂。”
安今眼睛微亮,她真的觉得萧则留是一个很好的皇帝,他既对百姓有怜悯之心,也有整治污吏进行变革的铁血手腕。对妻儿耐心妥贴,但也没有放任自己耽于情爱,他政事勤勉,在宫中养尊处优多年,面对胡人侵扰时亦会毅然决然御驾亲征。
如今胡人诚服,他若能顺利开通了两地之间的贸易,而边凉作为连接两地的桥梁,运输货物周转点,定会欣欣向荣,再不似从前的那般贫瘠荒凉。
若边凉当地的经济真的能发展起来,那萧则留也没有辜负当年边凉百姓不远万里为他造势平冤。
安今眉眼一柔,想必有那么个父亲做榜样,意儿以后应当也会知道该如何做好一个皇帝。
被妻子这样瞧着,萧则留的心也热了几分,他不再谈政事,而是缓缓凑近她,在那双粉唇下啄了下,微哑的声音说不出的暧昧,“一年不见,莠儿可有想我”
安今瓷白的面上浮了一层粉,总觉得他这个想有些不太正经。
“还……还行吧。”她含糊道。
闻言男人轻笑一声,“我觉得莠儿一点都不想,我每寄出三封书信,莠儿只回我一封。”
“莠儿虽不想我,但我却每时每刻都在念着你。”
说着说着,男人铁臂一般的手紧紧的扣住了她的腰,彷佛是圈住猎物想要慢慢享用,随后细密如织的吻缓缓落下。
小别胜新婚,他的动作有些急切,撕拉一声衣衫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晰,紧接着湿热粘腻的触感从脖颈慢慢下滑……
烛光下,安今也看到了他身上许多新添的伤口,看来此次御驾亲征并没有他信中说的那么一帆风顺。
不过很快,她也没心思想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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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儿喜欢骑射,春蒐秋狝每年都会举行,安今也会跟着去,慢慢的她也会试着骑了。
安今小心翼翼地坐在马背上,男人走在地上给她牵着缰绳,一日千里的汗血马就那么慢悠悠的在草地上晃荡着。
随后一阵马蹄声响起,一道金黄色的身影从他们身边一掠而过。
穿着窄袖骑装的少年背着箭篓,身后的马尾飞扬着,他回头望着两人,笑着露出整齐的白牙,意气风发道:“爹你陪着娘,我先走一步了。”
“驾——”
“哎呦,太子殿下你慢点。”
又是几个少年策马追赶上来,路过两人时勒马恭敬道:“陛下、娘娘圣安。”
萧则留微微颔首,“不必多礼,你们去玩吧。”
瞧着几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安今弯唇轻笑,“陛下,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啊?”
往年都是萧则留象征性的射一头鹿开启狩猎大赛,而这次倒好,连马也不上了。
男人故作深沉道:“朕也不年轻了,就不去凑热闹了。”
“哦,陛下也确实该服老了。”
男人嘴角微抽,直接翻身一跃到马背上,一只手扣住了安今的腰,俯身贴在她耳边,轻笑道:“真的吗?莠儿待会可不要怕。”
“驾——”
男人主导了策马的主动权后,身下的马一下子飞驰而出。
风声呼啸而过,安今下意识抱紧男人的腰,随后娇嗔地瞪着某个疑似恼羞成怒的男人,“萧则留,刚才是你自己说老了的。”
男人低眸晒笑,“也是,意儿也都十五了,不服老不行了。”
安今不去看他,熟悉了马上的颠簸后,倒也觉得这个的速度也挺刺激的。
“咳咳咳。”
“你怎么了?”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咳嗽声,安今正欲扭身看他,然而一只宽厚的大掌让她埋在了他胸前,随后男人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没事,风大呛到了。”
安今担忧道:“那我们早些回去吧。”
男人擦去唇角的血,“好。”
萧则留平时着实算不上严父,然后从莠元十四年开始,他对意儿的要求开始变高了。
意儿苦不堪言,刚开始还常常到娘亲着撒娇诉苦,但后来也不知道怎得,意儿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再也不会赖着不去早朝,还会常常挑灯夜读,主动帮萧则留看折子。
安今本以为是意儿长大的缘故,所以萧则留对意儿的要求有所提高,然而意儿不过十六岁萧则留便想准备张罗着叫意儿娶妻,安今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然而还没等安今主动问,晚间萧则留便拉着她的手开口道:“莠儿,我打算开春后传位于意儿。”
安今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那么早?”
意儿还未及冠,而他还春秋鼎盛,就算他舍得下权势,但又怎么忍心叫意儿那么小就肩负如此重担。
萧则留又咳了几声,望着妻子的眸光充满温和,“如今大庆内无权臣,外无强敌,意儿一个人足以守住江山,莠儿当年不是想去江南吗?我陪你去江南可好?”
安今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她轻声问道:【系统,萧则留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快死了而已。】
安今顿时手脚冰凉,【怎么会那么突然,是因为当年御驾亲征受伤了吗?】
【是五石散,五石散对人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原剧情里就算小反派不弑父,他也活不了多久,不过……】
【不过什么?】
【当年他若把千金方给自己用了,说不定能多活几年,但可惜这世上已经凑不齐第二幅千金方了。】
原是这样。
安今低垂眼睑,眼中光影斑驳,再抬眼时已隐去了所有的情绪,她将头抵在男人肩上,柔声道:“好,我们一起去。”
既然无法改变一切,那就陪着他渡过最后一段时光吧。
在宫中陪着意儿过完十七岁生辰后,意儿继任为新帝,尊萧则留为太上皇,安今为太后,而两人却轻衣便装,一起去了江南。
一路游山玩水,两人还路过了萧则留十岁题诗的石壁,哪怕到现在都还有络绎不绝的游客去观仰。
“咱们陛下文能题诗做赋,武能把胡人打得落花流水,真当是千古第一英雄人物。”
“谁说不是呢?可惜陛下传出的诗篇太少了。”
“哦对了,如今新帝登基,陛下已经成了太上皇了,可不能再随便叫了。”
游客围在一起谈论着,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带着斗笠屈膝架着马车离去的男子。
离开人群,安今掀起轿帘从马车里出来,坐在了男人旁边的架子上,马车的速度不快,她轻轻晃着腿,调笑道:“陛下很受爱戴呢。”
男人唇角轻扯了下,摸了摸她微凉的脸,柔声道:“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安今才没听他的话,明明他自己的身子,比她差多了。
她拿出怀里的那本诗集,随后靠在他怀里蹭了蹭,“夫君再多做几首诗好不好,等我们回去,叫意儿把它拓印几分,流传出去。”
萧则留静静地凝视着妻子,只觉一颗心被涨得满满当当。
世人歌颂他的功绩,赞扬的他的诗篇,可只有他知道,若没有莠儿,他撑不到现在。
那时过去的光辉,自命不凡的高傲都成了紧紧束缚他的枷锁,叫他陷入了深深的自厌和自我怀疑之中,哪怕他已做到最好,但依旧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而他始终记得在被幽禁的那段时日,是莠儿一点点闯入他一团糟的世界。
她说她喜欢他的诗,叫他重新找到存活的意义。
“好。”
行车一月,两人在江南一处小巷里定居。
江南夏季多雨,外面雨声哗啦,屋内一片温馨。
安今正坐在梳妆镜前,而男人站在她身侧,神色认真的为她画眉,不用看镜子里的眉形,只从男人不受控制颤抖的双手,她也知不会有多好。
安今没有去看镜子,而是一直盯着男人的鬓角,那里已经生了许多白发。
片刻,男人放下手,声音极轻,“许久没画,手生了。”
他上次帮她画眉还是太别行宫的时候,他成为皇帝后,每日要早起上朝,而那个时候安今一般都没醒,他自然也没机会画。
而如今有了时间,他的身体却……
安今双手环着他的腰,“没事我觉得很好。”
两人在江南待了半年之久,萧则留身体每况愈下,有时甚至一天大半时间都在昏睡。
“咳咳。”
萧则留再一次在睡梦被咳醒,借着月色看到帕子上大块血迹,他决定回宫了。
再待下去,他怕是会成为莠儿的拖累。
宁寿宫。
“父皇,爹,爹。”
萧则留呼吸微弱的躺在床上,他想努力睁开眼睛,可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但是他丝毫不惧。
他在位期间,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大庆国力昌盛。
回想他一生,已圆满至极,可他又觉得有些可惜,可惜没能与莠儿白头偕老。
他朝着一片模糊处抬手,嘴唇颤抖着,用尽全力唤了一声,“莠儿。”
随后很快就有一道柔软的手握住了他。
萧则留微微牵唇,攥紧妻子的手,最后的叮嘱却是对儿子的,“我走后,意儿记得要去多陪陪你母亲,不要叫她一个人。”
意儿眼泪止不住的流,“意儿会的,意儿会。”
如此便好……
“爹——”
在萧则留死后,安今又留在宫里陪了意儿五年,看着意儿娶妻生子,将这个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后,她也选择离开了这个世界。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封存情感?】
【是。】
安今走后,意儿将她的遗骨葬于萧则留的帝陵。
生同衾死同穴,帝后两人合编而成的《则莠诗集》也在后世广为流传,而关于这位庆武帝与虞皇后的爱情更是被后人所惊羡。
史书记载帝后之情如是写道:胜孟光举案之好,匹张敞画眉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