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242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好了,此事以后再议,现在能让我看看你的伤了吗?”
安今压下心里的涩,伸手去扶他起来,然而手触碰到他的后背时,一片粘腻,借着珠光,她看清了自己手上满指的鲜血。
她愣了片刻,再仔细看去,男人整个后背的黑衣竟都被染成了深色。
暗一拂开她的手,“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回去歇一下就好了。”
说着就要起身朝窗外走,从前他的动作敏捷,让人难以察觉行踪,而现在只是从地上起身,身形都晃了晃。
“你又想骗我,这哪里是小伤。”安今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男人胳膊动了动,见他又想甩开她,安今抿唇,毫无威慑力地威胁了一句,“你不准走,你走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其实是假的,他若真走了,她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在这里,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
可男人却真的顿住了脚步。
见此,安今才露出点笑意,将男人扶到床上,让他趴着,自己脱去他身上的衣服查看伤势。
然而她一拉衣服,就听到了男人闷哼声。
安今动作微顿,低头望去,男人整个后背都是血,血肉模糊一片,皮肉翻卷着,粘连着衣衫。
眼前血淋淋的景象,让安今头脑发昏,彻底慌了,“怎么会伤那么重?”
顾不上男人有没有回答,安今连忙去拿了伤药和一些干净布巾,她将布巾浸湿,小心擦拭他背上的血迹,血迹被擦去,伤势愈发触目惊心。
安今甚至都怀疑他是怎么能下床走到这里的,她声音忍不住地颤抖,“都受伤了不会好好休息吗?为什么还过来?”
男人额前渗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声较之前更为沉重,显然此刻也不好受。
他回道:“想来看你,就来了。”
闻言安今眼睛渐渐湿润了起来,说得那么好听,方才她和孩子都劝不动他弑主夺位,一提后宫佳丽三千,他一口就应下了。
安今敛去委屈,不再去想着这些,拉下他蒙在脸上的面巾,望着他苍白如纸的面颊,眼睛微红,“我问你,你这伤是不是宁王打的?”
他背上的明显是鞭伤,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鞭,整个后背都被抽烂了,没有一片好肉。
安今语调颤抖着,“是因为前两日梅林的事,对吗?因为我,你被他罚了。”
在一个多月前从暗一口中得知,宁王楚欣要在梅林相会时,安今就盘算着借着皇后的手对付他们二人。
不过宁王身边有暗卫,恐怕没那么好捉奸成双,便特意叮嘱了暗一不要那么早通风报信。
只不过她没想到宁王竟会对自己手下那么恨。
暗一眉眼微垂,“不是。”
主子做那种事,他们暗卫是最为难的,远不得近不得,加上梅林四通八达,一时失察也是正常的。
暗一知道自己受的一百鞭不全是因为失职和迁怒,一半也是来源于男人的占有欲。
或许主子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现在隐隐开始在意王妃了。
在主子成婚前,主子交给了自己那么一份特殊的差事,暗一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不管主子在意不在意王妃,王妃名义上都是他的女人,而他这个碰了王妃的属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如若不是主子恰好认定那个孩子是他的,他受得只怕也不止是一百鞭那么简单了。
虽然男人否认,但安今也知道肯定是那件事,不论是惩罚还是迁怒,总归是她连累了他……
安今咬住下唇,心里愈发内疚自责,加快手上动作,给他涂着药。
每当她指尖触碰到他的伤口时,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安今无法想象此时他忍受着多大的痛苦,眼里的泪水也不自觉地滴了下来。
不久前的眼泪只是为了让他答应帮她,现在却真是因为心疼和愧疚。
若早知他会受那么重的伤,她肯定不会轻举妄动了,都怪她……
后背的伤处被药膏敷过,灼痛感渐渐平息,暗一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有些发胀。
然而感觉到水滴砸在背上时,暗一心尖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趴在床上,看不到身后人的神情,但能感受到王妃在关心他,心疼他。
这样便够了。
安今整整用了一瓶紫金凝玉膏,才勉强将男人背后的伤覆盖住,又绞了一件中衣充当纱布将他的伤口紧紧缠住。
“你今夜能在这待多久?”安今望着外边的夜色,担忧出声,他现在的伤势最好还是不要动。
“一整夜。”
暗一挨了这一百鞭,常人下床都难,他自然也不用到主子那里守着了。
闻言安今稍稍安心,侧躺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那你在我这里好好休息,我会照顾你的。”
少女轻柔的声音却让暗一神情恍惚了下,照顾这个词对他来说实在陌生。
每次执行任务受了伤,都是领了些药,靠自己熬过来。
得知王妃回府,他强撑着身子来找她,本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当然他也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
只要残余一口气,他都会再翻出这道窗,寻个无人的地,悄无声息地死去。
可现在他不仅没有死,伤口被精心处理过了,安心歇在锦塌之上,身侧是温香软玉,而她还怀着他的孩子……
念此,他忍不住侧头去看看她。
而安今正侧躺着面对他,见男人苍白的面色,心里止不住的心疼与怜惜,“自从遇见你好像总是在受伤,你那主子对你一点都不好,以后你不要听他的话了,你要听我的话。”
“好。”暗一牵强地扯出笑意。
“他今日敢打你,来日我们也要加倍奉还回去。”
暗一听着耳边的似是为他抱不平的碎碎念,一直紧绷的身心不由放松下来,阖上疲惫的眸子,意识却开始昏沉了起来,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黑暗的,粘稠的,充斥着血腥和不安。
那时候他还不是暗一,只是代号七十八。
自有意识以来,便被关在暗卫营的地牢,没有父母,只有一个训练他们的统领,没有玩伴,身边的人都是敌人。
在无止境的厮杀里,只有他活了下来,所以他成了宁王的暗一,他也多了个主子。
那么多年,他已经习惯做一把没有思想的刀,如行尸走肉般穿梭在刀光箭雨,血雨腥风中。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
“暗一,你要撑住啊,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你……”
一抹石榴红的裙摆在暗一脑海划过,彷佛撕裂黑暗,破开粘稠绵密的血雾。
暗一竭力地撑开眼皮,就看到一张满脸泪痕的小脸。
“你终于醒了。”
安今盈着泪的眸子溅开喜意,拿下他额上的帕子,伸手抚上去,掌心的温度依旧很烫,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原本她都快要睡着了,男人却突然发起了高热,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可是会要了人命的。
深更半夜,安今也不能去呼唤大夫,只能拿着帕子一遍遍地浸冷水给他降温,男人始终烧得意识不清,可把她吓坏了。
想到是自己连累他被罚,害他受伤至此,甚至差点危及性命,安今就止不住眼泪。
暗一艰难抬手,帮她抹去温热的泪水,声音沙哑,“放心,我没事了。”
为了她的那句话,他也不会让自己那么早死的,至少不能死在王妃目的达成之前。
虽见男人暂时脱离危险,安今还是心有余悸,拉着他的手,双眸湿润,“答应我,回去要好好养伤,最好再找个大夫看一下,伤没好之前,不要再像今晚这样不顾身体的过来了。”
“好。”
从前暗一并不觉得自己的命有多重要,而现在对上这双含泪的眸子,却觉得他这条命重过于千金。
暗一蹭了蹭少女略带疲惫的面颊,想到金枝玉叶的王妃,怀着孕还照顾了他大半夜,喉咙不由滚了滚,艰涩出声,“睡吧,不用为我担心了。”
安今还是很担心他,不敢睡,可她确实很累了,最后到底也没熬过身体本能,躺在男人身侧,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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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王妃……”
一整个晚上,安今都没有睡多久,早上被侍女唤醒时,还有些不愿起。
“王妃,楚姨娘还在外面等着给您奉茶呢。”
安今脑子昏沉,一时没想起这个楚姨娘是谁。
不过忽然想到受伤的暗一,她猛地起身,视线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昨夜男人留下的痕迹依旧完全被抹去,连被她绞得稀碎的中衣也被他带走了。
侍女们见王妃起身,连忙为她梳妆打扮,随后用膳,一番折腾都过了一个半时辰了,又经过侍女的提醒,安今这才想起来去见楚欣。
楚欣在暖阁等了许久,秋水居来来往往的侍女见到她,都要投来几分异样的眼光,这也叫楚欣煎熬万分。
只觉这是王妃故意在给她下马威,楚欣心里愤恨,暗骂王妃虚伪,明明不喜欢她,却还要故作大度,让庄景纳了她,恐怕就是为了搏一个贤良的名头,古代的女子就是可怜。
等见到姗姗来迟的身影时,楚欣又忽然觉得自己的念头很可笑。
王妃身着银红撒花袄夹,被侍女扶着坐在铺着白狐裘的圈椅上,鬓边金钗垂着几颗东珠轻晃,清泠泠的响,雍容华贵,裹在华贵的的锦缎皮毛里,偏有股子冰肌玉骨的清艳。
虽然王妃可怜,但却是庄景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她在院里挂几段红绸,摆上一对红烛,仅这,庄景还安抚她,说是皇后都在等着看他的态度,他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是以她当时穿着粉色婚服,坐在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屋里草草张贴着的几张喜字,想着半年前宁王大婚的盛况,眼泪几乎都要流干了。
她除了庄景的爱,什么都没有。
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牢牢抓住庄景,好在庄景答应了她,只要等他登基,皇后王妃,以及她肚里的野种,都会交予她来处置。
这也是能忍受现在屈辱的唯一动力,楚欣双膝微屈,将茶盘捧得与肩平齐,“请王妃用茶。”
她低垂的目光落在王妃尚且平坦的小腹,忍不住恶毒地想,像王妃这种自视甚高又封建的女人,得知自己怀的宝贝疙瘩其实只是个野种,她应该会很崩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