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章和亲公主X半路截胡的草原……
镐京。
琼元正眉头紧蹙看着前方传来的战报,忽然一阵心悸,他捂住胸口软倒在座椅上。
“元儿,你怎么了?”周太后微惊。
她上前几步,想扶起皇儿唤太医。
而琼元拉住周太后的袖子,惊慌道:“母后,好像是琼华出事了,我感应到了,一定是琼华出事了。”
提到她那不知所踪的女儿,周太后的眼眶也慢慢红了。
她这两个孩子是双生子,从小到大,他们之间一个受伤,另一个都会有感应,所以感情也格外深厚。
可一个孩子已经生死不明了,周太后只能安抚现在这个,“华儿是不可能突然消失的,既然不是被魏国掳了,那必然是齐国使了手段,只要大周一统,我们总能找到她。”
胸口的闷痛只持续了一会,琼元神情恍惚,“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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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这场雨持续了三天,河流水域上涨,干枯的草原充满焕发了生机。
大雨归后,部落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这也是为她举办的命名仪式。
月色朦胧,拓跋凛意气风发,一手牵着妻子,一手抱着孩子慢慢走到火塘。
安今穿着正式的胡裙,额间带着松石额饰,火光照亮她精致柔美的眉眼。
虽说是刚生产完没多久,不过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奶,安今倒也不用每隔一个小时就要起来喂奶,神情不仅没有丝毫憔悴,反而透着一股温婉。
胡人齐声唤道:“王,阏氏。”
原本乖乖窝在阿耶臂弯的孩子,像是被吵醒似的,睁开了眸子。
她小小的一团,肌肤粉嫩,那双碧色眼眸半睁半闭,像是藏着两汪揉碎的春日湖水。
一人惊呼道:“你们看,小公主的眼睛。”
几天时间,孩子就长得白白嫩嫩了,她的肤色和五官更像安今些,却遗传了和他父亲一样的眸子。
“小公主一定能继承王的神力,延续部落的荣光。”
拓跋凛看着身侧的妻子,又低眸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心口像是被填满了般涨涨的。
之前在感受到一次次胎动时,他对这个孩子还没有太多真切的感受,而在见证她的第一声哭泣、第一次睁眼,从刚出生时他碰都不敢碰这个脆弱的孩子,到熟练地给温奶换尿布。
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是他和其其格的孩子。
拓跋凛抱着孩子,目光炯炯,“这个孩子,她不是公主,是我们部落的王女,也是草原下一个的王。”
他和其其格或许可能还会其他孩子,可再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一样满足了他的全部期盼。
虽然部落从未有过女首领,但没有一个人不服,皆是振臂欢呼。
听着大家的欢呼声,安今眉眼柔和,指尖抚过女儿柔绒绒的胎发。
她有着和她父亲一样的眸子,在中原被认为是异族的标志,在他们草原却是王的象征。
安今没想到女儿的出生如此巧合的赶上了这场雨,还叫大家以为这场雨水是她带来。
不过如此也好,想必以后部落的人也能更信服她。
她也希望这一世的女儿能在这片土地上自由热烈的长大,和他父亲一样,成为草原上的苍鹰。
在这场命名仪式上,安今和拓跋凛给女儿起名为拓跋明珂,但是草原上的人更喜欢叫她阿如拉,在胡语中意为“神圣的祝福”,象征着被上天庇佑的幸运。
之后小明珂收到了不少大家送来的礼物,部落里的中原人也送来了用红绳编织的平安结。
安今将女儿放到床上,给她的右手戴上萨满送的刻有部落图腾的银镯,左手戴着中原人送的平安结。
然后又亲了亲女儿软乎乎的面颊,希望她在未来能处理好两族的关系,不会再引起胡汉之争。
她俯身时,辫子垂落,小明珂无意识地抓出了她的辫子,越握越紧。
“哎呀,阿如拉不要抓阿母的辫子。”
一旁正温奶的拓跋凛看到这一幕,连忙把安今的辫子从女儿手里解救出来。
安今捏了捏女儿的小手,“小调皮鬼。”
小明珂有没有继承她父亲的神力,安今不知道,但她的力气确实比普通孩子大些。
安今将女儿哄睡后,把她放在摇篮里,身后就突然贴上了一副炙热的身体。
他双手揽住安今的腰,脸埋在安今的颈间,像是小狗一样蹭来蹭去。
安今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怎么了凛?”
拓跋凛扭过头来,在安今唇边偷亲了一口,笑得明媚,毫无阴霾,“其其格,我感觉自己好幸福,你和阿如拉都是是天神赐予我的最大的礼物。”
安今笑了笑,说不定还真是天神的功劳,谁叫他偏偏那个时候闯进了中原领域的山洞。
如果没有他,原身的命运也该大不相同了。
由于哈雅也要照顾自己年幼的孩子,并不能时时来,照顾小明珂的任务也就落在了拓跋凛的头上。
他现在连打猎都不去了,每天陪伴着妻女,照顾孩子也愈发得心应手。
他每次清晨给女儿擦脸,有些粗粝的指腹擦过小明珂娇嫩的脸颊时,小明珂就会咯咯笑起来。
然后安今被女儿吵醒,小明珂就会挥舞着小手想钻到她的怀里。
拓跋凛拿着帕子,不满道:“阿如拉更喜欢其其格。”
安今见到一副伤心吃醋的样子,眉眼含笑,正欲安慰他,结果他就笑呵呵地俯身下来,在她面颊亲了一口,“我也最喜欢其其格。”
瞧他没个正行,安今不由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还在襁褓里的小明珂不喜欢呆在帐子里,总是会哭闹,哄都哄不好的那种,两人就会抱着她到草原上看蓝天白云,看牛羊吃草。
甚至拓跋凛有时还会抱着女儿去骑马,吹起口哨呼唤赛罕跟在他们身后,每次这个时候小明珂就会笑得特别开心。
冬天搬迁路上,安今带着女儿骑在驯鹿上,小明珂像是袋鼠一样,裹在她披着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双清透圆润的碧色眸子。
即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她也很少哭闹,只是好奇地望四周看。
她这副可爱乖巧的模样,叫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去逗她。
队伍休整时,小明珂坐在安今腿上,大家总是围着她身边跳舞,要么就是敲着羊皮鼓为她歌唱。
这也是部落里第一次在搬迁路上,没有压抑和绝望,而是一路欢声笑语。
又是一年春天,积雪融化,滋润了草原。
现在小明珂也快三岁了,也愈发调皮。
安今见外面天气好,本想带着孩子在草原上多练习走路和跑步,小明珂非要骑在小羊身上。
她穿着驼色的小皮袄,乌亮的发丝被串着红珠的绳子编成三条小辫,嘴角还留着晶莹的口水,看着格外可爱,“阿母,羊……”
安今给她擦了擦口水,柔声和她商量道:“玩够了就下来吧。”
小羊虽然不高,也温顺,但安今也不可能放心女儿一个人在上面带着,只能在一旁护着她。
小明珂耍赖似的瘫在小羊上,双手抱着羊肚,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再说什么。
零到三岁正是孩子语言学习能力快速发育的阶段,安今是中原话和胡语一起教的,所以小明珂说话也要比寻常孩子要慢上一些。
现在快三岁了,也只会喊阿母阿耶,和一些简单的字词,还不太能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见女儿不愿下来,安今只能宠溺又无奈地陪着她。
没过一会,安今就注意到前方一群人朝她走来,都是之前逃到的部落里的中原人,刘杏也在里面,她被自己母亲马春花拉着,神色还有些不忿。
安今见到那么多人中原人一起来找她,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恶行的事件。
等他们走近,安今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
这些中原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开口。
安今心里不由更加疑惑。
刘杏摔开母亲的手,愤愤道:“阏氏,他们忘恩负义,听说那些商人说外面的战事已经停了,就都想着重新回到中原。”
几人被说得面色有些羞愧。
马春花心里暗骂这孩子死心眼,要是能离开肯定是要离开的啊。
她女儿年纪也不大,离开了部落,没有人知道她没了清白还堕过胎,说不定还得能再找个好人家。
闻言安今怔了一下,也知道应该是大周统一了。
她温声道:“谈不上什么忘恩负义,虽然部落给了你们居所和食物,但是你们也为部落提供了劳动,这里离中原并不远,如果你们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中原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能那么轻易的离开。
虽然他们在部落也还算安稳,但在异族之中总是让他们觉得心里没有根儿。
再加上听到了商人们说,现在大周已经统一了,还打算重新给百姓们分地。
他们本就认同自己是周民,如今天下安定,他们肯定更想回去,除了无依无靠,已经嫁给了部落男人的女人,没有人不想离开的。
他们甚至想过,要是部落不放人,就算是逃跑也要回去。
可如今阏氏那么好说话,反而叫他们无比羞愧,不由再三向安今表示感谢。
刘杏面色纠结,有些不愿离开,阏氏帮了她那边多,还教她读书写字,可她并没有帮上太多忙就要走了,让她觉得自己愧对了阏氏的栽培。
但是她的家人执意要走,她也不可能一个人留在这。
安今看懂了杏儿的纠结,冲她笑了下,“杏儿,你跟着家人们回去吧,或许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她的游记历经四年终于编纂好了,被她取名为《胡帐尘烟录》。
在他们临行前,安今抱着小明珂去送了他们一程,把这本游记交给了刘杏,表示希望她能把这本游记带到中原的书肆。
刘杏像是接过什么神圣的使命,郑重道:“阏氏放心,我一定会的。”
“再见了,阏氏。”
她又亲了亲小明珂的脸,轻声道:“再见了,可爱的阿如拉。”
小明珂眨了眨碧色的眼睛,有些茫然,她现在还小,并不清楚什么是分别。
安今笑着拉着女儿的小手,朝她挥了挥手做告别。
部落里这些中原人的离开,并没有部落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与中原人交换货物的任务又重新回到了胡人自己手里,不过有了那些中原人的经验,他们已经不会轻易被商人坑骗了。
而在小明珂刚过完三岁生辰,部落发生了一件大事。
经常去和商人换货的族人都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