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哄我这样能哄好吗?
江乐阳还在笑,甚至故意凑得更近了点,她今天晚上也没打算真干什么,只是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就像故意戳含羞草叶子似的,带着几分恶趣味想逗逗他。
陆锋察觉到她的温度,又往外挪了挪,手却一直没松开,他就是没办法离江乐阳太近,好像没法呼吸了。
可是他挪到哪里,江乐阳就跟着追到哪里,床上本来也不算多宽,他的位置又过于靠近床沿,没一会儿就已经没地方可躲了。
江乐阳没注意,甚至扬起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随着轻声的调笑,呼吸都围着他的颈部血管。
脑子一片空白,陆锋还想往外翻个身,理所当然地摔到了地上。
“哎呀你……”
江乐阳抬手都没拉住他,赶紧起身抓到枕边的手电筒,打开确认他没摔着,才接着笑道,“这不是挺爱翻身的吗?我都说了让你睡过来点。”
陆锋扶着床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犹豫之下还是抓起自己的枕头想往外走。
“要不我还是去睡沙发吧。”
他抬腿往外走了几步,身影被手电筒的光拉得很长,没看见身后已经变了脸色的江乐阳,只是手电筒的光突然熄灭。
他回头也看不见江乐阳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语气里已经完全没有逗笑的意味。
“陆锋,我是妖怪吗?我还能吃了你啊?”
“不是,是我……”陆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却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没再听见他往外走的脚步声,江乐阳更是有恃无恐:“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再进来了,自己选吧。”
她好像握着鱼饵,断定陆锋一定会游过来咬钩。
毕竟彼此的心意都心知肚明,哪至于往前走一步都要自己推?
江乐阳可以给他时间纠结,只要他心甘情愿走向自己,索性不再说话,躺回被窝里闭眼睛装睡。
片刻之后,身边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陆锋摸黑回到她身边,没再躺在床沿,甚至凑过来主动捏了捏她的手指。
“乐阳,你别生气。”
江乐阳抽出手,翻身背对着他,明明脸上的表情已经松动,还是撇着嘴说:“生气了,哄不好了。”
“要不你打我一下?”
江乐阳心里压根没生气,就是想看他还能做点什么,所以依旧背对着他不说话。
陆锋有点慌了,撑起上半身贴在她背后,又追着去拉她的手,之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握着江乐阳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还稍稍屏气让肌肉紧绷起来。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江乐阳喜欢摸这里。
“那这样能哄好吗?”
紧绷的时候有点硬,需要稍微用力才能握住,察觉到她的指尖在用力,陆锋又稍微放松了一点,想问她喜欢哪一种手感,却实在没好意思开口。
江乐阳在心里骂他作弊,手上却很诚实,甚至还嫌这个姿势扭着胳膊,遵从本能地翻了个身……
元宵节之后,商铺陆陆续续放起炮仗,宣告新的一年正式开张。
陆锋去玻璃厂问了,倒是可以切这么大尺寸的玻璃,但是自己装有点费劲,直接去建材厂买现成的窗户更划算。
第二天下午,陆锋就请建材厂的朋友帮忙送了一扇窗户回家,送过来的时候江乐阳去市区拿翻译文件了,都没来得及提前跟她商量要换窗户的事情。
三轮车直接开到家门口,旧的窗户只剩下木框,俩人一起拆了旧的又把新的装上,卸几颗螺丝钉的事情,也没花多少功夫。
等江乐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全都安装好了,崭新的玻璃上还留着些指纹,陆锋打水全擦了一遍,就连窗台都擦了,正打算拿扫把再打扫了一遍房间,这几天没有窗户挡着,屋里就积了不少灰。
江乐阳放好文件,正好撞见他出门拿扫把,抬眼又看见锃亮的新窗户,还以为他是迫不及待想搬回来,跟他嘟囔了一句:“你干活可真积极啊。”
陆锋听清楚了她说的每一个字,也听清楚了其中的阴阳怪气,拿着扫把的手顿了顿,停也不是、继续干好像也不太对。
最后还是扔下扫把,拎起她买回来的菜,又去厨房帮她烧热水。
“对,我多干一点,你就少干一点。”
就是很积极,在江乐阳面前更积极。
“你还真当我夸你呢?”
陆锋也不反驳,手上的动作没停,看厨房里没什么要帮忙的,只剩下炒菜一件事,才回去继续打扫房间。
一直到吃完晚饭,两个人都没提晚上要怎么睡。
只是像寻常的每一天,陆锋站在门口关了卧室的灯,才慢吞吞爬进被窝里。
听见身边的人躺下,呼吸都小心翼翼,江乐阳知道他有话要说,但就是故意不主动开口,就这么晾着他,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倒是挺能忍的,手都搂到自己腰上了,还是不开口。
江乐阳戳了戳他的手心,在心里给他倒数,最后五秒钟,再不开口自己就真的睡着了。
五、四、三……
“乐阳,我想把隔壁给你改成书房,可以吗?”
“为什么?”
“宽敞嘛,我今天找家具厂定了个书柜,这个屋里放不下了,隔壁的床也旧了,我想着找个收废品的把那张床搬走,整个房间都腾出来给你工作。”
江乐阳现在用的书桌是新打的,但这个屋里本来就放了床和衣柜,再放下一套桌椅就有些勉强,后来她又陆陆续续买了些书,全都摞在书桌上,每次要找哪一本都很不方便。
陆锋过年前就想过给她买书柜了,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放,要是都放到隔壁就方便多了,卧室里腾出来的空间还能再放一个梳妆台。
如果江乐阳想听,他还能找到更多理由,更多并不重要的理由。
最重要的理由开不了口,说到底不过是怕窗户修好了,江乐阳就把他赶回隔壁去睡觉。
他心虚的时候就会话多,听不到江乐阳的回答,就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点。
“红木的、三开门的立柜,就是上次订书桌的时候你看到的那款,隔壁的灯泡我也给你换,椅子要不要也给你买把新的?”
“或者你还想添置别的什么,要不窗帘咱们也换新的?你喜欢什么颜色?”
“这样你买的书就有地方放了,工作的时候也宽敞一点,可以吗?”
其实他什么都不用安排,两个人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别说是睡在一张床上,真的想发生什么都是情理之中的。
但他好像永远体贴,把台阶一级一级都铺垫好,江乐阳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点头就可以。
却从不把话说破,要是江乐阳真的不愿意,连拒绝都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江乐阳稍稍往后仰头,用头发去蹭他的下巴,像是难得愿意给主人好脸色的小猫,陆锋被她蹭得心里痒痒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才听见她开口给出恩典。
“好,就按你说的吧。”
哪怕她的工资可能还不够买那个书柜,那一点工作量也不至于需要配一间书房,但是这份珍贵的心意,她还是要郑重地收下。
年后她自己也觉得翻译做起来更轻松了,这个工作就是刚接触新领域的时候最难,慢慢累积一些专业词汇,也熟悉了这个公司的翻译要求,之后就是熟能生巧了,要是有计算机,她还能写得更快。
江乐阳琢磨着,这份工作还是适合当个兼职,要是能再找一个全职的工作就更好了,但是又不能离家太远,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就不适合谈通勤。
有钱、离家近、学历要求低,真有这么好的工作也落不到她头上,登报的招聘启事她都看了,大部分都匹配不上,不过她也不着急,就慢慢找着。
哪知道天上还真会掉馅饼。
四月底的时候,学校里开运动会,停了四天课,陆铠报了好几个项目,短跑长跑他都要上,有一天晚上悄悄问江乐阳,能不能去给他当拉拉队。
他短跑很厉害的,每年都能拿奖,但是从来没有家长去看过他领奖,甚至都没敢告诉他哥。
江乐阳欣然同意,她很乐意参与到小朋友的成长中,只是有点纳闷,运动会也不是什么坏事,怎么还要偷偷摸摸跟自己说,好像生怕陆锋听见似的。
“你哥不去吗?”
“嘘……”
陆铠的食指竖在嘴巴前,看了一下还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的陆锋,又指了指自己的左腿,压低了声音才开口。
“我怕大哥心里不高兴,就没跟他说过。”
陆锋还撑着拐杖,想扯几根杂草都蹲不下去,自从他出事之后,陆铠就没再他面前提过跑和跳了,连拿了奖都不太敢跟他说。
江乐阳瞬间心领神会,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拉开衣柜问他:“你觉得我穿哪条裙子最好看?我到时候就站在终点线给你喊加油,保证给你长脸。”
“嫂子穿什么都好看,但是明天能不能带上巧克力去,就是我哥上个月在省城买的那个。”
“巧克力应该没剩几颗了,其他还需要带吗,还有一盒花生糖没开过,要不要带上?”
小孩子心里那点说不明白的虚荣心被戳破,陆铠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就是想着嫂子这么漂亮,等她出现在同学面前,要是还带着稀罕的零食,肯定好多人要羡慕自己。
大家都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江乐阳心里清楚得很,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她还是很乐意满足陆铠的,甚至抬起他的手跟他击掌:“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