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连根拔除
薛理问几个江湖人士:“此地离义庄远不远?”
几人不曾留意, 满脸抱歉地摇头。
跟着薛理一同出来的六名女子其中一人弱弱地说:“附近有个义庄。”
薛理叫她们把首饰给他,又从他的行李中拿出几件符合他和两位同僚身份的中衣,又叫两个同僚把发簪给他。
众人瞬间明白薛理要做什么。
薛理留下一名同僚盯着六名女子,他和几位江湖好汉前往义庄。几人搬来六名女尸和三名男尸从后门扔到院中, 先前薛理用的被子也扔进去, 做成逃命不成的假象。
也幸亏此刻半夜三更, 百姓陷入沉睡, 火光四起也没人救火。
好汉之一奇怪:“打更的和巡逻官兵呢?”
“不是被人支开,就是被人灌醉!凭庐州知府在此地的权势,他弟弟请巡逻官兵喝酒, 那些人敢不去?更夫最好解决, 打晕扔到角落里便可。”薛理望着熊熊大火,“烧吧。这一把火不把庐州府烧的干干净净, 我薛理算白来!”
好汉低声提醒:“薛大人, 此地不宜久留!”
薛理随他回去。
此后几日,薛理和两位同僚以及六名女子闭门不出。
薛理又给几位江湖好汉五十两银钱。几人轮流出去买菜以及探听消息。
那六名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然而不擅厨艺。几位江湖人也不敢请人, 也没怎么做过饭,以至于饭菜难以下咽。
薛理吃了三天受不了。第四天清晨,薛理去厨房教几个江湖好汉做鸡蛋饼。
几人震惊,异口同声:“薛大人会做饭?”
薛理:“看林掌柜这样做过。几位用心学,待我走后你们可以在城中开个馆子。不过我建议你们交给家人打理。”
其中一位不明白:“这是为何?”
薛理:“几位慷慨仗义,应该有许多朋友。朋友进店吃饭收钱吗?若是不收钱, 如何买菜买酒?长此以往,只会血本无归。义不掌财便是如此!”
几人拱手道:“多谢大人提点。”
薛理估计酸菜是常备菜,直言:“明日买些酸菜和鱼!”
翌日,几人买了酸菜和鱼。其中一人刀工尚可, 能片出鱼片,分出鱼骨。薛理指点几人用鱼骨煮汤,鱼骨捞出后下酸菜和鱼肉。
因为当地人吃米饭,午饭便是酸菜鱼泡米饭。
又过一日,晌午吃的是红烧肉配米饭,晚上是排骨萝卜汤。
此后几日轮流吃酸菜鱼、酸菜汤煮羊肉、回锅肉和红烧肉以及排骨汤。薛理吃腻了,教他们做香酥鸡。
香酥鸡是他来之前林知了做的。味道很一般,林知了打算练一段时日再交给厨子。
几人做的香酥鸡没有比林知了好多少。由于用油炸过,没吃过几次像样菜肴的几位很是喜欢。
来到庐州薛理才发现此地美食匮乏,还不如临安府。临安府至少把点心和羊肉以及海鲜做出花了。
薛理估计这几道菜能撑起一家饭店,便问几人:“这几菜可以当招牌吗?”
几人连连点头,对薛理道:“大恩不言谢!薛大人——”
薛理:“我的一条命还不值几道菜?”
几人笑着点头,不再客气。
薛理叹气,望着窗外飘洒的雪花:“快了吧?”
几人收起笑容,算算日子,其中一人道:“雨雪天路难行,还要再等几日。”
殊不知此时林知了才收到薛理的信。林知了令瑜丫带着两名伙计亲自送到东宫。
东宫门房还记得三人,三人一到门外就被带去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是做梦也没想到庐州知府敢在官舍动手,更没有想到安分了半辈子的安王并不安分。
此事非同小可,太子立即进宫。
以前皇帝怀疑过安王不如表面安分,一度想把他留在京师。只是这些年他不曾生事,皇帝便对他放松警惕。
因为有过怀疑,皇帝对薛理奏表中提到的疑惑深信不疑,比如他和安王无冤无仇,定是在查案过程中不小心误闯了安王的地方,安王狗急跳墙。皇帝当即令人宣枢密使和刑部尚书。
有道是,兵贵神速!
京师城门关之前,刑部章大人和枢密使带着一队人马南下。
六日后,一行人抵达江南省都督府。
以防出现前朝乱象,如今都督只掌兵,不可干涉地方内政。像包围庐州府衙这类情况,倘若没有朝廷诏令,可视为谋逆。
皇帝令枢密使同行,正是担心刑部指挥不动江南都督。枢密使有调兵之权,又带来皇帝诏令,江南都督自然不敢有半分推脱。
与此同时,皇帝也收到庐州府奏报,薛大人贪杯醉酒,不小心打翻烛台,导致官舍失火死于非命。
枢密使带兵前往庐州府衙之际,庐州知府在府中饮酒作乐。以前他都是去五凤楼。自从朝廷削减公费开支的文书下来,他就把宴会地改在自己府中。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知府府邸被层层包围,连只苍蝇都进不去。同时被包围的还有庐州府衙、庐州知府弟弟家和安王府。
大批人马宛如从天而降,庐州知府瞬间酒醒。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认为朝廷没证据。
先前官舍被烧,庐州知府也吓得不轻。找人详查,查到安王。这几年坊间流传“安王不安”,庐州知府亦有所耳闻。因此庐州知府计划,倘若朝廷来查就推到安王身上。是以庐州知府认为皇帝这么快收到消息定是不只派薛理三人,城中应该还有朝廷的人。
再一想商人一家不值得几路人马明察暗访,那隐匿在城中的人马定是冲着安王来的。
因此庐州知府认为他是被安王连累,便故作不知,向前询问出什么事了。
事有轻重缓急。
当前安王的事更要紧。
枢密使没有理会庐州知府,只是叫人守住府邸,不许放任何人进出,他就和刑部章大人前往安王府。
庐州知府一看几人转向安王府所在方向,愈发认定自己只是被连累。
章大人一行到安王府外,薛理也被同僚找到。薛理没叫那几位江湖人士出面,担心他走后庐州知府和安王府残余势力杀了他们泄愤。但来之前他问清了纵火人的年龄相貌。薛理把这些事告诉章大人,枢密使派人进府搜查。
安王的人也打听到庐州知府给薛理等人送了六名女子,猜到庐州知府的打算,他的计划是推到庐州知府身上,又因为十多天过去没人找他,安王就认为万事大吉,也没舍得把那几名心腹除去。
枢密使带兵把人找到,安王瞬间面无血色,但他依然强装镇定,问枢密使几人所犯何事。
就在这时,薛理和两个同僚从外面进来。
纵火的几人脱口道:“你是人是鬼?你没死?”
安王并不认识薛理,闻言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你是薛理?”
薛理笑容可掬:“王爷,别来无恙!”
安王吓得往后踉跄。
薛理把这些日子几位江湖人士打听到的消息整理成册交给枢密使,只待他一一核实查证。
常言道,无风不起浪。
庐州当地的几位江湖好汉查到的内容都是真的,只是有些过于夸大其词。
章大人顺藤摸瓜,用了十多日,查清楚安王身上的事。
五年前,皇帝废太子,二皇子被太子废了,以至于皇帝余下的几个儿子不是病弱就是年幼,一时间泱泱大国竟后继无人,一直安分守己的安王便不再安分。
安王一边令人拉拢朝廷命官,一边在庐州城外山中练兵。谁知初见规模,皇帝复立太子。
倘若一直没有这种心思,安王会和丹阳郡王一样不在意谁是太子。可是他的钱都花出去了,再叫安王收手,安王自然不甘心。
安王又不敢起兵,他手里那点人连江南都督都打不过,更别说攻入京师。安王的计划人马留着,皇帝病重之时就是他北上“清君侧、斩小人”之际。
安王的那些人马多在城外,不巧薛理一日路过三次。安王听到下属禀报,有几个陌生人在附近打转,立刻叫人打听城中出什么事了。
得知京师有人前来调查灭门惨案,安王并不奇怪。令他感到奇怪的事,这种大案不应该派薛理这个经验匮乏的刑部新人。
以安王对皇帝的了解,像薛理这把敢斩礼部尚书的钢刀也不应该用在这件事上。安王做贼心虚,就像薛理先前分析的一样,认定薛理的目的是他。
安王也不敢直接杀人。谁知就是那么巧,盯着官舍的家奴向安王禀报,庐州知府安排了几名女子。
担心迟则生变,安王一不做二不休,加了一把火。
安王乃皇帝的亲弟弟,枢密使和刑部章大人都不敢斩杀关押,查清楚之后就上奏皇帝,请皇帝定夺。
奏表送往京师,章大人就查灭门惨案,通过这起案子,查清庐州官场。涉案人员太多,全部押往京师劳民伤财,章大人再次上奏皇帝。
皇帝收到第二份奏表,已是正月下旬。
关于安王的奏报批示送回庐州,枢密使带着安王一家和查抄的钱财前往京师。章大人和薛理等人留在庐州。待关于凶杀案的批示送回庐州,章大人把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之后,带着庐州官吏贪污所得回京复命。庐州府几乎从上到下无一幸免,可是府城不能一日无主,薛理和几个同僚留下善后。
善后工作是薛理主动要求的,因为安王和庐州知府等人被查后庐州多出许多无主的土地,薛理想把这些地分出去。
章大人先前只挑大事禀报,就没把这些土地写进去。以薛理对皇帝的了解,皇帝要么把这些良田充公,要么分给心腹功勋。可是朝中那些功勋不缺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