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 章 元首亲临
他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铭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没有任何多余的问候,只有一个威严沉稳的声音:“讲。”
“报告元首,我是陆景元。”陆景元的身体下意识地站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叶笑笑同志,已于今日下午三点十五分,苏醒。”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那沉默里,仿佛蕴含着风暴前的宁静。陆景元甚至能听到对方那陡然加重的呼吸声。
“情况如何?”元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急切。
“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醒,可以进行正常语言交流。据专家组初步诊断,除身体虚弱外,暂未发现其他异常。”
“好!”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一个“好”字,充满了力量,“太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的十几秒,对陆景元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握着冰冷的话筒,背脊挺得如同一杆标枪,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放轻。
“陆景元同志,你和林婉如同志,还有301的专家组,你们都辛苦了。”元首的声音再次传来,打破了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里蕴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叶笑笑同志是国家的瑰宝,她的苏醒,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元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陆景元的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激动。
“我现在就想过去看看她。”元首的话语直接而温和,“你先问问专家组,她的身体情况,允不允许探视?不要勉强,她的健康是第一位的。”
“报告元首,我立刻去确认。”
“好,我等你消息。”元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另外,封锁消息。除了你们几个核心人员,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已经苏醒。”
“是!”
陆景元挂断电话,那张冷峻的脸上,是军人执行命令的决然,也交织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他转身,迈开长腿,快步走回病房。
病房里,林婉如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湿润着叶笑笑干裂的嘴唇。而王主任则在一旁,记录着刚刚检查的数据,脸上依旧是挥之不去的震惊和困惑。
看到陆景元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王主任,”陆景元没有丝毫废话,径直问道,“病人现在的情况,是否能经受一次短暂的探视?时间不会长,但探视者的身份,非常特殊。”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郑重:“只要能保证病人的情绪平稳,一次短暂的会面,问题不大。是……哪位首长要来?我好提前做准备。”
陆景元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吐出两个字:“元首。”
王主任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下意识地想去捡笔,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我,我马上去安排!清空楼道!不,不对,要最高级别的安保!”王主任语无伦次,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不用兴师动众,”陆景元按住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元首的意思是,一切从简。”
躺在床上的叶笑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元首?
那个只存在于报纸和广播里的,如同太阳一般遥远的名字。他要来,看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巨大的,不真实的感觉席卷而来,让她一时间忘了身体的虚弱,忘了刚刚的悲伤。她睁大眼睛,望向陆景元,那双红肿的眼眸里,写满了询问和不敢置信。
陆景元给了她一个沉稳而有力的眼神,那眼神像是在说:是真的,别怕,有我。
半个小时后,病房外的走廊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戒严场面,只是比平时更加安静了。几个穿着普通中山装,眼神却异常锐利的男人,不着痕迹地出现在了楼道的几个关键位置。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威严的仪仗。
一位身穿简单灰色中山装,身形高大,面容和蔼的老人,在一名干练的警卫员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很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沉淀着岁月的智慧和洞察一切的平静。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普通的老人,在他踏入病房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不是压迫感,而是一种源于历史的,厚重而磅礴的气场。
“元首!”陆景元和林婉如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主任更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首……首长好!”
元首微笑着摆了摆手,那动作自然而亲切。
“都不要紧张,放松一些。”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病床上那个正努力想撑起身体的女孩身上,“我就是来看看我们的小英雄。”
叶笑笑的心脏怦怦狂跳,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这个刻在骨子里的尊敬,让她无法安心躺着。
“别动,别动,躺好,孩子。”元首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让别人动手,而是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叶笑笑同志,你辛苦了。”元首看着她,声音温和而郑重。
“元首,我……”叶笑笑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声音依旧虚弱沙哑,“我没做什么……”
“你做的,比很多人一辈子做的都多。”元首的笑容里带着真切的赞许,“你交上来的那份图纸,不是一张纸,是我们国家挺直腰杆的底气!你为国家,为人民,立了大功!”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话锋一转,带上了长辈的温情:“这三年,让你受苦了。国家不会忘记你的功劳,更不会忘记你的牺牲。你放心,我已经派了最可靠的同志,去接你的父亲和奶奶,很快,你们就能在首都团聚。”
听到这话,叶笑笑的眼圈又红了,心底最深的担忧,被这句承诺轻轻抚平。
元首又将目光转向陆景元,眼神里充满了肯定:“陆景元同志,这三年,你也辛苦了。照顾好她,保护好她,这是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陆景元的身躯挺得更直,声音铿锵有力:“是!保证完成任务!”
元首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看着叶笑笑,慈祥地叮嘱道:“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你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国家需要你,需要你这个充满奇思妙想的、宝贵的头脑。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好好聊。”
他站起身,整个探视过程不到十分钟,却像一股温暖的洪流,冲散了叶笑笑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惶恐。
“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元首对她笑了笑,又伸手拍了拍陆景元的肩膀,那一下,既是鼓励,也是重托。
说完,他便带着警卫员,如同来时一样,平静地离开了病房。
直到那扇门被重新关上,房内的三个人才仿佛从一场不真实的梦境中,缓缓回过神来。
元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股无形而厚重的气场也随之散去,病房内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王主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床上叶笑笑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惊叹变成了混杂着敬畏的复杂。
陆景元和林婉如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太多,冲击力太强,让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那份沉重的静默,最终被一道细微的,带着点虚弱撒娇意味的声音打破了。
叶笑笑仰着头,看着还僵在原地的陆景元,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里,褪去了惊惶和悲伤,漾起了一丝只有他能看懂的依赖。
她轻轻动了动被他握着的手指,用干涩的嗓子,小声说:“老公,我饿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惊雷,在陆景元的心里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挺得笔直的身躯,瞬间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他缓缓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敢置信,死死地盯着她。
这三年来,他听过无数次她的名字。
“叶笑笑同志”,“病人”,“301的奇迹病例”,甚至是元首口中的“国家瑰宝”。
可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称呼。
这个他曾在梦里听过千百遍,却在现实中,从未敢奢望过的,独属于他的称呼。
“笑笑,”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声音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得厉害,“你……喊我什么?”
陆景元这副震惊的模样,让叶笑笑彻底愣住了。
她眼中的那一丝暖意和依赖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迅速浮现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不是我老公?”她慌乱地反问,那双刚刚安定下来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水汽,“我昏迷了三年,我们……我们离婚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
她睡了这么久,像个活死人一样,他这么优秀,怎么可能被她拖累一辈子。
离婚,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