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另一个我。
[周梦：可以。]
[周梦：谢谢你的冰淇淋。]
周梦轻快地进行了回复。
在她第一次见到约书亚的那个周目，代号是米亚（Mia），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就算是作为外文名也很普通，所以能够没有什么顾虑的让对方就叫自己“米亚”，但是现在不一样。
周梦不能让约书亚叫自己亚当，所以就称呼名字吧。
对面的回复速度就和米哈伊尔一样快。
[约书亚：不客气。]
米哈伊尔说过她可以不用回避约书亚，周梦想了想，决定直接一点。
[周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约书亚：是什么呢？]
[周梦：那位冰淇淋店员易容后的样子，是你的真实样貌吗？]
没有必要再假扮冰淇淋店员和普通游客了。
约书亚可能是登上过天梯的新神。周梦觉得以自己凡人的头脑，还是不要勉强揣测这种角色的想法比较好。
对面的人似乎只是迟了短暂的两秒，按照正常人的速度来说，还是秒回的程度。
[约书亚：……是的。你可以这么认为。]
[约书亚：抱歉，我只是不希望让你的旅行受到影响。给你造成了困扰吗？]
[约书亚：我可以向你的组织解释。]
这个说法……
他果然认识米哈伊尔么？或者说，这两个人是知道彼此的存在的，甚至可能对彼此都很熟悉。
[周梦：没关系，]
[周梦：Boss允许我和你交谈]
[周梦：而且冰淇淋很好吃。]
[周梦：还有一个问题，可以么？]
或许是出于道歉的意图，对方的态度很配合。
[约书亚：是的，请说。]
[周梦：你是男性还是女性呢？]
她现在对约书亚充满好奇心……很想知道对方的真面目。
现实里，易容成约书亚的人是以男性的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但如果约书亚的实验成功了，而这个人成为了另一种存在形式的话，TA的性别会不会也被模糊呢？
这个问题似乎让对方有些意外。
[约书亚：为什么这么问呢？]
[周梦：没有特别的意思。]
[周梦：只是你给我的印象有一些模糊，我不想冒犯你，所以希望进行确认。]
周梦的语气很无辜，对面的人或许进行了一点思考，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地回应了。
[约书亚：我明白了。]
[约书亚：你可以把我看作男性。]
还是男性吗……？
但是这种说法也很暧昧。
不是“我是男性”，而是“你可以把我看作男性”。
周梦开始觉得第三种可能性的概率增加了。
约书亚还有实际存在的身体吗？没有身体的话，也就没有所谓的“性别”了。
这种问题是不能轻易问出口的。周梦也不打算现在就得到答案，她决定先和约书亚变得亲近一点，再继续深入交谈。
[周梦：哦……]
[周梦：不过为什么要这么迂回地找到我呢？]
以基金会的能力，想在网络上找到她应该很简单……只要用网友的形式接触她就可以了吧？
约书亚很轻易地就理解了她想问的问题，给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回答。
[约书亚：你有一位很优秀的朋友。]
[约书亚：那样接触你的话，他会发现的，然后攻击基金会的据点……稍微有点麻烦。]
呃。
约书亚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
[周梦：……YUYU？]
[约书亚：是的，他在网络里是被这么称呼的。]
周梦：“……”
忧忧，真了不起啊。
竟然在她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已经击退了基金会的入侵么……？
明明是电波系男子……这个人认真起来的话，就可以做出惊人的行动啊……
不过这样说的话，约书亚就是避开了忧忧和米哈伊尔，也避开了基金会的夏娃，单独和她沟通交流了。
她有这么受欢迎么？
[约书亚：周梦还有想问的问题么？]
他似乎打算一口气满足她的疑问。
不过周梦很清楚这仅限于浅显的问题，太深入的东西，在双方还没有深入接触过的情况下，是不适合提问的。
她想了想，干脆地发送了讯息。
[周梦：你的真名，就是“约书亚”么？]
这个问题虽然很简单，但是也是藏着很多信息的。
[约书亚：……嗯，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约书亚：这么说比较好，你可以叫我“J1”，这种称呼或许更准确。]
……J1。
周梦的眼睛睁大了。
约书亚，就是J1？
她是知道J1的，J1是乐知乐的搭档，一直只用电子设备和主角进行沟通，会在乐知乐的通讯设备上打字交流。
周梦以前还认为J1只是一个类似黑客或者情报员的存在。
J1私下和她联络，乐知乐知道这件事吗？
周梦回忆了一下今天苏叶的表现。
对了。她才得到了约书亚送的冰淇淋，还没有吃完，苏叶就莫名其妙找过来了。他绝对知道J1和她进行了接触。
但是从后面乐知乐问她“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来看，他应该不知道J1采取了什么行动……
她立刻把约书亚的备注改成了“J1”，然后打出了新的文字。
[你没有告诉乐知乐这件事么]
这一串字符打完之后，周梦斟酌着，又删掉了，没有发出去。
她换了一个问题。
[周梦：J1，是Jacob 1的意思么？]
对面的人似乎有点惊讶，这次又隔了两三秒才回复。
[J1：你很敏锐呢。]
[J1：是的，可以这么说。]
周梦知道自己不是真的聪明，她只是掌握了很多信息，还有着漫画的剧透而已。
J1一听就不像是正常的代号，联想到约书亚曾经是天梯计划的实验被试，就很好猜——
攀登天梯的雅各布（Jacob），J1是Jacob的缩写，也就是雅各布1号。
这简直是解密时刻。
周梦觉得如果自己的思考会出现在动漫里的话，这种时候就应该加上充满了悬疑气氛的钢琴声BGM了。
她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往后靠在了沙发上。
……她知道的太多了。
这么多信息就摆在手边，想不知道也很困难啊。
第一种可能性可以排除了。
这个人就是约书亚……或者说，可以“等同于”约书亚的存在。
当年天梯计划失败后的大火里，约书亚并没有死……不论他到底是受了重伤无法行动，还是真的成为了“新神”，他都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留存了下来，重新组建了基金会。
她的老板，米哈伊尔和约书亚这么熟悉，脸颊上还有半边烧伤……
米哈伊尔，是第二个实验被试，还是活下来的约书亚呢……？
这种念头火花一般在脑海里闪过，周梦镇定地清空了大脑，决定把这个猜测埋在心里。
不论米哈伊尔是什么人都没关系，她只要知道自己不会背叛米哈伊尔就够了。
[周梦：我没有问题了。]
[周梦：谢谢你，J1。]
[J1：不客气。我也有问题想得到周梦的回答。]
哦，这个就是交换吧？
周梦很理解，毕竟她已经问了J1很多问题，确实应该回报对方。
[周梦：什么？]
[J1：你在伊甸工作的这段时间，见过米哈伊尔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
[周梦：嗯，怎么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J1却又隔了两秒，才发来了新的文字。
[J1：能告诉我，你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这个问题，在以前的那个周目，J1也问过她。
周梦的回答和那个时候差不多。
[周梦：米哈伊尔是一个好人。]
[J1：为什么这么认为？]
“……嗯？”
周梦愣了一下。
这个，还需要说明理由吗？
她当然没有说谎，也并不是说了什么好听话……而是真心地这么认为。
米哈伊尔是一个好人。
该怎么解释呢？
一开始她也很害怕米哈伊尔，毕竟他只会通过电子设备和人对话，周梦把这个人当做摄像头妖怪。
但是每次重来，只有这个人一直不会改变。
面对无处可去的世界，那种被巨大的无措、茫然淹没的感觉，在遇到这个人以后，就可以得到缓解。
周梦知道自己不是真正认同米哈伊尔的成员，她并没有什么创造新世界的理想，留在米哈伊尔身边只是因为——
因为任务。
但也不止是这样。
……因为这个人是和她、那时的她命运相连的人，是她和整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后来这份最后的联系，就一直在米哈伊尔的身上。
无论重来多少次，身边的同伴换了多少次，米哈伊尔一直在那里。
周梦觉得自己相信着这个人。
她思考了一会儿，在设备上删删改改，最后发送了一条简短的回答。
[周梦：米哈伊尔的身边就是我们容身的地方。]
…………
“你和她聊过了吗？”
纯白的地下空间里，躺在容器里，重新用了药的青年低声开口，连接在他身上的设备立刻传来了新的信息。
[是的，约书亚。]
米哈伊尔摇了摇头。
“这个名字我已经不需要了。你如果喜欢，也可以使用它，J1。”
J1没有回复。
银发的青年微微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落在屏幕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怎么了，J1？”
[米哈伊尔，]
J1的信息传来，很温和。
他只是对这位曾经的实验者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有些复杂的想法。
如果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可能应该这么说——
在此刻，产生了类似“羡慕”的情绪。
[我似乎有点希望自己就是你呢。]
“……”
银发的青年凝视着J1所在的设备，被烧伤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思索般的神情。
“……这样啊。”
米哈伊尔是真正的、基金会曾经的实验被试，约书亚。
他在实验中连接了“天梯”，大脑的记忆、思想、知识和“天梯”的程序融合。
原本约书亚应该会和天梯融为一体，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登上了天梯的“人”（雅各布），但实验失败了……或者说，没有完全成功。
人类的肉身无法承受那种信息量，他的身躯燃烧起来。
约书亚活了下来，成为了米哈伊尔。
而融合了他的思想和天梯的部分程序之后，诞生了一个新的存在。
那就是J1。
一个没有肉体、没有躯壳、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只存在于电子当中的幽灵。
这样的幽灵，周梦又对他产生了什么意义呢？
“你的思想也融合了我的意志，虽然我们不是相同的存在，但我一直认为你是另一个我。”
米哈伊尔说。
“所以，你会被我的亚当感动，也是当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