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方星阳看着他妈妈不说话的样子,他伸出短呼呼的小小手,拽着他大哥走到边上。
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些害怕,他整个人跟要挂在他大哥的身上一样,两个小小的身呈现一个倾斜的状态,仿佛随时要摔倒在地上。
他用小小手裹住他自己的小嘴,用颤抖的声音问,“大哥,妈妈怎么了?我们跑吧,妈妈不对劲!她好几天没打我们,这一开打肯定特别疼。”
方邵阳撇了撇嘴,小脑袋左右转转,“大街上,怕什么?她又锁不住我们来揍。你不想去红星幼稚园了?要是能去幼稚园,被打一顿也行。你忘记我们之前就是被打的出血,也去不了幼稚园的事情了?”
说到幼稚园三个字,方星阳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家属院里的其他小朋友上红星幼稚园,每次从幼稚园回来都要跑到他们三面前说,幼稚园有多好多好!
还说,好孩子都上幼稚园,骂他们是坏孩子,所以上不了幼稚园!其中当属狗蛋骂他们骂的最凶。
导致他们每一次都要跟那些人干一架……
其实,他们三个早就想去幼稚园了,可是之前的妈妈说,幼稚园都是骗人的,死活不让他们去,只要他们三谁说要幼稚园,他们三就会挨揍。
但这次是他们的妈妈自己说,要送他们去幼稚园,还让他们自己先去是幼稚园看看。
“方邵阳,方星阳,你们站那里去干什么?走了,去红星幼稚园。”
方邵阳跟方星阳一听见幼稚园,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立马就撒欢的朝苏棉棉跑去。
苏棉棉是在一开始,知道有红星幼稚园这个地方,就盘算着一定要把这三小只送过去的。
这个红星幼稚园,是这个镇子唯一的幼稚园,但里面的孩子不多,就那么三十个左右,老师也不多,包括园长在内就五个。
很多人家一听见要钱的,都不送孩子去了。比如原主那人,情愿把自己的钱拿去给别人,也不送三小只去幼稚园。
但苏棉棉不一样,只要是花钱能让她解放双手,可以让她享受摆烂,她花钱的时候绝对是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最重要的是,苏棉棉一向都秉持,专业的事情,必须要让专业的人来做。
她派方邵阳他自己去打听了一番,问问人家那里是需要,符合什么条件?需要多少钱?才能进去。
方邵阳那孩子,别看平常哼来哼去,还只有五岁,但办起事情来倒是很不错,不单单是把苏棉棉交代的都打听清楚了,还把没交代的,比如幼稚园有没有饭吃?能玩什么游戏?甚至能不能跟其他小朋友打架什么的都问的清清楚楚!
这还没有正式的去上幼稚园,幼稚园的几位老师,已经对方邵阳的印象很是深刻了。
于是,等苏棉棉带着三小只,来到红星幼稚园的时候,几乎什么都不需要问,直接交钱报名就可以了。
苏棉棉也是爽快,填完报名表,直接就掏钱。
幼稚园的园长,看苏棉棉这一点不带犹豫的掏出来十块钱,忍不住的提醒,“同志,这十块钱都够你们母子四人吃一个月的了,你真的要拿钱出来给孩子们念幼稚园?这报名了,钱可是不退的。”
苏棉棉干脆利索的回答,“是的。园长放心,不会来说退钱的。”
那园长像是还不安心,又问,“同志,这幼稚园的学费,原本是六块钱一个孩子,一个学期四个月。但现在是已经开学了,你家又三个孩子,所以给你算优惠,三个孩子十块钱。”
苏棉棉嗯了声,“园长,这钱花来读书很值得的。真的说起来,您这收费太便宜了呢,您可以把学费调到一个学期十块钱一个学期来。知识可是无价的呢,老师们教书育人也很是幸苦的。”
那园长听着苏棉棉的话,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劲的夸苏棉棉明事理。
这夸的,苏棉棉那恐人症都要冒出来了。
“园长,您再夸我,我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下午还有工作,请问这三孩子是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念幼稚园吗?”
“可以,可以,同志你放心的去上班吧,下了班来接他们就可以。”
在园长的满口答应下,三小只兴誓旦旦的保证会听话后,苏棉棉一百个放心的走出了红星幼稚园。
但苏棉棉下午下班来到幼稚园的时候,还没有走进幼稚园的大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阵杀猪般的哭声。
这哭上响彻云霄,听着就让人莫名的揪心!
苏棉棉心里一个咯噔,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园长办公室内,三小只那小小的脸上都挂了彩,就连丫丫那白嫩的脸蛋上,都有一道红色的抓痕,她委屈的低着头,那干净的眼眸里面全是水泡泡,一双小小手不停的拽着她自己的衣角,也不敢抬头看苏棉棉。
方邵阳脸上则是破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冒出来,看着就触目惊心,可以想象当时被人弄出那口子的时候有多疼,但他拼命的咬住唇,不让眼中的泪水掉下来。
方星阳的袖子,裤腿都破了,一头的头发乱糟糟,看着像是被人拽着头发转了几圈,他的小手紧紧的握成小拳头。
好一副惨败的模样。
苏棉棉走进丫丫,想伸手就想去拉拉丫丫的小手。
只是她的手刚刚一伸出去,耳边就传来了一阵聒噪的声音。
“喂,你就是他们三个的家长是不是?你怎么管孩子的?是不是仗着你们家孩子多就乱来?小姑娘也跟个野孩子一样,你说你这都不会教孩子,你生这么多干什么?”
苏棉棉眸色深冷的转身,看见一个瘦的跟麻杆一样的妇女,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苏棉棉就是骂,骂的好不欢快,就连脸上的青筋都根根分明,那口水也到处都是。
苏棉棉抬手,嫌弃的扇了扇,那瘦麻杆立马就不干了,嘿嘿嘿的就开始撸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一旁的园长立马过来,站到了苏棉棉的跟前,对着那瘦麻杆说:“金贵妈妈,这小朋友小打小闹很是正常的,家长可不能也参与打架啊!再说这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这……”
“这什么这啊,园长,不是我说你,我们家这可是三代单传的,当初送他来你这读书,你也说会好好教孩子的。你看看我儿子现在,被打成什么样子了?这事情你们必须给一个说法,不然,我就,我就站在这里不走了。”
园长叹气,一脸的焦头烂额,这金贵妈妈每个星期都要来闹上这么一次,就算是金贵手指上出先一点破皮,都是要找园长争吵。
每次都幼稚园出面赔钱消停,这么些次数闹下来,她那金贵的学费都给退回去了,最要紧的是,现在幼稚园的老师没有一个看见那金贵不怕的,都不愿意带他了。
今天是园长亲自带他,园长才发现金贵这孩子真是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就连教他写字,一说让他拿起笔,他就哭。
“金贵妈妈,你家金贵太金贵了,我们幼稚园庙太小,不然就……”
园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金贵妈妈抢走了。
“好呀你,我就说你们幼稚园是骗钱的,给你们交了钱,说好一个学期四个月的,现在你说不教就不教了?哼,没门,我要出去跟所有人说,你们就是骗子!”
苏棉棉听着这人不停的制造噪音,忽的有些头晕眼花,喘气困难!
她看见那个什么金贵,长的强壮的很,难怪能把三小只打成那个样子。
她的脸色霎时有些发白,看的丫丫忍不住去扯她的衣角,小脸露出担忧之色,“妈妈,你怎么?”
丫丫带着哭腔的声音听的园长立马转过身去,一看是苏棉棉满脸惨白,一下子就慌了,说是要去找医生过来。
苏棉棉有气无力的叫住园长,“园长,我没事的。老毛病了。但是我的孩子可能有事,请您帮我去叫公安同志过来。”
园长扶着苏棉棉坐下,那瘦麻杆一步上来就是要拽苏棉棉,“我让你装,让你……”
“别碰我妈妈。是金贵抢我们的饭吃,还带着幼稚园的小朋友做坏事,偷老师的钱。我们是好孩子,我们没做错。”
方邵阳像一个小战士,过来护住了苏棉棉,怒气冲冲的对着金贵的喊。
“阿姨,金贵偷东西,还欺负小朋友。公安叔叔来了肯定要抓起他来。还有,你刚刚那样欺负我妈妈就是不对的,我们是不会让你欺负我妈妈的。”
方星阳咬字清晰,一字一句说的震地有声,逻辑还很是清晰,宛如一个小大人一样。
瘦麻杆看着她自己那比一般小朋友都高大的儿子,正躲在角落上嚎狼大哭,跟这两小孩完全没得比,瞬间怒火中烧。
苏棉棉神色没有半点紧张的端坐着,姿态优雅的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园长给她泡的茶。
喝了一口,感觉这茶味道很是不错,又是喝了一口。
那金贵妈妈不干了,破口大骂起来,“好啊,你们就是一伙的,你们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这样收了钱又不带孩子,我要去向街道,向组织告你们。”
苏棉棉看着她那气急败坏,没有一丝一毫礼貌的样子,淡淡的开口了,“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光顾着喝茶了,没有注意你说什么。能不能请你不要这么大喊大叫,你这样没礼貌的样子会影响我家孩子的。”
说着苏棉棉还特意的,看了一眼那蹲在角落上,大声痛哭的孩子,才接着说:“看您家孩子除了在哭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伤。是不是要叫你孩子跟我家孩子道个歉?”
金贵妈妈被苏棉棉说的,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她吵遍天下无敌手,第一次遇到这种说话细细棉棉的人,这让她感到她的一拳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还拔不出来了。
苏棉棉也不管这人的反应,而是招手把方邵阳给叫了过来,“我头疼,眼又花,很想回家睡觉觉了,你赶紧的处理一下这个事情。”
方邵阳一开始没有听明白,苏棉棉又说了一句,“哎呀,我上了一天的班了,累的够呛的,好困好困的。这个人一直在我耳朵边吵,吵的我头晕脑胀。”
苏棉棉懒懒的说着,方邵阳跟方星阳对视一样,迈着他们的小短腿就去了蹲在地上哭的金贵那儿。
金贵浑身都是肉,又是比方邵阳还有方星阳高出了大半个头,他站起的那一刻,他妈妈满脸的嘚瑟,嘚瑟的连眉毛都像是在跳舞。
只见金贵妈妈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要看戏的模样。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先动手打人的,是我带小朋友偷了老师的东西。”
金贵说着走到他妈妈的面前,命令式的对他妈妈说:“妈妈,你快拿出钱来赔给老师。还有赔给这位阿姨。”
金贵妈妈一时间大脑空白,同时尴尬无比,原本她是想看她的儿子打别人的画面,这下倒好,看成自己的笑话了。
她不想拿钱,她儿子就跟她闹,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的拿了钱。
走出幼稚园的时候,三小只背着他们自己的书包,手里拎着苏棉棉新买的菜,还有苏棉棉的包。
而那金贵则是双手空空。
他的妈妈一手拿着菜篮子,一手拿着他的书包,怀里还抱着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她看见什么都没拿,全部东西给孩子拿的苏棉棉,心里头酸溜溜的。
“苏棉棉同志是吧?我告诉你,你这样教孩子,迟早有一天孩子会不搭理你的。那么小的孩子,还要帮你拿东西,你这个妈怎么当的?”
“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妈妈。啧啧啧,我告诉你,你别开心,日后有你受的。孩子这么小,你也狠的下心?难怪教出来的孩子……”
这么坏这三个字金贵妈妈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对上了苏棉棉的眸子,苏棉棉的眸子很是冷,冷的她有些头皮发麻。
苏棉棉勾了勾唇,没搭理她。
很快的,苏棉棉被路边的狗尾巴给吸引了,她兴奋的过去采了几支,根本不搭理那金贵的妈妈。
金贵妈妈鼻孔朝天的哼了哼,带着金贵走了。
这边苏棉棉用手里的狗尾巴草做了一个小狗,逗的丫丫咯咯大笑。
丫丫一个劲的问,“妈妈,妈妈,这个怎么做的?丫丫也想做一个小狗。”
“妈妈。妈妈。明天爸爸回来了,你给爸爸也做一个小狗好不好?爸爸最喜欢小狗了。”
苏棉棉心想,这个就算了吧,她都不知道那个方青峰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不对,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压根不想有一个什么活的老公。
她完全想象不出来,她会跟那方青峰有一个什么样的相处?
那屋子只有二十个平方,只有一张床……
等等,去买一张床,放到吃饭的堂屋哪里,到了晚上她就带着三小只先睡,这样那个活老公肯定就不会跟她同一张床上睡了。
完美!
“妈妈。你怎么不走了,哥哥他们都走远了。”
“丫丫,我们去供销社买个好东西。让他们先回去。”
苏棉棉说着,就喊方邵阳跟方星阳先回去,方星阳这小小的人儿,疑心病重,看着他妈妈带着丫丫走了,立马就停了下来。
“大哥,你说妈妈不会是去把妹妹卖了吧?都要天黑了,妈妈为什么不带妹妹回家?”
“刚才妈妈听见爸爸明天就要回家时,一直都没有说话,她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
听着方星阳悠悠的话,方邵阳也猛地担心起来,要说他们的这位妈妈,他也是搞不懂。
“大哥,我们跟上去看看吧。狗蛋今天早上还说,说我们妈妈这两天没打我们,肯定就是故意的对我们好,然后好卖了我们。”
“你听狗蛋那怂货说,妈妈要卖我们,为什么还花钱给我们读书?脑子里头长泡的。”方邵阳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方星阳那小脑袋都不够想了。
他使劲的想,拼命的想,脸上都冒汗了,还是没有想出来为什么。
其实方邵阳也是有些担心的,于是他说:“跟上去看看。”
听见能跟上去看,方星阳高兴了。
两人迈着他们的小短腿往前跑,期间方星阳的书包掉了,又返回去捡了。
等他们两呼哧呼哧的跑到供销社门口,听见的是他们的妈妈,问供销社工作人员买床的事情。
“哥,妈妈为什么要买床?是不要我们一起睡了吗?”
“你咋那么多问题,我啷个知道?”方邵阳的暴脾气一上来,就是凶了一顿他弟弟。
供销社里的苏棉棉听见那工作人员说,镇子上是没有成品的床卖,都是要找木工师傅打的,一下子心都凉了下去。
那个活老公,明天就要回来了,现在找木工师傅打,等床打好了,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同志,同志,省城的供销社里有成品的床卖,要不要去省城买?”
听着这售货大姐的话,苏棉棉很是客气的说:“不用了,谢谢您。我买几套小孩的衣服吧。”
听见苏棉棉要买衣服,这售货大姐立马喜笑颜开。
苏棉棉买了两套男孩子的新衣服,一套小姑娘的衣服,一包方邵阳喜欢吃的桃酥,一包方星阳喜欢吃的奶糖,还给丫丫买了一个会动的蝴蝶发夹,丫丫开心的拿着那蝴蝶发夹转圈圈。
苏棉棉明明没有刻意的去记孩子们的喜好,但就是这么的奇怪,她买的东西又正好是孩子们喜欢的。
这时售货大姐说话了,“同志,你这买的不是孩子的衣服,就是孩子们喜欢吃的东西,不考虑给你自己买一身新衣裳?”
“我自己不用,我自己……”说话间,苏棉棉看见了一身款式很是老旧,灰扑扑的衣服。
就这衣服,穿上不得老十岁?
苏棉棉想着,改变了刚才的话,“大姐,能帮我把这身衣服深灰色的衣服包起来吗?”
那售货大姐应声答应,嘴里还嘀咕,“同志,不是我说你,你是真的好。给孩子买了,现在又给家里的老人买,我家那儿媳妇要是有你一半的好,我就烧高香了。”
苏棉棉笑笑没说话,想着说出来这衣服是给她自己穿的,这售货员大姐指定是要拉着她,说半天什么这衣服不适合年轻人穿这类的。
这两天,她的恐人症是好了些,是轻了些,但她知道,她还是有的,并且她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犯病。
所以,她尽量的不跟陌生人说太多,太久的话。
拿着买好的东西出了供销社的门,苏棉棉带着丫丫去了医院,其实也就是一个卫生所。
好巧不巧的,苏棉棉碰到了上次来这里遇到的老医生。
那老医生看见苏棉棉的时候,也是一眼就认出苏棉棉来了,他大步的走到苏棉棉面前,直接大声的询问,“孩子,你被你家男同志打了?哎呀呀,这孩子的脸咋个回事?那混球不但打你,还打孩子?”
这老医生高昂的声音吸引来不少人的目光,苏棉棉有一种社死的感觉。
她刚要说不是,那老医生就风风火火的说是要去找公安同志主持公道。
“没有这样的男同志,怎么能对自己的老婆孩子下手呢?我非得要去剥了他的皮不可,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一个旧社会的吃人恶鬼。”
周围的吃瓜群众不明所以,也是开始谈论开了。
“这个人叫苏棉棉,是住我家那个巷子的。之前大家伙都说她是会打孩子的疯子,原来都是她家男人打的啊。”
“你们瞅瞅这女同志,长的细皮嫩肉的,身子骨又那样的单薄,那脸上还有笑呢,哪里像是个会打人的?到底是哪个眼瞎的之前到处传苏棉棉同志是一个疯子的?”
“可不是,你们看看她拿的那些是小孩衣服吧?还有小孩吃的糖果?还带着孩子来医院给孩子看病。这样的一位好妈妈居然被传为了天天打孩子的疯子?到底是谁这样过分的?”
……
这些吃瓜群众是越说越没边了。
那气冲冲的老医生朝着医院的大门就是走去,看他那样子,今天他没报告公安同志是不行的。
苏棉棉拿着大包小包的,还被吃瓜群众围着,根本就追不上老医生的步伐。
幸好丫丫聪慧,丫丫小小的身子从人群钻了出去,拔腿就是去追老医生。
方邵阳跟方星阳拦下了老医生,那老医生看着方邵阳脸上破掉的口子,更是怒火中烧起来,说什么都要去找公安同志。
还是方星阳机智,死死的抓住了老医生,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医生爷爷,我爸爸真的是一个好人,他是一个英雄,他要明天才会回家。我们的伤是幼稚园跟金贵,打架打的。”
“医生同志。您真是健步如飞,让我好一顿追。孩子们真的不是孩子爸爸打的,我来医院就是想给孩子们买些跌打损伤药放着。”
苏棉棉慢慢的解释着,那老医生又是看了看三小只身上的伤,这些伤还真是打架打来的,瞬间为他自己刚才的冲动有些尴尬起来。
苏棉棉看老医生有些尴尬的神色,立马就说:“医生同志。真的非常感谢您。我们能遇到您这样热心肠的医生绝对是我们的福气。真的,非常感谢。您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苏棉棉笑着说完,那老医生脸上才没有了尴尬的神色,他嗯了嗯,“你这个当妈妈的也不及格啊,孩子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虽然说小孩子打架很正常,但不小心也是会打坏的。”
“是,谢谢您的提醒。我日后一定多教育他们!”
苏棉棉不紧不慢,落落大方的回答让老医生不由多看了她几眼,这一看莫名的感到苏棉棉这脸很是熟悉,咋一看,跟他那个不听话的大闺女很是有些像。
“你们跟我进去拿药吧,我再给你们多开一副强身健体的中药回去,一家子的病秧子,你说说你们这日子过的啊,哎,跟我那个不听话的闺女一样一样的。”
“医生爷爷,我们不是病秧子,我们身体棒棒的。我们就是吃的肉肉少,妈妈说吃多了肉肉就能胖乎乎的。”
丫丫甜翠翠的声音听的那老医生哈哈大笑,“是是,是,你们不是病秧子,就是没有吃肉肉。”
苏棉棉心里默默的想着,以后没什么事情可不能再来这个医院,这老医生一惊一乍的,她刚刚有一瞬间真的要喘不上气了,差点把她自己交代在这儿了。
虽然她恐人,又恐娃,但对生命那是一点都不恐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她清楚明白的很。
拿了药,苏棉棉这回是带着三小只径直的回家去了。
回家的路上,三小只跟在她的身后,一直都是嘀嘀咕咕,苏棉棉也不管他们。
原本还想着那个活的老公,还有几天才会回来,她还有几天跟三小只好好相处,磨合一下的。
谁能想到那人明天就要回来?
“那是奶奶,妈妈,奶奶在我们家门口,还有二叔。”
丫丫的一声喊,苏棉棉不由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了原主那个恶婆婆跟懒小叔子。他们两明显也是看见苏棉棉一行人,那看向苏棉棉的表情很是有些不怀好意。
三小只对他们这个坏奶奶很是有些发怵,都停下了脚步,围在了苏棉棉的身边站定。
但方邵阳这个时长游走在暴躁边缘的小孩,趁着苏棉棉一个没注意,就冲上楼去了。
“妈妈,哥哥,奶奶肯定要骂哥哥的。”
“奶奶每次都是用打的。”
苏棉棉低眸看了看同样一脸紧张的丫丫跟方星阳,默默的抬脚往前走。
她能说她其实一点也不想跟原主那恶婆婆有什么纠葛吗?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些人怎么就能搞出这么多事情呢?
苏棉棉来到家属楼的二楼,面无表情的朝着李子干走去。
李子干看见苏棉棉就开始阴阳怪气,“苏棉棉,你说你一个做嫂嫂的,还搅和自己小叔子的婚事,你亏心不亏心啊?”
苏棉棉哦了声算是回答。
这一个哦给李子干听的,马上就要上演她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活。
方邵阳奶凶奶凶的声音冒了出来,“奶奶,我爸爸明天就回家了。我要告诉爸爸,你欺负妈妈的事情。你还带二叔来欺负妈妈。”
李子干一听她那军官大儿子明天就要回来,当下高兴的不行,一会儿天,一会儿地的喊着。
喊的苏棉棉突然想到一首歌,“感谢苍天,感谢大地,让我们相遇……”
想着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棉棉你笑什么笑?我可告诉你,明天我那大儿子就要回来了,我可要让他好好收拾收拾你。看你还嘚瑟?”
“我那老大厉害的很,看你还怎么威风?告诉你,你最好赶紧的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屋子,明天这个屋子就是老二结婚用的新房了。”
李子干说着,哈哈大笑的走了。
那样子就跟真的白捡到了一座房子一样!
方长贵看着他妈嚣张的走了,却还站着一动不动,方邵阳奇怪的问他,“二叔,你也要欺负我妈妈?”
方长贵飞快的看了一眼苏棉棉,很是有些小心的,挪到了苏棉棉的面前,很是不好意思的说:“嫂子,妈就那样。您别管她。明天大哥回来了,我会跟大哥说清楚事实的。您,您别担心!”
“还有这个屋子是您的,我不会要的。我,我尽量的去做妈的思想工作。嫂子,你千万不要上火,你一个人带着三孩子本来就不容易。哎,妈那样,我也是,我也……”
方长贵一想到他妈那说什么就是什么,半点不听人意见的样子也是头疼的很。
他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两张五毛的钱,分别塞给了方邵阳跟方星阳。
塞完钱,他就急冲冲的走了。
苏棉棉带着好奇,看了一会儿他的背景,长的高大,就是瘦,但也算是行走的衣架子,就是有些不自信,说话有些自卑。
说话的时候连跟人对视都不敢。
明明知道来霸占她的屋子是不对的,但还是因为听他的妈,就来了。甚至刚刚在他妈那样嚣张,做不对的事情时,也不敢站出来。
妈宝男?
原书中写着,这个叫方长贵的今年有二十多岁了,还是一个大学生。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那可是相当稀缺的,那毕业就是铁饭碗啊,按道理是个前途无量的,就是怎么摊上了那样一个妈呢?
摊上那样一个妈,估计前途有量了,这量也可能很是少了。
方青峰跟方长贵是亲兄弟,那也就是说他们两是同一个妈的,方青峰不会也是一个妈宝男吧?
保不齐真是,刚刚李子干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她大儿子明天好好的收拾她的。
卧槽。
那可是一个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的人,这要是收拾她,她这破烂小身板的不得立马死翘翘?
苏棉棉想着,浑身一个激灵,同时响起了老医生的话,瞬间对老医生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个哪里是老医生啊,那个分明就是个老神仙。
“妈妈,二哥把门打开了,我们回屋吧。”
丫丫的话拉回了苏棉棉那飘远的思绪,她抱着怀里的东西进了屋。
东西全部放好,又到了一天当中最艰难的时刻——煮饭,吃饭!
苏棉棉看着她刚刚回来的,锃亮的新锅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她在回忆二十一世纪玩手机,刷到的那些美食视频,但把记忆中的视频都回忆了一遍,发现只有煮开水最方便。
“妈妈,你不要伤心了,大哥去做饭了。先前,妈妈也是不给丫丫做饭饭的,都是大哥做饭饭的。”
苏棉棉想到那天,那一锅看不出食材的饭菜,心里有些发怵,拿着锅,起身去找方邵阳。
一出来,苏棉棉就碰上了狗蛋的妈妈,就是上回在浴室跟方邵阳打架的那个狗蛋的妈妈。
“苏棉棉同志,还是你命好,五岁的儿子就会做饭了。不像我家的,还是只知道玩。不过学校的老师说他脑瓜子聪明,说不定以后长大是一个大学生呢。这大学生那是吃国家饭的,不像厨子只知道围着锅台站。”
苏棉棉拿着手里的锅笑笑,“是呢,那就祝福你家狗蛋了。你继续做饭啊,我不清闲,我儿子做给我吃。”
苏棉棉原本要走,可这狗蛋妈妈看见她手里的锅眼睛都直了。
“哎呀,苏棉棉同志,你这是买了新的锅了?这是高压锅吧?就是那个炖肉什么的很快的锅?你看看,我这里刚好有点骨头,你这锅借我用用呗,我给你试试它有没有用?”
“你家那方邵阳估计都还没有这个锅重,他肯定不会用这个锅的,哎,你走干什么啊?都是邻里邻居,你那么小气做什么?”
“狗蛋妈妈,你那么想要锅,自己买去呗。人家那新买的,凭什么给你试啊?”刚从外面回家的何小花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狗蛋妈妈立马就不乐意,立马就要发挥她的大嗓门了。
这时翠花妈妈也发话了,“这年月,谁家东西都金贵。何况还是一个新的高压锅呢。狗蛋妈妈,小花同志说的没错。人家苏棉棉同志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已经够不容易,咱都是同一个家属院住着的,可不兴给她添堵啊。”
狗蛋妈妈把手里的葱一把摔在案板上。
“哼,你们知道什么?听说她今天都成主任了,还是厂长亲自调的工作岗位,你们说说,她要是没有跟厂长怎么样?可能成主任吗?面粉厂多少人?比她早参加工作的,比她资历久一大群,凭什么就她成了主任啊?”
翠花妈妈立刻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狗蛋妈妈,你这话可不能乱说的。这给别人听了去,可不得了的。那就是一个后勤部的主任,我还听说是因为赵雪莲同志背后欺负同志,才会被撤销了主任的位置。”
何小花也是为苏棉棉报不平,“狗蛋妈妈你说你为了一个高压锅,你至于损坏人家名声吗?苏棉棉同志的男人可是部队的军官,那是保家卫国的人,你在这里议论人家的家属,小心被抓走。”
狗蛋妈妈故意的拿起菜刀,重重的剁葱花。
大家都感到无趣,不再搭理她。
可晚上的时候,关于苏棉棉跟厂长的事情,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就跟真的一样。
传到苏棉棉耳朵里面的时候,已经是她跟厂长私底下洞过房了。
不过苏棉棉只是冷嗤了一声,半点不想搭理这个谣言。
“苏棉棉同志,狗蛋妈妈都那样传你,你不出去解释解释吗?”何小花都着急了,着急的一直都在苏棉棉的屋子里面转圈圈。
这给担忧明天要见那活老公的苏棉棉也是着急起来,但她不是着急这个传言,只是着急接下来要在这个二十个平方的屋子跟那活老公相处的事情。
“何小花同志,你先坐下来,来,吃块桃酥。”
何小花接过苏棉棉递过来的桃酥,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苏棉棉同志,你……”
苏棉棉看何小说又是很激动,把话给拐了过来。
“何小花同志,传言这种东西,会不工自破的。不用着急的。我想跟你说另外一件事情,你知道哪里有多余的床吗?明天早上就能弄到的那种。”
咬了一大块桃酥的何小花,差点没有噎死,“你要床干什么?你那床不会真的跟厂长那什么?”
苏棉棉很是有那么一丝的无奈,对何小花这脑洞感到无奈。
“想什么呢你,是明天我家孩子的爸爸要回来了。你看我们一家四口,就那张小小的床,哪里是睡的下是不是?”
“你家那男同志要回来了啊?这感情好,你家男同志是军官吧?你看看明天狗蛋妈妈看见你家那男同志还敢欺负你不?”
苏棉棉心里抽了抽,心想,她是真的不愿意见到活老公,但好像也不是她不想,就能不见的。
但要是明早能弄到一张床的话,那这事情倒是好些。
第二日,还在睡梦中的苏棉棉总感觉有人喊人。
她迷迷糊糊的抓住被子,蒙住头想接着睡,可她的被子被人给掀开了。
苏棉棉气睁开眼,“方邵阳你……”
见鬼了。
她看见了一个男人。
一个活生生的男人,站在她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