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工作问题
肖窈姐妹在洪家一住就是两天, 这期间洪老太太没少刮刺她们姐妹俩,也没少找着由头跟肖翠兰吵架。
肖小芳住得心里难受,一直让肖翠兰夫妻帮她找工作, 也没少和肖窈到榕市各处找工作。
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距离十年大动荡不到一个月了, 各地已经收到风声,处处风声鹤唳。
榕市和很多地方一样, 从前两年开始,就在大规模的精简职工, 单位工厂里只留一些必不可少的职工。
不过就算如此,许多单位工厂也会陆陆续续招一些工作岗位,这些岗位,一般都是给拥有城镇户口的居民开放,或者是给内定人员的。
肖窈跟肖小芳没有城镇户口, 她们经过不少工厂单位的门口,看到门口贴着大红纸,上面用黑毛笔写着招工的工作岗位和招的人数,不管是什么工种, 她们总会上前问问。
人家一听她们是农村户口, 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她们。
肖小芳垂头丧气地坐在街道边的花坛上,“姐, 我们没有城镇户口,工厂和那些招工的单位都不要咱们,咱们也不能一直呆在小姑家,我们该怎么办啊。”
肖窈抬手罩在自己的眼睛上,避开中午刺目的阳光,看着对面一处写着棉纱纺织厂字样的工厂门口, 不慌不忙道:“其实有不少工作是不需要城镇户口的,不过这种工作,一般都是吃力不讨好,工资又不高的临时工作,你要实在想上班,也不是不能干。”
肖小芳:“姐,是不是临时工,工资高不高都无所谓,我能吃苦,我只想靠自己的劳动自力更生,不依附任何人生存,也不想看任何人的眼色活着。”
现在的工厂基本都是包住宿的,那些住宿除了夫妻之外,其他的单身工人都是七八个人挤在一间狭窄的宿舍里。
不过宿舍再拥挤,也比寄人篱下,住在洪家被洪老太太挤兑的好。
肖小芳宁愿去工厂跟人挤住在拥挤的单身宿舍里,也不愿意再住在洪家,看洪老太太的白眼。
看来这丫头的思想觉悟还挺高的嘛。
肖窈笑了起来,盘算起这两天她们看过的招工告示:“我们前天看过的百货大楼招售货员,说得是只招两个人,说我们农村户口不符合他们的招工条件,实际,他们招工的告示就是给外人看的,那两个工作岗位早就内定给百货大楼有关系的人了,哪怕别人有城镇户口,也进不去。”
“原来是这样。”肖小芳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这跟我们找工作有什么关系?”
“你看啊,那些公招的工厂单位,很多岗位是内定的,但也有一些岗位是真需要外人去做的,只不过那些岗位不会明面招人,得需要你找一些人脉或者送些钱票大礼什么的,才会把工作岗位给你。”肖窈提点她。
肖小芳恍然大悟,“可我们手头没什么钱,也没什么人脉,就算有机会,我们也难找到工作啊。”
“这你不需要担心,天无绝人之路。”肖窈压低嗓音,凑在她的耳边道:“我打算用手头的钱去黑市做倒爷买卖,运气好的话,几天就能赚上一大笔钱,到时候用那些钱帮你打通一些关系,你就能上班了。”
“倒爷?”肖小芳瞪大了眼睛,神色惊慌地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看见她们,这才惊道:“姐,你疯啦,上头是不允许咱们平头老百姓私自做买卖营生的!尤其你还想去黑市做倒爷,那是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根,要被人抓住,坐牢改造都是小事,情节严重点,会吃枪子的!”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单干,不打算带上你。”肖窈睁着眼睛说瞎话,“自古以来,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我要不冒险去干倒爷,我们姐妹俩会穷苦一辈子!”
她自然不会去什么黑市做倒爷,她空间里有大把的物资,几辈子都用不完,压根就不需要卖命挣钱。
这不是她把肖小芳带到了榕市,眼见肖小芳要找到工作,过上比在乡下肖家更好的生活,她也算对得起肖大芳这个身份了。
她打算慢慢跟肖小芳和肖翠兰夫妻一家人拉开距离,淡化肖大芳这个身份,重新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身份,再买套房子,随便找个工作吃吃喝喝,过上躺平的日子。
为了避免日后撞上她们,拉扯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需要找个借口,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粮,来买房和吃喝喝。
倒爷在这个年头并不少见,大多都干着走私的行当,他们把国内许多稀缺的粮油半导体等物品从苏德等国来返捣腾,过程艰辛又危险,时常有人因为私自倒卖丢掉性命,但也有不少人赚得盆满钵满。
有这个借口在,哪怕以后她买房、吃好喝好的事情暴露,肖小芳等人也只会觉得是她胆子大,做倒爷挣到的钱来买这些东西,不会往别的地方多想。
肖小芳完全没料到她会有这种胆大包天的想法,她试图说服她,说自己宁愿过苦日子,也不愿意让她拿生命冒险去赚那些钱,到头来把命丢掉。
肖窈嘴里嗯嗯啊啊的应着,实际一副我决定了的事情,就绝不会改变的态度。
之后的一个星期,肖窈早出晚归,甚至有些时候一整夜都不回来。
这下不光肖小芳着急,肖翠兰夫妇从肖小芳嘴里得知她在干倒爷的活儿,也是对她苦口婆心地劝道:“大芳啊,犯法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去做啊,姑知道你心急挣钱养活你们自己,可是干倒爷这事儿,一旦被公安和街道办事人员给抓住,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姑,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彼时肖窈正在洪家外间的上下床上睡觉,她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斤肉票,五块钱放到肖翠兰的手里,“我这几天没少挣钱,姑,你拿着肉票,去副食店买斤肉回来做红烧肉吃吧。”
洪家屋子本来就小,又住着三代人,现在还加上她和肖小芳两人,本来拥挤的屋子感觉更加拥挤。
肖窈挨着洪雅睡在外间的小床上,每到夜晚,总能听到里间隔成两个小小房间的洪老太和洪平友母子震耳欲聋的呼噜声,让她压根睡不好觉。
为此,她特意早出晚归,半夜出没在各个黑市里,看看能不能捡漏一些古董用品、偶尔脱手一些空间货物。
现在的她,是无比渴望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只想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肖翠兰拿到钱票,心里颇不是个滋味,她真以为这些钱票是自己侄女儿去黑市做倒爷赚得钱。
而大侄女儿这般不要命去做那些危险的买卖,一半原因是因为她那个难缠的婆婆。
她那老婆婆一直嫌弃她是二婚头,又嫌弃她农村人的身份,憎恨她没给她丈夫生个儿子,就生了两个女儿,还一直接济她哥嫂他们一家子,没少跟她干仗。
这么多年来,要不是她家那口子一直对她不错,很多时候她们婆媳干仗,他都站在她这边,就她老婆婆那成天作妖的折腾劲儿,她早就跟她家那口子过不下去了。
她懂两个侄女儿寄人篱下的难受滋味,当即拉着洪平友去副食店买肉,路上拿着肖窈给得钱和肉票,把肖窈之前说得话跟他说了一遍,最后感叹道:“大芳跟小芳都是懂事的孩子,她们知道你妈不待见我和她们,想尽一切办法不给我们添麻烦。可大芳一个大姑娘去做倒卖的行当,实在太过危险,我们还是得尽早给她们找到工作才行。”
“我已经打听过了,咱们钢厂目前缺两个炼钢工、一个烧结工、一个焦炉工,还有一个焊接工、一个质检员。前面的岗位,基本只招男工人,最后一个岗位已经被人内定,如果大芳她们能扛得住钢铁厂那又热又强度高的工作,我们也可以去找人事科的李主任走走后门,给她们整个临时工做做。”
洪平友无法评价生养自己的母亲过错,他也挺心疼两个侄女儿,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她们。
他说完话,费力地骑着自己老旧的自行车,在车子嘎吱嘎吱声响中,载着肖翠兰往副食店走。
洪平友跟肖翠兰所在的钢厂,也有不少女工在干活,不过大部分的女工都做得比较轻松的质检、仓库管理、食堂后勤、或者车间小件零件包装的工作,真正在钢厂堪比大熔炉车间里干活的女工,没有几个。
肖翠兰想起那两名死了丈夫,要独自养活一家老小的钢厂女炼钢工人,她们跟那些男工人一样,在高温的车间里干着重劳力的活儿,虽然工资高,人却被高温烤得黑黢黢的,人也看着比同龄人老了不止十岁,她实在不忍心让自己两个如花似玉的侄女儿去钢厂工作。
想了想,她道:“等会儿回家,我们还是问问她们姐妹俩的意见,她们要是愿意吃苦,我们就帮她们运作运作。她们要是不愿意,我们再帮她们留意一些其他厂的工作,到那时候,你妈要再对她们阴阳怪气说话,你可要站在她们那边,替她们说话。”
洪平友向来都听她的话,毫不犹豫点头,“行,你做主就好。”
当夫妻俩拎着一条细细的五花肉,风风火火回到洪家时,给肖窈姐妹带来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夫妻俩在副食店买肉的时候,碰巧碰到了他们钢厂一个焊接工老师傅,他听闻他们想给两个侄女儿找工作,他表示,他可以收一个女徒弟做焊接工。
不过这种老师傅是不会白白传授徒弟焊接技术的,那老师傅说,如果他们的侄女儿能吃苦,又想做焊接工的话,可以拜他为师,条件是要给一些拜师费。
夫妻俩认识那个老师傅,知道他的人品,他不是那种说空话的人,他说到就能做到。
而在这个年代,绝大部分工厂的工作岗位都要有一个师傅来带,一个新人入厂,在没有成为正式工之前,需要一直在师傅的教导下干活。
师傅决定一个新人什么时候转正,遇到一个好师傅,他觉得你学到了他的技术,技术成熟了,可能一两年就给你转正,遇到一个德行不好的师傅,可能压你个三五年都不一定让你转正。
很多厂就有那种德行不好的老技术工,非压着徒弟干把自己不想做的脏活苦活,还要徒弟孝敬自己,给自己买这买那的,徒弟不买,不是打就是骂,为此不少师徒闹出矛盾、大打出手,甚至还发生过命案。
肖翠兰碰到的那位师傅,家里遇到了事儿,急需用钱,厂里给他指派了带徒弟的任务,他不想便宜别人,正好碰到肖翠兰夫妻俩,他明言明语说,如果他们的侄女儿能出一百块钱,他就收他们侄女儿为徒,并且最迟两年内让她转正。
那位师傅是厂里的老技工,他在厂里有一定的说话份量,他想收谁做徒弟,厂里都考虑他的意见,尊重他的选择,他敢收钱放话,就是百分百能做到。
肖翠兰就问肖窈姐妹,谁愿意去做学徒工,学费由他们夫妻俩出,算是借给她们,等她们发了工资,再一点点的还给他们。
肖窈是不愿意的,钢厂里的焊接工,工作强度高也就算了,那工作,不管春夏秋冬都要在高温的车厢里进行,一般男同志都受不了,更别说女同志了。
最主要的是,当学徒工,只有二十一块钱的工资,同等数量的商品粮,虽然这学徒工资比临时工的工资高个几块钱,进了钢厂就可以住进钢厂单身宿舍,转正以后就可以把农村户口,转到钢厂的集体城镇户口里,成为城里户口,但对肖窈来讲,没有任何吸引力。
肖窈不是不能吃苦,她在末世生存十多年,什么苦都吃尽了,上班的苦算什么。
只是在她拥有大量物资,不愁吃穿的情况下,她自然想找一份轻松点的活计来做。
于是她把钢厂学徒工的工作推让给肖小芳,问她愿不愿意做。
肖小芳自然是愿意了,别看她年纪不大,今年才十七岁,身体看着瘦弱,可她从小就吃苦,什么活儿她都能干,钢厂的活儿劳重一点,热一点又怎么了,只要她能上班,她有工资,她能养活自个儿,她什么苦都能吃。
钢厂学徒工的活就敲定给了肖小芳,肖翠兰又对肖窈说:“大芳,我跟你姑父在副食品店排队买肉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肉联厂一个姓李的屠宰工的儿子生了重病,需要大量的钱票去首都医院救命,听说李屠宰工准备把自己的工作卖了,救他的儿子。
那屠宰工的活儿,一般都是男人干得,而且肉联厂的工作都是香馍馍,福利好的很,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那岗位,想去肉联厂,想买到那份工作,恐怕要出不少钱。
再者,你跟崔天路的事儿,闹得肉联厂众所周知,姑也是犹豫再三才跟你说,怕你心里有负担,你要想去干那份工作,姑砸锅卖铁,也要给你凑齐买工作的钱。”
肉联厂的屠宰工?
肖窈听到这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屠宰工好啊,她在末世杀了成千上万的丧尸,杀猪什么的,对她来说完全不是个事儿。
至于要钱买工作,这也不是问题,她手头有一千多块钱,若干物资,这么多钱,她就不信拿不下一份屠宰工的工作。
肖窈当下拍板,“姑,钱不是问题,我这段时间去黑市做倒爷,运气好,手头赚了一些钱,拿下屠宰工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不用你们操心。明天我就去找那李师傅问问,要是我手头差点钱,我再向你们借,你看成么?”
如今城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工作岗位稀缺紧俏的同时,还有户口的限制。
现在难得遇到两个不用看户口的工作,尽管肖翠兰觉得自己大侄女儿不该干那种又脏又累又满是血腥的活儿,不过能有工作做,能留在城里吃商品粮,侄女儿都不挑,她还挑什么,也就点头答应了。
当天晚上,一家人美滋滋的吃了一顿红烧肉,洪老太知道红烧肉是肖窈出钱买的,罕见地没给肖窈两人脸色看。
第二天一大早,肖翠兰夫妻俩带着肖小芳去钢厂拜师傅去了,肖窈也坐上了电车,前往肉联厂家属区,寻找那位李师傅。
她根据肖翠兰打探到的李师傅住的地址,准确无误地找到那位李师傅住得六层筒子楼里。
这会儿肉联厂的职工基本都去上班了,剩下的职工家属们不是去送孩子上学,就是去副食店、百货商店抢限量供应的各种蔬菜肉类去了,李家住的顶楼静悄悄的,倒避免了肖窈被人认出来,惹一堆麻烦。
李家是住在六楼左侧,最靠里得一间十五个平方米的屋子里。
因为屋子狭窄,屋子外面的过道,堆满了李家的炉子和各种杂货,旁边四家房屋也是同样的格局,把外面的通道占得七七八八,肖窈走路到李家,都得小心避开人家堆的东西。
到了李家门口,肖窈敲响李家的房门,“李师傅在吗?”
“谁啊?”一个体型彪悍,一脸疲倦的中年男人推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俏生生的漂亮姑娘,他楞了一下道:“女同志,你找我?”
“是的。”肖窈点头,“我听人说,李师傅你想卖工作,我是来找你买工作的。”
“你买工作?”李师傅面无表情道:“是给你家人买,还是给你对象买?你应该听人说过,我是为了给我儿子治病,不得已卖掉我屠宰工的好工作,我要价可不少。”
“我是给我自己买工作,价钱我们可以商量。”肖窈客客气气的说。
“给你自己买?”李师傅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姑娘,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就你这瘦弱的小身板,你能干下那天天见血,需要很大力气杀猪宰牛羊、还有杀鸡鸭鹅的血腥工作?”
肖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李师傅,你会掰手腕吗?”
“什么意思?”李师傅拧紧眉头。
“借一步说话吧。”肖窈指指他身后的屋子,“我们进去掰一回手腕,你就知道我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了。”
“进来吧。”李师傅一脸狐疑,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到底人家是来买工作,不管人家做不做这份工作,他还是得好好招待人家。
他儿子如今在市人民医院重症室躺着,医生们对于他儿子的病束手无策,建议他们夫妻带着他的儿子转去首都医院治病。
一旦去首都治病,意味着要花许多钱,虽然国家有政策,能免去许多费用,但他儿子的病,需要做大手术和用国外一些进口的贵药品,这些费用,国家政策是不包含的,只能他们自费。
他实在逼得没办法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死,这才想着卖掉自己的工作。
在就业严峻,工作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年代,很多人干到退休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可要是家里出了事,又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逼不得已,不得不卖掉自己的工作救急,只要买工作的人能胜任买得那份工作岗位,很多工厂单位对这种买卖工作岗位的事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师傅的儿媳妇和妻子都去医院照顾他儿子去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李家的格局跟肖翠兰家差不多,都是狭窄拥挤的小房间,分成里外间,一家八口人挤住在一块儿。
或许是因为家里出了事的缘故,李家的女人重心都放在医院上,没有时间收拾屋子,李家乱七八糟的,满地的垃圾和脏衣服都没人收。
肖窈也不在意,进屋以后就坐在一张原木桌子旁,示意李师傅坐她对面掰手腕。
李师傅满心疑惑地坐在她对面,用强壮有力的右手臂,握上了肖窈纤瘦的手掌。
起初他还有些轻敌,觉得眼前一个丫头片子,力气再大,能大得过他这个常年摁猪杀猪的屠宰工?
直到肖窈数到三,手上一发力,李师傅感受到一股如泰山版狠狠压制他的力量,无论他怎么用力,手臂上怎么青筋暴起,脸上因为用力过猛,涨红得青筋毕现,也无法把这丫头的手往另一侧掰动分毫,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丫头,力气大到离谱,压根不是一般人。
很快,李师傅认命地松开肖窈的手,擦着额头上的细汗道:“你这女同志的力气可真不小,连我都掰不过你,你摁猪杀猪就更没问题了。你要是诚心想买我这份工作,我得提醒你,已经有不少人找我谈过价钱,你要是低于他们的价钱,我不会卖给你。”
肖窈收回手臂,自信满满道:“我还是那句老话,价钱我们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