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是祖师爷赏饭吃啊
林巧枝新项目开展得还算顺利。
经过了之前20吨重分体模具、还有万吨水压机横梁, 以及步进梁式加热炉等实际项目经验。林巧枝对于接过指挥权、手握指挥棒,已经有了一番经验和心得。
如果真要说有哪里不太顺利,可能就是部分高工和班组长不适应她变化的风格, 配合上略有抗拒的情绪。
之前做20吨模具的时候,其实也有类似的问题, 她的要求太高了!她对细节追求严格到不行!谁要是出了错, 一定是会被追根究底的。
这也意味着,参与林巧枝的项目,要始终全神贯注地去做,去参与,去思考, 真的很累!!
一直到看到那套模具落地,亲眼看到那个“大家伙”披着【红旗铸造,中国铸造】的横幅,在解放牌重载卡车的运载下缓缓驶向场外大道, 很多人心里的那点情绪才消散,转为佩服, 心想, “值了!”
本以为这次做好了心理准备。
结果林巧枝她变了!
她对整个项目的掌控力猛增。
就好像一棵大树扎根,从前只深扎粗壮的主根,如今根系舒展,细密须根深入每寸土壤。
但凡土壤里大块岩石都牢牢抓住。
不仅是少数高工,有些班组长都不太习惯林巧枝的这种掌控力,不是很乐意被林巧枝如此管理。
面对这些少数抵触的情绪,林巧枝的解决办法很简单。
——她接管过来。
面对那些带着点情绪的措辞、理由和借口, 林巧枝也不去考虑这其中的深层缘由、真相与否。除了真的比她技术还高许多的翁工等两三组高工,其余的钳工们, 怕是根本不会考虑到,她如今积累和沉淀,竟有如此之厚。
正常钳工的技能,林巧枝从齿轮到部件、从液压系统到传动系统,从细点焊接到整体装配,只要是有关这个拖拉机的技术,林巧枝比大部分人都了然熟悉,见识更广阔,绝对不会被他们的借口唬住。
这就好比装修,房子主人想要一种效果,工人却想以自己最舒服、最擅长、最习惯省力的方法推进,双方之间的博弈,总有一方落败。
一方胜利。
林巧枝就好像一辆轰隆隆的坦克,从项目的这一头,突突突推平到项目的那一头,再来回推一推这片地上的土包和褶皱,好像一个超大号的熨斗,来回熨烫,把整个项目熨得平整服帖。
认真参与项目、希望这台拖拉机落地的人,就要听林巧枝的安排,跟她闹情绪做抵抗的人,自然而然地会被抢走技术核心部分。
毕竟想晋升高工的人,也不在少数。
等一个积攒功劳的机会很久了。
连技术最高的翁工组,在项目里,也是听从林巧枝的安排,扎进传动系统部分,然后被资料淹没,再也脱不开身。
“太粗暴了。”温东鸣做着后方保障工作,就亲眼见证了林巧枝这种直接轰隆隆开着坦克上去,把项目问题一个个推平的做法。
作为全厂手腕和阅历最深的一批人,能把全厂人都捏得团结一心,温东鸣当然是不认同这是什么好办法。甚至换个人来操作,随时可能翻车。
但也不得不承认,大刀阔斧,单刀直入,这样干脆利落的暴力美学,光是看着,就感觉心ῳ*Ɩ 里实在是舒坦得不行。
“真是祖师爷赏饭吃啊。”路工就站在温东鸣旁边,亦有些感慨,笑呵呵道,“之前就有点看出来了,这丫头最不喜欢叽叽歪歪,讨厌弯弯绕绕的东西。”
遇到事,小时候就是直接上拳头。
现在大了,也舒展枝叶,一点点展露出自己的性格来。
这样一个重点项目,错过了核心技术模块,转而去做那些无关紧要的部分。就好像天下英雄华山论剑,自诩武林高手,却连比赛台都没上。
心中滋味可想而知。
有些人怕是傻眼喽。
温东鸣干笑两声,为自己宝贝苗苗描补两句:“其实换一个角度看,要是大家都能这么简单直接的把项目推平,也是脑子烧坏了,才会去费劲琢磨那些拐弯抹角的,哈哈就是有点气人了。”
“有技术在,在自己的项目里,还怕什么气人?”路锋看着林巧枝,“而且这算什么气人,就像咱原来打仗那会儿,会打的来带兵,什么招数都不得罪人,反而是那半桶水硬要上,强压在人头上,那才叫气人。他们啊,是看人年轻,自己心态没调整好。”
又觑了温厂长一眼,玩笑着说:“你别看这种简单,没几个人能做到。你还觉得气人,外面可多得是人想把人捞回去气人。”
温东鸣脸一下黑了。
他这次是真嘚瑟不起来了,因为他真的听到了风声,又收到了消息,知道有好几头狼在盯着自家宝贝苗苗,想嗷呜一口吞掉,叼回自家窝里!
他呸!
可恶!
难道你们自己没有吗?光盯着别人家的流口水!
这世界上还有一点礼貌,还有一点信任吗?
想到已经出发,很快就要抵达的北方两支学习队伍,温东鸣眼皮直跳,心中警铃大作,甚至开始原地踱步:“接待的人,还是得找个稳妥点的。”
路工则倚在墙上,看着车间里的情况。
往里仔细看看,不管是翁工这些技术一流的高工,还是陶工这种主管项目的,或是一些他有印象的高水平的班组长,表情都是郑重的,那认真的脸色不逊于林巧枝,简直担心他们下一秒就较劲吵起来起来。
对这种,林巧枝倒是面不改色。
再往下,越是技术水平低,年纪轻,对这个项目的敬畏和态度就稍欠些。
最后普通钳工和学徒工的表情就有点犯傻犯懵了,简直就像是小时候被塞了一堆作业,不会写又困,又不得不写,就迷迷糊糊地写,最后写得脑子都写成浆糊了,眼睛也有点睁不开。
路工看了,半开玩笑道:“倒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半桶水乱晃。”
温东鸣不插手技术这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心里思索着北方会不会也是黄鼠狼来拜年,又同时道:“她能应付就行,万一哪里没看顾好,还麻烦路工您帮着找补找补。”
“我可没见小丫头哪里需要我找补的,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来托我,不放心。人家已经是林工了,高级技术工人咧~”路锋倒是很看得开。
“还有人?”
“小王。”
“哈哈哈,他也就嘴硬了!”
***
林巧枝自我感觉上,项目推进得还是很丝滑的。
也没有什么阻力。
她对眼下的逐步进入正轨的进度,也还是很满意的。
她又一次拿游标卡尺检查了一下手中这组零件,心里有数之后,拿了块抹布,把操作台上擦干净,又摊开,把操作台盖好。
她简单洗了手、又洗了个脸,去食堂吃饭。
在去食堂的树荫小径下。
碰到了看起来等了一会儿的江红梅和林武强。
“巧枝。”
江红梅远远看到人面色一喜,快两步迎上来,真的靠近后,看清林巧枝此刻的模样,却下意识止住脚步,踌躇不前。
她笑得有点局促:“妈炖了鸡汤,今天回家吃个饭?”
“对,回家吃个饭,有你喜欢的鸡腿,还放了山里采的蘑菇,又香又鲜,爸记得你最喜欢这样炖的……”等到人的林武强也忙道,却在对上林巧枝的眼神后,声音也不自觉小了下来。
要是从前的林父江母,哪里会这样贴心的考虑女儿的喜好,还用这种小心的语气,可是他们现在眼看着个头高挑,身高超过一米七五的林巧枝,黑眸平静地看过来,带着山岳般坚不可摧的稳固。
江红梅愣是没敢像是从前一样,向女儿诉苦。
为什么女儿天生懂事?因为母亲的苦难和泪水,全都向女儿倾诉。
没见几个传统思想的女人,会拉着儿子的手,抹眼泪说自己命苦。
为什么不去对着造成她命苦的人诉委屈、抹眼泪,说自己命苦呢?
为什么不去对姥姥姥爷说,去对着林家栋说,去对着林父说呢?
说自己带弟弟妹妹很辛苦。
说要补贴娘家抠省着吃不饱,受委屈,在婆家都矮人一头,很辛苦。
说家栋你要懂事点,做家务,妈妈很辛苦。
骂林父不是个男人,娶了媳妇回来一点不知道心疼,就指着人把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就算身体累了,难道连两句体贴的好话都不能说?
因为胆小又怯懦,不敢反抗这些命苦的源头,而规训女儿,则是泥沼之中最轻松的一条路。
是泥沼中千千万万挣扎求生女人选择的路,像是救命稻草一样抓住。
她只不过是不愿意被抓住而已,江红梅的命苦,不是她的错。
林巧枝平静道,“不了。”
她如此平静,反而让林父两人心好像陡然被攥紧,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论是欢喜、愤怒,居高临下地睥睨,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比弟弟更出息,憋着一口气要论个说法,红着眼睛抹眼泪说她才是对的,或是孩子得到父母关注的欢欣雀跃……
他们见过的、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能应付。
可林巧枝的表现,却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江红梅的心十二分的慌乱起来,脑子也有些发白,她到底是感觉到,闺女和从前不一样了。
林父也是止不住心慌。
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不安什么,只是心慌。
气氛有片刻沉默。
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一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无能为力,那种天然来自父母的高层次支配感和安全感,都挽救不了这种把控不住、丧失主权的无力。
别说再像小时候一样对待她,可以想到,哪怕只是伸一伸手,只怕整个红旗厂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还有老家那边,族长、村支书,族里长辈,两边亲戚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她一天比一天强壮,一日比一日高大。即使静站不语,都像是一把开刃的重剑,锋利,令人望而生畏。
“你们来找我,想要做什么,直接说吧。”
林巧枝额头光洁,眉峰下的双眼炯炯有神。
不避不让。
“也没什么,真的就是想咱家一起吃个饭。”林武强努力笑起来。
他比划:“你好久没回家了,不知道吧,咱家墙上现在挂满了你的报纸呢,我特意买的,每一张都买了!还亲手打了画框,然后托人去切了几块玻璃,专门裱起来,可气派!”
说起这些,他心里就忽然生出些信心来,他怎么说也没有红梅那样不是,他乐呵呵的分享,很是骄傲,就好像曾经许多次在家里庆祝喝酒一样,“现在别人来咱们家,一进门就看到那一排画框,能看到你上报纸那些光荣事迹。”
他光是回想一下那些羡慕的、夸奖的目光,想到别人来他家站在报纸框前,看到她女儿那么多如此出息的报道,就痛快得像是夏天吃了冰西瓜一样,浑身上下都舒爽痛快。
“对了,还有一张你小时候的奖状,你还记不记得……”
林武强眉飞色舞地说起小时候的一件事,说他高兴地把闺女举起来坐到他肩膀上,然后父女俩穿过半个厂区,在很多人的围观和注视下,兴高采烈地一起去买冰汽水的事。
其实说起来。
林父和江红梅找过来,还真的没有想开口干什么。
要什么呢?
他们有房子住,难道把自己的房子让出去,然后住进女儿那栋房子吗?疯了才做这种事吧。
而且,看看那些住孩子家里养老的老人,寄人篱下哪里有住自己的房子舒坦自在。
要钱吗?
他们现在两口子是双职工,已经是城里条件顶好的一批人了,何必非从闺女手里抠钱,闹得难看呢?
换工作吗?
真要去坐办公室,林武强和江红梅还不习惯了,他们一个觉得开大车有面又轻松,一个觉得包装组的活熟门熟路了,主要是干得来!坐到办公室里啥也不会,反而还没现在自在,而且估摸着还是因为巧枝出息,现在厂里已经很照顾他们了。
……
想来想去,唯一想开口的,也只有家栋了。
中国当父母的可能都有这个毛病,心疼差一点的那个孩子,想要强的那个帮帮忙。
但是,他们两人都心里清楚,开口一定会被拒绝的。
是一定!
于是都歇了这个心思。
还是不开口了,免得惹闺女不高兴。
两人琢磨了一圈,最后发现,“真的就是想喊你回家吃个饭。”
“也好久没回家了,家里人都挺想你的。”林父笑容里都带着一丝软和和示好。
林巧枝忽然笑了。
这世界真是有趣。
你越软弱,越好欺负,别人就越是来欺负你。
但是当你强大了,世界忽然就变美好了。
连曾经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东西,都从扎人的刺猬,变成好摸的草球,亲昵的滚到手边,希望她能伸手摸一摸。
笑容深处又有一丝悲哀。
因为草球真的存在,那些柔软好摸的草球,确实散落在她成长的记忆里,一次次陪伴过她。
她小时候,真的坐在林武强的肩头,因为一张奖状,一瓶冰汽水,成为全家属院小孩都羡慕追逐的对象。
那时候她还小,厂里条件还没那么好,那时候一瓶冰汽水,真的是奢侈极了,全厂小孩都没几个喝过。
她却喝到了。
她穿过小碎花裙子,吃过鸡蛋,有过一套做玩具的工具,喝过冰汽水……
这或许就是让小巧枝无措,不得不逃避的地方吧。
当父母的,要坏就坏得彻底,让人痛痛快快地去恨,要好就好到彻底,让孩子能毫无保留的去爱。
现实却复杂到让眼泪都无处可去。
每每在深深的伤害你之后,却依旧给你留下一点爱意,一些温情。
这些疼爱,不是装的,也不是补偿。
它是真心实意的。
只不过,林巧枝此刻的强大和底气,也是比秤砣还要实心实意。
她看着林父手舞足蹈,听着那张奖状的回忆,像是在看一场黑白电影。心里波澜像是涟漪一样层层出现,又很快冷静地消失于无形。
林父和江红梅铩羽而归。
在满面笑容穿过家属院邻里的招呼后,回到家里,林父坐在桌边,笑容凝固,又缓缓消失,最后化作一道深深的叹息。
又看了看煤炉上的黑铫子,又看江红梅,“拿搪瓷缸盛一缸,给她送去吧。”
免得鸡汤白煨了。
总得和巧枝缓一缓关系,要不今年过年怎么办?
老家可千叮咛万嘱咐,今年过年一定要带巧枝回去,求也要求着她回去!
看着冰冷拒绝之后,依旧送到自己面前的鸡汤。
林巧枝再一次尝到了强大的甜头。
感受到了话语权带来的好处。
绝不仅仅是,讲话有人听而已。
女孩啊,就该往前走。
自然就把所有污泥狠狠踩烂,然后甩在身后。
紧接着,天地辽阔。
想往哪走,就往哪走!
***
夏日的燥热一夜褪去。
初秋的风在地面乱卷。
林巧枝巡视车间,才迈入三车间门口,就看到了秩序有些混乱的场景。
很多操作台前都没有人,上面摆放着没有收拾的工具和零件,显然是临时匆忙离开,而离开的人,全部都围拢在一处。
以池民对三车间的管理能力,这显然是不寻常的,不应该出现的问题。
但是既然已经出现了,无论是车间池主任,还是三车间里一位位钳工,显然已经无暇顾及车间纪律了。
断断续续的操作声,乱哄哄聚拢的人群,还有人群里操作和调度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炸锅了。
林巧枝表情严肃起来,迈步上前,先看被围在中间的设备。
项目的管理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但这种明显是超出了技术范围的问题,想要靠强调纪律和骂人,就把局面平静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不是职工态度问题,真的是十分典型的技术问题。
就好像被数学题压轴题困住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题,做得抓耳挠腮,不可能靠喊着“冷静”“加油”而心平气和地解出题目来。
当没有解决问题的手段和办法时,人自然就会慌乱无措,再积极端正的态度都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林巧枝走近了,周围人看到她,自动分出一条路来。
她往前迈了两步,目光落到人群中间的工件上。
是八字加强筋。
这个被围观的零件叫作八字加强筋,就位于折腰转向的转向架腰部,也就是连接前后部分的关键位置,需要交叉焊接在主体结构上,以增加转向架的刚度和抗扭能力。
此刻情况有点不好,表面焊接形成的鱼鳞纹出现断续的黑色裂纹线,看起来像干涸河床的龟裂。裂纹线从焊缝中心向四周延伸出细纹,最长的一条细长型裂缝贯穿了整个厚钢板。
“这个八字加强筋,焊完就裂,换了三种焊条还是不行,都不需要检测探沟,眼睛都能看到裂痕……”焊接班的班组长简单解释了一下,只感觉到一阵焦头烂额,看到林巧枝来了,紧绷的心情也没能有丝毫放松。
林工学的是钳工。
哪里懂焊接?
即使当下搞技术的,谁都是万金油,什么都会一点,什么场景都能胜任,但也确实没听说过林工会这个,而且会焊接,和擅长焊接可是两码事。
同样焦头烂额、紧皱眉头站在他旁边的是池民,他倒是还算稳得住,做出了稍微详细一些的情况补充:“先是三层堆焊,形成的隆起焊道倒是正常,但是焊完就裂,我们已经尝试多次补焊,但效果不太好,还导致钢板边缘过热,起了蓝紫色氧化层。”
这就是做项目最常见的事了。
能安安稳稳的推进两三天,都谢天谢地了。
最常遇到的,反而是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解决完一个又来一个,就跟孙悟空打的妖精似的,打不完啊!
就林巧枝才看的,前段时间研究钻头的那篇战报,短短篇幅,就说了那支队伍遇到的零下寒冷,不同土层硬度不同,绘测给的不准差点半途坍塌,钻头材料硬度不够,钻头被某一层较黏的土层卡住……
当时她还在想,真的各有各的难啊!
她这里问题也是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比如眼下,因为焊接开裂的问题,焊工班组没有办法处理好,于是就使出师徒传承式技艺自古就有的连环绝技:摇人。
徒弟喊师父,师父喊师父,师父再喊朋友……
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喊就是一串,这一串都还不够,没救到爷爷,于是直接串到了林巧枝这里。
如果林巧枝也拿这个没办法,甚至她也去摇人都没有办法的话,这个问题就卡住了。
很多项目,就是这么一个个问题堆积起来,处理不了,最后被拖死了。
林巧枝表情已然郑重。
她掰开焊缝断面,细细查看。
“三层堆焊这个鱼鳞纹的形状,已经有点不太对了,这个开裂形态,很可能是应力堆积的问题,热输入量过大了……”林巧枝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
“嗯,我也赞成这个想法!”焊接班组组长想也不想,立马表示赞同。
他真的已经束手无策了,多次补焊、各种焊接方法都以失败告终,此刻最迫切的就是林巧枝能参与进来。
不论林巧枝参与进来后的效果怎么样,多一个高工来解决问题,还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显然能解决他此刻的压力和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