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阿桃
纪棠正在考虑要不要回昊岳宗的时候,殷蕴出现了。
他说:“我已经罚了红缨,你跟我回去。”
纪棠定定看了眼没有一丝愧疚的殷蕴,想了想,点了点头。
水镜前的明襄微微歪头,纪棠的做法她又不懂了。
“明明已经离开了,为什么又要回去呢?”
重新回到木屋后,纪棠的待遇好了很多,至少,再也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蛐蛐,也没有人敢让她饿肚子,但也仅此而已了。
纪棠试探着向过来送饭的女弟子套话,但那女弟子只是畏惧地看了她一眼,放下托盘就跑了。
几次下来她就知道,这话啊,套不出来。
也是巧了,纪棠正觉得进度太慢呢,她的木屋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红缨口中的白师姐,白荔。
白荔一脸高傲进来的时候,
纪棠正在水池边欣赏明襄的盛世美颜。
她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欢喜让水镜前的明襄又是疑惑又是受用。
纪棠听到动静微微转头,一见来人的模样就知道,今日的进度条应该能拉很长一段了。
“师娘,弟子是代红缨师妹来道歉的。”白荔硬邦邦说道,“她已经知错了,请你饶过她吧。”
水镜外明襄的情绪开始激动。
纪棠若有所觉,抬头看了眼天空,天边的云似乎都染上了粉色。
她又看向白荔,确定了,这应该是个关键人物。
她勾了勾唇,回答道:“饶过她?”
“你师妹犯了错,接受惩罚,天经地义。”
“而且罚她的人不是我,你怎么不去找殷蕴求情?”
“大胆!竟然直呼师尊名讳!”
“他是我夫君,我喊他名字怎么了?”
“倒是你,目无尊长!”纪棠昂着脑袋,“我可是你师娘!”一副自以为是的傲娇模样,“当心我告诉殷蕴,让他连你一起罚!”
白荔忍不住嗤笑:“什么师娘,不过是师叔的容器罢了!”话一出口她愣了一下,然后有恃无恐道,“我是师叔最疼爱的弟子,师尊才舍不得罚我!”
但纪棠已经没有兴趣和白荔争锋相对下去了,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容器!
“她”是殷蕴寻来给他师妹的容器!
“哼!”白荔见纪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口不择言说道,“你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也配当师尊的道侣?”
“不自量力!”
“滚出去。”纪棠没什么表情说道。
“你敢让我滚!”白荔不敢置信指着自己,“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碾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纪棠点头,她当然知道。
殷蕴师妹最宠爱的弟子,实力强横,白荔正是因为有这些标签,才能知道殷蕴和她成为道侣的真相。
容器!
“她”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要成为另一个人的容器,白荔竟然还觉得她占了殷蕴道侣的身份是赚到了!
可去他娘的吧!
纪棠忽然就明白自己该怎么离开桃林迷阵了!
破局!
桃林主人想看看她怎么逃过被当成容器的命运。
纪棠扶额,这要怎么破局?
全员修真者,只有她一个普通人,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
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自己不再具备容器的资格!
要怎么办?
“她”是因为什么被殷蕴挑中成为容器的?
这恐怕得问殷蕴本人。
说干就干!
纪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对着水池做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啧啧,可太美了,不知道那个渣男会不会起一点怜惜的心思?
不管了,实力不够,怀柔来凑,看能不能有点收获!
这一天,昊岳宗所有人都看到上回掐着红缨脖子趾高气扬的师娘在见了白师姐后哭哭啼啼去找了师尊。
这人吧,无论什么时候都多少有那么一点怜贫惜弱的意思,在加上明襄这张脸又实在是美得不像话,难得的,众弟子心里有了那么点不自在。
他们从前,是不是太过分了?
正因如此,纪棠顺顺利利到了大殿,无人阻拦。
纪棠是有几分演戏天份的,找到殷蕴的时候,眼眶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做足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但殷蕴似乎是不吃这套的,他说:“我已罚了红缨,你还要如何?”
纪棠暗暗磨牙,心说:也就姑奶奶我现在调动不了鸿蒙之气,不然高低得给你调理明白了!
“夫君~”纪棠哭唧唧,“白荔说我是你给师妹找来的容器!”
她认真观察殷蕴的表情,发现这厮除了对她发怒,就是对她冷脸,完全看不出其他情绪。
好气啊,好想把他扎成刺猬!
但她现在是弱鸡!
“夫君~”
“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要什么解释?”
“……所以,你真把我当容器了?”纪棠一拍大腿,“哎呦!我这是什么命啊,怎么找了个黑心肝的夫君哦!”
“闭嘴!”殷蕴额头青筋跳了跳。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纪棠委屈,“我的夫君,为何要对我这样残忍!”
殷蕴眼里露出不耐,却极力压抑,说道:“哪里道听途说的消息!”却没有正面回答。
纪棠知道,殷蕴这个档次的修仙者是不能轻易说谎的,因为,天知道。
殷蕴的谎言,最后会变成更粗的雷劫,会变成升阶时的心魔劫,得不偿失。
纪棠立刻说道:“是白荔亲口告诉我的!”不给殷蕴含糊糊弄的机会。
“夫君,你我是立下天道誓言的道侣。”纪棠试探,见殷蕴没有反驳,她的底气足了些。
“你说,若我此时敬告天地,你与我结成道侣是为害我性命,你下回历劫还会那样顺利吗?”
“我听山下的人说,你已经入化神巅峰,快要渡劫了。”
殷蕴厉目扫向纪棠:“你威胁我?”
“看你这话说的。”纪棠笑眯眯说道,“你都要我命了,还不允许我威胁你啊。”
她打赌,在正式成为容器之前,她得活着,好保持容器的活性,所以,她放肆一些,殷蕴不会杀她。
反而,他那样自负的人会觉得事情即便有了些小变动,也无伤大雅。
毕竟,“她”一个凡人,也只能威胁他要敬告天地了。
纪棠还有一个不知道的点,被当做容器,要自愿。
被骗着自愿也可以。
明襄就是被骗着自己同意的。
这点,纪棠不知道,她没有明襄的记忆,能短时间里发现这么多线索已经很不错了。
她以为殷蕴会觉得威严被冒犯,会囚禁她或者也罚她去后山思过什么的,但没有,殷蕴拉起她的手,带她出了山门。
纪棠拉过阿枭的手,温润柔软又不失力量,但殷蕴的手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温度。
与手的触感不同,殷蕴此时对纪棠的态度堪称温柔,他说道:“我知道你在木屋待了百年,闷了,如今山下桃花盛开,我带你去赏花。”
这是?安抚?
纪棠不得不承认,修仙界的桃花真的很唯美,桃花瓣落下都是打着旋,极有韵律的。
她忍不住就看呆了。
“师尊,师叔的玄冰棺有异动。”白荔的声音从传声玉佩中传出来。
殷蕴要来拉纪棠,纪棠躲开了,她说道:“桃林很美,我想再看看。”
“夫君忙完再来接我吧。”
说完,她转身就进了桃林。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明襄能设下桃林迷阵,没准机缘就在这十里桃林中,她得找找。
相比于怀柔,她更喜欢把殷蕴打趴下,让他不敢再起心思。
殷蕴收回手,衣袖一甩,缩地成寸赶回了昊岳宗。
纪棠无暇欣赏桃林美景,四处寻找机缘。
水镜里,明襄看着纪棠,眼里满是不解:“这个时候不应该把殷蕴留下证明自己比师妹重要吗?”
纪棠从前看修仙小说的时候,主角得到机遇都很容易,仿佛那些别人千辛万苦得来的机缘都躺在路边等着主角去捡似的。
“怎么我就捡不到呢?”纪棠叹气,“这不科学啊!”
她这种身份有点来历,又是小千界历劫,又是拥有鸿蒙之气的人,妥妥就是主角命啊。
可结果是,她几乎把桃林走了一遍,毛都没有找到!
又渴又累,纪棠找了个铺着厚厚桃花瓣的地方躺了下来。
“嗖!”
糟!下面是空心的!
纪棠不知道自己下落了多久,她只知道,等她再次触到实地的时候,她浑身都疼!
从有记忆来,她还没有糟过这样的罪!
纪棠捂着屁股艰难站起来,抬头往上看了眼,只看到一方小小的天空。
这要怎么出去!
“救命啊!有人吗?”纪棠扯着喉咙喊道。
“别喊了,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娇媚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恰在此时,微风拂过纪棠的耳际,撩动了她垂落耳边的头发。
纪棠后背的汗毛忽然就一根根直立了起来!
“谁?”她喝问。
“是我呀~”娇媚的声音再次传出。
纪棠猛一转身,鼻子就贴上了一个冰凉凉的物什。
她立刻后退,才发现,那是一片超大的桃花瓣。
纪棠:……镇定,在修仙界遇上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桃花妖?”纪棠听自己问道。
“你不怕我?”桃花瓣很好奇。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丑。”
“……你说的有道理。”
“你能送我上去吗?”纪棠非常有礼貌地询问,“我们上去聊?”
“你不喜欢这里吗?
”
“倒也不是,但我更喜欢上面。”
“可我不想送你上去。”
“为什么?”
“你很有趣,我要你留下来陪着我。”
“可我是凡人,这里没有吃喝陪不了你几天的。”纪棠实话实说,“等我饿死了,发硬发臭,别给你这地儿给污染了。”
纪棠这么实诚,桃花瓣也不遑多让:“没关系呀,等你死了,我把你吸干,骨头都化成了渣,不影响我的。”
纪棠:……
“那你想聊什么?”
“跟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呗。”
“说得好了能送我上去吗?”
“上面到底有什么?你开口闭口都是上去?”不太高兴的语气。
“上面没有什么,我纯粹是不想死罢了。”这是大实话。
谁知道在桃林迷阵里死了,会不会真的死了?
她还没有活够呢!
“你怎么这么怕死?”
“你不怕?”纪棠反问。
桃花瓣沉默。
纪棠继续说道:“外面的世界虽然也不怎么样,还危机重重,但新鲜事多,吃的喝的也多。”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出去看看?”
“……我生于斯长于斯,出不去。”
“没有一点办法吗?”
“除非你和我定契!”桃花瓣上下飘了飘,纪棠心说还有这样的好事,正想答应,就听桃花瓣继续说道,“你做我的奴隶!”
可去你的吧!
纪棠表示不干。
“你敢拒绝我?”娇媚的声音昂扬出几分锐利,连花瓣边缘仿佛都锋利了几分,“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士可杀不可辱!”
“你不要出去外面啦?”
“不要吃好吃的,喝好喝的啦?”
“不要听很多很多的新鲜事啦?”
纪棠不为所动:“绝不为奴!”
桃花瓣就把锋利的花瓣边缘贴上纪棠的脖颈,幽幽说道:“那我要吸干你的血喽~”
纪棠抓住桃花瓣一个用力就是开撕,撕不动!
“啊!你干什么!住手!”
纪棠才不理她的尖叫,再撕,还是撕不动。
这,花国人都知道,东西撕不开,是可以咬的。
纪棠下意识张口就咬了,左右手还同时用力,试图把桃花瓣扯成两半。
但她忘了,桃花瓣的边缘锋利异常,把她的嘴角都给割破了!
“啊啊啊!”桃花瓣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你个凡人竟然敢契约我!”
“我杀了你!”
契约已成,杀是杀不了的了。
桃花瓣自闭了,花瓣边缘不断涌出波浪形:“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明明我这么强,你只是一个凡人,为什么奴契会在我身上?”
“啊?这是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苍天啊!大地啊!我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
纪棠不理会桃花瓣的癫狂,她自己也很震惊,她一直以为这里是幻境,但刚刚和桃花瓣定契的时候,她曾经和阿团的契约印记闪了一下。
也是因为这个,桃花瓣身上才会被烙下奴契。
但关键是,阿团的契约印记旁边多了一片粉色桃花瓣啊。
这说明她切切实实和桃花瓣定了契约!
但这怎么可能!
她是在桃林迷阵里啊!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啊!
她怎么可能和桃花瓣有契约印记啊!
“我说,小桃花啊,你现在什么感觉啊?”纪棠弱弱问道。
“呵!”
“你才小桃花,你全家都是小桃花!”桃花瓣跳脚,“怎么回事?”
“我问你!”
“啊?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定契,也该你是奴契啊!”
纪棠:……那你可能不知道,阿团曾在弱小无知的时候咬了我一口。
而阿团,是天生神灵,你就说,祂允不允许我成为谁的奴隶呢?
纪棠手指轻抚下巴,问道:“小桃花,你老实说,刚刚你是不是想着给我刻上奴契?”
桃花瓣晃动的波浪顿了顿,理不直气也壮:“没错!”
“你个凡人!”
“应该是被我刻下奴契的!”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为什么被刻上奴契的是我啊?”
“这不对这不对!”桃花瓣孟冲向纪棠,在她门面堪堪停下来,“说!”
“你到底是谁?”
契约印记有反应后,纪棠非常确定,这具身体是自己的,只是在桃林迷阵中幻化成了明襄的模样。
她看向桃花瓣,说道:“先带我出去。”
“你敢命令我!”
“你知道奴契的意思吧?”纪棠心平气和摸了摸桃花瓣,很丝滑,又有些棉花的触感,手感绝佳。
“你你你,你威胁我!”
“并没有哦。”纪棠摊手,“桃啊咱得面对现实。”
“你看这样好伐?等那天我脱困了,如果你不想跟我走,我跟你解契啊。”
桃花瓣嗤笑:“小小凡人口气倒是不小,还解契,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你当这经过天地法则认证的契约这么好解的吗?”
纪棠想了想,看了眼天空,小小声在桃花瓣耳边低语了一句。
“真的!”桃花瓣给自己整成了三折叠,仿佛是捂嘴惊叹,“你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
“那,那我就信你一次!”
“那我给你娶个名字吧。”
“我从前有两个小伙伴,一个叫阿兔,一个叫阿团,要不,你就叫阿桃。”
纪棠取名一视同仁这事取悦了桃花瓣,真要说起来,她是奴契,阿兔和阿团是平等契约,纪棠可以在取名上就区别对待的。
但她没有。
还有,她说她认识天生神灵,解契只是小意思。
呵,笑话!
她要真的认识天生神灵,她才不解契呢!
奴契也不解!
阿桃高兴了,转着圈把自己变得更大了些,让纪棠踩在她身上把她带出了深洞。
等出了洞口,阿桃把自己缩小再缩小,变成了纪棠耳后的一抹粉红。
水镜前,明襄忽然捂住了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个本该属于她的重要机缘好像离她而去了。
纪棠刚在洞口站定没多久,白荔就来了,她仍旧是一副看不起纪棠的模样。
“纵使你担着师尊道侣的虚名又如何?”
“师尊爱的,始终是师叔。”
“请让他们锁死谢谢!”纪棠随口说了句就往桃林深处走去。
修仙界的机缘果然很多,她决定离开昊岳宗去外面寻找仙缘,如果她的实力比殷蕴还强了,她就不信殷蕴那厮还敢把她当成劳什子的容器。
到时候,她亲自把他捏成容器把他亲亲师妹塞进去,让他跟他师妹永远在一起!
白荔被纪棠的话噎住,脸色青了白白了青,见纪棠摇头,连忙把人拦住:“你去哪里?”
“师尊让我来接你!”
纪棠懒得搭理她,错开身继续往前走。
“不准走!”白荔再次把人拦住,还拔出了佩剑。
“你敢伤我?”纪棠冷笑,“且不说我如今是昊岳宗宗主夫人,你的师娘,就说我那好夫君还等着我给他好师妹当容器呢。”
“你敢伤我吗?”纪棠又问了一句。
白荔当然不敢!
但她也不能让纪棠就这么走了,她没法向殷蕴交代。
于是她仍旧拿着剑挡路,纪棠直接就撞了上去。
白荔:……!
她立刻收剑,拿着剑的手隐隐发颤。
纪棠挑眉:“还拦吗?”
白荔:……哪里还敢?
要是师叔的容器死在她手上或伤在她手上,她就是昊岳宗的罪人!
而纪棠,就是知道了这点才有恃无恐,只要她不怕死,怕她死的人就会有很多。
“不提剑啦?”纪棠贱兮兮说道,“不提剑,那我可就走啦。”
白荔手指微动,稳了稳心神,暗自嗤笑,她还弄不了一个凡人了?
她正要掐诀把人定住,纪棠就说道:“你说,我要是咬舌自尽了,你家好师尊会不会认为是你逼死了我?”
“我知道你厉害,但求生艰难,求死却容易。”
白荔彻底不敢动了。
纪棠对着白荔露出个假笑,施施然走了。
她在心里急问:“阿桃,有没有办法掩盖我的踪迹?我不想被昊岳宗的人找到。”
“这个容易,看我的!”
纪棠耳后粉色印记一闪,身周朦胧粉光一闪而逝。
“好了!”阿桃得意洋洋的声音在纪棠脑海响起。
“殷蕴能发现我吗?”纪棠问道。
“发现不了一点!”阿桃傲娇说道,“别说殷蕴了,就是你那个天生神灵的朋友来了也发现不了你!”
“真的?”纪棠有些不太相信。
“骗你干嘛?”阿桃默默翻了个白眼,不理纪棠了。
纪棠讪讪,对
着阿桃好一阵夸,才把她安抚好。
她和白荔的对话,阿桃都听到了,她可是跟纪棠定了契的,可不想她不多久后被人给灭了神魂。
契约印记可是魂印!
纪棠要真被做成了容器,灵魂是要被抹除的!
到时候她也得灰飞烟灭!
可恶的殷蕴!阿桃默默吐槽。
水镜面前的明襄皱眉,纪棠就这么走了?
那她跟胤蕴之间的虐恋情深怎么办?
她手指掐诀,一道粉雾飞入水镜,水镜镜面涟漪一闪,原本安静目送纪棠离开的白荔划出一道剑光直追纪棠而去。
这要是完全没有一点灵力的明襄本人,那必定被重伤,而后老老实实被带回昊岳宗。
但在这里的人是纪棠啊,她又刚和阿桃定了契,阿桃能让她伤了?
纪棠身上粉色光雾一闪,白荔的攻击直接被反弹了回去。
纪棠快跑几步迈入桃林深处,几株老桃树忽然移位离开了原来扎根的土壤,几息之间就成了迷阵,将白荔困在其中。
水镜外的明襄眉头紧皱,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这幻阵乃我执念所化,桃林更是我的本命,老桃树怎么会不经我手就自动成阵呢?”
“不行!”
“我得把那小姑娘弄出来!”
明襄再次掐诀,却发现,她找不到纪棠的踪影了。
纪棠从桃林深处离开,一路南下,由阿桃指点着专门找秘境险地历练寻宝。
随着实力越来越强,她体内的灵力终于到达了一个临界。
“噗!”灵力冲破屏障,她能重新调动鸿蒙之气了!
“卧槽!”阿桃忍不住爆出口,“鸿蒙之气!”
“你身上竟然是鸿蒙之气!”
“赚大了赚大了!”阿桃化成小花瓣从纪棠耳后飘出,绕着纪棠飞,“阿棠,你体内竟然是鸿蒙之气!”
“呜呜呜,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阿棠,咱们不解契了啊!”
“咱俩把日子过好,成么?”
“咱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找到你那天生神灵好友的时候别让他给咱解契好么?”
“好么好么?答应人家好吗?”
“好好好!”纪棠一脸“我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答应了阿桃的要求,其实心里美得不行。
阿桃可能干了,既能当寻宝鼠用还能当盾牌用,关键这盾牌还有反弹功能,攻防一体,实用性杠杠的!
现如今阿桃主动要求不解契,她是傻了才会不答应!
不过,既然是自己人,有些事情,纪棠也不准备瞒着阿桃。
“阿桃,其实这里是一个幻阵。”纪棠斟酌着说道,“我是被困在这里的。”
阿桃:……你说啥?
“那你脱困了我还能跟着你不?”这是阿桃最关心的事情。
拥有鸿蒙之气的超级大佬啊,她可得把大腿抱紧喽!
“能的。”这点纪棠很肯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和你的契印是魂印无疑!”
“那就好!”阿桃放心了,“那咱俩想法子出阵就行了。”
她幻化出一个小手拍了拍胸:“放心,我可是幻阵的老祖宗!”
纪棠伸出食指摸了摸阿桃:“那就拜托你啦阿桃!”
“包的!”
那之后纪棠就不再只往秘境里钻,而是往山川密林里走。
阿桃说,世间万法皆有来归之处,像这种能连她都蒙蔽的幻阵阵心需要极大的能量支撑。
纪棠问了个傻问题:“这不是那个明襄的执念所化吗?”修仙小说里都这样写的。
阿桃翻了个白眼,上下翻飞了一会儿,才说道:“要是你那位天生神灵友人的执念倒是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但按你的分析,明襄只是一个凡女,那她的执念。”阿桃残忍点评,“不值钱!”
“不过,那个凡女运气还不错,精血魂魄入了我的桃花林,我又一直沉眠修炼,她得了造化,又得天时地利,才能设下这庞大的幻阵。”
纪棠立刻抓住重点:“你的桃花林。”
“昂!”
“不然呢?那个凡女的吗?”
“她什么档次?”
“我这桃花林当年可是有大能坐卧笑谈的!”
“若没有我,她最多是个幽魂而已。”
她开始碎碎念:“你看看,看看!她得了这么好的机缘却整劳什子的执念,按你的说法,灵气世界离现今不知道过去几千几百年了。”
“她那个杀千刀的夫婿殷蕴早就湮灭了,她不借着机缘好生修炼,以图将来,竟还搞这么大阵仗缅怀,简直脑子有病!”
“阿棠我跟你讲,你要是跟她一样,你就算身怀鸿蒙之气,我也会跟你解契的!”
“你放心!”纪棠拍胸脯保证,“我跟她就不是一类人!”
“那就好。”
阿桃开始思考:“按说,沧海桑田,以我的修为,我和我的桃花林也该在灵气枯竭那会儿湮灭才是。”
她飞到高处盘旋了一会儿才回来,又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桃林下面有至宝。”
“明襄没什么修为却能设立这么大的幻阵,应该和那至宝有关系。”
“走,阿棠,我们寻宝去!”
“阿桃,你的意思是,那至宝就是阵心吗?”
“没错。”
“那毁了至宝,你的桃花林会受影响吗?”
“阿棠,你要学会拿得起放得下。”阿桃语重心长,“这世间多的是别离。”
“更何况,我都要跟你走了。”
“我走之后桃花林怎么样,自有它的造化。”
纪棠:……阿桃这心态和当初的阿兔很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啊。
她笑着追上去:“阿桃我跟你说,我从前有个伙伴,性格跟你好像的。”
“你拿我当替身啦?”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纪棠连忙说道,“我是想说,我们好有缘分啊。”
“还用你说!”
“你能把我唤醒,我俩就是天定的缘分!”
“是呐。”纪棠笑着说道,“阿桃,你跟我讲讲当年哪些大能在你的桃林里豪饮坐卧呗。”
“那可多了,名头说出来吓死你!”
纪棠和阿桃的声音渐渐远去,水镜追踪到的时候只有几片缓缓飘落的桃花瓣。
水镜前的明襄有些着急,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觉得事情好像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有种预感,继续让纪棠待在幻阵里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然后,事情就变的好笑了起来。
明襄不再执着于窥探纪棠身处她那时的绝境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不再执着于再看一次殷蕴爱她的样子。
也不再执着于在幻阵中再杀一次他夫君那心上人师妹。
她只想找到纪棠把人揪出幻阵,然后打包送走!
她是不敢杀纪棠的!
被困在阵心的那个男人可不是个好惹的!
明襄看着水镜里飘飘摇摇落下的桃花瓣没忍住摔了桌上的仙酿:“纪棠!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