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惊雷
因为异能能窥心声,纪棠其实不是好奇心很强的人,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而她也隐隐觉得,二十年前霍锦年和薛焕失踪的事情和她手上的紫金罗盘和金块有关。
身为局中人,她是真的忍不住好奇这紫金罗盘和金块有什么秘密,能引动两个关系复杂大家族的继承人来南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至于雷电会不会劈坏这宝贝?
纪棠表示,不会!
玄师曾说过:凡火不伤玄物。
像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非九霄雷劫不能损毁。
纪棠深吸一口气,捧着宝贝走出房门。
当然了,她没那么莽,捧着宝贝就硬刚天雷。
她脚上还拖着板凳呢。
等她把宝贝放到板凳上的。
轰隆隆
结果,她前脚跨出房门,后脚一道紫色惊雷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劈来!
是的,朝她劈来,不是朝着宝贝!
纪棠怎么知道的呢?
废话,那紫色惊雷是冲着她门面来的,宝贝她捧在胸前呢!
她是女孩子,脸怎么能受伤?
而且,在这个DNA技术尚不成熟的年代,她这张脸还有大用的!
躲是来不及了的,她下意识就把宝贝挡在了脸前面。
对不起了顾裴章,但她保证宝贝不会坏!
除了穿书这事,玄师从来都是靠谱的!
结果可想而知,她和宝贝一起被雷劈了!
后来,根据目击狗大黄的回忆,纪棠和宝贝被雷劈了之后,她和宝贝都发出了紫色的光芒,一瞬间之后,紫光都汇聚到了她的手上。
当然,此时此刻,被雷劈了的纪棠已经晕了过去。
大黄“汪呜,汪呜”了两声,想找人来救她,但院门锁了,院墙太高,它出不去。
最后,大黄叼着纪棠的衣服,把人拖进了屋,然后守在她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紫色惊雷劈了纪棠后,雷声就停了,只是雨更大了。
顾裴章撑着伞不疾不徐走入无人的巷道,他微微侧头眼神往后扫去。
这些人在他和纪棠分开后就一直尾随着他,他们跟踪人的手法并不高明,但身法很灵活。
他要把人甩掉倒是不难,但治标不治本,他要办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有尾巴一直跟着,很麻烦。
索性,他把人引到了这个死胡同,瓮中捉鳖。
大雨倾盆,落在他黑色的雨伞上,身边的地上,氤氲起水雾围绕在他的身周。
“出来!”这个时候的顾裴章眉眼冷厉面色阴沉,和面对纪棠时判若两人。
巷道里陆陆续续出现了五个人。
双方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这五人综合素质一般,但每次联手都能压制对手,但巷道空间有限,限制了他们的施展,加上顾裴章身手绝佳,以一敌五丝毫不落下风。
没多久,顾裴章把其中一个人罩在雨伞下,膝盖狠狠叩向那人门面,再一个手刀砍向那人的脖颈,直接把人震晕。
少了一人,剩下四人合纵之势被破,很快败北,顾裴章把人一个个敲晕。
五人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破仓库里。
顾裴章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谁派你们来的?”
无人回答。
纪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让人意外的是,她的精神很好,没有一点被雷劈过的后遗症。
呃,除了炸开的头发和乌漆嘛黑的脸。
大黄整条狗兴奋地往纪棠怀里拱。
‘阿棠阿棠你终于醒了!’
‘吓死狗了,还以为你被雷劈死了!’
纪棠安抚拍拍大黄的狗头,笑着说道:“我没事啦,别担心。”
说完她就愣住了,她的手没有碰到大黄的狗臀,她怎么听得到大黄的心声的?
想了想,她让大黄躺好,然后给大黄从头到脚到尾巴做了个马杀鸡。
大黄舒服地“呜呜”叫唤,整条狗洋溢着幸福。
纪棠却惊呆了。
大家都知道,纪棠的异能多多少少是有点子猥琐的。
只不过纪棠加入特别行动组后受过专业的训练,使用起来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但是现在,她只要碰到大黄就能读出它的想法。
划重点:不局限于狗臀,而是任何地方,任何地方!只要接触就能读心声!
当然纪棠很镇定,毕竟她都穿书了。
穿书了不算,剧情还是癫的。
但她还是揉着大黄的脑袋问它:“昨天我被雷劈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试图找到异能变化的原因。
‘你倒在地上,我把你拖了进来。’
“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有’
“什么?快说!”
‘黑了。’
“还有呢?”
一人一狗对了半天账,纪棠只能确定异能的变化和她被雷劈有关,至于是不是和她捧着的宝贝也有关系,纪棠表示,要确定倒是不难,但她最近不想再次被雷劈。
想到组里那几个缺德的,在她使用异能读心前,总在她耳边品评嫌疑人臀部,然后问她手感如何。
纪棠嘴角抽了抽,异能变化受益者是她自己,就不必追根究底了。
她把散在地上的紫金罗盘和金块捡起来,指尖刚触碰到它们,耳朵里就传来嗡鸣声。
纪棠皱眉收回手,嗡鸣声消失。
再碰,嗡鸣声又起。
纪棠索性把宝贝抱在怀里。
然后,她整个人开始恍惚,眼前出现了一座庞大的黑色建筑,断龙石为门,门后有纪棠看不懂的繁复花纹,其上苍穹星罗棋布。
她握紧金块,隐约感应到北方某处与她有了共鸣。
只是几息,纪棠就从恍惚中回过了神,她又试了几次,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纪棠把金块和紫金罗盘藏好,再把自己收拾得能见人,已经到了中午。
想到镇上还有事情,她嘱咐大黄守好家门,尤其守好宝贝,就动身去了镇上。
步行去镇上实在是太折腾了,纪棠摸了摸表盘,早知道当时让纪柏买辆自行车了。
失策了。
周素娥从公社出来,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但她还不能倒下,她要去登报跟贾奋斗脱离关系,她怕被连累。
还有,她要去桃李巷跟那个女人算账!
理智上她知道她该先去登报的,那是正经事。
但她心里那口气从昨天憋到现在,再憋下去,她就要爆炸了。
而且,她也担心贾奋斗把人送走,到时候,她能被这口气憋死!
没再犹豫,周素娥转身往镇尾走去,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纪棠到公社附近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周素娥的背影,没过多久,公社里出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壮汉,看方向,是去机械厂的。
贾奋斗的事情很大,她这个时候跟过去,最多看他被公社的人带走,没什么好看的。
倒是周素娥是朝着镇尾去的,正好,她想会会那位很可能是纪青溪给贾奋斗安排的美人,也试试她的异能。
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贾奋斗犹如困兽来来回回踱着步,他和纪家人一起去了派出所,顺利销了案,但贾建国还是没能出来。
公安说,他还有其他案子在身上。
怎么可能呢?
二十年前那件事让贾建国的心理出现了问题,他虽然没把指望放在他
身上,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贾建国的事情,他都是亲自收的尾,怎么可能还有别的案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浮现出了纪棠的影子,那是他登上高位后唯一一个忌惮的年轻人。
可他又很确定,在半个多月前,纪棠和贾家没有丝毫交集,她手上不可能有他儿子犯事的证据。
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脱离他的掌控,这让贾奋斗整个人都有些暴躁。
原本打算等风头过去了把纪棠解决掉的,现在,他只求他能坐稳机械厂第一把交椅。
他想联系纪青溪让对方想办法平事,但他们都是单向联系,他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敲门声传来,是厂办秘书。
“什么事?”
“厂长,公社派人过来找您。”
贾奋斗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说道:“请他们进来,去泡壶茶。”
“不用了。”公社来人冷声说完,就出局了批捕文书,“贾厂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贾奋斗竭力维持平静:“请问,是什么事情?”
“你妻子周素娥实名举报你收受贿赂,乱搞男女关系,手上还出过人命。”
“待会儿,派出所也会出具相应文件,让你配合调查。”
“完了!”贾奋斗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如果是别人举报,他还有办法脱身,但那人是周素娥!
周素娥找到那个女人的住所,用力拍门:“开门!”
“谁啊?”声音有些慵懒和漫不经心。
打开门的是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身形苗条,自带一股香风,那是城里才会有的进口香水的味道。
周素娥没说话,一个巴掌扇过去,带着滔天的怒气和不甘。
康思被打懵了,她当然认识周素娥,甚至设想过周素娥找上门来的场景。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周素娥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她一直以为周素娥这种体面人,即使知道了她的存在也会坐下来客客气气劝她离开贾奋斗。
“哎,你怎么随便打人啊?”康思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邻居看不下去了,帮着声张。
“她跟我男人搞破鞋,你说我该不该打她?”周素娥刚去举报了贾奋斗,正是战力无敌的时候,来多少人都能撕。
这个年代的人对破鞋的包容度为零,邻里听到康思跟人男人搞破鞋,又见周素娥穿的衣服质量很好,还穿着小皮鞋,一下子就噤了声。
周素娥火力全开,跟康思打得难分难解。
“哎这?虽然小康不对,但也不能把人打死吧?”
“是啊,要是把人打死了,我以后怎么住啊?”
“要不,拉一下?”
“再让人打一会儿出气吧,康思还给她男人生了个儿子呢,太缺德了!”
“我就说她不是好人,平时说话妖里妖气的,见着我家男人,那眼神都成钩子了。”
“那你想多了,我见过那个男人,比你男人不知道好多少。”
“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战火要蔓延了,旁边的人立刻把话岔开。
纪棠到的时候,周素娥和康思的战斗正处于白热化,康思落在下风,脸被扇肿了,衣服被扯破了,身上也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周素娥头皮被扯掉一小块,看着都疼。
纪棠随着拉架的人搭了把手扶着康思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
‘这个老女人,等老贾来了,我让她好看!’
纪棠抓着康思的手一顿,果然,异能变了,或者说升级了,更好用了。
她压低声音说道:“贾厂长出事了,他让你想办法。”
康思一惊,下意识看向纪棠,不敢说话。
‘怪不得这老女人敢找上门!’
‘怎么办?我得赶快跑路!’
“别想跑路,贾厂长说了,让你善后,这样他没准还能出来。”
康思眼神一闪:‘老贾的意思是让我找纪姐?可我只有译本,联系不到纪姐啊!’
纪棠松开手,周素娥看了她一眼,纪棠微微点头,示意她等等。
康思以为纪棠是贾奋斗的人,拉着她进了屋,把其他人关在了外面。
纪棠挑眉,正中下怀。
“你把译本给我,我来处理。”
“你怎么知道我有译本?”
“你也是纪姐的人?”
“快点吧,贾厂长真出了事,你也跑不了。”
康思刚经历一场变故,又听到贾奋斗出事,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听纪棠这么说,也没再怀疑什么,从衣柜底下拨出个饼干盒打开,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纪棠。
“行了,我先走了。”
“哎,老贾就没有别的话递给我?纪姐那里你能联系到吗?”
“没有,不能。”
纪棠把译本放入口袋,不理会喋喋不休的康思,快步离开桃李巷。
出了巷子没多久,就看到周素娥呆愣愣等在路边。
纪棠是个守信用的人,和她去派出所销了案。
那之后贾家人如何就跟她没关系了。
后来,她听吕三儿说,贾奋斗身上事情太多且情节严重被判秋后枪决。
周素娥登报慢了一步,虽然是举报人,但贾奋斗的事情,多多少少有她的影子,也受到了牵连,去了大西北劳改。
贾建国恶意伤人的事情也被查了出来。
原本之前的事情都被贾奋斗花钱息事宁人了,苦主不告,民不举官不究,但他的行为有严重的危害社会,破坏安定团结的倾向,最后被送去了省城的精神病院。
至于康思,抛下孩子扒火车跑了。
那孩子被桃李巷一户生了好几个女儿的人家当耀祖养着,不过后来,那户人家自己生了个儿子,他的日子就变得不好过了起来。
贾家的事情告一段落,纪棠去招待所找顾裴章。
她从贾奋斗那边得到的几个消息要和他通个气。
顾裴章审了那五个人一晚上,没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就把人关在仓库里。
纪棠敲门的时候,他刚洗完澡,以为是杨醒,直接就开了门。
门打开的时候,他衬衫扣子还没扣好,古铜色的,赤裸的,滴着水的胸肌,和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直冲纪棠门面而来。
纪棠:……措不及防喜提福利!
当然,她是个正经人,目不斜视!把顾裴章都盯得不好意思了。
他清了清嗓子,动作极快扣上扣子,眼尾泛着可疑的红色,和他平时清冷严肃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种时候纪棠如果表现出什么,大家都会比较尴尬,于是,她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笑着说了句:“今天天气很不错,哈哈哈。”
顾裴章看着外头乌云密布的天空,沉默了。
纪棠也默了默,迅速说起了正事。
“你是说,薛焕从王明峰手里抢来的金块很可能留在了山上?”
“贾奋斗是这么说的。”
两人对视一眼,纪棠迟疑了下,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你说,我在山上找到的,会不会就是薛焕手里的那块?”
顾裴章沉默,所以,他以为有了第三块佛骨隋金印的下落,事实上,这所谓的第三块佛骨隋金印早就到了他的手里?
最后一块佛骨隋金印仍旧下落成谜!
他看着纪棠,良久,长叹了口气。
纪棠:……
“怎么了?”
“其实关于霍家,有件事,我没跟你说。”
“什么?”
顾裴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霍家有个传言。”
纪棠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霍家祖上有先人曾进过轩辕大墓,被里面的气息浸染,此后,霍家女孩在十八岁的时候会觉醒,能感应到佛骨隋金印和轩辕大墓的位置。”
这下轮到纪棠沉默了。
所以,她被雷劈后看到的可能是轩辕大墓,隐约感应到的,可能是最后一块佛骨隋金印的下落?
不是,她穿的年代文啊年代文,怎么能这么玄幻?
想念玄师!
东拉西扯想了一会儿,纪棠忽然福至心灵:“你说,薛焕会不会在等着我觉醒,好帮他
找到佛骨隋金印?”
然后,她安然过了十八岁,无事发生。
所以,薛焕和纪青溪认为她没用了,加上纪青溪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觉得的她没了利用价值,所以要对她下手!
这里也有逻辑不通的地方,如果她是薛焕的孩子,薛焕为什么这么对她?
顾裴章说过,薛焕和纪青溪结婚二十年,没有孩子。
还有纪家人之前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以纪青溪的心性,不像是会让纪家人善待她的样子。
说起纪家人,纪棠就说了来找顾裴章的另一个目的:“顾同志,你能让曹淮序调回向阳大队吗?”
顾裴章先应承下来,然后问道:“怎么了?”
纪棠没办法跟顾裴章说书里的剧情,只说道:“给纪家人找点麻烦。”
“对了,还有个事。”
“这个。”她把译本递给顾裴章,“我从康思,就是桃李巷那位那边拿来的,她管这个叫译本。”
“译本?”
“是。”
“你还记得吕三儿之前说过纪青溪给纪青山汇款的事情吗?”
“你是说,那些有零有整的金额?”
“对,我觉得纪青溪就是通过这个方法传递指令的。”
“我让吕三儿去查纪青溪的汇款记录。”顾裴章立刻说道。
他把译本递还给纪棠,说道:“我要回京市一趟处理一些事情。”
“那我去把金块和罗盘拿来给你。”纪棠立刻接话。
“不用,那个先放在你那里。”
顾裴章想了想,说道:“吕三儿此人重利,可用不可信。”
“王明峰的迁调不顺利,暂时不会离开。”
“他这人心狠手辣是真,义薄云天也是真,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向他求助。”
纪棠听着顾裴章一句句叮嘱,失笑:“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罗盘和金块,等你回来。”
她本意是等顾裴章回来罗盘和金块完璧归赵,但顾裴章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忽然红了起来。
纪棠:……
顾裴章避开纪棠的视线。
他这次回京市,主要是处理那五个人的事情,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顾裴章怀疑,这些人来历有些问题。
如果他的猜测成真,那就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
还有,京市如今风云变幻,很多人家都受到掣肘,不敢也不能动,霍家穆家薛家都如此。
纪青溪对纪棠充满了恶意,背后又是势大的薛家。
这次事件纪棠能全身而退顺利反杀,是她本人杀伐决断不假,但也有纪青溪轻敌,纪棠出其不意杀她个措手不及的原因在。
但是纪棠这个身份是没有办法和身为薛夫人的纪青溪抗衡的。
他必须把纪棠的存在告诉霍穆两家,这样纪棠才能彻底安全。
还有一点,他需要霍家这个人情。
除了那五个人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顾裴章都对纪棠和盘托出。
“如果你暂时不想让霍家知道你的存在,我也会守口如瓶。”顾裴章郑重说道。
纪棠摇头:“不用瞒着。”
“薛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我一个人是对抗不了的。”
顾裴章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薛焕那边,需不需要也去知会一声?”
“不用!”纪棠立刻说道。
虽然种种迹象都指向薛焕可能是纪棠的生物学父亲,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需要霍家让纪青溪忌惮,但在她确定身世之前,不想和薛焕有交集。
两人又说了会话,纪棠离开后,顾裴章找了吕三儿,让他听纪棠调遣,又叮嘱杨醒沉住气,好好在向阳大队待着。
最后,他说了句:“不要给纪棠惹麻烦。”
杨醒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是,顾大哥,你不该叮嘱我照顾一下纪棠吗?”
顾裴章没什么情绪地看了眼杨醒:“她不需要你照顾。”
杨醒一噎,想到自己差点被纪棠划了喉咙,讪笑了几声,把这茬揭了过去:“顾大哥,你回了京市,能不能帮我去趟霍家看看我爸妈?”
“霍家我会去的。”顾裴章说道,别的就没跟杨醒说了,杨醒自己身上一堆事呢。
随着顾裴章的离开,纪棠回到向阳大队,纪家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几次三番要求纪棠回纪家住。
“阿棠,我们也不知道贾家竟然没有一个好人。”纪柏满脸诚恳,“我们只是想给你找个好人家。”
是啊,明面上贾家不就是个好人家吗?
纪柏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心虚。
纪棠看着纪柏,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不是怼不了,而是,她没有想到纪柏的脸皮竟然这么厚。
他们都撕破脸了啊!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纪家人这么“忍辱负重”?
“你伤好了?”纪棠双手环胸靠在院门上,阻止纪柏进入,“所以,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纪柏眼中浮现怒意,但仍好声好气说道:“阿棠,我不怪你。”
他还想继续往下说,纪棠打断了他:“如果你没有被打坏脑子,那应该还记得,我相亲后搬出来住,是一早就约定好的。”
“是,但这里是山脚,旁边住的都是身份有问题的人,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这话算是苦口婆心了,只是,纪棠并不动容。
“我回去住才不安全。”纪棠看着纪柏的眼睛,补充道,“你们,会不安全。”
听了这话,纪柏的鼻子开始隐隐作痛,他干笑了几声,说道:“阿棠,家里都是为了你好,你再考虑考虑,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转身就走。
纪棠看着纪柏的背影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第二天傍晚,纪柏下班回家的时候车胎被竹钉扎爆了。
这一看就是故意的,他怀疑是纪棠干的,但没有证据。
他想找上门质问,找纪棠算账,但这样一来,他在向阳大队立下的疼爱妹妹的人设就会崩塌。
纪家的很多事情不能被别人知道。
所以,他忍了,扛着自行车走了几里地回到镇上修补轮胎,人都要废了。
他想着没事,等纪棠搬回来了,他自然能把这笔账讨回来。
这天,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纪家夫妻很担心他。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喊人一起去找你了。”夏盈翠满脸担心问道,“是不是纪棠找你麻烦了?”
“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就是快到家的时候自行车轮胎被扎破了,我回镇上补胎,这才回来晚了。”
夏盈翠满脸不高兴:“是她干的对不对?我找她算账去!”
“妈,别去,等把人哄回来了再说。”
“阿柏说的对,别坏了阿溪的事。”
第三天,纪柏再次因为自行车轮胎被扎晚归,纪家夫妻就谈定多了。
第四天,第五天,他们都习惯了。
而纪柏吃亏多了,骑自行车就变得很小心。
这天,地上的竹钉尤其多,他大老远就看到了。
“你在镇上兴风作浪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纪柏冷嗤了一声,跳下自行车抬脚把竹钉踢走,“纪棠,你就只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吗?”
“当然不是。”纪棠出现在纪柏背后,幽幽说道。
纪柏寒毛根根立起,刚想说话,就被纪棠一个手刀敲晕了。
这个地方是她特意选的,离古城楼遗址那边很近,没费多少功夫,她就把人拖到被风蚀的城楼下。
她走后没多久,吕三儿过来把自行车骑到黑市卖了个好价钱,又跟人换了张自行车票。
天渐渐黑了下来,纪棠听过天气预报,今晚会有大风。
而古城楼这里,一旦有风,就会发出各种呜咽声,可以掩盖纪柏求救。
纪柏是被水泼醒的,发现自己被绑住手脚,他立刻呼救,但被周围的呜咽声盖住了。
想到贾家人的下场,纪柏慌了。
“阿棠,我是你哥哥,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你知道的,杀人是犯法的!”
“阿棠,你不想搬回家,就不搬,哥哥会跟爸妈说的。”
“你喜欢哥哥送你的收音机和手表是不是?哥哥这个月的工资就快发了,咱们再去供销社!”
“你
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你真的是我哥哥吗?”纪棠握住纪柏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是我哥哥吗?”
“当然是!”‘当然不是,我小妹生下来就没了!’
“你以前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以为你是我亲妹妹,当然对你好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妹妹的?”
“你就是我亲妹妹!阿棠,你不要胡思乱想,贾家的事情真的是意外,我们只是想让你嫁个好人家。”
“村里不都这样的吗?”
“说实话!”纪棠按住纪柏肩胛骨下方用力,特别行动组多的是让人说实话的手段。
纪柏疼得扭曲。
“啊!阿棠,我说的都是实话!”‘她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一口咬定她不是我亲妹妹?’
‘这件事情,连我也只知道了一个月不到,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不对,爸妈特意把她养得傻乎乎的,她不可能知道这些!’
“呜呜呜~”风势变大,周围的呜咽声也更大了起来。
纪柏的精神本来就高度紧张,这古城楼独有的旋律入耳后,他神情就开始恍惚。
纪棠见状,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压低声音,含着叹息,幽幽说道:“你明明是我的哥哥,为什么要当别人的哥哥?”
纪棠歪头不解,看向纪柏,月光在她身上一闪而过,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妖异。
纪柏瞳孔放大,哆嗦着嘴唇,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你说呢?”声音幽幽怨怨,如泣如诉,“你们杀了我,让别人成了我,我回来了,来报仇了。”
“呜呜呜~”风更大了,呜咽声从四面八方灌入纪柏的耳中,把他的理智击得粉碎。
“不是的不是的!”
“我们怎么可能舍得杀你!”
“我们是爱你的!”
“你要找的仇人不是我们!”
在纪柏断断续续的倾诉中,纪棠拼凑出了二十年前的一部分真相。
纪棠收回按压着纪柏肩膀的手,他说的是真,他们没有杀死那个孩子。
二十年前,夏盈翠生下过一个女婴。
那个时候,纪家还没有分家,夏盈翠还在纪家阿奶手里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