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天江明羧提过建议后,金苒便试探给林太太发了条消息,邀请她出来喝咖啡。
没想到居然真的把人邀了出来,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金苒便先去给三班的学生上课。
得益于“搭档”学习,学生们对数学的热情大幅高涨。
只要是金苒的课,所有人都格外积极,课堂提问环节哪怕不确定答案,也要把手举得高高的,生怕被金苒忽视。
有时候,连王舒雅都抢不到机会,只能拿着笔记在一边干着急。
金苒还在课堂上和大家一起回顾晚自习的“谜题”。
然后告诉学生,下次的“搭档”学习会有类似的题目,届时获得前三名的队伍可以得到小奖品。顿时,走神的学生不敢走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势必要将答案印入脑子里。
课堂中途,金苒突然感觉小腹传来微微的坠胀感。
她有所预感,但并没有慌张,下课后因为给学生答疑解惑,又在教室门口停留许久,等回去后一看,果然是来了生理期。
说起来,这还是她穿书后的第一次生理期。
原身的身体大概有点儿亚健康,气血不足,每到晚上便手脚冰凉,所以生理期的时间也不准确,金苒随意算了算,前后这两次的间隔最少也有四十天了。
对于上辈子姨妈准到离谱的金苒来说,多少有些不适应。
更让她不适应的是那种若有似无的不适感。
非要让她形容,大概就是肚子里有根五花大绑的绳子,时不时会朝着不同方位拉扯,要知道金苒以前来大姨妈的时候从来都是头铁喝冷饮,火锅只吃辣火锅的主儿,哪曾想会遇到这种情况。
识时务者为俊杰,金苒非常老实地放下刚买的冰奶茶,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滚滚的白开水。
嗯,其实也挺好喝。
生理期来得突然,但好在那点儿微微的痛意,并不影响日常生活。
晌午休息时,金苒按照和林太太的约定,打车来到见面的场所——一家高档的咖啡厅。
告知waiter信息,对方恭敬地将她带到一个靠窗位置,看着座位上卷发红唇的女人,金苒差点儿没认出来。
同上次相比,林太太变化着实有些大,身上穿的是一件缎面旗袍,盘扣设计束着脖颈,头发挽在侧边,整个人优雅又高贵:“多亏了你的鼓励,我最近重拾画笔开始设计衣服了,这件就是我自己设计的,怎么样,还能看吗?”
金苒回过神,惊讶赞叹:“何止是能看,简直太漂亮了!”
如果自己有这样的才华,早就大手一挥、大展宏图创立个人品牌,哪里愿意被男人以爱之名困在家里。
林太太被她的话逗得笑出声:“我就说没看错人!上次见面便觉得和你投缘,现在更喜欢了。”她亲热地拉住金苒的手,“要不是年纪差得有点多,真想当场认你当妹妹。”
金苒眨眨眼:“林姐,您可别说自己大了,再大还能大得过我家那位?”
林太太今年刚过三十岁,比起三十五岁的江明羧,的确算得上小。
“那我就厚着脸皮叫你一声妹妹了。”林太太笑容更显真诚。
金苒虽然是带着目的来的,但见到林太太后,反而没有主动去提投资的事情。
两人像多年老友般相谈甚欢,从珠宝鉴赏聊到新款包包,从美妆技巧侃到圈内八卦,顺便点评了一下娱乐圈最近的小鲜肉,哪个身材好,哪个嘴巴甜会哄人,得知林太太和好几个明星都有联系,金苒脸上的惊诧终于掩饰不住。
“噗,这有什么,改天我把他们约出来你也一起来玩,就当打发时间找个人说说话。”
金苒听得疯狂心动。
不至于有什么坏心思,比较起来,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心理,试问谁不愿意看帅哥呢?
人都是感官动物,金苒这样的俗人自然不可避免,有时候看到帅哥美女,她午饭都能多吃几口。
虽然江明羧和江许黎也帅,但这种帅她天天都能看到,就像天天吃山珍海味的人偶尔想尝尝街边小吃,她想看点儿新鲜的也能够理解吧?
还有一点,金苒听很多人说明星和普通人有壁,甚至出现过有演员在电视剧里被称为丑男,现实中见到却惊为天人的事情,这让她很好奇那种电视上本来长得就好看的明星,现实中得帅成什么样子啊。
林太太很久没有聊得这么畅快了,咖啡喝完还有些意犹未尽,最后,她兴致勃勃说自己已经开始筹备自己的工作室,届时可以免费给她设计衣服。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林太太要是忘了,我可不依。”金苒故作威胁的样子。
“放心吧,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有时候,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般巧合,宴会上那么多人,林太太偏偏和差五岁的金苒一见如故,聊了会儿已经开始走心:“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听别人说起过你,现在看来都是些不着调的话,像你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
金苒心思一动。
林太太口中的“传言”,多半是关于原身的,恰好她没有原身的记忆,有些事
情可以打探出来,有些事情却无从下手。
表面依旧笑吟吟的,语气也带上几分无奈:“我也不知道那些话是怎么传出来的,最离谱的一个,竟然说我拿刀逼着我先生娶我。”她摇摇头,“您也了解他的性子,旁人哪能强迫得了他啊。”
“这倒是真的。”林太太同情地看了金苒一眼,“旁的不说,上次宴会上江总千里送手帕的戏码,可是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看着跟偶像剧似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老房子着火,越烧越旺…”
话到这,她突然想起眼前的女人正是老房子的妻子,赶紧往回找补了几句:“咳,不是说江总老的意思,我家的只比江总大两岁,两人站在一起却和父子似的。”
年轻女孩子脸皮薄,听到调侃,金苒脸红得像刚剥开的荔枝肉,瞧着很是不好意思。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用满怀好奇的目光望着林太太:“林姐,你还听过什么传言啊?还怪好笑的,说来让我听听,回头正好当笑话讲给明羧。”
林太太当真认真回想了一番:“也不算太多,其实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事。说得最多的是你脾气大,动不动责骂佣人……”她顿了顿,猛不丁笑出声,“最可笑的是有人说,你和江总结婚前一天还在和男朋友约会吃饭,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其他的传言林太太勉强能理解,但这条实在是太离谱了,江明羧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娶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
金苒笑容却窒了窒。
男朋友?
原身还有男朋友吗?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眉头不可察觉地皱起来,金苒心中快速思索。
一种可能,流言是真的流言,有人故意给她泼脏水,目的就是为了搞坏她的名声。
另外一种可能就有些糟糕了。
但金苒很快就镇定下来。
原身傻金家可不傻,绝对不允许欺骗的事情发生,即便真的有这个“男朋友”的存在,她更倾向于,在结婚前对方就已经变成了前男友。
过于复杂的信息太阳穴一跳一跳,金苒疲惫地捏了捏。
原本,她以为原身对江明羧情根深种,所以才会抢走金静的联姻机会,可现在告诉她,对方其实有男朋友。
这让她怎么也没办法相信,一个在结婚前一天还和男朋友吃饭的女人,会突然性情大变到爱上另外一个男人,还对对方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所以大概率是装的。
那么问题来了,原身为什么要装作喜欢江明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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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太太道别后,金苒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她打开手机地图,最近的公交站只有五百米远,便决定坐公交车回学校。
结果转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两个推着摩托车走路的熟人。
“江许黎?”
听到声音,江许黎和陈训良同时回过头。
金苒挑了挑眉:“真是你们啊,怎么跑这边来了。”
咖啡店虽然高档,但位置实在偏僻,在下午有课的情况下,大部分文承的学生会选择食堂或者校门口的小吃街,很少会特意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她正疑惑,那边大嘴巴的陈训良已经气愤道:“别提了,我们过来买东西,黎哥的车胎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给扎了,只能先推着送去修车店。”
江许黎皱眉踢了他一句,陈训良反应过来,讪讪地捂住嘴巴:“后……金老师,我不是故意骂人的,实在是太生气了。”
他指着那辆拉风的摩托车,心疼到滴血,虽然不是他的车,但黎哥最近偶然会允许他骑几分钟,这和他的又有什么区别:“你看,前后两个轮子都扎了,肯定是人为!”
江许黎无语:“吵死了,小点声!”
陈训良幼小的心灵顿时深深受到伤害,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转头向金苒告状:“金老师快看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金苒:“……”
谢谢,有被恶寒到。
默默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每次看到这对欢喜冤家,她都严重怀疑男生的幼稚程度与年龄无关,因为十五岁和五岁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不过她心里清楚,虽然嘴上总是不饶人,但真遇到什么事,陈训良绝对是第一个冲出来维护江许黎的。
反之亦然。
敷衍地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拉架:“各打五十大板,退下吧。”
陈训良:“……”
比起高中生的嘴架,金苒显然更关心的是那辆IconSheene的车子。
在此之前,她对于摩托车的想象一贯来自于热播电视剧——潮湿的海风,傍晚落日余晖,女主角坐在后座,胳膊紧紧环抱着男主角的腰,两人如交颈鸳鸯般依偎在飞驰的摩托上,发丝在风中浪漫地纠缠。
因为过于浪漫,金苒甚至考虑过要不然干脆去考个摩托车的驾照算了,结果好奇查了一下江明羧的车的价格,然后直接敬而远之。
打扰了,这么一辆摩托车,居然要几百万!
虽然很拉风,很帅气,很让人心动,但几百万???
这个世界能不能杀了有钱人啊。
想到这,她的心也逐渐疼起来,几百万的车胎就这样被扎了,她宁愿那钉子是扎在自己身上。
“还能修好吗?”金苒忧心忡忡。
江许黎虽然也心疼,但在三人中还算属于冷静的,点了点头:“应该可以。”
玩摩托车两年时间,从最初的菜鸟变成了半个行家,论理论知识,江许黎比一些专业修车师傅还要扎实,本来想说自己就能修,话到嘴边突然顿住。
他想起这个女人向来讨厌自己骑摩托,每次都用那种看街头混混的眼神瞪着,仿佛他是什么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
少年抿了抿唇,最终沉默地闭了嘴。
另一边的金苒压根没有注意到江许黎的异样。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辆摩托车吸引。
以前只能远远观望,现在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欣赏,免不得绕着锃亮的车身转了一圈又一圈,越看越觉得惊艳,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要不……找个机会让江许黎载她兜一圈?
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旁人不清楚,同住一栋别墅的金苒可是知道江许黎有多宝贝这辆红色的IconSheene,说是当祖宗供着也不为过,估计连亲爸江明羧都没有坐过后排,她一个后妈想peach呢。
于是及时止损,惊艳只流于欣赏:“真好看,我宣布这是我见过最帅气的摩托车!”
江许黎微微一愣。
这话,是在夸赞?
他诧异地看向金苒,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发现她似乎是真的赞扬,而非阴阳怪气,看到车轮爆胎,比自己这个当事人都要心疼。
眼见对方恨不得亲自手上把钉子拔出来,他才回过神,抽抽嘴角,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害怕爱车进一步遭受迫害,伸手将人拦住:“只是扎了轮胎而已,很简单就能修补。”
话虽如此,但金苒觉得这种价值几十万的顶级机车,普通的补胎方法怎么配得上?怎么也得镶个金边吧!
把车交给修车铺的老板,对方表示明天才能修好。
骑着回去是来不及了,陈训良挠挠后脑勺,这种偏僻的地方打车都不好打,看到同样站在路边的金苒,便顺嘴问了一句:“老师怎么回去?要不然我们一起吧!”
他算盘打得啪啪转,心想金苒不是开车来的就是打车来的,而且她还是黎哥的后妈,只要自己问了,对方哪怕再不愿意,于情于理都会捎带上他们。
果然金苒点了点头:“好啊,我有车,你们跟着我走就行了。”
陈训良立刻乐开了怀,无视兄弟杀人的眼神,喜滋滋跟上去,十分钟后,他站在公交车站牌前,吹着夏日暖暖的风,对着“满载而来”的公交车发出了致命询问。
“额,这就是你的车?”
金苒面朝两个少年促狭地笑了笑:“对啊,有什么问题吗,体积大容量高,环保又经济,最重要的
是——”她晃了晃从徐珍那借来的公交卡,“完全免费哦。”
陈训良:……
谁来告诉他,堂堂明技科技的总裁夫人,为什么出门要坐公交车!
他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