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番外：改开政策实行，纺织厂受冲击
两年的时间,转瞬而过。
眨眼间，就到了1980年的盛夏7月。
由于改革经济的开放政策已经实行了一年多时间，所以京市如今走街串巷的小商贩,数量也比从前多了许多。
孟美兰她们现在买东西,也比过去方便了不少。
因为最近天气炎热，卖冰棍的小商贩也变得多了起来。
这天，听到外面胡同有人在吆喝“冰棍儿，冰棍儿,两分钱一根的冰棍儿”，凑在客厅一起看连环画的英子、虎子以及今年已经7岁的林语竹小朋友，瞬间都目光期待地看向孟美兰。
孟美兰身为他们三人的奶奶，哪能看不出三个小孩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屋里比外面阴凉一点，三个小孩此刻额头还是出了薄薄一层汗。
孟美兰注意到这个情况后,便朝英子等人点了点头。
而看到孟美兰同意以后，年纪最小的林语竹瞬间兴奋地欢呼了一声,急忙起身跑出了屋子，朝外面胡同大喊道：
“别走，我们家要买冰棍！”
林语竹生怕会错过卖冰棍的小贩，毕竟这些小贩通常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到处穿梭。
如果不及时出声喊住他们的话,他们可能没一会就窜到另外的胡同里去了。
好在,林语竹虽然年纪小，但嗓门却很大，声音直接从正院穿过前院，再传到了院外的胡同里。
她从正院跑到前院的院门外时,卖冰棍的年轻男人已经把他的自行车停在了前院的院门口。
“小朋友，你要什么冰棍？”
“大哥哥,我奶奶和我姐姐、哥哥还没出来呢。等他们出来了，我再和他们一起挑。”
这些骑自行车卖冰棍的小商贩，为了防止冰棍融化，都是将冰棍放在车后座绑着的白色木箱里，木箱中同时再垫着一层厚棉被，利用隔热原理防止箱子中放着的冰棍融化。
那年轻男人本来以为只有林语竹这么一个小客户，心中还有点失望。
等听到林语竹这话后，他脸上不禁就扬起了高兴的笑：
“行，我不急，你们慢慢来！”
孟美兰和英子、虎子也没让那人等多久，很快也从院里走了出来。
孟美兰：“同志，你这都有哪些冰棍，价格怎么算？”
听到孟美兰不是直接要最便宜的两分钱冰棍，反而问起其他冰棍的价格来，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热情：
“大妈，我这的盐水冰棍是两分钱一根，白糖冰棍是三分钱一根，红豆和绿豆冰棍则是六分钱一根。”
年轻男人本来想着，孟美兰可能会折中买白糖冰棍，但孟美兰却是转头望向英子等人，“你们三个，想要红豆冰棍还是绿豆冰棍？”
英子和林语竹都想要红豆冰棍，而虎子则是选择了绿豆冰棍。
孟美兰看向年轻男人，“那麻烦给我来两根红豆和两根绿豆。”
“好嘞，没问题！”年轻男人高兴地应声道。
虽然红豆冰棍和绿豆冰棍的口感比盐水冰棍和白糖冰棍好吃很多，吃起来很是清甜，但因为这两者的价格比较贵，大多数人还是宁愿选择盐水冰棍和白糖冰棍来解暑。
年轻男人掀开车后座上白色的木箱盖子，一股带着凉意的白雾瞬间从白箱里冒了出来。
林语竹见了，忍不住兴奋地踮起脚尖，朝木箱里望了望。
“来，小朋友，你要的红豆冰棍！”年轻男人先拿了根红豆冰棍给林语竹。
这个时期的冰棍包装大多都很简陋，例如林语竹手中的红色冰棍，就只是用一张薄薄的红纸包着。
林语竹撕开那红纸，轻轻咬了一口，感受到凉意和甜意在嘴里弥漫开后，她瞬间幸福得忍不住眯了眯眼：“果然还是红豆冰棍最好吃了！可惜世嘉跟小姑丈去冰城了，不然她现在就也能吃到红豆冰棍了！”
因为和赵世嘉同岁，而且又住同个大院，是表姐妹关系，所以林语竹和赵世嘉非常要好，小姐妹俩经常是干什么都要一起行动。
不过，上个星期，水木大学开始放暑假，赵立柏便带着女儿赵世嘉乘火车前往冰城那边。
林清雨这个暑假没法回京市，因为她参与了她们专业一个研究项目，整个暑假期间，都需要留在学校实验室里工作。
赵立柏和赵世嘉父女俩都很思念林清雨，所以既然林清雨没时间回来，他们父女便决定过去冰城那边陪林清雨。
听到林语竹突然提起赵世嘉，孟美兰等人也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打赵世嘉跟着赵立柏去冰城后，林语竹便时不时会提起赵世嘉来，甚至还会把好吃的东西留起来，想着等赵世嘉回来后，分给赵世嘉一起吃。
也就是家里没有冰箱，不然孟美兰相信，林语竹肯定会想着多买一支冰棍，放冰箱里等赵世嘉回来。
卖冰棍的小哥害怕自己木箱里的冰棍会融化，所以拿冰棍的动作也很麻利。
孟美兰见大家都拿到了冰棍，便也从口袋里掏出钱来，点了三毛钱给那冰棍小哥。
四根冰棍加起来是两毛四分，孟美兰正等着冰棍小哥给自己找零钱时，突然听到林语竹惊喜地喊了一声“妈妈”。
孟美兰有点惊讶地转过头去，果然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徐彩玉的身影。
今天是礼拜五工作日，这会才下午两点多，按正常来讲，徐彩玉应该是还在纺织厂工作才对。
“彩玉，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回来了？”孟美兰注意到徐彩玉的脸被晒得通红，关心问道，“你是身体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听到孟美兰这话，林语竹的小脸上瞬间也露出了担忧，“妈妈，你是生病了吗？”
见孟美兰和林语竹等人都紧张地看着自己，徐彩玉笑着朝众人摆了摆手：“我没事，就是厂里没活干，我在车间里待着闷得慌，就直接请假提前回来了。”
听到徐彩玉这解释，孟美兰和林语竹等人这才放下了心来。
孟美兰：“彩玉，你要不要吃冰棍？你要是吃的话，我就让这同志不用给我找钱了，直接给你再拿根绿豆或者红豆冰棍就行。”
徐彩玉从厂里回来，这一路也是热得够呛，此刻口渴得很。
听到孟美兰的话后，她当即就点了点头，朝冰棍小哥说道：“劳烦给我拿根绿豆冰棍。”
见自己又卖出了一根绿豆冰棍，冰棍小哥脸上的笑意自然是又浓郁了几分，迅速从车后面的木箱里拿出一根绿豆冰棍给徐彩玉。
在孟美兰家这边一口气卖出了5根冰棍，冰棍小哥骑车离开时，脸上都还带着笑意。
因为胡同里这会正好吹来了一股凉风，孟美兰等人便没急着回院里，而是站在院门口慢悠悠地吃着冰棍。
注意到徐彩玉吃着冰棍的同时，眼睛还一直盯着那冰棍小哥离去的背影，孟美兰好奇地问道：
“彩玉，你这是在看什么呢？那个卖冰棍的小伙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徐彩玉：“妈，那小伙子挺正常的，我就是在心里盘算着，你说他这卖一天冰棍，应该能赚不少钱吧？”
孟美兰：“他能赚多少钱，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亏不着他，不然这街上怎么会多出那么多卖冰棍的人来。”
孟美兰疑惑地看向徐彩玉，“不过，彩玉，你问这个事情做什么？”
徐彩玉脸上表情有点犹豫和纠结，“妈，我们厂这个月从月初来，一直都是做半天休半天，到了下午就都没有活需要干。我感觉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啊。”
过去这几年来，徐彩玉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纺织厂工人岗位是铁饭碗，但最近这三个月，厂里发生的变化，又让她心中莫名有一种危机感。
徐彩玉望向孟美兰，道：“而且，我刚*才在路上经过咱这边那家百货大楼时，特意进去逛了一圈。我发现，压根都没人买那里面的衣服。我跟那柜台里的售货员聊起这事时，她说百货大楼的仓库里，现在还积压了很多衣服没卖出去呢。”
徐彩玉她们纺织厂生产出来的衣服，基本都是供应给京市这边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
正是因为百货大楼和供销社这边出现了货物积压的情况，徐彩玉她们纺织厂才不得不随之减少生产量。
孟美兰早在之前，就已经从弹幕的讨论中，得知在改开政策实行后，国营厂子的生产经营会受到来自私营企业的严重冲击。
不过，她没想到，徐彩玉竟然会这么快就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
孟美兰看向徐彩玉，直言道：“我估摸着，这纺织厂往后的生产量，指不定还会比现在更少。”
见徐彩玉惊讶地看向自己，孟美兰开口道：
“你自己想想，咱家今年从去年年末到现在，有谁在百货大楼那边买过布料和衣服吗？”
徐彩玉：“……没有，咱都是去附近市场找那摆地摊的商贩购买。”
从去年3月份开始，国家就已经取消对知青回城的限制，允许所有知青无条件从乡下返城。
所以，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当个体户不体面，但对于那些回到城里，但又找不到工作的知青而言，能赚到吃饭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因为南方省份，尤其是东省的经济政策最开放，再加上又靠近香江，所以那边如今涌现出了很多私人的服装、玩具和电子装配厂。
任何时代，都不缺聪明人。
很多脑子灵活的知青，便跑到东省那边低价批发衣服、玩具和手表等东西，然后再运到京市这边来售卖，从中赚取差价。
从东省那边运过来的衣服等货物，价格不仅比百货商店便宜，而且也比百货商店的更有设计感。
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人自然会像孟美兰家一样，选择从私人的商贩手中购买自家想要的货物。
徐彩玉经过孟美兰的提醒，想到自家这一年来，也没到百货大楼买过一件衣服，眉头自然更是紧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