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穿越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穿越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穿成吕雉心尖崽 第198章

作者:沉坞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790 KB · 上传时间:2025-06-25

第198章

  使团踏入朝鲜国境的当晚, 建成侯吕释之猛地从梦中惊醒。

  建成侯夫人跟着醒了,入眼是丈夫醒目的白发,她半坐起来:“怎么了?”

  “……没事, 做了个梦。”吕释之揉了揉眉心, 儒雅的面孔陷入沉思, 一定是他讲课的时候, 被太学的那群兔崽子累着了, 否则怎么会梦到吕禄那逆子“唰”地被一剑穿心, 鲜血流了满地呢。

  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着, 他反过来安慰老妻:“一个记不清的梦,没什么大碍。快睡吧, 明儿还要进宫同太后说话, 族里那些适龄的姑娘, 也需太后掌掌眼,免得嫁进了太后不喜的人家。”

  “嗯。”建成侯夫人只好放下担忧, 重新躺进被子。

  吕释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心里想不会吧, 吕禄不会真的出事吧?没道理啊, 使团足有上百人呢, 去的又是大汉藩国, 嘶……

  第二天一早,他态度凝重地找上太史令,请太史令为他占卜。

  太史令盯着他手里的狗头金, 表示现下虽然忙碌,但也不是不可以通融:“占卜的龟甲珍贵,五日后才能有结果, 烦请君侯等一等了。”

  真正的占卜流程十分繁琐,吕释之心里有数,他连忙应了:“有劳。”

  另一边,遥远的朝鲜边境线上,吕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着凉了?”同伴凑过来问,吕禄摇摇头,惊叹地看着眼前的仪仗。

  “朝鲜以国宾之礼接待我们,够隆重,够盛大。”同伴笑道,对这个依附大汉的藩属好感度微微提升。

  他们一到达朝鲜境内,当即有王宫的礼仪官员,组织了长长的队伍相迎,瞧他们的模样,明显是提前几天得到消息,从国都王险城出发前来迎接的。

  一路上,他们摆出了对待宗主国的态度,堪称无微不至,那一张张笑脸看得人舒心极了。

  年轻的汉使表面不说,心里头到底是满意的,只要朝鲜国上下识时务,他不是不可以向陛下进言,日后对朝鲜的敲打可稍稍温柔一点。

  除此之外……他悄咪咪看了看站在蒯通身后的郅都,郅副使怎么不追着给那朝鲜使臣喂补药了呢?

  奇怪,好生奇怪。一离开燕国边境,郅副使犹如甩垃圾似的,恨不能在身上刻几个大字“死开,离我远点”,叫朝鲜使臣呆滞许久,灰溜溜地走开了,那模样既滑稽又好笑。

  只不过他们碍于郅都的凶名,想笑不敢笑就是了。

  青年使臣肚子里积了再多弹幕,面上仍是威风抖擞,直至到达朝鲜国的国都王险城,他们完全展现出了泱泱大国的风范,举止高贵而不失典雅,守礼而不失亲切。

  朝鲜国目前呼声最高的大王子卫蒙,还有弟弟二王子三王子,率领百官于城门口迎接。

  蒯通手持符节,神情很是刻薄,他坐在马车里,人未到,声先至:“身为大汉藩属,国主重病而不上表禀奏,此举是否为不臣?”

  劈头盖脸就是这样一句,城门口霎时骚动起来。

  不止一位朝鲜大臣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们的官方用语是汉话,自然明白蒯通的意思,宗主国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大王子掌心握了握,同样露出害怕的神情。他站在所有人的前列,微微躬身:“汉使息怒。父王的病来得突然,未免国民产生恐慌,我们不得已隐瞒!最多隐瞒半月,第二批前往汉朝的队伍就要出发,谁知恰巧遇见了您的到来。”

  大王子垂头道:“我代父王承认我们的过错,还请汉使下榻王宫,朝鲜上下将会慎重阅览大汉国书,给予汉使最好的对待。”

  蒯通没有言语,好半晌,于众目睽睽之下走出车厢。

  大王子被落在他脸上的阳光刺了刺,下意识地挪开了眼。等他再次望去,面前十分有士大夫气质的汉使扯出一个笑容,紧接着火力全开!

  其言语之犀利、情绪之递进,一层接一层的质问,逼得大王子半晌答不出话,脸都臊红了起来。

  朝鲜的文化土壤颇为贫瘠,他又没有研习过辩术,哪会里是纵横大家的对手?

  那张瞧着憨厚至极的面孔,到最后都有些摇摇欲坠了。

  城门口如台风过境一般,寂静得可怕,唯独二王子和三王子的神色,隐约显现出了痛快。郅都不动声色地扫过——朝鲜王诸子不和,对王位皆有不一般的野心,果然不是谣言。

  吕禄与他的同伴们看着蒯通大杀四方,内心十分震撼。

  都说大汉有二人辩术无双,其一陆贾,其二蒯通,如今亲眼得见,才知传闻不假!

  他们听得呼吸都屏住了,蒯正使到底是如何想到这样精妙的典故,如何运用这般生动的讥讽?

  他们简直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此时热血沸腾,心脏砰砰砰地跳动,恨不能大声说好,拍案叫绝!

  蒯通肆无忌惮地喷洒毒液,终于说畅快了,立即见好就收。

  他是来问责的,不是来结仇的,需要把握好其中的度。最后他恍若无意似的,在话语末尾提起“燕国陈兵三十万,只需天子一声令下”,果不其然,听到了朝鲜众臣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王子的手攥得更紧了。听到“三十万”这个数字,他瞳孔缩了缩,再也不顾上笨拙的口舌,挤出一个热情的笑:“……接风宴已经备好了,汉使,请!”

  于是蒯通也屈身行礼,仿佛方才的种种不存在:“吾冒犯。有劳大王子殿下了。”

  .

  接风宴在朝鲜王宫的主殿举行。美酒美人,伴着全国上下最好的歌舞,可在众位汉使看来,还是差了些风味。

  没有话剧下饭的日子,就是这么的无聊。

  他们岿然不动,更没有收用任何一位朝鲜美人,等到宴席结束的时候,朝鲜大臣们各回各的府邸,很快,有寺人前来与蒯通对接流程。

  他们将要住在王宫里等候国主的接见,随后递交大汉的国书。

  问题来了——朝鲜王卫满一整个宴席都没有露面,焉知这个“接见”,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蒯通嘴一挑,便要露出一个冷笑。就在这时,斜里插进了一道年轻的声线:“还望朝鲜国主授予我们一个期限,以免耽误了归国,到时天子发怒,吾等承受不起呀。您说是不是?”

  语调谦逊不失礼貌,还带着点点阴阳怪气,十分对味儿,蒯通循声望去,原来是使团的一位青年使臣。

  他们跃跃欲试许久了,此时团结一心,盯着寺人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寺人吓得身躯僵硬,语调支支吾吾,最后承诺五日之内,国主一定能够接见他们:“奴定会回禀……向国主转达汉使的话。”

  五日。

  还成吧,刚好逛一逛朝鲜国都,给爹娘带点特产回去,就算朝鲜王病得再重,也要给他们爬起来!

  他们巴巴地望向正副使,蒯通和郅都默认了下来。

  赶了那么久的路,就算铁打的人也累了,吕禄打了个哈欠,把快要雕好的作品塞进怀里,跟着寺人七拐八绕,绕进一座清幽的宫苑。

  宫苑不远处,就是朝鲜王与大臣议事的殿宇,此时沐浴在夕阳下,寂然无声。

  周围太过安静了,好似接风宴结束,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全都一键按停。殿宇低矮却张牙舞爪,有什么不详在阴暗处酝酿,吕禄打了个哆嗦,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他扭头看向带路的寺人,那张卑微热情的笑脸好似扭曲了一下,再次望去,却是什么异样也没有。

  他挠挠头,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吧……

  .

  郅都一进卧房,就四处查探不安全因素,等到夜幕降临,他坐在榻前,召见了两位特殊的下属。

  万事灵和小三儿。

  两人都是游侠出身,相比万事灵待在明处,一路上,身手更灵活的小三儿一直藏在暗处。自从被梅花司收编,他们有了新取的大名,只不过同僚更喜欢叫他们的诨名,他们也习惯了,每回笑嘻嘻地应下,吃皇粮吃得心里别提多美。

  只不过在年轻的、执掌梅花司七八年的长官面前,他们绝不敢嬉皮笑脸,此时面色凝重,如同换了个人。

  小三儿低声道:“王宫四面疏于防范,下官轻而易举地就翻了进来。下官观察了好久,朝鲜王的寝殿外头全都是生面孔,夜晚一到,他们全被不知不觉地调换了!”

  “还有王宫密室……”小三儿有个逛密室的坏习惯,尤其这是陌生的朝鲜国,更加跃跃欲试想要挑战。说到这里,他瞄一眼郅都的神色,连忙刹住车:“我进去逛、巡察了一圈,居然无人察觉。”

  万事灵在旁佐证,小三儿翻墙翻得太轻松了,简直比从前潜入梁国豪强祖宅的难度还低:“王宫右角的武库,也有进出的痕迹。”

  堂堂朝鲜王宫,一国国王居住的地方却如此疏于防范,其中必定有鬼!

  “不是疏于防范,而是碰上了非常时候。”郅都将线索串联起来,终于想明白了,他冷冷道,“——和别有用心的反叛者。”

  别有用心的反叛者?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爆开一阵火光,延绵不绝的脚步声整齐、沉闷,最后将宫苑团团包围。

  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响起,汉话讲得很是清晰,带着昭然若揭的恶意:“尊贵的宗主国使者,得罪了。小臣奉大王子之命,前来送诸位汉使一程——”

  “今晚一过,大王子将会继位为王,等天亮了,你们就上路吧。”

  ……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管是沉浸在睡梦中的,还是水土不服失了眠的,整支使团猛然从榻上爬了起来,只来得及披一件衣裳,就跑到了院子里。

  外头火光冲天,本就低矮的宫苑,被携带刀剑的朝鲜武士团团包围。他们装备简陋,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身穿破烂的布甲,将藤条围在身上!

  但凡大汉的军队在此,都能把他们杀鸡似的杀穿,可在场的不是军队,而是负责外交的使团,人数仅仅过了百。

  蒯通的面色,霎那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的手上,拿着随身携带的短匕,慌里慌张的青年使臣皆是如此。众人惊吓过后,便是愤怒,冲天的愤怒,连漆黑的夜空都要被怒火点燃。

  太荒谬了,前几个时辰还载歌载舞,如今竟是喊打喊杀。汉使们全都被气笑了,不过依附大汉的藩属小国,表面装得敬畏无比,竟然还想与宗主国翻脸?

  朝鲜大王子究竟要做什么?在他们入住的这一晚宫变?夺权?

  “放肆!”

  “若是放下刀剑,还有回头的可能,大汉作为宗主国,也许不予追究。”

  冷厉的声线传到院外统领的耳朵里,那朝鲜统领咧嘴,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这幅不在意的模样,叫蒯通心里更是发沉。

  他被人簇拥着来到郅都的屋外,许是梅花司司长这一身份,武德更为充沛,叫使团里的年轻人更为信赖,很快,郅司长穿戴齐整,走到了众人面前,低声对蒯通道:“蒯正使。”

  “形势极为不妙。”蒯通阴着脸,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们果真是奔着杀人来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我们的性命。”

  郅都握紧腰间的剑,显然也是没有料到,危机来得这样突然。

  片刻他道:“朝鲜王病得太久了,今晚,或许就是其长子卫蒙谋划夺权的日子。”

  蒯通脸更阴了,郅副使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郅都的面色同样阴沉,方才火光乍现,他想象的最坏的结果是全员被扣押,待大王子继位,拿他们的性命与汉天子重新谈判,却怎么也没料到会是生死之危。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是当下默认的规则,何况大汉与朝鲜,还是宗主国与藩属的关系。

  连匈奴都没有狠辣到这个地步,把肉眼可见的强盛之国,脸面丢到地上踩!

  郅都回头看了眼卧房,冷冷扬声质问:“燕国三十万大军早已陈兵汉境,你主子当真目光短浅至此,意欲掀起两国交战吗?到那时,朝鲜便是蚍蜉撼树,恐有灭国之危!”

  听到“三十万”这个数字,统领嗓子一掐。

  继而咧嘴笑道:“匈奴散兵前来汉境劫掠,遭遇了兵祸的汉朝使团生死不知,与我朝鲜又有何关联?!”

  他们明显已经为大汉使团的全军覆没,找好了借口:“这里极为僻静,就算尊贵的汉使们全都死光了,王宫外,也不会听到一点动静。天底下不仅仅有汉,更有匈奴,你们的人头,恰恰可以当做我王示好匈奴的投名状。”

  闻言,青年使臣们哪里还忍得住,当即破口大骂:“无耻!!”

  “蕞尔小国,毫无礼义廉耻。非但目光短浅,浑身不似人样……”

  论骂战,就算一百个朝鲜文臣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蒯正使更是能骂出花样,骂出水平。统领眼里浮现戾气,竟是有些恼羞成怒了,顾及主子的命令,这才骂骂咧咧地走远了点。

  时候还没有到。他们的行动极为隐秘,绝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大王子特意吩咐了,要等天亮结果出来,再对汉人的使团动手。

  不过咔嚓一瞬间的事,砍人而已,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

  把所有的出路都考虑了个遍,蒯通心里越发焦急,连骂都懒得骂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他这一条命,没什么珍贵之处,为国赴死亦是光荣,可队伍里那么多重臣勋贵子弟,家中长辈都盼着他们回去,一旦出事,岂不是长安缟素,人人哀哭。

  他吸了口凉气,简直无法想象一座座棺木运回长安的场景。

  还有陛下,陛下想必会难过吧?

  余光瞥向身后的年轻人,他们的神色有焦躁,有不甘,唯独没有流泪与恐惧,蒯通忽然有些感叹,如果能熬过此番劫难,他们日后必为朝堂栋梁。

  郅都右手持剑,左手握住衣襟里的令牌,正思索着什么,眉眼冷硬得吓人。

  时间不够。虽说他已经准备好了后手,那日建议燕王屏退左右,就做好了朝鲜国翻脸的准备——可再怎么快马加鞭,利用燕王给他的令牌调兵走水路,也要一个晚上。当下没时间了,整个使团的性命之危近在咫尺。

  一旦宫变结束,大军压境又有何用,他早就化作了尸骨,再也回不到陛下的身边,再大的抱负,都化作了一抔黄土。

  重臣勋贵子弟的命,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执行陛下的命令,作为副使护佑众人安全归国。

  正副使都没有说话,院子里弥漫着低落的情绪。

  “要是我能回去,定要让大人制裁朝鲜。”

  “制裁算什么?我让我爹说服陛下出兵!!”

  众人七嘴八舌,倒让气氛微微回暖了起来,就在这时,院里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郅副使,也许我有办法……”

  众人大吃一惊,顺着望过去,居然是吕禄。

  吕禄揪着衣袖,对父亲坚持要送他来使团的举动又是一阵无言。都说了他对外交不感兴趣,现在好了,死到临头了,吕二公子现在只想扑到天子表弟面前诉说委屈,怎么次次受伤的都是他?

  与郅都搭话,也是要鼓起很大勇气的,但命都快没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见郅都看了过来,吕禄有些遏制不住的紧张。这也是他灵光一闪,想出来的主意,灵感的提供者正是大汉天子,从前的小梁王:“不知梅花司的小三儿在不在?如果他不在,需要一个身手利落的惯偷……”

  实则吕禄也在赌运气,如果小三儿不在,梅花司无人,那么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郅都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隐约从记忆里翻到了什么。这位建成侯的公子,曾与小三儿有过合作,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地道:“跟我来。”

  吕禄随他进了卧房,只见空地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短打服的男子,身形矮小,正是小三儿。

  吕禄大松了口气,抹去额间冷汗,又哆嗦着手,从衣襟里掏出刻刀和玉璧。殊不知小三儿看到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这,这……

  吕禄再一次问郅都:“朝鲜二王子和三王子,是不是都有夺位之心,豢养的势力只比大王子低一线?”

  “不错。今晚宫变,许是大王子谋划已久,意图瞒天过海的一场豪赌。”

  吕禄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了。”

  这下轮到郅都问他了:“你说需要惯偷,偷什么?”

  这事一回生二回熟,小三儿嘴巴一快,赶在吕禄前面积极地抢答:“偷国玺。”

  挤在门口的众人:“?”

  蒯通:“??”

  .

  就在朝鲜武士将汉使包围的时候,大王子卫蒙越过重重宫禁,终于来到国主卫满的榻前。

  朝鲜王喝了药正在沉睡,因为腿脚不便,已经许久没有下床了。他看着面色虚弱,形容苍老的父亲,再也抑制不住兴奋,一张憨厚的脸,浮现出浓浓的志在必得与野心。

  等到太阳升起,整个朝鲜就是他的了。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传位诏书——他不信父王病笃而没有留下后手,如果诏书上的继承人不是他,那么,今晚还有得磨。

  如果是他,那么传位的日期将有变动,从明天起,他就是朝鲜新任国王。

  他无声地给手下打了个指令,手下当即四处翻找,其余带了刀剑的武士守在外头,将寝宫围得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寝殿的书架,桌案,甚至牌匾,全都被翻找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不止诏书,国玺也了无踪迹,大王子狠狠拧眉,有些不可置信,难不成藏在他不知道的密室里?

  王宫是有密室存在的,只不过只有亲自督建的父王才知晓。不能再拖了,倘若拖到天亮,一切努力将会付之东流,他一咬牙,决定唤醒苍老的国王,让他亲口说出诏书的位置。

  如果传位诏书真的不存在,那就现写一封,盖上国玺——国玺放在哪儿,同样只有父王才知道。

  朝鲜王被灌下了安眠的补药,直至长子在耳边大声呼唤,这才悠悠转醒。

  他浑浊的眼珠睁了睁,当即意识到了什么,犹如被侵犯领地的年老雄狮,呼吸沉沉地望向四周。

  “卫蒙——”他又惊又怒,“你在做什么?”

  “父王老了,对待汉人卑躬屈膝,实在不能引领朝鲜国走得更远。”大王子恭敬地跪在床前,提到汉人,眼底浮现仇恨。他生在朝鲜,绝不承认大汉是他的故国,这回派遣使臣前去长安,也是他的主意,一开始,他就没想让出使朝鲜的汉人活!

  随后他道:“儿子需要父王告知传位诏书与国玺的位置,还请父王传位于我!”

  朝鲜王眼珠瞪得大大的,半晌手开始抖:“出去。”

  大王子充耳不闻,又笑着说了一遍:“还请父王传位于我。”

  白发苍苍的朝鲜王朝他斥责,怒吼,无非是一些“狼子野心”“来人啊,竖子放肆”之类的话,他的笑容渐渐隐去,最后面无表情:“父王果真铁石心肠至此吗?”

  那他就要采取一些出格的逼问手段了,父王明明摔倒过一次,却还不爱惜身体。

  ……

  又一个时辰,朝鲜王晕了过去,手指被针扎得鲜血淋漓。

  大王子也终于从他口中套出密室的位置,当即派遣手下前去翻找。

  “父王不愧是征战出身,而今老了,浑身痛得不行了,还坚持了这么久。”大王子自言自语,语气不自觉地漫上了焦躁。

  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找个东西都那么耗力气,早知道直接摇醒父王,而不是自己偷偷地潜入!

  好在密室离寝殿不远,国玺和传位诏书都放在里边,只不过诏书是空白的,还没来得及写上名字。

  大王子蜷了蜷掌心,抑制住从心底蔓延的亢奋,等待手下为他献上荣耀的起点,很快,手下回到了他身边,面色却是惨白一片。

  “主人,”手下匍匐在地,浑身都在发抖,“国玺和诏书,不见了!”

  .

  蒯通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看着面前的朝鲜国玺,研究了一下,是真的。

  再研究一下……他扭头看向吕禄,吕禄正唰唰唰地低头复刻,手指灵活翻飞。

  不到一个时辰,吕禄手上的仿制品,被雕刻得惟妙惟肖,蒯通眼睛都看花了,也丝毫认不出仿品国玺和正品的区别。

  蒯通沉默了,在他旁边,一大堆青年使臣安静得很,一副神魂出窍的模样,半晌没有出声。

  其中,最平静的就是郅都了,许是十分了解小三儿和吕禄的底细,他只关心了一下复刻的进程,便有条不紊地计划起了燕国士兵偷渡的事。

  韩国武士齐齐堵在院前,后方的防守却是薄弱,而今消息已经递出去了,不急的反倒成了他。

  直至吕禄说做好了,郅都点了点头,看向蒯正使:“请二王子、三王子救驾的诏书,就劳烦蒯先生撰写了。”

  蒯通:“……”

  说实话,蒯通这辈子干的最大胆的事是窝藏韩信的幼子,矫诏,他还真没试过。

  只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比在场众人的文采,他的确对自己最有信心。蒯通的手抖了一下,提起笔时,很快恢复了稳重。

  他很快写满了两张布帛,木着脸,递给一旁的郅都。

  郅都交给小三儿,叮嘱对方和万事灵合作,把布帛丢到该丢的地方再将国玺还回去,说到此处,郅都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且慢。”

  郅司长的目光,落到一旁空白的传位诏书上,蒯通跟着望去,心绪波动了一下:“……”

  不会吧?

  吕禄甩着酸痛的手腕,在一旁和同伴嘀咕:“听说六王子才两岁呢,朝鲜王没摔之前,真是老当益壮。”

  同伴魔幻地点点头,他和蒯正使一样,还沉浸在吕禄的骚操作里,原先嫌弃雕刻手艺没屁用的一张脸隐隐发疼。

  不远处,响起郅副使隐隐约约的嗓音:“陛下早就授予了我便宜行事之权。朝鲜崇尚汉文,卫满从前又是汉人,诏书的格式,向来与我大汉差不离……”

  “辛苦蒯先生了,就写传位于六王子,国玺偷一趟也不容易……”

  .

  蒯通被绑上贼船不久,朝鲜王寝宫乱作了一团。

  大王子犹如困兽,在父亲的榻边走来走去,可朝鲜王方才被他那样一番折腾,已然进气多出气少,就算被水泼醒,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大王子一会懊悔,一会咬牙切齿,国玺和传位诏书如何会不翼而飞?

  最大的可能,就是一开始就不在,他竟是丝毫没有怀疑父王话语的真实性!

  他望向床榻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从希望转向绝望,大王子再也忍不住心头的嗜血——没时间了。他决不能妇人之仁,就算父王被折磨死了,也是活该,谁叫他不告诉自己密室的正确位置呢?

  “再让我敬爱的父王醒来吧。”他说。

  ……

  夜幕深深,主殿的方向却是迟迟没有动静。

  原先成竹在胸的朝鲜统领也焦躁了起来,在大汉使团居住的宫苑前来回踱步,时不时望一眼天色,在心里估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宫门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东面的宫门处,二王子率兵硬闯,眼底充斥着戾气:“卫蒙反叛,父王传诏要我救驾,我看谁敢阻拦!”

  西面的宫门处,三王子亦是亢奋无比。他的身侧站着支持他的臣子,如一滴沸水溅入油锅,阻挡不了即将冲破天际的野心:“大王子卫蒙意图宫变,如若束手就擒,还能饶你们一命!”

  朝鲜王宫,乱了。

  朝鲜国都紧跟着乱了起来,在充斥着血腥与谋算的深夜里,上演着一出又一出血肉厮杀。

  朝鲜统领包围的这一处宫苑,很快被二王子的护卫发现,对方犹如闻到肉味的狼,二话不说扑了上来,一边扑一边大吼:

  “叛军在此,汉使有性命之危!”

  “绝不能让汉人受伤!还不快来救援?!”

  三王子的队伍路过,很快加入了乱斗,直至天蒙蒙亮,刀剑入肉的铿锵声,惨叫声,才慢慢消失不见。

  整个王宫安静了下来。

  鲜血浓郁,逐渐汇成一条红色的溪流,流进地势较低的小院里,大汉使团居住的地方,忽然响起几声窃窃私语。

  “国玺还回去了吧?”

  “还了。”

  “那传位诏书……”

  “在蒯正使手上。原本是郅副使保管的,郅副使说今天将有燕军走水路入境,他得前往交涉,蒯先生不得已,只好接了过来。”

  “??燕军?!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啊。蒯正使也是与你一样的神情。”

  “……你困了吗?”

  “困了,一夜没睡呢。”

  “我也睡一会儿。我爹塞我进来的时候,没告诉我出使的差事居然这么刺激……”

本文共228页,当前第19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99/22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穿成吕雉心尖崽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