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风雨欲来
十一点钟,沈彻就来接她下班了。
程盈坐上自行车后座,抱住男人的腰,低声说了这件事,自行车骑往了修车铺。
此时,修车铺对面的路口,站着一个女人,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在干什么,既不过来也不见离开,只是目光一直盯着修车铺,不知道在看什么。
修车铺里,石头和李阳、梁子在玩牌,现在店里没有什么生意,三个人凑一桌打扑克牌。
石头坐在正中间,一抬头就能看见外面的情况,抬了抬下巴,点向外面的女人,对其他两人说:“那女人是不是盯着我们这里?”
闻言,李阳和梁子抬头看过去,李阳出了一张牌,诧异道:“还没走?”
“这站了有半个多小时了吧?”
竟然还没走?!
“嘿,我赢了!”
李阳将手里的牌都扔在桌面上,对着两人道:“快快快!头伸过来。”
梁子低头伸手去扒拉桌上的牌,睁大了双眼仔细看,然后爆了一句粗,酸溜溜道:“阳子你今天的运气这么好?”
“快点快点!”
李阳举起了右手,手指摩挲,吹了一口气,显然是摩拳擦掌,欲欲跃试。
石头脑袋伸得利索,头偏过去。
李阳在他脑门弹了一个钢蹦,那清脆的声音,听在梁子耳朵里,忍不住浑身一颤,不情不愿的伸脖子,一边警告李阳:“阳子,风水轮流转啊,你丫的要是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阳就弹了一个重重的钢蹦,那清脆响亮的声音比起刚才有过之而不及。
“嘶——”
梁子摸着额头,低骂了一句,扭头看向石头,“石头,今儿咱俩不把阳子干得满头包,咱俩以后还怎么出去混?”
石头重重的点头,突然起身,“你们先洗牌,我一会儿就来。”
石头从屋里走出去,站在铺面门口,视线看着对面的女人,大声道:“同志,你找谁?”
“要不要进来喝口水?”
林芳看见他起身,立刻想躲,可是又没有地方能躲,不尴不尬的站着,当看见男人走出来,林芳才发现对方长得身高体壮,心跳漏了一拍,她惧怕所有对她有危险性的男人。
林芳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衣摆,咬唇直摇头,后退了几步,连忙站远了些。
石头看见女人的动作,仿佛他是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样子,不禁挠了挠头,他真不是坏人啊!
他没有恶意,就是看人家姑娘在那站了这么久,又一直盯着他们店里,就想问她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困难,想找他们求助又不敢过来,所以才出来问问对方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石头碰了一鼻子灰进去,有些泄气,问他们:“我长得真这么吓人?”
李阳不假思索的回:“嗯。”
石头立时瞪他,“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不安慰安慰他,还不带一丝犹豫的往他胸口插刀,伤心了。
石头化悲愤为复仇的动力,抓起牌,和梁子默契的对视一眼,出手果断,两人合起伙来对李阳拦杀堵截,杀的李阳片甲不留!
几分钟不到,李阳就输了。
李阳不忿,“你们耍赖!这局不算数!”
“滚滚滚!”
梁子和石头对视一眼,石头立马出手就摁住了李阳,梁子不怀好意的坏笑,摩拳擦掌,靠近了阳子,弹了一声响亮的钢蹦。
李阳哎呦一声痛呼,捂着脑门直呼气,恶狠狠的瞪着两人,大有一种你们给我等着的意思。
李阳:“不公平,你弹了我,石头也输了,你怎么不弹他!”
梁子嗤笑了下,朝石头使了使眼神,石头伸脖子过去,梁子在他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就跟抚摸似的。
李阳:……
我不瞎!谢谢!
这时,沈彻骑着自行车终于出现了,在修车铺门口停下。
石头坐的位置,正对着门口,看见沈彻出声道:“彻哥怎么回来了?”
闻言,李阳和梁子都抬头看了过去。
咦,还真是彻哥!
彻哥不是去接大嫂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咦,大嫂也来了!
他们就见彻哥停下了自行车,大嫂就往对面走去,而对面的那个女人也正一脸焦灼的走过来。
石头:“原来她是来找大嫂的啊!”
林芳终于看见了程同志的身影,神情微微激动,快步走过去。
“程同志”
林芳抓住了她的手,不自觉握紧了,程盈任她握住,拍了拍她,放柔了声音,“等久了吧?”
“没有。”
这时,石头和梁子他们走出来了,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纷纷看向了彻哥。
程盈察觉到林芳的紧张,站上前,挡住了她,对沈彻说:“沈彻,你带石头他们去下馆子呗,我请客!”
“顺便给我们带两份饭菜回来。”
程盈从兜里掏出她的碎花小钱包,这还是沈彻用缝纫机给她做的。
程盈深谙得寸进尺的道理,从大河村回来,程盈就问沈彻要了他的存折,美名其曰女人当家,男人赚钱,这是她们家的传统,不信就去问他老丈人。
还有一件事,程盈没有干涉,是沈彻主动交代的,他们手里的存货出完之后,就没有再干那件事,程盈知道修车铺的生意不咋好,勉强维持店里的生计,最近又因为李家的事,沈彻的心思都在这件事上。
不过没关系,她有钱!
她的生意已经稳定下来了,现在她每天就上午出摊几个小时,也能挣到十几二十多块钱,老客户都知道她现在只在上午出摊,一般大伙要找她做妆造的话,大早上就来了。
每天有稳定的客源,稳定的进账,程盈膨胀了,甚至觉得沈彻回家做家庭煮夫也挺好的!
不求大富大贵,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沈彻做饭带娃,她挣钱养家,小富即安嘛~
不过她跟沈彻说了这个提议后,就遭到了男人沉默冷冽的凝视,程盈略微有些可惜。
想归想,程盈将手里的小钱包抛给沈彻,别有深意的说:“我今儿上午挣了十八呢!”
沈彻伸手一举接住了钱包,抓在手里,闻言抬眸睨了女人一眼,就看见女人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一边冲他眨眼。
沈彻抿唇不语,就知道这女人还没死心!
两人的互动,其他人看在眼里,李阳和梁子、石头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沉重,彻哥现在有吃软饭的嫌疑呐!
连带着他们也跟着彻哥吃软饭,几人想笑又不敢笑,觉得没面子吧,但这软饭又真的很香,最后几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彻哥,兄弟们只能对不起你了。
三二一,齐声说:“谢谢大嫂!”
与此同时,他们在心底道,感谢彻哥,带他们吃软饭!
程盈笑眯了眼,“不客气。”
女人浑身上下几乎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得意,如果对方有尾巴的话,此刻肯定已经竖起来摇的耀武扬威。
沈彻捏着手里的钱包,扭头扫了一眼他们,冷然道:“还不走?”
“走走走!”
李阳立即出声,朝石头和梁子挤眉弄眼,走咯!
吃软饭去咯!
他们离开之后,林芳才稍微放松了些,身体没有那么紧绷了,程盈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去。
“别紧张,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程盈柔声道,牵着对方的手走进了修车铺后面,里面有一间厨房和一间用来休息的屋子,带她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人,然后到外面坐下。
桌上胡乱散着扑克牌,程盈让她坐到了正中间的位置,这个角度可以随时看见外面有没有来人,一旦察觉到不对,她可以
随时中断,给足了她安全感。
这是一个完全安全的环境,也是完全由她掌控的环境,她是安全的、自由的,林芳逐渐放松了下来,她感受到了善意与保护。
“谢谢你。”
林芳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难以启齿,又似乎不知从何说起,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怯弱了。
先前鼓起的勇气,到了这一刻仿佛消失殆尽,心脏紧张得怦怦跳,林芳不允许自己再逃避,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深吸了几口气,按住了慌乱的心窝。
程盈没有催促她,静静的等她跨过自己心里这关。
过了一会儿,林芳开口了,目光看着外面,没有看程盈,自顾自的讲述她去农村插队的事,程盈没有打断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要讲这件事,只是做个安静的倾听者。
“你经历过双抢吗?我们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工……我手上脚上全是磨出来的血泡,踩在泥巴里,脚上的血泡什么时候破了,沾满了泥水也不知道……”
“我们有位新来的知青,他被蚂蝗吸过血,蚂蝗钻进了他的小腿……”
程盈安静的倾听,在林芳讲到她好不容易回了城,然而却发现回城的知青太多了,城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岗位,她和大多数回城的知青一样在家待业,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赖朋刚,经他介绍认识了李盛峰。
赖朋刚说他有法子给她介绍工作,她当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她信了,李盛峰说他能帮她安排工作,他的身份是天然的伪装,林芳信了。
天上没有平白无故掉馅饼的事,即使是付出一些代价,林芳为了工作她愿意付这份代价,然而现实是她被骗了,不仅工作的事黄了,她也被李盛峰要挟随叫随到。
受骗的不止她一个,李盛峰就是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打着安排工作的幌子,骗了不少像她一样的人。
林芳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整个人都陷入到了糟糕的自我厌弃的情绪里。
程盈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不是你的错,该羞愧的是那个畜生!”
程盈起身将她揽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个畜生!”
林芳扑进了她的怀里,放声痛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终于……终于有人懂她的彷徨,懂她的害怕和委屈,告诉她不要怕,这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
林芳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了心情,从程同志怀里退出来,看着程同志衣服上湿了一大片,她哽咽道:“对不起,程同志,我……”
“嘘——”
程盈手指放在她嘴边,立时制止了她,柔声道:“不要道歉,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必为此感到抱歉。”
“如果能换来你心里好受一点,那就是值得的,再说只是衣服湿了而已,回去换了洗了就是,不要自责。”
林芳愣住,眼神呆呆的望着程同志,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不是指责,不是谩骂,而是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仅此而已。
本来止住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她以为她的泪泉已经哭干了,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可是现在无声无息,泪流满面。
程盈给她拿了纸,倒了水,拍拍她,“喝点水吧,缓一缓,我们不着急。”
林芳握着手里的搪瓷杯,怔怔的点了点头,机械般的喝水,人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眼睛无所聚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继续讲述她所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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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石头跟着走了这么远,有些不理解,“彻哥,咱们为什么不去附近那家国营饭店啊?”
干啥要绕这么远的路,跑到东路这家国营饭店吃饭啊,难道这家国营饭店的菜比较好吃?
沈彻没有解释,抬脚进了国营饭店。
梁子猜测道:“估计是给大嫂和那位女同志腾时间?”
明摆着,大嫂让彻哥带他们下馆子是为了支开他们,腾空间给她们,不知道是干啥,彻哥又走到眼前这家国营饭店吃饭,大概是为了拖延回去的时间吧。
李阳:“走吧走吧,咱们进去呗,管他那么多呢!”
他早就饿了,一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四个人点了四个菜一个汤,这生活待遇太好了,平常他们几个偶尔出来改善生活,最多是点三菜一汤,这还多了一个荤菜。
李阳他们埋头干饭,根本没有多余的嘴用来说话,三人只能用眼神交流。
这份软饭太香了!!!
要是能一直跟着彻哥混软饭吃,那也不是不行!
自行车的生意停了,他们最近只能靠着给人修车赚点小钱,还不够交房租的,没有了额外的收入,现在也就勉强过个温饱。
就算林爷倒了,估计彻哥也不会再干背地里的生意了,他们也能理解,毕竟彻哥有媳妇和孩子了嘛,稳妥为上。
等这事解决了,还不晓得到时候能找个啥活干嘞!
李阳、石头和梁子仨此时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好想吃软饭啊!
可惜,他们连吃软饭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蹭彻哥的软饭吃!
沈彻吃完,就去找服务员打包了两份饭菜,里头有姚师傅烧的红烧排骨。
修车铺里,程盈听完整件事情的始末,气得义愤填膺,李盛峰这畜生究竟祸害了多少人?!
程盈恨不得立即就去把他阉了!
她握着林芳的手,“你有办法联系到她们吗?”
“有!”
林芳点头,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她曾经不是没有试过去揭发李盛峰的罪行,可是没有用,她也试过找其他受害者一起去揭发,想着人多力量大,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被压下,如果是多个声音呢,她就不信李家还能压下。
可是结果她失望了,她们连第一步都迈不出,林芳能理解,不甘心也无奈。
林芳说出了她的担忧,“她们可能不愿意。”
闻言,程盈蹙眉想了想,这种事无论发生在任何一个女生身上,都是一次重大的伤害,如果是心智不坚强的,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样,咱们能争取到几个就争取,尽量说服她们。”
“好。”
这时,沈彻和李阳他们回来了。
程盈止住了话题,“饿了没有?我们先吃饭吧。”
林芳抬手擦了擦脸,拭掉脸上的泪痕,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任谁看过来都知道她哭过。
见他们回来了,她始终低着头,没有看他们。
程盈从沈彻手里拿走了食盒,牵住了林芳的手,道:“我们进去吃。”
她们到里面去吃饭了,石头和李阳、梁子互相看了一眼,什么情况啊?
一头雾水的坐下来,李阳问:“彻哥,玩不玩扑克牌?”
他要报仇雪耻!
四个人在外面打扑克牌,程盈和林芳在里头吃饭,她见林芳只夹青菜吃,主动夹了几块红烧排骨放进她碗里,笑着道:“国营饭店姚师傅烧的红烧排骨特别好吃,你尝尝!”
林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嗯。”
吃完饭,林芳的情绪也平静多了,主动提出了告辞,她要去找其他人,她一定要说服她们,让畜生得到应有的惩罚!
程盈:“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林芳摇头,“不用,你去了,她们会警惕。”
“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们保持联系。”
林芳应了一声好,走之前忽然伸手抱住了程盈,她抱得很紧,“谢谢。”
说完,林芳就放开了程同志,转身就离开。
她的背影充满了坚定和力量,像即将奔赴沙场的女战士,这次她会一往无前,决不会退缩,直到彻底战胜敌人!
回家的路上,程盈将这一件事里重要和关键的信息提炼出来,低声告诉了沈彻。
男人送她回家后,就打算出去一趟,程盈叫住他,踮脚在他耳边嘱咐了些话。
程盈望着他离开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件事尽快能有个结果,给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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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怎么来了?”
“坐!”
袁正阳挑眉诧异的看着沈彻,开口道:“有新的进展了?”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袁正阳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踢了一脚沙发,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李盛峰他怎么敢?李家怎么敢?”
就这么包庇,这么胡作非为,违法乱纪,以前的血白流了?
人渣!畜生!
沈彻任对方发泄情绪,等他冷静下来,两人事无巨细的商讨这件事怎么处理,如何最快的用这件事将李家连根带泥彻底给挖了。
走之前,沈彻叮嘱他,“记得多安排几位女性警员,做好封口。”
袁正阳挑了下眉看他,斩钉截铁说:“这是弟妹要求的吧。”
他眉眼间染上了笑意,早就听堂妹提起过这位弟妹,袁正阳现在是对这位弟妹越来越好奇了,不仅是因为她表现出来的那一身本事和她的聪明才智,还因为这样一个人物竟然拿下了沈彻。
袁正阳是最先察觉到沈彻身上变化的,他们家和沈家是世交,以前父辈关系很好,连带着他和沈彻也自小就认识,只是那段混乱时期,沈家和所有交好的人家都断绝了往来,不愿连累他们。
明白沈家的苦心,他们家明面上再也没有和沈家往来,只是在暗中照顾他们,但是好景不长,这场混乱里很多人都遭了殃,他们家也自身难保,后面的事情根本不可控,沈家就剩下了沈叔叔和沈彻,后来沈叔叔又出了国。
不过现在看见沈彻成了家,他这做哥哥的很欣慰,就像看见自家的猪,终于学会了拱别人家白菜的欣慰,听说弟妹还怀孕了,袁正阳道:“等这件事结束了,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正经事做?”
“不用。”
沈彻睨他一眼,转身就离开。
袁正阳嘿了一声,低骂了一句,“这臭脾气还跟小时候一样。”
暗暗打定主意,等下次见到弟妹一定要跟她提一句,他治不了这小子,就让这小子的媳妇来治!
都快当爸的人了,还不干个正经事,到时候怎么养媳妇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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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了这件事的细节,很快就有了行动。
办案地点就设在修车铺里间屋子,既避开了李家的势力范围,也不会引起受害者的过度紧张。
程盈也参与了这件事,她身上很有亲和力,能让她们放下戒心,而且非常敏感可以感知到受害者的情绪,协助女性警员问话。
有了林芳作表率,自我揭开伤疤,剩下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有了证人,证据又齐全,一拿到逮捕令,行动人员立刻就出发了。
李盛峰被摁在病床时,满脸不可置信,随即拼命挣扎,一边叫嚣着:“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还敢抓老子!放开我!”
其他人听了这话,不为所动,依然将手铐拷在了他手上,李盛峰见他们来真的,急忙道:“我爸是李兴高!”
这时,袁正阳从病房外走进来,听见这句话,面露不屑,嗤笑道:“你爹就算是天皇老子,今儿来了也没用!”
“带走!”
李盛峰充满怨恨的瞪着袁正阳,拼命挣扎,还是被他们带走了。
同一时间,赖朋刚在家里也被摁住了,拷上手铐抓住了。
紧接着,是林东彪那一伙人也被查了,带走!
风雨欲来,正如秋日里下的第一场大雨,天雷滚滚,正义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