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杜鹃认真查案子中
杜国强一大早回家, 他倒是想继续帮忙,但是他答应了今天还要回老家一趟的。
既然说了总归要做到,杜国强跟杜鹃父女两个就跟换班儿一样, 闺女走了, 当爹的来了;当爹的回家了,闺女上班了。杜国强倒是没有补觉,直接提着杜鹃提前给他换好的东西准备出门回乡下。
陈虎梅:“你等我会儿, 我去单位请个假, 跟你一起过去吧。”
杜国强:“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陈虎梅:“没事儿,你等我去单位请个假, 既然都知道了,我总归还是回去一趟。我也不冲老爷子对我咋样,我是冲着你,你爹摔了, 我看你的面子也得过去看看。”
杜国强笑了出来,说:“媳妇儿,你咋这么好啊。”
陈虎梅:“那可不, 你可得好好对我,不然我锤死你。”
杜国强:“你哪舍得。”
陈虎梅哼了一声,嘟囔:“这有啥不舍得的?我陈虎梅可是个母老虎。”
杜国强:“那我就喜欢母老虎。”
陈虎:“…………………………”
怪恶心的!
今早吃啥来着?怎么开始反胃了。
幸好杜鹃一早吃完饭立刻就去上班了,不然多听一句都得吐出来。
他白了两个人一眼, 说:“你们就不能等我走了再说?怪膈应人的。”
“大哥你就是嫉妒。”
“你给我滚边儿去。”
杜国强:“大哥你咋这么凶,我可是你最亲爱的妹夫。”
这话又给陈虎恶心个够呛,这个杜国强,最会恶心人了。一般老爷们可没他这么厚脸皮,他冲着妹夫翻白眼, 说:“你就成心恶心我吧。我惹不起我躲得起,我走还不行吗?”
“大哥你别介儿啊,真冷漠。”
陈虎可不跟他来这一套。他直接出门,且得上班呢。
陈虎出门遇见了汪春生,自从有了儿子,汪春生走路都带风,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这可不是以前了。他含笑打招呼:“老陈上班啊?”
陈虎:“昂。”
两个人一起下楼,陈虎:“你在机械厂干的还挺好?”
汪春生:“挺好的,机械厂保卫科不像是以前那么忙,最近你们碰见大案子了吧?我看我们保卫科都有好几个调过去帮忙了。”
陈虎:“嗐x,这事儿你问我,我哪儿知道。我就是食堂一厨子。我的工作就是大家吃饱了就好。那些查案子的事儿我不懂,不过他们最近肯定忙啊,我家杜鹃这一大早就出门了。”
“你家杜鹃是个能耐的,我就没见过比她还拼的小姑娘。”
陈虎:“那肯定是你见识少了,不过我家杜鹃优秀,那是肯定的。”
汪春生:“……”
有你这么唠嗑的吗?
两个人下了楼,胡相明从对门出来,似乎听到他们讨论案子,立刻接话儿:“两位这是上班啊?听说最近抓到几个抢劫犯?”
陈虎:“大家消息还都挺灵通。”
“这大家都住一个院儿,那可不是灵通吗?咋样啊!交代多少啊?”
胡相明以开玩笑的口吻问了出来,他就想知道,被抓到人是不是打算对机械厂动手的那波人,如果是,那可真是太操蛋了。他们这些天的纠结和准备,都付之东流了。
陈虎看了胡相明一眼,就连汪春生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陈虎随意的说:“你们这样一个问的比一个多,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就是个厨子?这问我,我哪儿知道啊!你要是问我做菜的事儿,我还是知道点。”
“师父。”
薛妍妍出门看见陈虎在前头,追了上来一起走:“师父,你今早可比平时晚了点。”
陈虎:“今早是老王的早班,你这脑子哎。”
薛妍妍拍头:“对哈,我忘了。我忘了他跟你换班了。”
薛妍妍是很尊敬陈虎的,要知道现在一门好的手艺那可不是轻易传给别人的。不少学厨子的拜师,打杂儿就得先干三年,那压箱底的好东西也是不着急教给徒弟的。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老话儿都在呢。
但是她师父可是从不为难她,一开始就来实在的。薛妍妍可是太懂了,有个这样的师父超级幸运。
“师父,给。”
陈虎失笑:“你自己吃吧,我早上吃过饭了。”
薛妍妍:“那多吃一个鸡蛋也没啥。”
陈虎摆手:“我真不要,饿了还能跟你客气?我一早吃的多,本来寻思昨晚杜鹃没吃饭,早上可能吃的多,就多做了点,结果她没什么胃口,我就全包圆儿了,这会儿可是半点也吃不下。”
汪春生扫了薛妍妍一眼,心说怪不得这么多的人想拜师,就薛妍妍成功了,真是个鸡贼的马屁精。他鄙夷的看着薛妍妍,不怎么看的上。他最看不上这样没有骨气的女孩子。
就是油嘴滑舌。
属实是乌鸦趴在猪身上,看不见自己黑了。
他是完全忘了自家事儿了。
论起没骨气,谁家敢跟他家比。
汪春生不怎么看得上薛妍妍,一个乡下丫头侥幸进城,半点也不上进,好好的公安不做,跑去食堂打杂儿,还要拜师学艺,这厨子的活儿说上天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她明明有工作还要找一个吃软饭的,这更让汪春生看不上。
一家子都是没有什么见识的。
再一想到他家还有一份工作能接班儿,汪春生都觉得真是走了狗屎运。他家闺女勤劳肯干,但是想留在城里也是千难万难,倒是乡下来的靠着吃软饭竟然就要拿到一份工作了。
真是老天爷没眼。
汪春生心情不是很好,胡相明心情就更不好了。
他们两个是要去机械厂,昨天是要跟陈虎他们两个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不过胡相明一贯是会来事儿的,等只有两个人了,他笑着说:“汪叔,我还没恭喜你,您可真是有两把刷子,这就调到机械厂了。现在调动工作可不容易,您是个有能耐的。”
其实铁路乘警并不比机械厂保卫科差。
但是机械厂保卫科肯定是比做乘警轻松的。而且现在这样的大国企福利待遇相对来说都更好一些。即便是不说这些,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是平级调动也不容易的。
胡相明懂,正是因为懂,他是乐意溜须拍马的。
“保卫科怎么样?”
汪春生笑了笑,说:“挺好的,大家都很好相处。”
“那是肯定的。”
胡相明:“保卫科的人我还是知道的,都很和气,对了,听说你们科里有人去市局帮忙了?是不是跟咱们厂子有关啊?怎么?这些人是要对咱们厂子下手?”
汪春生笑了笑:“是吧,不过我也不晓得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胡相明一眼,眼睛里不带笑意,与其倒是挺轻的,说:“你还挺关心他们的。”
胡相明:“嗐,哪儿啊,我就是有点好奇。”
汪春生点头,嗯了一声。
胡相明:“汪叔,你家招娣还没回来啊?这是去哪儿了啊?我听说去亲戚家帮忙了?”
汪春生:“昂,是。”
胡相明心里呸了一声,心说谁不知道你家汪招娣去做小保姆了。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那她不回来?这再有三月可就过年了。”
“这还早着呢。”
两个人一路来到了机械厂,各自回了各自的部门。
胡相明背地里嘀咕:“道貌岸然。”
倒是汪春生沉默着没言语,似乎琢磨什么。
“汪叔,今天轮到咱们组巡逻,快点哈。”
“好。”
他们很快的去厂区内溜达,一路走到大门口,就看到门口有几个人正在登记,而办公楼小跑儿过来的真是厂长的秘书何秘书。何秘书小跑儿过来,远远就打招呼:“齐队,你们到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齐朝阳:“没关系,登记一下没有错,严谨一点问题也少。”
“是,我们从昨天开始就更加严格起来,没办法,快请。”
“走吧。”
齐朝阳他们是分组休息,但是别人能休息,他不能,他是负责人,不过齐朝阳已经习惯了工作忙碌,因此精神面貌还不错。他们一行七八个人,路过汪春生的时候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齐朝阳他们昨天审讯了一天,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的抢劫团伙儿身上,信息都拢的差不多了,今天立刻就过来了。
杜鹃也跟在齐朝阳身边。
别看杜鹃没读过警校,但是她好像天生就很会审讯,很能抓重点,几次下来都效果很好的。
因此这样的时候是少不了她的。
齐朝阳他们很快的进了办公室,就连机械厂的领导都在,这也没办法,遇见这样的事儿谁不怕。要是真的偷厂子的仓库,那倒是小事儿了。可是这特殊钢材样本……
这可真是天大的事儿。
齐朝阳:“长话短说,查案重要,其他的都无所谓的,你们给我安排一间大的办公室,另外给我们准备一下材料,我们要详细排查每一个能够接触特殊钢的人。另外需要你们有人配合……”
何秘书:“我配合,我来协助你们。”
“可以。”
虽然他们是公安,但是机械厂这样的大厂,材料也不是他们能够随意调取的,之所以也是今天才开始,就是要把所有证据都落实。这边才能展开更详细的调查。
不过好在这样的调查既然开始了,那么就不是谁说自己有什么背景就能免于审查的。
何秘书虽然全权配合,但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可能什么都清楚,有一些并不是他经手,还叫了办公室主任。
“这个特殊钢的样本是过来调过来试用的,如果合适,会应用在大型机械上。因为前期还不是确定可以用,所以只调了很少一点样本过来。因此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并不多。我想知道有这件事儿的,除了厂内工程师,就是厂内的几个八级工大师傅。他们是主要负责操作的。除了他们之外,厂领导也是晓得这批特殊钢的。但是也只限于几个重要的领导,大部分人还是不知道的。这是从厂长书记到八级工所有接触的人的名单,名单在这里。”
何秘书十分严肃。
齐朝阳:“这些人中哪些是能直接接触到的。”
“那就是几个工程师和几个八级工大师傅了。厂领导虽然都知道这件事儿,但是都只是见过一眼。实际并没有直接接触。像是我,我也听说过有这件事儿,但是我就没见过这个。如果说最了解的,那肯定是能直接接触的几位了。”
杜鹃首先比对的是“老灰”的照片。
虽然她觉得希望不大,但是仍是跟相关人员做了对比,果不其然,并没有一个人相似。
这张照片是经过卷毛他们团伙儿所有人认可最像的一张照片,不仅有一张面部画像,还有一张身形的画像。两张同时对比,可以判断嫌疑人老灰。
这两张画像经过反复修改,也是今天凌晨才确定下来的。
“何秘书,这一张是其中一个嫌疑人的画像,你看一下,有没有印象。你们厂子里,有类似的人吗?”
何秘书只看了一眼就摇头:“没x有,这个人不是我们厂子的人。”
大家都诧异的看向了何秘书。
何秘书认真:“我记忆里极其好,除非我不知道的事情,但是见过人,我都能记得住。除非这人做了面部伪装,否则我绝对不可能记错。”
杜鹃猛地低头,又看向了画像,随即认认真真的端详起来,说:“你们觉得,这张画像真的是那个人的长相吗?”
他们又不是很能信得过的合作关系,会真的露面儿给自己增加隐患吗?
齐朝阳:“面容可以伪装,他可以粘假胡子,可以给自己脸上添痦子添黑斑,可以涂黑涂白也可以画疤痕加粗眉毛。但是脸部轮廓,整体的线条,眼神、鼻子的高矮,嘴唇的薄厚,这些是没有办法伪装的。你看这个人整体的样子,他就算是有些伪装,伪装应该也不大。”
他也想过伪装这个问题了,正是因此,他仔细的观察了这个通过描述画出来的人。
这个人在那些抢劫犯心里有九成是长这样,那么即便是有隐瞒,这个画像也得有至少六成相似了。因为有些地方是没有办法伪装的。
杜鹃倒是不太赞同齐朝阳的说法。
齐朝阳说鼻子高矮不能变,她爸就会弄得不同,弄高一点很容易的。面部轮廓也是一样,只要给她爸爸时间,她爸爸是可以调整的不一样的。
化妆其实是很神奇的一件事儿。
别人不懂,她还不懂吗?她爸就做得到。
不过齐朝阳有一句话说的确实对的,人所有东西都能变,但是眼神儿是没有办法伪装的。
她很快的盖住了这个人下半张面孔,又给上面挡住,直接露出眼睛的部分,抬手给何秘书看,说:“那,如果你只看这个人的眼睛,你觉得眼熟吗?”
何秘书仔细端详了一下,摇头:“不认识,厂子里没有这个人。”
杜鹃挑眉。
何秘书推了一下眼镜:“我是五七年本省的高考状元,我考入清华的入校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我看过的,全都记得。这一点我很有自信。”
杜鹃点头,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在机械厂做厂长秘书。
不过确认厂里没这个人,杜鹃也叹息一声,看来他们没有那么幸运一下子就能击中目标了。
杜鹃:“那我们开始核查所有接触人员的个人履历吧。”
“可以!”
小田凑近齐朝阳,低声低语了几句,随即说:“我去一下厕所。”
他很快的出门,一路来到厂院儿的厕所,汪春生也“凑巧”在这里上厕所。
小田:“汪哥,你找我?”
刚才他们进场的时候遇见汪春生,他是给自己打了一个暗号的。别看汪春生调动了一次工作,又调动一次工作,但是实际上两年前汪春生还是他们的同事呢。大家都是认识的,也熟悉。
汪春生:“有个事儿,我觉得我还是说一下,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汪哥你说。”
汪春生:“今天上班的时候,车队的胡相明打听你们抓的那些抢劫犯的事儿了。本来我们就是随意寒暄,但是他问的太细了。他问我那些人是不是要对机械厂下手。我琢磨一下,还是得跟你们说一声更稳妥。”
小田皱了皱眉,随即说:“行,这事儿我知道了,谢谢你,汪哥。”
汪春生:“谢什么,我自己也做过公安,我还不知道有大案子的时候压力多大?这线索也不一定有用,但是既然知道我还是得说一声。不说我不心安。倒不是我敏感,而是胡相明这人我是知道的,顶顶精明的一个人,八面玲珑的很会来事儿,也会趋吉避祸。按理说遇到这种事儿,他不会好奇打听的。你要说他媳妇儿好奇打听,我是相信的。但是他那么精明反倒是反常的打听,我心里是有点画圈儿的。”
小田:“行。我跟齐队说一声,我们会认真核查的。再次谢谢你汪哥。”
汪春生犹豫了一下,说:“你要是真谢我就别对外宣扬是我说的,齐队知道一下就得了。大家都住一个大院儿,如果真是我想多了,人家跟着事儿没关系,传出去是我说的,遭人记恨。再说,我这也是新来的。偷偷跟你们说这些,总感觉跟其他人不合群。”
小田:“汪哥你放心,我们不给你添麻烦。”
汪春生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他可不是以前,现在有儿子的,轻易可不好得罪人的。
但是如果不说他心里还过不去。
“那我先回去。”
“行!”
两个人并没有一起出去。
小田回去也没有立刻说这些,杜鹃正在核查每一个人的履历,他们现在看起来线索不少,但是查的很艰难。毕竟那些人呢还没有下手,正是因为没有下手,所以他们能够抓到的尾巴太少了。
而按照正常情况,接触特殊材料肯定也是都被核查过履历的,所以他们单纯从履历来调查,倒是真的未必能找到什么线索。杜鹃绷紧了嘴角,琢磨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好好调查。
倒不是杜鹃他们这些人一定就要死磕机械厂这些人,而是从实际操作上来看,他们是最有机会掉包的。杜鹃很清楚的,老灰的人没有真的想要借用抢劫团伙儿下手,只是拿他们当掩护。
这一点,杜国强也绕着圈分析给齐朝阳他们了,大家都觉得这个观点没有错。
老灰那些人怎么可能真的相信抢劫团伙儿这样的亡命之徒呢,而且如果他们坐地起价呢,如果被抓呢?如果出其他预想不到的幺蛾子呢?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正是因为有可能,他们会更相信自己。
他们会自己下手,这是大家的共识。
那既然要自己下手,最大可能还是掉包儿。
他们约定了“雨天”这个信号儿,只要下雨,那个人就会掉包,抢劫团伙儿又不识货,他们面儿上偷盗仓库,实际偷盗钢材,虽然看似是给自己做了双保险,但其实他们干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保险”。
能掉包,一定是能直接接触的人。
杜鹃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还是要集中精力调查这几个工程师和几个八级工老师傅。
杜鹃虽然查材料,核对每个人的履历,但是脑子也在疯狂的转,想着还有什么是自己忽略的。可惜系统没有提示更多了。不然倒是可以参考一下。
杜鹃查看档案,突然就反应过来一件事儿:“这些人都是同一时间知道特殊钢的事情吗?”
他们还可以卡时间。
何秘书一愣,随即说:“也不是,这件事儿开始定下来的时候是三个月前了。像是厂里几个主要领导都是那个时候知道的。但是实际运到又开始试用,那就是差不多一个半月左右吧。因为现在是试用,所以开始只安排了六个人。后来出现了点问题才增加。这几个人,这几个都是这个月知道的。”
杜鹃看向了齐朝阳,如果以实际来看,三个月前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们三个月前就知道这件事儿,那可以有更多时间谋划,而不用抓住抢劫团伙儿来要挟他们。
别看他们来的时候房子已经租好了,但是如果是本地人真是不太麻烦。
三个月,这么大的事儿,不会做的这么粗糙。
齐朝阳:“主要排查一个半月以前知道的这几个人。”
按照时间来看,这几个是最可疑的。
“查一下人际关系。”
“好的。”
杜鹃他们这边没有更多线索,但是怀疑的圈子圈的还是比较小的,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是查案子就得从嫌疑最大的开始一点点的调查。
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总归是极少的。
杜鹃很快的领着人离开机械厂,他们三三一组,走访这几位的社会关系。
齐朝阳也很快的知道了胡相明打听过这件事儿,他也叮嘱了小田调查一下胡相明。他倒是不怀疑胡相明跟特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住一个大院儿,胡相明他们家还是有些跳的,比较引人关注,一些事情都是落在大家眼里的。
所以齐朝阳不太怀疑这个,但是他本身就是往外地跑车的,那个抢劫团伙儿又是劫道儿的,这要是说起来感觉多少还是能搭上的。齐朝阳怀疑的是,他跟那些个抢劫的人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儿马虎不大,自然要详细调查。
齐朝阳他们在机械厂调查动静儿可是不小的,毕竟厂子一下子来了好些个公安,多少总是引人注目的。其他人尚且没什么感觉,但是孙婷美倒是有点心慌。
她心情烦躁,说:“我肚子不舒服,要请假。”
组长鄙夷的扫了她一眼,说:“请吧,你是孕妇,我们哪里敢惹你。”
孙婷美这会儿倒是没心思对着干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你看看,x你看看这人什么德行。”
“甭搭理她。”
“哎组长,这些公安是干啥的啊!咱厂子也没出啥事儿啊,这咋来这么多公安?”
“那谁知道了,不干我们的事儿。”
“那倒是,不过看着怪吓人的。”
……
杜鹃他们是三个人互相配合,以前出来都是两个人,三个人也是为了互相更多点照应,杜鹃他们走访了机械厂的家属院儿,不管是楼房还是民房,都走到了。
只是走了一天,也并没有什么收获。
杜鹃他们傍晚回来,大家都蔫头耷脑儿的。
李清木:“你们也没有收获?”
杜鹃:“你们也没有?”
李清木点头。
齐朝阳从外头回来。很快的说:“所有人集合开一个总结会。”
大家立刻正色起来。
他看向了省里当年负责抢劫案子的一个老同志,问:“老余,你们那边审讯的怎么样?”
老余:“我们还在继续审讯,跟挤牙膏一样的,不过省城做过的那些案子,我们都有数儿,档案整理的差不多,他们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劫道儿的事儿,他们仗着不好查,跟我们挤牙膏。但是好在他们人多,我们分化审讯,倒是有些效果。哦,你们判断对了,经过我们一天的反复审讯和诈他们,他们团伙儿的老六承认了,那个老灰上山之前约谈他们之前是先再在山下遇见他的,老灰许诺给了他十个大黄鱼,所以他把他们的弱点说了出来。”
杜鹃抿嘴小声嘀咕:“我就说他们之中有人出卖兄弟。”
老余:“他自己不觉得是出卖兄弟,他觉得自己也是为了大家好,做一单大买卖。他还不是冠冕堂皇,而是真的这么想。真的觉得这是一个赚钱的好买卖,又能赚钱自己又能多拿,他就提点了老灰。不过这人还是有些心眼的,他把老家说的很模棱两可。但是仍是在老大和老二哪里混过去了。我诈了一下他们,果不其然,老大其实知道的,只是他也想做这个买卖赚钱,故意顺其自然假装被拿捏。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是有被拿捏的弱点,老三和老五都不会同意干。这两个都不待见那些人。他们也承认了,他们其实接过头儿了,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同志,说是感冒了戴着口罩。他们没有看见长相。但是约摸能有四十来岁,短发。我已经安排人画像了。”
他想了下说:“虽然他们交代的更详细了,但是除了画像这个事儿,其他的只能证明他们这些人自己人算计自己人。作用不算大,现在只看画像会画成什么样,也只有画像可能有点线索。”
齐朝阳:“小赵你们去居委会呢?”
“居委会那边,我带人查了一下,都挺正常的。他们过去调查过两次,但是都没有发现端倪。接头儿的假装过一次,所以那个抢劫团伙儿不知情的其他人都以为是三次,其实是两次。我们见了租房子的人,房东说租房的那人自称是街道办王主任的亲戚,但是王主任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借着她的名字干的。”
齐朝阳:“那医院那边呢?”
老李:“我带人过去的,我详查了两个司机的情况,有重大发现。我觉得其中一个司机可能有点问题。他有一段经历造假了。”
大家一下子就正色起来。
这一天没什么结果,突然有线索,还是让大家很高兴的。
“你详细说一下。”
老李:“这两个司机因为受伤,我们怀疑老灰是从他们那里知道的劫道儿的事儿,所以抢劫团伙儿一被抓,我们抽了他们的档案过来调查亲属关系。我详细的看过他们的档案的,其中那个王小宇,绰号王癞子,他的档案有一段写着是四七年四八年,也就是他十三岁和十四岁的这两年是在凤翔斋打杂儿。大家应该都知道,虽然现在这店不在了,但是我们有熟人啊。”
他看向了杜鹃,杜鹃疑惑的挑眉。
老李:“杜鹃的母亲陈虎梅同志当年,也就是那个时间,她就在凤翔斋给糕点师傅打下手儿做帮厨儿。那会儿也是四八年。她虽说就干了三个月,但是王小宇如果真的在凤翔斋干了两年,他怎么可能不认识陈虎梅呢?我相信以大梅子同志的外貌特征,很难对她没印象。但是我今天提了,王小宇完全没反应,他没反应过来我想问什么。还提到当年凤翔斋发生煤气爆炸人都没了。陈虎梅可是机械厂的,按理说,我提到这一段儿,他可一下子就应该说出陈虎梅当年也在那边干过来证明自己的。可他根本没有。说明他可能根本没在那边干过。”
“履历造假了。”
大家是对陈虎梅很熟悉的,陈虎梅以前就在各个铺子打零工,因为是个女同志,都干不长远。后来陈虎出事儿,为了补偿陈虎梅进入机械厂工作才稳定下来。
但是就算是陈虎梅工作不久,就如同老李说的,一般人都不会对陈虎梅没印象,这个体格儿,谁记不住?
“虽说这也不能说明他一定有问题,但是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我已经安排人仔细盯着。我觉得可以重点先调查他。当然,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放弃其他的方面。”
齐朝阳点头:“我们今天在机械厂没有什么太大收获,虽然也缩进了一点怀疑圈,但是还是没有线索。”
“没有线索不奇怪,如果一天就能查到线索,我才觉得这线索不可靠。”省城来的几个公安开口。
老李点头:“我觉得也是,不管是工程师还是八级工都是少之又少的宝贝,如果这么轻易就能查出问题才怪了。”
齐朝阳:“杜鹃。你等一下回家一趟,你妈如果从乡下回来,你让你妈帮忙去医院认个人。”
他说:“我们一定要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王小宇。另外查一下当年凤翔斋的爆炸。”
“好的。”
开会结束,杜鹃估摸她妈妈这个时候应该是从村里回来了,虽说出门早,但是杜鹃也知道她妈要请假去探病的。不过他他们也不会在那边待到天黑。
杜鹃:“我现在回家一趟。”
“行。”
杜鹃急匆匆的,陈虎梅他们半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一听说闺女找她帮忙,陈虎梅猛地跳起来:“走,这就去。”
这些该死的狗东西,当年如果不是他们弄炸药害人还搞破坏,她大哥陈虎怎么会因为救人被炸伤,遭了那么多罪。陈虎梅对他们真是痛恨的很。
杜国强:“我跟你们一起去。”
三个人急匆匆的出门,不过却没有直接去医院,这个时候也不能胡来。
不过齐朝阳也没耽误事儿,叫上了老李,很快的领着几个人一同去了医院。
陈虎梅虽然有心帮忙,但是也实在的说:“我不敢说我自己一定能认出来,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我当初干的时间也不厂,不敢说记得每一个人。”
齐朝阳:“你出现,不管你记不记得他,都诈他一下。”
陈虎梅:“啊?”
杜鹃:“妈,我来。你只要出现就好。”
“那行。”
几个人一同来到医院,两个司机因为劫道儿都受伤很重,现在还不能出院,两个人住在同一件病房,他们本来是住在八人间,是案子发了给他们调整到了双人间,也是为了工作更方便。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两个人都在吃晚饭,老李敲门领着人进去。两个人纷纷放下饭盒。
因为大家都是一个厂子的,所以也是认识陈虎梅的,王小宇两个人疑惑的打招呼:“母老虎……额,陈、陈厨子你怎么来了?”
杜鹃:“……”
叫谁母老虎呢?
我妈妈多温柔。
杜鹃绷紧了嘴角不高兴。
齐朝阳:“你们认识陈虎梅?”
两个受伤的司机都点头:“认识啊,我们厂子食堂的大厨儿,这咋能不认识?”
齐朝阳看向了王晓宇:“你再好好想想,你以前认不认识她。”
王小宇:“……???”
他回忆了一下,摇头:“我不认识。”
这大体格子要是真认识咋可能不记得?
齐朝阳看向了陈虎梅,陈虎梅仔细打量这个中年男人,瞅着应该是比她年轻点的,但是这贼眉鼠眼三角眼的,扔人堆儿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还真是不太记得住了。
陈虎梅默默的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是,没印象,倒不是不认识。
老李:“我推你出去,他们单独跟王小宇谈谈。”
另外一个司机诧异的看向了几个人,没敢多问,点头嗯了一声。
房间内就剩下王小宇自己。
齐朝阳和杜鹃互相对视一眼,杜鹃咳嗽一声,看向王晓宇,说:“我提醒你一下,凤翔斋。”x
王小宇:“凤翔斋?”
他问:“凤翔斋什么?”
杜鹃紧紧的盯着这个人,突然就笑了一声,说:“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一直提凤翔斋?”
王小宇:“我哪儿知道,我……”
突然间,他猛地顿住,眼神儿飘忽了一下,结巴:“你你你、你们……”
杜鹃轻声细语:“履历造假,你又是为什么呢?”
但是她越是轻声细语,王小宇越是哆嗦,他很快的说:“我不是履历造假,我没有坏心,我不是有意的。”
他赶紧辩解,哭丧着脸,说:“这么多年,我都忘了这事儿了,你们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什么坏人啊。真的,我、我不是……”
杜鹃:“你根本没在凤翔斋干过,你仔细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应该清楚,个人经历造假是很严重的事情,什么样的人需要造假,那就是身份不明的……”
王小宇吓的脸都白了:“我可不是什么坏份子,我能解释,我都能解释的。”
杜鹃:“那你说说。”
王小宇一个大老爷们,吓的掉眼泪:“我怎么这么倒霉!遇到这么惨的事儿还被人拆穿了造假。我说,我说我说。我不是胡乱攀扯凤翔斋,我家原来就住在那个店后头的巷子里,打小儿就闻着他家做点心的香味儿,我可希望自己是店里的伙计了,能够偷吃。所以我才写了自己这么一段儿履历。”
“那你那段时间实际干了什么,你实际干了什么是不好写的吧?”
王小宇怏怏的。
“我们既然找来就肯定是有些事儿出问题,你如果一直藏着掖着,我们只能怀疑你……”
“我说!”王晓宇哭丧着脸:“那一段儿我是给一个当官的家里打杂儿,干刷恭桶那些活儿。可是解放后他们跑了。就跑对岸了,我怕这个事儿牵连到我,所以我就编了一段儿……”
杜鹃听到这话,嗤了一声,意味深长。
“这么简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