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花宴危机(二合一) “我刚才见过你祖……
“我刚才见过你祖父,虞家……”沈父斟酌着措辞,“虞家的打算我已经知道了,但你母亲的正室身份乃是当年你祖父亲自许诺,虞家的做法不符合道义,我已经回绝了。”
说罢,等着沈谦的反应。
沈谦面色如常的点头,“是,儿子都听父亲的。”
原以为父子之间会有一场争论,没想到沈谦就这么妥协了。
沈父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谦儿之前同意虞家的做法,明显是心里对他这个父亲生了不满。
他不是古板之人,不会因此就觉得儿子就忤逆自己。反而,他今日过来是准备父子之间开诚布公的谈一次的。
但如今谦儿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对他这个父亲闭口不言,还摆出这么一副疏离抗拒的姿态。
于是,沈父也再没了谈兴,只道:“你的亲事我交给你母亲操办,你若有想法可以提出来。”
沈谦垂下了眼睑,“与曹家的亲事儿子想请大伯母帮忙。”
有安氏这个嫡母在,婚礼却让隔房的伯母帮忙,传出去让人怎么看安氏?岂不是故意羞辱?
“沈谦!”沈父语气不满,“这就是你的孝道?”
他再一次态度明确的强调,“安氏是我的正妻,你的嫡母,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我希望你能像对待为父一样敬重她。”
“那我的生母呢?在父亲心里将她至于何地?”沈谦抬头,语气里带着质问的意味。
沈父愣了愣,半晌神色复杂的道:“虞氏曾经是我的妻子,但她已经不在了。”
“沈谦,不要对你母亲抱有敌意,没有她,也会有别人。”沈父语气淡淡的,但又让人没有一丝反驳的余地。“你是男子,眼光应该放在朝堂,而不是内宅。”
沈谦和沈父对视良久,最终压下了心里所有的汹涌,恭敬的垂首,“有劳母亲为儿子费心了。”
结束了这场不愉快的谈话,沈父很快离开了。沈谦愣神的望着书案上的书册半天没挪动位置。
听父亲书房里伺候的小厮说,父亲曾亲自出模拟题给沈诺和云鉴,可今日父亲过来竟没问过一句他的课业。
到底自己不是父亲身边长大的,比起幼弟,情分上总是差了些。
他胡思乱想着,半晌,又自嘲一笑。
他已不是黄口小儿,早就明白想要什么就得自己争取的道理。
早晚,他能凭本事让父亲看到他,也只看得到他。
而到那时,母亲和安氏,父亲又会选择谁呢?
……
沈妩自从烧了押题笔记,就一直等着老太爷的传唤。
却没想到等来等去,等到了沈父和安氏宣布沈谦下月初五成婚的消息。
一场风波就这么消弥于无形了?
沈妩尚有些回不过神来。
安氏见她愣神,嗔道:“你这丫头,也太沉得住气了,这么大的事也敢自做主张。”
她指的是烧押题笔记的事。
沈妩不好意思的笑笑,“女儿也是气不过。”
安氏叹气,“傻丫头,以后这种事就交给我和你父亲,用不着你抢着出头。”
沈妩道:“小时候都是阿娘护着我们,如今我长大了,自然要护着阿娘的。”
一番话说的安氏热泪盈眶,不住的摩挲着她的后背,连声道:“好孩子,好孩子,比你弟弟们强。”
“阿娘。”沈妩唤着扑进安氏的怀里,如同小时候那样。
半晌,两人情绪平复了些,沈妩才奇怪的问道:“阿娘,这次的事我怎么感觉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安氏清楚这其中沈父的态度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道:“这毕竟是我们三房自己的事,只要你父亲不同意,你二哥再有外家撑腰也没有办法。”
“这么说来我那笔记白烧了?”她那笔记可是熬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
安氏摇头:“你父亲的态度是一方面,但若没有你烧笔记抗争,这件事最后结果如何还是两说呢。”
老太爷先前之所以那么痛快的站在沈谦那边,估计也是没想到阿妩竟这般烈性,知道有人算计她,直接掀锅砸碗烧了押题笔记。
老太爷虽然不高兴,但谁让阿妩的本事是独一份呢,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
安氏轻松道:“不管如何,这件事总算过去了,结果也算差强人意。”
她说着看向沈妩:“就这样吧,你好好念你的书,不要再掺和这件事。”
沈妩面上乖顺的点头,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都过去了吗?
可是凭什么呢?
庄家开了牌局,大家才下场,你说结束就结束?
沈妩眼里划过一丝锋芒,这场角逐是沈谦主动开始的,但什么时候结束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可由不得他。
“沈谦刚算计了我们,父亲还要您帮他筹备婚事。”沈妩对安氏为沈谦的婚事劳心劳力有些忿忿不平。
安氏听着不由失笑,耐心为她解释道:“你父亲之所以让我出面,一方面是为了修复我们和沈谦之间的关系,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坐实我正室的身份。”
这样啊!
沈妩恍然大悟。她虽然来到这里十多年了,但有些事还是习惯性的代入现代思维。
既然安氏说这件事对自家是有益的,她也就不再纠结了。
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后日便是长公主府办赏菊宴的日子,我和大姐姐约好一起去。”
提起这件事,安氏便格外上心,“正好,我帮你做的衣衫绣房早上已经送来了,你试试,若有不合意的尽早让人去改。”
沈妩点头,说道:“我叫云筝姐姐一起来参谋参谋。”
安氏闻言,便打发人请了云筝来,两人看着沈妩一件件试穿。
很快就到了后日。
一大早,沈妩穿了出门的衣裳去给安氏请安,然后就准备出门了。
沈琦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妩说道:“希望妹妹今日一帆风顺,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沈妩敷衍着弯了弯嘴角,道:“多谢三姐吉言,今日定能顺顺利利。”
“哼!”沈琦在沈谦警告的眼神里咽下了要说的话,轻哼一声走了。
沈妩也不在意,故意扬声吩咐玉管:“你去瞧瞧大姐姐来了没有,请柬上说宴席在城外山上的别院里举办,路途不近,得早些出发,可不能迟到了。”
“是,奴婢这就去。”玉管行礼去了。
沈妩往远处瞧去,果见沈琦的袖子甩的飞起,步子迈的更大了。
“五妹妹瞧什么呢?”沈姝带着丫头走过来,“连我来了也不知道。”
沈妩回过神来,笑道:“我让玉管去接你,你可见碰见她了?”
沈姝摇头,“许是走岔了。我让寒露去找找。”
“别,可别再走岔了一个。”沈妩忙拦了,“我们先去二门马车上,她知道你来了自会找过来。”
果然,沈妩和沈姝才坐上马车,玉管就气喘嘘嘘的快步赶来了。
金书将她扶上丫头们坐的马车,然后递过去一块帕子让她擦汗,笑道:“姐姐回来的好快,姑娘才刚吩咐等一等你呢。”
玉管摇头,“今儿的花宴是大事,可不敢耽搁了姑娘的时间。”
金书受教的点点头,心道不怪姑娘倚重玉管,玉管行事着实细心周全。
这时,马车开始出发了,玉管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来晚了,咱们带在车上的东西没出什么差错吧?”
金书心里一跳,忙点头道:“姐姐早上专门嘱咐了的,咱们的包袱自放到车上就没离开我的眼睛。”
玉管松了口气,“那就好。”
长公主的别院虽在城外,但一路过去还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听说当年长公主的这座别院修建成后,先皇特地下旨让工部修了一条驰道,专供长公主来回往返。”沈姝撩开帘子一角,指着土黄色的路面对沈妩说道。
驰道,是按照两地之间最近的距离取直修筑的,是帝王的专用车道。
而长公主能被先皇御赐一条驰道,可见当年圣宠有多厚。
沈妩想起辛妈妈曾经为她讲过关于长公主的事,说道:“听说长公主曾被仁孝皇后抚养过。”
仁孝皇后是先皇的元后,兴太子的生母。
“不错。”不同于沈妩只是听说了一星半点,沈姝参选秀女之前被魏嬷嬷重点培训过,这些皇家的事她比沈妩知道的多的多。
她道:“当年仁孝皇后嫁给先皇,却迟迟不能遇喜,难免心情郁郁,先皇便将刚出生的长公主抱给仁孝皇后抚养,一方面是为了开解她的心绪,另一方面也是听说民间有个习俗,说是子嗣艰难的妇人抱养一个孩子,就能引来亲生子。”
“也是运气,长公主五岁那年仁孝皇后终于被诊出了喜脉。长公主因此越发被先皇看重。”
“但世事往往无常,仁孝皇后怀孕本是喜事,却不曾想这一胎竟是要了她的性命。”
沈妩一怔,“仁孝皇后是难产?”
沈姝心有戚戚的点头,“老人们常说妇人生子是过鬼门关,这话一点也不错,便是矜贵如仁孝皇后也栽在了这上头。”
她说罢,顺着帘子一角向外望了望,见周围除了自家车辆再没旁人,连车周围的护卫也离得远远的,便压低声音道:“仁孝皇后拼死生下了兴太子,却被先皇亲手废了。”
说罢,又感叹道:“真真是让人唏嘘,生前再风光又如何呢,连唯一的儿子也护不住。”
“兴太子想谋反,就算仁孝皇后还在世,只怕也救不了吧。”沈妩轻声道。
纵观历朝历代,但凡是当皇帝的,对谋反这种事都是零容忍度。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儿子。
沈姝听了,意味深长的说道:“这话不过是先皇为了废太子对外的说辞罢了,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呢。”
难道这件事还另有隐情?
沈妩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沈姝等待下文。
沈姝却是不再说了,只虚点点她的额头,道:“快到了,一会儿你乖乖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走动。”
沈妩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乖巧的点头,“好,我不会乱走的,听说这园子大的很,万一迷路可就丢人了。”
沈姝不由失笑,“今日长公主府设宴,来的都是京中的达官显贵,院子里到处都是伺候的下人,哪里会让你迷了路。”
那你还要叮嘱我别乱走?沈妩疑惑的看向沈姝。
沈姝轻声道:“这种宴会一般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蹊跷事情发生,不让你乱走,是怕你无意中入了别人的圈套,殃及池鱼。”
蹊跷事件?
难道前世小说中写的宴席上会发生各种狗血事件是真的?
见她面露迟疑,沈姝便道:“去年镇南侯夫人的寿宴上就有贵女落水,被一个寒门书生救了,那贵女家后来招了那书生为婿。”
还真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啊?
沈姝说罢,见沈妩被吓得瞪圆了眼,忙又安慰道:“不过今儿是长公主的宴会,一般人不会这么大胆敢打长公主的脸的。”
沈妩这才松了口气。
姐妹两人说话间,马车渐渐停下了。
车外传来玉管的声音,“两位姑娘,咱们到了。”
沈妩跟着沈姝下车,才发现她们的马车已经进了别院,正停在一处月洞门前。
早有长公主府的婢女候在一边,见了她们,便迎了上来。
玉管将沈妩和沈姝的请帖递过去,那婢女接过查验之后,恭敬的领她们进去:“两位沈姑娘请跟奴婢来。”
不愧是皇家别院,沈妩等人一路行来,所见亭台楼阁精巧气派,奇花异草、假山奇石不胜枚举。
沈妩一边欣赏美景,一边与旁边的婢女搭话,“姐姐怎么称呼?”
“奴婢寄云,当不得姑娘这般称呼。”寄云面带惶恐的道。
沈妩便道:“那我叫你的名字好了。寄云,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
寄云这才自在了些,恭敬道:“穿过这片竹林就到了,今日女客被安置在缀云楼。”
“今日除了女客,还有男客?”沈妩好奇道。
“是的。”寄云点头,“男客安置在春晖阁,与缀云楼隔湖相望,两方虽都看得到对方,但绝不会冲撞了。”
沈妩默默记下。
说话间,她们一行已出了竹林,但眼前空间并未豁然开朗,而是迎面扑来一层雾气,前方有一栋二层小楼坐落在氤氲的薄雾里,若隐若现。
沈妩一下子就笑了,“怪不得叫缀云楼呢,原来是建在云雾里的楼。”
沈姝也面上露出赞叹,笑道:“到了这里,好似一脚踏进了仙镜。”
寄云与荣有焉道:“小楼后面有一处温泉,公主突发奇想便在这里建了一座小楼。”
说着,一边请沈妩两人上楼,一边道:“今日奴婢会一直跟着两位姑娘,二位有事告诉奴婢便可。”
沈妩心想,原来还有专人伺候。
楼上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
虽有上回老太爷的寿宴打底,但这里的姑娘沈妩大多还是不认识。
好在沈姝是个好姐姐,帮沈妩一个个的介绍,没一会儿就将人认全了。
最后又给她着重介绍一位水绿衣裙的姑娘,“这是项如真,我的手帕之交。”
“项姐姐好。”沈妩忙上前见礼。
“呀,好漂亮的小姑娘。”项如真过来拉了沈妩的手打量,与沈姝笑道:“你们家是什么灵山秀水,怎么养出的姑娘一个个这么水灵,让人爱的很。”
沈妩听着红了脸,沈姝道:“你既喜欢她,以后碰上了替我多照顾。”
沈姝和二皇子的婚期已经定了,出阁后,这种姑娘家的宴席她便很少参加。
项如真笑道:“放心吧,你的托付,我肯定上心。”
“多谢!”
沈姝说着和她相视一笑。
这时一位妙龄少女被婢女领着从楼梯口上来。
她一来,整个厅里默然一静。
沈妩不认识来人,只暗暗打量对方,只见这少女一身郁金香色襦裙,气质张扬,神采奕奕,眉峰略上挑,让整张脸不免多了一丝凌厉,少了几分柔顺。
“这是镇南候府的戴卿卿。”沈姝在她耳边低声道。
戴卿卿,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
沈妩正待回想时,就见戴卿卿扫视周围一圈后,径直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卿卿。”
“戴姑娘。”
项如真和沈姝先后与戴卿卿打招呼,看的出项如真应该与戴卿卿更熟悉一些。
戴卿卿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倨傲的眼神落在了沈妩的身上。
“这就是你们家那个与元圭哥哥议亲的三姑娘?”
沈妩一愣,一下子就想起在哪里听过戴卿卿这个名字。
戴卿卿、项如真,这两人不就是徐宝镜提过的文华郡为徐勉相看的妻子人选么。
没想到今日一起见到了。
戴卿卿这般明显的带着敌意的问话,沈妩挑眉,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戴卿卿倾心于徐勉。
沈姝不喜戴卿卿如此无礼,挡在沈妩前面道:“戴姑娘,这是我五妹妹,她才从外地回京不久,见识少,胆子小,你可不要吓着她。”
原来不是她。
戴卿卿一下子对沈妩失去了兴趣,不过心的说了句“对不住”算是了结。
沈姝面上有些不好看,项如真见了忙打圆场道:“卿卿你也是,没事吓唬小姑娘做什么。”
说着端了点心放在沈妩身边,安慰道:“五妹妹别怕,你戴姐姐性子是直接了些,不过没有恶意。”
这是把人当小孩子哄了。
沈妩没有拒绝项如真的好意,从善如流的捏了一块点心在手里。
项如真这才拉了拉沈姝,说道:“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每每遇到徐二郎的事就容易冲动,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沈姝这才神色稍霁。
项如真不免松了口气,转身又与戴卿卿道:“你也差不多一点,现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对徐二郎有别样的心思,再这么下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戴卿卿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瞧上了徐勉,除了我,其他人最好少打他的主意。”
项如真无奈,但又不得不耐下性子劝她:“你该知道你们两家是做不成亲的,又何必强求。”
戴卿卿听着变了脸色,咬唇道:“徐勉又不是世子,我嫁给他又不会影响什么。”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项如真叹息道。
至于不简单在哪里却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沈妩暗暗听着两人的谈话,小声问沈姝,“项姐姐和戴卿卿是好友?”
沈姝低声道:“如真的母亲和镇南侯夫人是堂姐妹。”
这么说来项如真与戴卿卿是亲戚关系,怪不得会管人家的私事。
不过,宝镜说过,文华郡主其实替徐勉相看过戴卿卿。但项如真又为何说成国公府和镇南侯府不能做亲呢?
沈妩若有所思时,一旁的沈姝轻声道:“镇南候手握二十万兵权,而成国公亦是带兵打过仗的。”
沈妩瞬间恍然大悟。
成国公和镇南侯都是有兵权的武将,这两方若是联姻只怕皇帝连觉都睡不安稳。
看来戴卿卿的满腔情谊终是要付诸东流了。
也不知徐勉对戴卿卿是否也有情。
沈妩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着,突然缀云楼对面人声骚动起来。
这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皇子和二皇子到了。”
沈妩抬眼望去,只见对面影影绰绰的并看不真切。转头看一旁的沈姝,见她面色淡淡的,眼神里一片沉寂,但左手攥紧的帕子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我出去走走,五妹妹可要一起?”沈姝站起身道。
沈妩摇摇头,她想在这里等宝镜,宝镜上次说过今日她也会来。
“也好。”沈姝看了一眼旁边候着的寄云,道:“我让寄云陪着你。”
沈妩忙道:“还是让寄云跟着大姐吧。”这里是公主府,万一沈姝出去遇到什么事,好歹有个照应。
沈姝拍拍沈妩的手,“放心,这里我年年来,熟悉的很。”最后还是让寄云留下了。
沈姝离开许久,沈妩都没等来徐宝镜。
这会儿都快开宴了,难道徐宝镜不来了?
沈妩百无聊奈的向外张望时,沈姝回来了。
“姐姐怎么去了这么久?”沈妩原本只是随意一问。
不想沈姝一下子僵了神色,语气有些勉强的道:“就是随便走了走,没注意时辰。”
这么大反应?
沈妩狐疑的打量起她,当目光触及她裙角上的一丝泥点时,顿了顿。
缀云楼虽然能看到对岸湖泊,但其实离那处并不近。沈姝随便走走就走了那么远?
许是沈姝的视线过于浓烈,沈姝察觉到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异常。
她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一位孔雀蓝绸缎褙子的嬷嬷走到近前,行了一礼,恭敬道:“沈大姑娘,长公主请您过去说话。”
长公主相招,沈姝面上闪过一丝意外,又不放心的看了看沈妩。
那嬷嬷见了,体贴道:“沈大姑娘放心去吧,公主府的人会照顾好沈五姑娘的。”
沈妩也笑道:“大姐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她说着顺势扶了一把沈姝的手,两人挨近时速度极快的帮她蹭掉了裙角上的泥点。
沈姝不动声色的朝她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
宴席开始,沈妩见到了好些道自己没见过的菜色,于是颇有兴致的挨个尝了尝,一不注意就吃了个肚圆。
自方才一直伺候在她身边的寄云提议道:“姑娘不若出去走动走动,可别积了食。”
沈妩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又对她的话有些意动。她倒不是怕积食,而是难得来一回长公主的别院,不到处逛逛未免太可惜。
但又有些犹豫,她怕一会儿沈姝回来见不到她着急。
寄云察言观色,指着玉管和金书说道:“不若奴婢陪姑娘出去走走,让这两位姐姐留下来等沈大姑娘。”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也不必两个人都留下。
沈妩道:“金书留在这里等大姐,玉管跟着我吧。”
于是一行三人出了缀云楼,路上寄云问:“姑娘想去何处?”
沈妩笑道:“你带我随意走走吧。”
这别院乃是园林大家设计修建的,景色精美异常,可谓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甬道两旁全是奇花异草,山水花石,想观赏美景倒不必专门去寻。
寄云点头表示明白,“姑娘请随我来。”
于是她们到了一处栽满菊花的园圃。
这里各色菊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其中不乏十丈垂帘、凤凰振翅这般名品。
沈妩在现代时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盛开的菊花,和玉管一起惊叹时,寄云道:“这是菊芳园,待会儿长公主会在园子旁边的望月轩召见诸位,到时沈大姑娘也会来,沈五姑娘倒不用来回奔波。”
沈妩笑的客气,“多谢你替我着想。”
寄云腼腆的笑笑,陪沈妩一边赏花,一边介绍各种菊花的名字以及移栽的故事。
沈妩听得津津有味时,她指着前面道:“前不久长公主寻得一株绿菊,姑娘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瞧瞧。”
“盘龙春晓?”沈妩脱口而出。
寄云意外,“沈五姑娘知道这花?之前有人为长公主寻得这株菊花时,卖家还说天下只此一株呢。”
言语间有些忿忿,许是觉得那卖家诓骗了长公主。
沈妩忙道:“我没见过,不过是听人说过,说此花似清波泛翠,娇艳贵气,绽如烟花,乃是名品中的名品,价值万金。”
寄云这才面色缓和了,再次提议道:“姑娘若是喜欢,去瞧瞧也无妨。”
春晓盘龙,沈妩曾在菊展上见过一株,当时惊为天人,此时不免心痒。
于是忍不住带着玉管走了过去。
但见到本尊后,又有些失望。这株绿菊远没有她前世见过的那株漂亮,比起前世菊展上那株绿云如鬓,高大娇艳,这株活似营养不良的次品。
因此,打量了几眼她就没了兴趣。
“走吧。”
沈妩眺望着四周准备再去别处逛逛,不想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寄云呢?”
“刚才还在这儿呢。”玉管也疑惑的四下张望。
但到处都没有瞧见人影。
“奴婢去找找。”玉管不禁有些着急。寄云方才只说望月轩在花园旁边,但具体在哪个方位可没有说。
“还是我们一起去吧。”沈妩叫住她。人生地不熟的,她可不敢和玉管走散了。
于是两人选了个方向一路找过去。
走了不多远,就见前面出现一座小巧的阁楼。
“里面也许有人,我们进去问问。”沈妩领先玉管几步,拾阶而上。
找不到寄云,问问路也行。
然而推门的瞬间,她突然身子一僵,头皮几乎炸开,全身细胞都叫嚣着“危险”。
她瞬的收回手,转身,脚步飞快的往外走。
“姑娘?”玉管不明所以的跟上来。
“算了,别耽误时间了,大姐还等着我们呢。”沈妩强装镇静的说道。
她的声音比平时大些,好似特意说给什么人听似的。
这下玉管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忙加快了脚步,跟在沈妩正后方,隐隐成保护之姿。
不知走了多久,听见有女子笑闹的声音传来,不远处几位参宴的姑娘正结伴走来,沈妩这才放缓了脚步。
一放松下来,就觉得腿脚发软。
“姑娘,刚才?”玉管面上有浓浓的不解。
沈妩取了帕子一边擦拭额上不知是热的还是被吓出的冷汗,一边低声道:“那阁楼里有人。”
说罢,感觉没说清楚,又进一步解释:“不是丫鬟小厮,是……很危险的人。”
“是……是吗?”玉管眼神疑惑,好似在奇怪她是如何察觉到的。
沈妩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下去。
她是如何察觉到的呢?
当然是因为她的五感异于常人的灵敏啊。六岁那年她吃了系统出品的壮骨丸,即便只吃了三分之一,她也得了不少好处。
五感灵敏就是其中之一。
“姑娘,咱们还要找寄云吗?”玉管请示道。
“不用。”从刚才的事件中,沈妩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不止那处阁楼以及里面的人,还有寄云。
现在想想,这丫头突然失去踪迹,是有些古怪在里面的。
她可不想因此沾染上什么麻烦。
沈妩觉着还是尽快赶去望月轩,老老实实跟着沈姝,才是最安全的。
……
沈妩离开时,自以为表现的若无其事,但从背影看,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落荒而逃。
浮云阁中李恪斜倚在窗户前面,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清鹤,“你不是说你训练出来的都是万中无一的好手么,怎么一照面就被个小女子察觉了?”
方才他们在里面察觉到有人误闯进来,埋伏在周围的暗卫已准备好,只要来人推门,就会让对方瞬间毙命。
赵清鹤惭愧的垂首请罪,“是臣太自负,请三皇子恕罪。”
李恪哼声道:“将你的本事全拿出来,不要再让本皇子失望了。”
“是。”赵清鹤神色一凛,“臣回去就让这些人回炉重造。”
李恪对他如何管理手下并不感兴趣,只向着门外人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打听打听,她是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