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做个交易 “换个太医?”卧房里二皇子……
“换个太医?”卧房里二皇子蹙眉看向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的沈姝,面上露出不甚赞同的神色,说道:“现今这位王太医是太医院看诊小儿妇科的圣手,再换了旁人来,未必比他高明。”
事实上,这位王太医向来只伺候圣上后宫里得宠的宫嫔,一般不给皇子妻妾看诊,也就是沈姝这胎是第一个皇孙,格外金贵,圣上这才专指了他来伺候。
“可是王太医也不能保证一定能保住妾身这一胎啊。”沈姝情绪有些激动的道,“这些日子妾身日日喝着安胎药,可依旧下红不止,如此下去,只怕是……”
她说着忍不住哭起来,实在不忍心再想下去。
这孩子在她腹中已经快五个月,已经成型了,便是之前她还有些功利的心,想着生下这孩子能母凭子贵,可随着怀胎日久,她已经对孩子产生了感情,如何能轻易放弃?
二皇子也是为人父的,如今孩子保不住,他的心情也十分沉重。
他长叹一声道:“王妃,若真有万一,你也不要太过伤怀,许是这孩子与我们无缘吧。”
原本想着这是父皇的第一个圣孙,将来总是不一样的,如今再看,只觉世事难测。
“王爷!这可是我们的亲骨肉,如何能一句“无缘”就弃他不顾?”沈姝说着再次激动起来,显得声音有些尖锐。
“那你要本王如何?人力有穷尽时,本王虽是皇子,亦无法与天争命。”二皇子无奈道。
若他真有本事与天争命,缘何这么多年,他的先天弱证也未能看好。
这如何能一样?
沈姝神色间露出一丝不甘,想起沈妩的话,越发似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不想放手。
“王爷,我那日听五妹妹无意间说过,安家有一方安胎的宝药,若是能求来,咱们的孩儿未必不能保住啊。”
“你是说五姑娘说的?”二皇子闻言愣住。
沈姝还在想着如何才能求到药,听到二皇子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之处,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
“王爷,安家与我们家是姻亲,不若让我母亲带着厚礼亲自上门求药,许是有些希望。”
阿妩可是说了,此药不好配,安家的那两味可是准备传家的。
二皇子对沈姝的话并未理会,而是心里琢磨着沈妩说这话的用意。
这位五姑娘,王妃只当她是普通姐妹,但他却知道此人处事手段十分高明,连三弟都在她手里没能讨得了好。这样一个人绝不可能随口就说出其外祖家有宝药的话,若是说了必有深意。
他沉思着,半晌没有说话。
沈姝忍不住心急道:“王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这便与我母亲说去?”
二皇子回过神来,却道:“此事暂且不必惊动岳母,我自有安排。”
“可是……”沈姝有些不放心,还想再说什么。
二皇子就道:“放心,只要安家真有这样的宝药,我必为王妃寻来。”
他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注定子嗣缘分稀薄。若王妃这胎不能保住,往后他再想要个孩子,只怕希望更加渺茫。
所以,没有法子就罢了,但若有一丝希望,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也要试一试。
……
金书带着沈妩的书信找到云鉴时,他正好有空闲。听金书说此事十分要紧,于是立即将匣子和书信揣在怀里,又去马厩牵了马骑上就往安家去。
安老太爷听人禀报说外孙来了,便乐呵呵的将人叫了进来。
不想见到外孙时,就见他一脸的凝色,“外祖父,阿妩有东西让我交给您老。”
阿妩?
安老太爷面露疑惑的接过云鉴递过来的两样东西,将青玉匣子放在桌上,先拆开了书信。
然而越往下看,他的神情越变得肃穆起来。
当看到最后时,他的视线从书信移到了青玉匣子上,眼里闪过一丝火热。
“外祖父,阿妩在信上说了什么?”云鉴等不及,先开口问道。
安老太爷沉思了一下,想到外孙女让这个外孙给自己送东西来,想必并没有要对其隐瞒的意思。且阿妩交代的这件事,安家的人只怕办不来,还得是这个外孙去办。
因此,他便将信递给云鉴,让他自己看。
他则拿起桌上的青玉匣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当看到里面两颗乳白色的丹丸时,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这就是阿妩在信上说的安胎的神药?果真与寻常丸药大不相同,盒子才一打开,就有一股子清香扑面而来。
“外祖父,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办?”
安老太爷沉迷的看着匣子里的两颗药丸,连云鉴跟他说话也没听见。
云鉴注意到了这一幕,好奇的伸手拿起一颗丹药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这就是阿妩说的宝药?”除了香一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老太爷见他粗鲁的将宝药捏来捏去,瞬间目眦欲裂。
“放下放下,你给老夫放下。”他动作敏捷的将药丸从外孙的手里夺来,检查了一番,见其完好无损,依然圆润,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将药重新放回匣子里,老太爷才劈脸骂道:“败家的孽障,这药也是能随意摸来摸去的?”
云鉴讪讪道:“这不是好好的吗?”
说罢,见老太爷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外祖父,阿妩在信上说二皇子会来求药,还让咱们到时提出送药的条件,这会不会惹怒二皇子啊?”
老太爷哼了一声,淡定道:“阿妩既然做如此安排,你只管照做便是,想来她自有法子应对。”
“我?外祖父,您让我去?”云鉴一脸惊讶的问道,“我去办,二皇子只怕会猜到背后之人是阿妩吧?
安老太爷看了他一眼,道:“难道你不去,人家就猜不到?”
云鉴听了就更惊讶了,“二皇子知道?”
又疑惑,“既然如此,阿妩为何不亲自办这件事?”
阿妩不亲自去办自是有不去的道理。
老太爷不耐烦的道:“你只管照做便是,问这许多做甚?”
说完,从一旁的架子上找出来一个瓷瓶,将方才云鉴摸过的那颗药装在了瓷瓶里,之后又找出一个锦盒来,将瓷瓶装在里面,才递过去给云鉴。
“去吧,按阿妩说的做。”老太爷挥挥手打发了孙子,才如获至宝的看着手里剩下的这颗药。
阿妩在信上说了,一共找来了两颗宝药,一丸给二皇子,一丸便是孝敬他这个祖父的。
……
二皇子派人去安家求药,没想到来的人却是沈家三房的养子。
“见过二皇子。听闻王妃有恙,我外祖父让我来给王妃送药。”云鉴说完就拿出来一个锦盒,递给二皇子身边伺候的小厮。
二皇子见状,眯了眯眼,说道:“本王可是听说这药极为难得,安家就这么给本王了?”
云鉴听他怀疑,坦然道:“药再难得也是给人用的,只要能救人,对安家就是功德一件。”
二皇子笑了笑,也不知信没信这话。他看了身旁小厮一眼,小厮便将那锦盒拿过去给一旁早就恭候着的王太医查验。
王太医起先还不以为意,没想到刮下药粉尝了尝之后,立即眼睛一亮,盯着那颗乳白的药丸双眼放光道:“此药安胎之效十分了得,的确称得上宝药。”
他说着对二皇子拱拱手,“殿下,应该请王妃尽快服用,王妃这胎能否保住,全凭此药了。”
二皇子闻言,心里一定,立时吩咐一旁的小厮,“快马加鞭,将这药送到沈府,让王妃尽快服用。”
那小厮听命,立时飞奔了出去。
二皇子又挥手让王太医退下,才看向云鉴,问道:“说罢,你们想让本王帮你们做什么?”
我们?
云鉴心里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道:“王爷严重了,我外祖父乃是医者,医者仁心,救人乃是本份,本不敢因此提什么要求,只是我外祖父如今年纪大了,难免操心后辈,别人倒也罢了,唯独我家小妹,最得他老人家疼爱,自然也见不得她受委屈。”
话铺垫了一堆,在二皇子越来越不耐的眼神下,他终于说到了正题:“然而那赵清鹤品行低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仗着自己是承恩公府的人,几次三番偷盗我家小妹的烧瓷秘方……若让这人继续留在汝州,实在如鲠在喉。”
没想到竟是这要求,二皇子惊的倒吸一口气:“你们想让我对三弟下手?”
云鉴忙摆手撇清道:“二皇子说笑了,不过是想让您帮着将赵清鹤那厮从汝州赶走罢了,那里敢攀扯三皇子殿下。”
二皇子嘴角抽了抽,这有什么区别吗?
那赵清鹤是三皇子的心腹手下,早已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让他对付赵清鹤,不就是让他与三皇子对上么?
二皇子露出为难的表情道:“此事本王有心无力,你若还有别的要求可尽管提。”
竟是推了个一干二净。
云鉴就露出一脸的失望,不过还是体贴道:“若是殿下为难,倒也不必强求,只是我外祖父为人豁达,除了我家小妹,再无别的烦忧。”
他说罢,也不再纠缠,拱手告退道:“既如此,殿下安坐,云鉴便回去给外祖复命了。”
二皇子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慢慢沉下了脸色。
别看云鉴说的大度,可他真就能不办吗?
“当然不能。”沈府西院,沈妩对着面露担心的云鉴说道,“除非沈姝不吃我的药,不然二皇子他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三皇子之所以敢得罪她,那是因为有圣恩在身,有底气,二皇子有什么?
一个既没有圣恩,也没有实权的病王爷,他敢白拿她沈妩的东西?
三皇子势大,以势压人,沈妩的确得迂回应付,但二皇子敢如此,沈妩都不用亲自出面,只请了义魏二公府,或者永嘉公主府,就能让他得不偿失。
看着沈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云鉴松了一口气,他还怕自己第一回 办事就把事给办砸了。
不过,他又有别的顾虑,“赵清鹤背后是三皇子,二皇子能对付得了么?”
沈妩笑而不语。
她之前就猜测南阳府的前任刘知府是二皇子的人,若果然如此,二皇子手里必然掌握着三皇子和赵清鹤在汝州盘剥经营的把柄,关键时候拿出来还是能用的。
……
汝州。
且说那日去过知州府,严秀秀和费管事回去被服厂就商量出来一套章程,据此在全体被服厂职工中选出来了三个优秀职工。
然后在放年节假的前一天,将所有职工聚在食堂里,公开表扬优秀职工,并且发放奖金,每人十两银子。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瞬间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三位得奖的优秀职工更是激动的满面红光,当场发誓明年一定要更加努力给厂里干活。
费管事和严秀秀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然后又宣布另一个好消息,给全体职工发放过年福利,每人十斤白面或白米,可自选其一,再加十斤菜油。
就像沈妩说的那样,东西不必太贵重,但代表的是被服厂对所有职工的爱护之心。
大家都没想到厂里还会给自己发东西,之前他们不是不知道知州府给几位管事赏了腊肠腊肉等年货的事,只以为这是小东家给管事们的体面,而今这体面竟然也能轮到了他们身上。
“小东家是好人啊,小的多谢小东家的恩德!”有一个做工的妇人感动的当场落泪,甚至朝着知州府的方向跪拜起来。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口呼小东家恩德并且跪拜,虔诚的仿佛在敬畏神明。
费管事和严秀秀面露震撼的看着这一幕,终于理解了沈妩说的员工的归属感,并再次对沈妩拉拢人心的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
食堂这边举办表彰会的同时,另一边的百川学堂也在表彰优秀生。
“魏枣,请上台。”薛梅在讲台上大声的念着学生的名字。
下面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下子站了起来,羞涩又激动的满脸通红,然而走上讲台的脚步却透着一股坚定和自信。
“魏枣,这是给你的奖励。”薛梅指着讲桌上的一堆米面油说道。
“多谢先生。”魏枣兴奋到声音甚至有一丝颤抖。
薛梅却摇头道,“你该谢的是小东家。”
她说着看向全体学生,强调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咱们百川学堂是小东家开办的,让大家免费上学也是小东家的决定,小东家对大家的学业非常重视,这次给前三名优秀学生颁发奖励的事,就是小东家亲自吩咐的。”
“是,魏枣心里会永远记住小东家的再造之恩。”魏枣面色肃穆的说道。
她和班里的职工子弟不一样,她是小东家买来的家奴,原本该是没有尊严的低贱之人,是小东家给了她饭吃,更给了她念书识字,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样的大恩大德,她魏枣便是万死也难报其一二。
薛梅看着她的神色,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
“除了这些奖品之外,小东家还说了,明年会将你收为弟子,亲自授课。”薛梅继续说道。
小东家要亲自教我?
魏枣一时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懵了,“真的吗?魏枣……何德何能……”
她语无伦次着,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不止她,其他学生听到这个消息,也瞬间不淡定了。
一个黑炭一样的矮个子男孩儿大着胆子说道:“薛先生,俺也想做小东家的弟子,行不?”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说道:“我也想做小东家的弟子,请薛先生给小东家说说吧!”
看着大家你挣我抢,魏枣不禁面露紧张之色,生怕被人抢走这个机会。
教室里乱糟糟的一片,薛梅抬手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说道:“大家都先别急,每个人都有机会。”于是便将沈妩要考核的话说了。
“除了这次考到前四名的人,其他人只有考核过了才能拜小东家为老师。所以这个假期大家一定不要懈怠,好好复习功课。”薛梅趁机劝导道。
听到这话,众人既羡慕魏枣等人,又欢喜自己虽然不能免试,但亦有机会。
“好了,我们继续颁发奖励。”薛梅示意魏枣可以把奖品拿下去了,然后开始大声念起下一个学生的名字。
“薛立。”
“郑大成。”
……
当前三名学生都领完了奖励,薛梅又继续叫了下一个同学的名字,“石坚。”
石坚,方才第一个开口问薛梅说也想做小东家学生的男孩一下子站起身,一脸惊喜的问道:“薛先生,俺……俺也能领奖?”
薛梅笑着点头道:“本来只能前三名才能领奖,是小东家说你也考了满分,所以你也能领奖。”
“多谢小东家,多谢薛先生!”
颁发完奖品,薛梅才宣布学堂放年节假的事。
到底是学生,再懂事也是喜欢放假的,因此一听到薛梅的话,学生们立即欢呼起来。
等他们一回家,知道家里人也放了假,就更高兴了,这样一来一家子便能守在一起过个团圆年。
而且今年有了厂里发放的福利,必能过个肥年。
底下的职工和学生们都安生的过年去了,费管事和严秀秀却不能清闲。
初三一过,他们就回来厂里商议开工日期,并且制定今年的工作计划。
今年的订单量增加了,他们不仅得关注厂里工人的工作进度,还得提防着赵清鹤指使陆记使坏。
然而警惕了许久,开工都快一个月了,却始终没有等来陆记抢生意。
费管事道:“难道是小东家猜错了?”
“不可能!”严秀秀对沈妩的算无一漏可是毫不怀疑的,“肯定是陆记又发生了什么事,费管事你人脉广,要不去打听打听?”
费管事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立即回了知州府打听。然而打听到的结果却让他有些傻眼。
陆记的少东家陆清源因私造朝廷器械已经被官府收了监,而赵清鹤也自身不保,被承恩公府召回了京城。
……
京城。自那日送药之后,沈妩仿佛忘记了与二皇子的交易,日日守在灵堂给老太太尽孝。
她不着急,云鉴却不能不着急。
然而直到老太太出了殡,沈府送走了亲戚好友,开始闭门守孝,二皇子那边依然没有消息传来。
云鉴终是忍不住去了内院找沈妩,“阿妩,你那药不会真的白给了吧?”
沈妩见他如此沉不住气,不由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说道:“这几日就该有结果了。”
算算日子,这些日子足以二皇子传信给手下人,手下人动作之后,两方势力势力你来我往争锋几番,才能最终尘埃落定。
“可是……”
云鉴还是有些不安,正要说什么,金书急色匆匆的进来说道:“姑娘,二皇子府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