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冤家路窄 呵，女人！
婆媳两人，像同时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
顾悦悦是在等婆婆的反应。
林翠苗则是完全傻掉了。
一时间，空气像是凝固住了，静得可怕，静得可以听到厕所里洗澡的动静，也能清晰听到前头王阿婆骂小孙子的声音，说他鼻屎抠出来就往嘴里送，狗都没他脏，小孙子不服，说狗是吃屎的，他又不吃屎。
顾悦悦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这一笑，把林翠苗笑回神，狠狠瞪她一眼，道：“亏你还笑得出来，我们家一穷二白的，你租个店面是想干嘛？个败家玩意！”
想到这，林翠苗就觉得心口疼，她抬手揉了揉，“哎哟，我都被你气出心脏病了！”
顾悦悦看她一眼，好心提醒，“娘，你揉的地方是胃，是不是晚饭吃太多，积食了？”
今晚有卤鹅肉，一家三口都吃得比平常多。
“是…是吗？这里不是心脏？”
“是胃。”顾悦悦保证。
林翠苗哼哼，“那也是被你气痛的。”
这是怎么都要赖上她了，顾悦悦耸肩，无所谓，自从她觉醒后，她就觉得自己强得可怕，天大的事她都不怕，哪里还会怕这个。
林翠苗气呼呼地拿起合同又看了看，虽然不识字，但她也要感受一下这份合同的重量！
“弄这个要花多少钱？”这是她最关心的。
“不是很贵，一个月300。”
“多少？！”林翠苗几乎是怒吼出声：“300！！！还不贵！老娘我一年都花不到300！
顾悦悦被她吓一跳，只觉耳朵嗡嗡的，下一秒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娘，娘你先别叫。”
婆婆嚎这一嗓子，估计连村尾住在渔船上的渔民都能听到。
顾悦悦捂着婆婆的嘴，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心里，她头皮一阵发麻，很想甩开手，又怕她叫，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捂着，“娘，你先别叫，听我说，我们租的店面有两百多平米，在镇上，这么大的店面都要400的，我们300租下已经算是便宜的。”
她可不会说店铺的位置也是铺租便宜的原因。
“而且，老板还送了我们半个月，这半个月是免租的，也就是说，我们店铺还没开，就先赚了150！”
顾悦悦一口气说完，这才松开婆婆，捂着她嘴的手，背到身后去，然后狠狠在裤子上蹭几下，擦掉那种湿热感。
“是这样吗？”林翠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但听儿媳这么说，确实是他们占了便宜没错，150块也不是小数目啊！
顾悦悦用力地点点头。
又给她分析道：“你这两天到处辟谣，不就是怕被人看不起，闹笑话吗？等我们把店开起来，赚到钱了，他们就不会看不起我们，可能还会反过来巴结你呢！“
“可要是亏了呢？”林翠苗忧心忡忡，他们家几代都是渔民，哪里会做什么生意？
“呸呸呸，这么不吉利的话，娘可不要再说了，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清柏吗？他那么聪明，只要肯花心思，一定能赚到钱。”她知道林翠苗对戚清柏，有着一股盲目的信任，才会把他拿来当挡箭牌。
林翠苗果然没那么慌了，也跟着呸起来，“呸呸呸，看我这张破嘴，你们肯定能赚大钱！”
“娘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多拜拜妈祖吧，妈祖会保佑我们的。”
“对对对，我明天就去庙里拜拜！”
就是不知道妈祖管不管这一块。
等戚清柏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从厕所里出来，屋檐下的婆媳俩已经相谈甚欢，都开始畅想美好未来了。
戚清柏：“……”
呵，女人！
第二天，顾悦悦就去小卖店，花了五块钱给省城的哥哥打长途电话，跟他说自己租好店面的事。
电话里，顾皓很高兴，他之前已经跟妹妹提过两次，但她始终是兴趣缺缺，没想到行动起来雷厉风行，已经把门店租好了。
“你没接触过这一行，头一次进货，还是亲自来省城一趟吧，我得教一教你才比较放心。”顾皓在电话里这么跟她说。
顾悦悦愣了一下，很快点头应了，说等订好车票，就跟顾皓说。
挂断电话后，顾悦悦就有些心不在焉，把钱给了老板，自己慢慢往家里走。
原书里，身为配角的她，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去市里，且一生都困在这个小地方，活着的目标，就是与女主斗，被女主打脸，她从来都没想过，要跳出这个圈子，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那时的她，整个人被嫉妒、仇恨这些负面情绪包裹，根本不是个正常人。
现在想想，她的觉醒，就像重获新生一般，以后她生活的天地，只会更广阔，色彩更丰富。
正胡乱想着，一辆摩托车停到她的身边，男人一条长腿支到地上，转头看她，“去哪？”
顾悦悦回过神：“我刚去给我哥打了个电话，你呢？一大早去哪了？”
“上来。”戚清柏示意她坐上去。
顾悦悦也没客气，扶着他的肩膀跨坐上去，然后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
戚清柏拧动油门，摩托车呼啸着冲出去，顾悦悦吓得紧紧抱住他。
海风迎面吹来，把男人嘴角上的一抹浅笑吹散开来。
两人一起回到家，戚清柏才告诉顾悦悦，他去找盛勇了，过两天要跟盛勇出一趟海，因为他的脚伤好了。
顾悦悦抿抿唇，说：“我听说，最近查得很严，是不是？”
戚清柏神色冷凝，沉声道：“是，以前只是当地海关随便查一查，听说最近是上头派人来抓。”
“那你们还要去？”顾悦悦问。
戚清柏看她一眼，说：“盛勇说他知道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这是最后一趟，以后他也不干这个了。”
见她没出声，他又说：“5万本钱去做生意，少了点，再捞一趟，本钱还能翻两倍。”
顾悦悦心里冷笑，心想再捞一趟，你就进去了！
这反派的心思，实在是极端。
难怪后面会黑化！
“我不同意。”顾悦悦说，“这太冒险了，只要我们省着点花，5万块是够的，而且我已经跟我哥说好了，这两天就去省城。”
“去省城？”戚清柏有些意外，“你一个人去？”
去那么远的地方，她一个人能行吗？
“当然不是，我想你陪我去，我们对装修材料这些东西都不了解，去学一学也好。”
戚清柏闻言，沉默了，这对他来说，是个很难决定的选择。
不陪顾悦悦去省城，会担心她遇到意外，一个人处理不了。
不出海的话，他就赚不到那十万块，这样的数目，很多人忙碌一辈子都赚不到。
他将脸埋进掌心，沉默着。
顾悦悦也没催他，安静地等他做决定。
但这个选择太难了。
戚清柏去巷子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他心里好像有个声音，一直说服他出海，必须出海，只要他去了，就发财了。
从前读高中时，他除了成绩比霍添好，其他就样样不如霍添。
如今，霍添和斐文音都大学毕业，还有了自己的事业，而他呢？依旧窝在这小渔村里，过着碌碌无为的平庸生活。
他得去，这趟出海他必须要去。
戚清柏将烟蒂扔到地上，抬脚踩灭，然后站起身往家里走。
只是，等他看到坐在天井里，打水洗菜的小妻子，他又愣住了。
顾悦悦见他站在门口发呆，对他招招手，说，“快进来。”
戚清柏抬脚朝她走去。
就听她说：“娘一早去妈祖庙拜拜，还请了卦，她扔了三次，两个胜杯，一个稳杯，卦象说我们的生意顺顺利利，稳稳当当！”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说，“你就陪我去省城吧。”
“行，我陪你去。”
他听到自己这般说。
做选择或许很困难，可一旦下定决心，戚清柏就不会再动摇。
他的性格一向如此，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当天下午，他就载着顾悦悦去镇上买车票。
顾悦悦还没坐过火车，所以他们买了火车票，从市里的火车站出发，坐到省城，要10个小时。
听说坐大客车也需要这么长时间。
顾悦悦知道，以后会有高速公路，还有高铁，但现在什么都没有，省道，国道路况都不好。
两人买的是第二天早上10点的火车票。
回到家，顾悦悦就开始收拾行李，这一去，估计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很多日常用品都要带。
林翠苗的心情很复杂，盼着年轻人能好，又担心他们做不好，但不管怎样，她还是选择支持他们。
她也不知从哪弄来几包虾干鱼干让他们带去，说是可以当土特产送人。
在海边，这些东西是便宜货，去到省城，就成了好东西，送人也体面。
林翠苗还准备不少吃食，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这个装一点，那个装一点，等第二天一早出发，竟装了四个行李袋。
且分量都不轻。
顾悦悦提一个行李袋都有点吃力，其余三个都是戚清柏提。
一大早，盛勇开着辆全新的摩托车来送他们，对于戚清柏选择不出海，他也没说什么，只说可以让出几成利给戚清柏，但戚清柏没要，这是冒险赚来的钱，他不可能白要。
两人从镇上搭公车，赶往市火车站。
因为出门早，去到火车站还不到九点，
在候车室等待时，顾悦悦意外看到两个熟人，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冤家路窄。
正想假装没看见，对方也发现他们了，然后笑着走过来。
来人正是斐文音和霍添，他们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显然是要出门旅行。
斐文音笑得格外灿烂，“清柏，悦悦，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们。”
顾悦悦在心里翻了个超级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