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67% 过往抉择
从前她没有过多思考过自己和系统的关系问题。
系统虽然要求她做任务，但好像没有催过她，她从一开始做之后，就一直在做。
米觅突然问：【我要是一开始不做任务，你会不会强迫我去做？】
哪怕她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还是要再听一遍，以便确认。
所谓的饥饿值数据，系统从未透露过，只有最初提到过，此后就销声匿迹了。
尽管它也提过，这是作用于神经上，靠大脑发布指令，用以迷惑身体的惩罚，可是，它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更多相关内容了。
米觅不禁疑惑起来了，饥饿值是否是敷衍她的。
如果它真的关心任务进程，为什麽这半年里她没有拍剧，也没有写剧本，它也不闻不问，任由她绘制画稿交由合作方？
按理来说，这属于是“不务正业”。
【不会。】名导系统终于说出了米觅心底的猜测，【不论觅觅有没有执行任务，我都不会强迫你。】
猜测成真，米觅心情有点复杂：【那为什麽是我？】
如果不会强迫，那让她做任务的意义是什麽，仅仅是知道这个任务内容而已吗？
米觅更不理解了。
【因为觅觅选择了我。】名导系统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米觅惊讶，【我选择了……你？】
她很不解：【我为什麽会选择你？我怎麽选择的你？】
【我也不知道，】名导系统很遗憾，【但就是觅觅选择了我，如果我更早知道答案，也许就能问觅觅了吧。】
这会，米觅也感觉到了，她跟系统好像是有那麽点关系，但她完全没印象，甚至如果不是她现在突然想到这点，可能都不会留意起这个。
【如果我不问你，你是不是也不会提起这些，】她问着。
名导系统：【是的。】
【我不做任务，是不是……】她问出了又一个猜测，【也不会有惩罚？】
名导系统再一次给出了答案：【是的。】
果然是这样，可是为什麽？米觅有了新的疑惑。
她本来以为穿越后遇上系统是偶然，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那为什麽你会在那时候说出饥饿值惩罚之类的话？】米觅选择了单刀直入主题，既然是疑惑，那不如直接询问更快。
名导系统也没有犹豫和隐瞒：【这是觅觅和我的约定。】
米觅一怔：【我和你的……约定？我从前认识你？】
【是，】名导系统忽然的低落，米觅似乎也被影响到了，她为什麽也在难过？
奇怪。
她跟系统到底有什麽关系？
系统也难过，她也跟着难过，米觅只能道：【抱歉，让你难过了。】
名导系统声音里透着茫然：【我这样叫做难过吗？】
【你不知道？】米觅诧异。
【理论上我可以模拟各种情绪，但是并不能感受到，】名导系统认真回答，【可是后来，我有了各种情绪，但是我却不知道是什麽，原来这叫做难过吗？】
米觅竟然有种复杂到想要落泪的情绪，好像是在高兴，又好像……更为复杂。
他们从前肯定是认识的，但具体是什麽样的关系，她不知道。
名导系统继续道：【觅觅，我不难过，看见你之后我特别高兴。】
【我感受到了你的高兴，】她说着，【从前你也像这样清晰地表露出你的心情吗？那时的我为你高兴吗？】
现在她什麽都不知道，唯一的途径只有通过询问才能知晓零星一点。
它说着：【那时候，我没有心情，觅觅也不高兴。】
米觅讶然，她……不高兴？为什麽，【可我好像不知道……抱歉，我不知道，我没有这份记忆。】
【没关系的，】名导系统很温和，【觅觅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反而是，我很想跟觅觅说对不起。】
它特别低落：【很抱歉，那个时候……】
【我没能救你。】
米觅忽然怔住，好像听到了什麽，心跳突然在这一瞬间放缓。
眼前重影，模糊……
她好像突然间看到了什麽。
灿若星河的银河里，整个人都在失重的下坠，有什麽奔她而来了。
她伸手，最终没有够到。
她很沉很沉闭上了眼。
米觅不大确定：【我好像……突然间看到了你，我看到你奔我而来？】
她也不确定，那是什麽，只是好像一束光，但最终没有触及那道光，她就坠入了黑暗中。
那束光，会是系统吗？
【觅觅你想起来了？】名导系统惊喜，【你想起来了吗！】
【抱歉，】她只能摇头，【我只看到了一束光而已，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没关系，】它有着它也不知道的失落，还是道，【没关系的觅觅，能够再一次见到你，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也跟着愉悦：【我也感觉到了，还有一点发自内心的欣慰。】
【好像在说，很高兴又见面了。】
她想了一下：【你不用自责，虽然我现在还什麽都没想起来，可是我想，我不会怪你的，不论是那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从那一幕画面里，她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终于释然。
就好像在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到此为止。
以及，还有对那束光的抱歉。
很抱歉。
她最终没能触摸到那一束光。
所以她想，她是不会责怪它的，因为从来没有想过，唯一有的只是歉意。
如果那个画面里的人是她，她也不知道那个她发生了什麽，才会有这样的心情，可那一定不是让她高兴的事。
并且，她试图去回忆，只能感受到心上沉沉。
从前的她，到底发生过什麽？
此前，米觅没有想太多，因为她很清楚她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从出生起，到记事的时间应该不是很长，后来就被送到了孤儿院。
那个时候，她听人说，这孩子可怜，父母都在战场上牺牲了。
所以她是没有见过父母的，只能听到那些人说父母希望她平安快乐活着，能够自由自在。
她从小大概比旁人懂事快，学习也快，理解事情也比普通人快，后来按部就班上学，其实课程她很快就学会了。
她好像总是没能对一门课程有太多的热情，似乎也是因为很快就学会了，然后失去了兴趣。
最后，接触到了写作，终于安定了下来，就好像她有很多很多想要表达的灵感等着她。
自此深耕于此。
再到了穿越。
她一直以为这两世寻常又不寻常，也没什麽遗漏的地方，可是现在系统的话，分明在告诉她，并非如此。
也许……她还有不知道的从前。
那会是什麽？
如果她们的相遇，不是偶然，那她的从前隐藏着什麽？
米觅确信这两世不太可能有疏漏的，毕竟她记得很清楚，也许很多细节不记得了，但大体的还记得。
那只有可能是她上一世出了问题。
她真的只有那一世吗？
米觅沉下心思考着，【我的记忆可能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是为什麽，但一定是忘了什麽。】
遗忘的会是认识系统的时光吗？
她为什麽会忘记，这也是个问题。
米觅才发现，她自己的身世也许不止她看到的那样，她上一世的从前也是一个谜团。
【小导能跟我说一说你眼中的我吗？】
【我眼中的觅觅？】名导系统疑惑，【觅觅一直都是非常优秀的导演。】
【非常、非常优秀！】
【我是个非常优秀的……】米觅好像在颤抖，眼泪滴落在手背才意识到，【导演？】
【曾经的我是……】导演？
为什麽她会哭？
为什麽这一刻她突然很难过？
导演这两个字，就像是有一种魔力，也像是枷锁，重重压着她。
所以这才是她其实不抗拒导演这个职业的真实原因吗？
【是的，】名导系统肯定，【觅觅可是帝国玫瑰呀！】
【无数人都深爱着你的作品，他们自发认为你是帝国瑰宝，最为珍贵的玫瑰！】
【从第一部 作品开始就爆火了整个星际，后续更是荣登全星际最受欢迎的导演，个人ip号召力毋庸置疑！】
【虽然现在觅觅用不了原来的ip了，但是就算是从籍籍无名的新人号开始，打响的知名度都很快，我把觅觅的作品投到了星系文娱榜单上，第一部 就有了名气呢！】
【不过，星系排行好像和觅觅现在所在的世界积分换算有点不一样，星系里传播更快更广，觅觅的名气早就不止是虚拟面板上的数据了，这个世界进度格外缓慢，积分获得也更慢。】
【其实从前的觅觅也很喜欢拍剧，只是好像不是很开心，每回回到个人工作室后，都更不开心。】
名导系统也很困惑。
【觅觅很喜欢抱着我，什麽都不说。】
米觅大概能想到那个场景，也好像突然看到了，之前见过的充满星河的房间里，影像里的人抱着一个发光的圆球球。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抱住圆球球的人，抬起了头。
那张脸……竟和现在的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是浅金的褐色。
唯一和现在不同的就是，那双眼睛里，是沉沉的一片，溢着悲伤和死水的静。
而她现在的眼睛，更多是平静。
她甚至透过这个画面，想要给那个她一个简单的拥抱。
想对那个她说，一切都过去了。
可惜，她什麽都不能做。
她只能感觉到，那个她心情很糟，随时都要碎了，如同找不到出路的困兽。
米觅光是看到了这个画面，就能共鸣那个她的心情了，只是现在的她，仿佛跟那个她，成了镜里镜外的人，那个她困在了围城里，无法挣脱。
米觅叹了一口气，【我大概能明白，为什麽会不记得了。】
从前的她，一定是被压抑住了，无法解脱，才会在她记起不多的画面里，终于释然。
这一定是一段很长且压抑的时光。
那个过往，一定是沉重的。
是身体或者潜意识选择放弃掉的。
也许，这就能解释为什麽她上一世理解和学习很快了，并不是她有多天才，仅仅只是她是个成年人。
那个记忆，她真的要找回来吗？米觅迟疑了。
如果已经知道，那不会是一个快乐的过往和记忆，她还需要想起吗？
哪怕还没想好，米觅就是知道，她绝对不是失忆，只是这份记忆是被她本人摒弃掉的，上一世没有选择它，也就一直没有找回，可它绝对是存在的。
如果一直没有找回，她就不会知道到底是为什麽，可以这样一直活下去。
如果找回，意味着曾经的一切她还要再经历一遍。
所以，她要怎麽选？
现在，选择摆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