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陈明洲有种强烈的道德罪……
意识到两人距离有些过于近了,陈明洲又坐回床边,对温稚说:“继续写,我看着。”
温稚暗暗松了口气:“嗯。”
她写完‘城’后,继续写后面几个字,再写到‘道’字时,又听见陈明洲提醒:“又错了。”
温稚:……
她羞愧的咬紧唇,觉得特别丢人。
陈明洲将本子拖过来,将‘道’的笔画一笔一笔写出来:“按照这个顺序写。”
一直到温稚毫无错误的写了五遍,陈明洲才拿起桌上的书慵懒的靠在床头,翻看到之前停住的地方:“你接着写,多写几遍,我等会检查。”
温稚小声的应了声:“好。”
安静的房间里想起铅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很快笔尖就磨没了,温稚正要起身,却被陈明洲叫住:“怎么了?”
温稚给他看铅笔:“我去拿菜刀削铅笔。”
陈明洲眉头一挑:“拿菜刀?”
温稚点头:“对啊,我今天都是这么削的。”
陈明洲:……
他用惯了钢笔,倒是忘了给嫂子说用什么削铅笔的事。
“给我,我来削。”
陈明洲从抽屉里取了个小刀,没几下将铅笔削好递给她。
他将小刀放在桌上:“明天用这个削。”顿了下又补了句:“注意别伤着手。”
温稚笑了下:“知道了。”
一直到她写了二十遍后,陈明洲随意抽查几个字,温稚能都读出来,陈明洲这才让她回屋,温稚回屋后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感觉写字比做衣服还累。
连着好几天温稚都在认真认字,每天的任务量也在加重。
温稚数了数,她现在认识一百多个字了。
今天吃过午饭,陈明洲和陶芳都走了,温稚正要继续练昨晚陈明洲教她写的字,写了两个字,门外有人敲门,温稚:“来了。”
她过去开门,见到来人,着实有些惊讶:“小姑?”
温向英看了眼机械厂的家属院,要比棉纺厂好许多,她探头看了眼屋里面,见家里的东西都比温家和她家里好,她笑了笑,说道:“小稚,小姑好久没过来了,没想到今天一来才知道你和家里闹得这么僵。”
她顿了下,又说:“不过没事,闹开了也好,让你爸妈知道你不是个软柿子。”
温向英见温稚不像以前一样亲切的叫她小姑,皱了皱眉:“小稚,你该不会把对你爸妈的气也要撒到小姑身上吧?不管你和家里闹成什么样,小姑都是向着你这边的,你在陈家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温稚回了句:“挺好的。”
温向英笑道:“挺好就行,来,让小姑进去坐坐,小姑也好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说着就进了屋子。
温稚侧开身走到门口,手伸到后面握住扫把,问温向英:“小姑,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温向英进来后这摸摸那摸摸,然后看到桌上的本子和铅笔,诧异道:“这是你写的啊?”
温稚:“嗯。”
温向英背着温稚撇了撇嘴,然后转过身笑着说:“没想到你还开始认字了,看来陈家人对你还挺好的,小稚啊,我听说你小叔子是机械厂里的高级技术员?”
温稚猜
到了她要说什么,还是点头:“嗯。”
她握紧扫把,没等温向英说话,先一步堵住她的嘴:“小姑,我和家里人闹掰后,我爸妈给我说了几件事。”
温向英看到靠墙放着的柜子上放着一包红糖和半瓶牛奶,别说多眼热了,没想到陈家这么有钱,给了温家四百块钱彩礼,还能有这么多钱买这么精贵的吃的,红糖他们家一年都吃不上几次,更别说牛奶这么贵的好东西了。
她也没心思听温稚的话,眼睛胡乱看着:“你爸妈说啥了?”
温稚看到温向英一进门就跟进自己家一样,眼馋的看着柜子上的东西。
她说:“我大姐嫁给赵鹏是你撺掇的?”
温向英猛地转过身,明显心虚的骂了句:“那是你妈胡说的!她就看不得我对你们好,她是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小稚,你可能不能信了你妈的话,跟小姑生分了。”
温稚看着她演:“我妈还说,之前给我二姐介绍二婚男还带娃的对象,也是你的撺掇的。”
温向英带着笑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佯装愤怒道:“胡说八道!他们从小就不疼你们,肯定也看不得我疼你们,所以故意在你们面前诋毁我,小稚,小姑对你咋样,你心里应该有杆秤吧?”
温稚没理她,继续说:“我妈还说,陈尧书来家里提亲,她本来要三百块钱彩礼,是你让他们多要点,他们才开口要了四百。”
温向英脸上的肌肉都抽动了几下,显然是气坏了。
她没想到嫂子那个贱蹄子竟然把啥都倒腾出来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承认,她这次来就是想求老三办个事,让她帮忙给她小叔子说说,给她小儿子想办法找个工作,他们才给老大娶了媳妇,家里也没多余的钱给老二娶媳妇,老二一没工作二没结婚,肯定要被下乡的。
这要是下了乡,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回来。
温向英气的骂道:“这个孙凤娥真不是个东西!”
“小稚,你可一定要相信小姑啊。”
在温向英走来时,温稚瞬间举起扫帚,突来的一幕吓了温向英一跳,她错愕的看着平日里乖巧听话的老三,今天竟然举着扫把对着她,温向英眼角抽了抽:“小稚,你这是干啥?”
温稚冷冷看着她:“你要是没做过,他们也不会说,我也知道你这次来找我的目的,你想让我小叔子帮你小儿子找份工作,这样他就不用下乡了。”
温向英没想到温稚竟然一下子就说中了。
“小稚……哎哟!”
温向英还想上演慈爱的姑姑,没等上前就被温稚一扫帚打在头上,扫帚刷过脸,脸皮顿时火辣辣的疼,温稚毫不手软,连着打了好几次:“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们三姐妹干了多少坏事吗?你还有脸来找我小叔子帮忙,外面人骂我丧门星克夫命,多半都是你传的,你就看不得我们三姐妹过得好,你和温向东还有孙凤娥都不是好东西!”
温向英被打的直捂脑袋,嗷嗷叫着往出跑。
“老三,你反了天了,我是你小姑,你打我也不怕遭雷劈!”
“我连孙凤娥都打,我还怕你不成!”
温稚又是一扫帚打上去,打的温向英后脊梁火辣辣的疼,她一下子跳到了门外面,脸色狰狞的骂温稚,全然没了以前慈爱的模样,周围的邻居们听见动静跑出来看热闹。
杨慧也瞧见了:“小稚,这谁啊?”
温稚哼道:“我小姑,我们家最阴险的人就是她!”
杨慧一听,立马回屋拿起扫帚打温向英,温向英被打的嗷嗷叫,只能狼狈的往后跑,温稚喘了口气,看着边跑边回头骂的温向英,说道:“你以后来一次我打一次!打到你不敢来为止!”
温稚怕温向英在她这吃了瘪,去找大姐和二姐,她赶紧锁上门,对杨慧说:“我去我二姐那一趟,要是回来的晚了,你给陈明洲和我婆婆说一声。”
杨慧说:“你放心去吧。”
这几天因为赵家的事,她都忘了告诉二姐小姑的事了。
温稚不敢耽搁,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酱油厂去,这个时间点二姐肯定在酱油厂上班,她跑到酱油厂门口给看门的大爷说,她要找酱油厂的温丽同志。
酱油厂有不少人认识温丽同志。
她这份工作还是他男人花钱给她买的,她来厂子三个月了,谁都知道她男人是青城公安局的公安同志。
门卫大爷没一会就叫来了温丽。
温丽是一路跑过来的,平日里老三没事不会来找她,今天直接来了厂子,怕是有啥急事,温稚见她跑的气喘吁吁,赶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二姐,你怀着孕呢,跑慢点。”
温丽喘着气说:“我这不是怕你这有啥急事吗?”
她顿了下,眼睛一瞪:“是大姐那又出事了?”
“不是。”
温稚说了温向英来找她的事,包括温向英来找她的目的,是想拜托陈明洲帮他儿子在机械厂找份工作,温丽听后切了声:“她咋好意思说得出来?她以为机械厂是你们家开的,说找就能找到啊,平日里看着她挺为咱们着想的,今天咋这么没脑子?”
温丽说猛地觉得不对。
她看着温稚:“你刚才说啥?你用扫帚把咱小姑打出去了?!”
温稚很淡定的点头:“对,打出去了。”
温丽:……
她抬手戳了戳温稚的脑门:“那是咱小姑,平日里对我们都不错,虽然她今天这事干的欠妥了些,但也不至于把人打出去。”
温稚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借口:“二姐,我之前在家里偷偷听爸妈说了几件事,一直憋在心里没给你和大姐说,今天事情已经闹开了,我索性说给你听。”
“大姐当初嫁给赵鹏有一半是咱小姑撺掇的,咱小姑还分了十块前的彩礼。”
温丽有些不敢置信的变了脸色。
温稚续道:“之前咱爸妈给你说的那个二婚男人的事,也是咱小姑背地里给咱爸妈说的,陈尧书来咱家提亲,咱爸妈原本要三百块钱彩礼,也是咱小姑撺掇的让咱爸妈要了四百块钱彩礼。”
温丽仍有些无法接受:“老三,你确定你没瞎说?”
温稚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要说一个假话,我这辈子都过得不顺……”
温丽赶紧捂住温稚的嘴:“呸呸呸,说的什么晦气话。”
她实在没法将那个慈爱的小姑和温稚嘴里的人联系到一起,但老三也不是说谎的人,她抿了抿唇,想了会说:“我知道了。”
温稚说:“二姐,你一定要记着我说的话,咱小姑要是来找你,你不要吃任何她碰过的东西,我怕她会害你肚子里的孩子。”
“她敢!”
温丽一下子气着了:“她要真敢,我活扒了她!”
不过老三既然给她说了,她肯定会多留一个心眼。
两姐妹又说了会话才分开,这时从厂里出来了两个人,给温丽打了声招呼:“温丽,你干啥去了?”
温丽说:“我妹找我说点事。”
说话的人边上跟着的是丁秀芬,丁秀芬这会来厂里是给贾平送午饭的,贾平因为她把三百块钱丢了的事跟她闹脾气,她没办法才把饭送到厂里来,谁知道出来碰见了温丽,又听温丽说她妹给她说点事。
温丽的妹妹除了那个小寡妇还能有谁?
丁秀芬一眼就看到了转身离开的温稚,心里跟过了十八弯似的,这小寡妇没事干往酱油醋跑什么?她给她二姐说什么事呢?
想到前几天杨慧来家里闹的那一次,丁秀芬心里有点慌。
她已经给了杨慧两百块钱了,还有一半下个月才给,这也是她骗贾平说丢了三百块钱的事,想到每个月要给杨慧一百块钱和好几种票子丁秀芬就头疼,蒋全这些年给她的钱她一半存着,一半花了,贾平也没给她多少钱,每个月发了工资,给他爸妈一点,家里再用点,也剩不了多少。
自从她和蒋全的事被杨慧和温稚知道后,她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一半担心她和蒋全的事败露,一半是想着怎么给杨慧凑钱。
她觉得自己都快被杨慧逼死了。
“那个人我认识,我跟她说会话,你回去。”
丁秀芬跟边上的人说了句就去追温稚了:“
你等等,喂,小寡……陈工他嫂子,说你呢。”
温稚转头看向跑的气喘吁吁的丁秀芬,倒有些意外在这里碰见她,她冷淡道:“你叫我干什么?”
丁秀芬也没绕弯子:“你给你二姐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和蒋全的事了?你别忘了杨慧还找我要钱呢,你要是把我和蒋全还有孩子的事说出去,杨慧也别想得到一厘钱。”
温稚:……
她无语的看着丁秀芬:“我来找我二姐,就一定是说你和蒋全的事?”
她转身就走了,忽然想到一句话,又转回来说:“做贼心虚,哼。”
说完就走了。
“你!”
丁秀芬气的跺了跺脚,恨恨的盯着温稚越走越远的身影。
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和蒋全的事咋就偏偏让这个丧门星撞上了!
。
跟二姐说了小姑的事,温稚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她相信以二姐的聪明,肯定会防着小姑的。
温稚又去了公职食堂大院找温静,把温向英的事也给大姐说了一遍,让她防着温向英,免得温向英再把大姐给骗了,听完温稚的话,温静沉默了好一会,温稚以为她不信,没想到大姐只是点了点头:“老三,我知道了。”
温稚眨了眨眼:“大姐,你相信我吗?”
温静笑道:“其实我嫁给赵鹏的时候就知道咱小姑分了十块钱彩礼,嫁人的前一天晚上,咱爸给咱小姑钱的时候,我在窗户里面看见了。”
温稚没想到大姐早都知道,她问道:“那小姑要是来找你回去呢?”
温静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我不会理她了,也不会见她。我现在每天在食堂忙的特别舒心,从来没觉得日子这么充实过,老三,等大姐这个月领了工资,给你买水果糖吃。”
温稚笑道:“那我等着。”
“温静,暖瓶厂出事了,听说好像是你前夫家还有和你前夫搞破-鞋的牛家,公安同志和民-兵都过去了,听说是去抓人的。”
食堂大院外进来了两个男人,看着像是食堂里掌勺的厨子。
温静原本不想去的,温稚拽住她的手:“大姐,走,咱们看热闹去。”
牛家和赵家被抓,肯定是陈明洲那封匿名举报信起了作用。
两人赶到暖瓶厂的时候正好看见牛副主任和两个人被民-兵拧着胳膊往外推着走,牛满庆脸色阴沉的厉害,眼底淬满了恶毒,自从赵鹏抓进去劳改后他的心就一直悬着,生怕那狗东西把他的事捅出来。
可是看到自己女儿还怀着赵鹏的孩子,赵鹏出来也得靠着他这个老丈人,他应该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谁知道安生日子过了没多久,两个公安同志和几个民-兵带着厂长和副厂长直接来找他了,他们也不知道从哪查来的证据,让他百口莫辩,牛满庆思来想去,除了赵鹏那个王八犊子,没别的人知道这事!
牛盼盼捂着肚子哭着说她爸是冤枉的,牛满庆的媳妇也哭着拽着民-兵不让他们抓牛满庆,身后还有两个女人哭着喊着。
温稚看了眼另外两个人,看着跟牛满庆长得有几分相像,应该是牛满庆的两个儿子,温稚只知道牛满庆搞投机倒把了,倒不知道他两个儿子也参与了,这下父子三人都被抓了,牛家就剩下几个孤儿寡母了。
对了,还有个怀着身孕的牛盼盼。
温稚一点也不同情她,她现在这个遭遇都是她该受的。
温稚看了眼边上的大姐,温静的目光一直看着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哭的牛盼盼,她心里憋着的一股怨气好像一下子就没了。
她没想到牛家会落到这个地步,温静看到了厂子外面脸色慌张害怕的李春梅,李春梅也被公安同志带走了,看来这事还跟赵鹏有关。
“老三。”
温静握住温稚的手,眼神却死死盯着走远的李春梅:“我觉得心里特别痛快!”
最后四个字她说的特别用力。
温稚反手捏了捏大姐的手说:“我也特别痛快。”
她忽然感觉到人群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温稚一下子警觉起来,她顺着感觉看去,便见两只胳膊夹着竹板的胡宝康朝她跑过来。
“小稚,稚稚,你是来看我的吗?”
“稚稚,媳妇,我好久都没看见你了,稚稚你别跑呀,你等等我啊。”
温稚看见胡宝康就头皮发麻。
她拉着温静就跑,温静回头看了眼越跑越快的胡宝康,骂道:“你个臭流-氓,再追我妹子,小心我打你!”
说完就要脱鞋子,硬是被温稚拉着跑了。
“大姐,他是个傻子,别让他伤了你。”
“宝康!”
“胡宝康!你给老子回来!”
胡永昆正配合公安同志的调查,一扭头就见自家儿子跑了。
他扒开人群看了眼,只见他儿子噔噔噔的追着温家老大和老三。
胡永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臭小子咋就不长记性了,到现在还惦记着温家老三!
“刚子,元子,赶紧把宝康带回来!”
胡永昆上了年纪,又是个大肚子,跑了一会就喘气,连忙朝远处的李刚和万金宝喊话,两人正看着热闹呢,听见声音赶忙应了声:“好。”
两人追赶过去,边跑边喊康哥。
温稚一扭头就看见又是这三个人,顿时吓得手脚发软,后悔刚才不应该跑,应该直接去找公安同志,要是被他们三个人堵住,温稚不敢想胡宝康又会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温静看着三个男人追上来,也开始慌了。
她死死抓着温稚的手:“老三,他们要找的人好像是你,你赶紧跑,大姐帮你拦着他们。”
“大姐,咱们跑快点,前面拐个弯就到人民路了,人民路人多,他们不敢胡来。”
温稚边跑边回头,没注意前面忽然驶过来的自行车,眼看着就要撞上去,对方忽然跳下自行车,几步跑过去抓住温稚的小臂,温稚跑得太快,又扭头看着后面,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下子撞在对方怀里。
那人的胸膛又热又-硬,温稚撞的脑门发晕,鼻梁骨都疼。
温静也没刹住脚步,眼看着要撞上来,陈明洲抱住温稚的后腰侧过身,手掌迅速抓住温静的手臂帮她稳住身形,温静看到陈明洲,瞬间就不慌了,她喘着气指着后面的三个人说:“他们欺负老三,死追着老三不放!”
温稚被陈明洲紧紧抱着,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娇小的体格彻底罩住。
后腰禁锢着强劲有力的手臂,身前又紧紧贴着男人温热健硕的身躯,温稚发懵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因为剧烈跑步后开始大口喘气,吸入的空气都是陈明洲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激的温稚浑身烫呼呼的。
现在穿的衣服都单薄,温稚的小肚子硌在陈明洲的皮带扣上。
好像和上次在家里硌她的感觉不太一样。
“嫂子。”
陈明洲放开温稚,双手抓着她的双肩,将她打下打量了一眼,见温稚除了脸红的特别厉害以外,身上没有别的伤,倒是开始流鼻血了。
温稚也感觉到了,她吓得抬起头止血。
温静赶紧从兜里取出手绢帮她堵住鼻子。
不远处的李刚和万金元终于追上了胡宝康,他们看到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陈明洲,两人吓得瞳孔骤缩,赶紧抓住陈明洲解释:“我们没追你嫂子!”
李刚指了下胡宝康:“是他在追你嫂子,我们来带他回去的。”
看着陈明洲冷冽的目光,万金元都快吓尿了,他死死抓着胡宝康的肩膀说:“我们真没堵你嫂子,是公安查到厂里牛副主任一
家和赵鹏干投机倒把的事,和民-兵一块过来抓牛副主任和他两儿子,大家伙都在看热闹,是胡宝康看见你嫂子就追着她跑,我两真是来带他回去的。”
李刚看见温稚微抬着头,用手绢堵着鼻子,脸色一变,吓得举起双手解释:“陈工,我可没打你嫂子啊!她流鼻血跟我没关系啊!”
听到李刚的话,万金元也赶紧解释:“我也没碰她!”
“稚稚,你咋不理我,稚稚,媳妇,媳妇……”
胡宝康还缠着温稚,他看到陈明洲挡在温稚前方,噘着嘴骂他:“你把稚稚还给我,那是我媳妇,你是坏人,你跟我抢稚稚。”
温稚被胡宝康的胡言乱语气到了:“我才不是你媳妇,你再说我是你媳妇”她举起小拳头:“我就打你!”
“你就是我媳妇,大家都说……唔唔唔”
李刚看到陈明洲愈发黑沉凛冽的眼神,赶紧捂住胡宝康的嘴,给陈明洲赔笑:“陈工,他是傻子,咱不跟傻子计较。”
万金元也附和:“对对对,陈工,傻子的话不能听。”
“胡宝康!”
胡永昆可算追上来了,一道追上来的还有卢红艳,两人跑的气喘吁吁,看到对面站着陈明洲和温家两个姐妹,卢红艳顿时没了好脸色,尤其看见温稚这个丧门星就气的牙痒痒。
都是这个丧门星,害的他儿子从小到大就只惦记着她,给他说个媳妇他就把人打跑了,非得要温老三。
她都不嫌弃温老三是个寡妇,愿意花二百块钱彩礼和三十六条腿娶她过门,她竟然还不愿意嫁,真以为自己是啥香饽饽。
卢红艳哄着胡宝康:“康儿,咱们听话,妈给你说个更好的媳妇,别老惦记那个温老三。”
胡宝康吵吵就要温稚。
胡永昆气的让李刚继续把他的嘴捂住。
陈明洲目光冷锐的看着胡永昆:“胡厂长,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儿子追我嫂子,喊我嫂子媳妇,我就以流-氓罪的行为报公安,你管不了儿子,就让公安来管。”
胡永昆脸色变了变。
这年头流-氓罪严重的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可不能栽到那寡妇身上。
胡永昆就算再生气也不想跟陈明洲闹成仇敌,而且他之前也怀疑过揍宝康和刚子他们的人可能就是陈明洲干的,估计是陈明洲嫁祸给温华的,但这事没证据谁也说不了什么,公安到现在也没查不出个一二三来。
万一真把陈明洲给惹了,哪天给他们胡家独苗来一棒子,他们老胡家还活不活了?
他说:“我会管好我儿子。”
说完让李刚和斗子拽着胡宝康揍,卢红艳不服气的骂道:“他一个机械厂的人,还管到我们暖瓶厂的头上了,儿子就叫他嫂子媳妇咋了,惹急了我还把那温老三绑过来跟我儿子睡觉呢,我让他干瞪眼看着。”
胡永昆骂道:“你有病啊,那么想让你儿子坐牢去?!”
卢红艳嘟囔道:“我说的不也是气话吗。”
两口子这么多年,胡永昆能不了解卢红艳吗,她敢说出来说明她心里有这个念头,于是警告她:“你别再打那温老三的注意了,哪天真把你儿子折腾到牢里,我看你后不后悔。”
看着几个人走远,温静问温稚:“老三,你鼻子咋流血了?”
温稚没好意思说是扑在陈明洲怀里撞的:“可能是今天热着了。”
温静气道:“肯定是刚才跑的太急了,没想到这个傻子还没死心。”
温稚感觉不流鼻血了,把手绢卷起来说:“大姐,我洗干净了给你还过去。”
“你还跟我客气啥。”
温静说完直接从她手里拿走手绢塞到口袋:“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食堂帮厨,你们先回吧。”
温稚:“好。”
从这里到公职家属院食堂倒是不远。
温稚轻轻揉了揉还有点疼的鼻尖,跟着陈明洲走到自行车跟前,在他的帮助下坐在后座上,温稚看着陈明洲宽阔的脊背,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按理说这个点陈明洲不是才下班吗?
陈明洲:“今天厂里不忙,我就先回去了,慧姐跟我说了,我去公职家属院正好经过这里。”
温稚心道:原来如此。
“你鼻子没事吧?”
男人忽然问了一句。
温稚愣了一下:“没事了,不流鼻血了。”
陈明洲看着前方的路没再说话,其实他知道嫂子流鼻血是在他身上撞的,只是这事他不好再说,说了也只是让两人尴尬。
“嫂子去暖瓶厂干什么?”
陈明洲问了一句。
提到这事,温稚小脸上都带着笑意:“你写的举报信起作用了,暖瓶厂的牛副主任被公安同志带走了,对了,还有他两个儿子。”
既然牛副主任投机倒把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那赵鹏也跑不了。
他这下可不是劳改三个月了。
陈明洲:“原来是这事。”
他一开始就知道牛满庆和赵鹏投机倒把被查的事估计就这两天,只是没想到嫂子会去凑热闹,还撞上一直对她不死心的胡宝康。
他们快到机械厂家属院时,碰见了不远处的陶芳和黄雯。
双方离的距离比较远,黄雯老远就看到陈明洲了,她拽了下陶芳的胳膊:“诶,陶大姐,你快看,你家老二好像带了个女同志朝这边来了。”
陶芳闻言,眼珠子刷一下瞟过去,还真瞧见陈明洲后面有个女同志,那女同志被陈明洲高大的身影遮挡的严严实实,就留一双腿垂在那。
黄雯说:“该不会你家老二开窍了,给你带回来个儿媳妇?”
陶芳乐的脸都快开花了,她想到之前魏德跟她说明洲有喜欢的姑娘,只是后来明洲又说没有,她就没再想这事,看来明洲这小混蛋骗她的。
“大妹子,你快看我身上的衣服脏不脏?别让人家女同志看笑话了。”
陶芳赶紧拍打衣服上的土,黄雯也帮她拽了拽皱巴巴的衣角,又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嘿嘿一笑:“妥了。”
陶芳乐呵呵的看着陈明洲骑着自行车过来,她偏头想看看那女同志长什么样,等人到跟前了,陶芳看着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的温稚,呆呆的眨了眨眼。
啊,咋是她大儿媳妇?!
不是,她的二儿媳妇呢?!
连黄雯都愣住了,这小叔子没事干,骑着自行车带着他嫂子瞎转悠啥呢?
“妈,你们下工了?”
温稚笑着走过去,看到陶芳一直盯着她看,她疑惑的眨了眨眼:“妈,你看什么呢?”
陈明洲看了眼陶芳和黄雯的神色,大致猜出她们想到了什么,顿时眉峰皱紧了几分,把刚才的事简明扼要的说给她们听。
陶芳听后,解气道:“活该被抓!这都是报应,谁让他搞破/鞋打媳妇,你看,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要收拾赵鹏和那不要脸的牛家。”
黄雯也骂了几句赵鹏,但心里还是有些唏嘘。
幸好上次她和温稚逃跑了,要是被民-兵逮着了,估计和牛满庆他们一样丢人。
回到家温稚洗手帮陶芳一起做法,陶芳从那些好事的老太太口中听说了今天家里发生的事,陈明洲在屋里凳子腿,凳子腿有些晃悠,男人用一小片木片凿到缝隙里,听见老太太说温稚用扫帚把人打跑的事,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嫂子倒是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温家来人就用扫把打出去。
陶芳也夸温稚干的好,只不过她也有些纳闷,她小姑咋好好的过来了,只是这话她不好当着邻居们的面问,等饭做好端到饭桌上,陶芳才敢问:“小稚,你小姑来咱家里想干啥?”
温稚看了眼对面的陈明洲,不打算瞒他们:“她想让你们帮她小儿子在机械厂找份工作,要不然他儿子就得下乡,就被我打出去了。”
陶芳气道:“她哪来的脸说这个话!”
温稚顺着陶芳的话说:“就是,我今天才知道,当初尧书来温家提亲,要不是她在我爸妈那说多要点彩礼,他们也不会开口要四百彩礼。”
陶芳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当初温家要四百块钱彩礼,可把她心疼坏了,那可是四百块钱啊,要不是老大真喜欢小稚,她真舍不得掏这笔彩礼钱。
陶芳给温稚碗里夹了好几筷子菜:“小稚,你打得好,下次她再来,你使劲打。 ”
‘尧书’两个字从温稚嘴里出来,柔柔的,软糯的很好听。
可停在陈明洲耳朵里,却莫名有种刺耳的感觉。
他压下这股莫名其妙冲上来的感觉,吃过饭让温稚继续练字,他去水房把锅碗洗了。
晚上陶芳早早睡了,温稚在外屋练了一会字,陈明洲忙完,进来看到温稚写的时候时不时轻轻揉一下鼻子,他挽下衣袖:“鼻子还疼吗?”
温稚没抬头,一笔一划的认真写字:“不疼了。”
说完意识到不对,忽的抬头看陈明洲:“你怎么知道我鼻子疼?”
陈明洲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猜的。”
温稚:???
他咳了声,拉开椅子坐在桌子另一角,与温稚距离稍近些,然后从她小臂下抽出本子:“今天写的怎么样?”
温稚有些不好意思:“我下午出去了,没有写,写的不多。”
陈明洲看着本子上的字体逐渐秀娟工整,也算是一个大进步,他翻开看了眼,只写了一页半,陈明洲将本子翻过来掀开,放到温稚面前:“今晚不练字,我抽查一遍。”
温稚不懂:“怎么抽查?”
陈明洲耐心解释:“我说一个字,你写在本子上,看你这段时间学的怎么样。”
温稚瞬间有些紧张,她捏紧铅笔点头:“好。”
屋里亮着暖黄的灯泡,屋外静悄悄的。
屋里面,男人声音低沉磁性。
“在,懂,明,洲,稚,合,民,整……”
陈明洲说了一百多个字,温稚都写出来了,只是再写几个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好一会,写完后她把本子递给陈明洲,小脸紧张的等着陈明洲检查。
“错了六个字。”
陈明洲掀起眼皮看了眼温稚,温稚有些窘迫的“哦”了声。
男人将错的字圈起来递给温稚,看到温稚冒着红意的耳尖,他忽然起身走到温稚身侧,微俯下腰,半边胸膛几乎挨着温稚的半侧肩膀,骨节修长的手指指着那几处错字:“这几个字一个写十遍,写完我明天继续抽查。”
温稚连连点头:“好。”
她在下面空格处一笔一划的认真写,全然没注意到几乎贴着她肩膀的陈明洲。
陈明洲垂下眸,视线在温稚泛红的耳尖上掠过,定格在她瓷白的脸颊上,几缕发丝垂落扫在她脸颊上,温稚许是感觉到不舒服,抬手将碎发别到而后。
她鼻尖还有些红。
估计是下午那会撞的有点狠了。
陈明洲不知觉间看了许久,鼻息间萦绕着温稚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意识到自己对嫂子过分亲密的举动,陈明洲心底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他直起身后退两步,丢下一句:“写完了就睡吧,明天晚上我再教你认新字。”
温稚正写的认真,头也没抬:“知道了。”
她写完检查了一遍,又和前面写过的对照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收起本子,端着盆回屋洗漱了下才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陶芳和陈明洲吃过饭就走了。
温稚在家里继续写前天晚上陈明洲教她的字,没一会杨慧来找她,一来就忧心忡忡的问温稚:“我听说和你前大姐夫搞破/鞋的女的那一家男人都被抓走了?”
温稚说:“嗯,他们投机倒把,被公安抓走了。”
陶芳脸色有些白:“小稚,你说咱两去黑市买东西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会不会也坐牢?”
温稚摇头:“不会。”
这点她还是知道的,以前二姐夫和二姐聊天的时候,她听过一嘴。
“咱们是去买东西,就算被抓到了,顶多被训一顿,严重点就是被关几天,暖瓶厂牛家和赵鹏不同,他两是把国营厂里的公家东西偷出来拿到黑市去卖,这是犯法的。”
杨慧听了温稚的话,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又佩服的笑了下:“小稚,你懂得可真多。”
温稚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也是以前听我二姐夫说过这类的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门外忽然有人敲门,杨慧过去开门,看见来人是上次往温稚和陈工身上泼脏水的女人,顿时没好气的开腔:“你来这里干啥?我们机械厂不欢迎你!”
温稚以为又是温向英来了,于是抬头看了眼,便见大姐窘迫的站在门口,她急忙放下笔走过来:“慧姐,这是我大姐温静。”
杨慧“啊”了一声,上次这女人来陈家和温稚吵架,她当时在屋里也没仔细听,只听这女人往陈工和温稚身上泼脏水,等他出来的时候只匆匆见了她一面而已。
没想到这是她大姐。
想到温稚大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温稚说她大姐也悔过了,以后应该不会再盲目的顺从她爸妈和弟弟了。
不过温稚大姐的遭遇跟她倒是差不多,都是丈夫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搞破/鞋,对自己媳妇非打即骂,好在温稚大姐熬出头了,和赵鹏离了婚,赵鹏和牛家人也因为投机倒把的事坐牢了。
“大姐,你怎么来了?”
温稚让温静进来,想到温向英昨天来找她的事,便问:“小姑是不是找你了?”
温静说:“没有。”
“你鼻子咋样了?还流鼻血吗?”
她进来看了眼温稚的鼻子,鼻尖好像有点红。
温稚摸了摸还有点疼的鼻尖,又问了一编:“没事了,大姐,你怎么过来了?”
温静:“昨晚我们食堂有个大姐说水沟渠那有公社在卖鱼,比食品站便宜的多,但得要咱们下池塘捞鱼,就过来问问你去不去。”
杨慧倒是眼睛一亮:“要票吗?”
温静笑道:“我专门打听了下,不要票,要是去的话咱们得早点,要是晚点估计就没鱼了。”
“那快走呀,还待着干嘛呢。”
杨慧一听赶紧催促温稚换衣服,温稚忙说:“大姐,你等我一下。”
她回屋换了身补丁最多的衣服,锁上门和杨慧还有温静一块去了水沟渠,在家属院门口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刘梦琴。
刘梦琴得知他们要去抓鱼,也要跟着一块去。
鱼那么便宜,还不要票,知道的人谁不想买?
一路上刘梦琴杨慧和温静三人聊了不少,杨慧和温静两人的丈夫都一个德行,她们共同话不少,温静听完杨慧说完她和蒋全的事,也同情杨慧的不容易。
四个人到了水沟渠就看见已经有不少人了。
前方有两个大水塘,树下面支了个长桌子,一个人坐在那记账,一个人收钱,一个人负责称称,应该是附近公社的人,刘梦琴拉着温稚跑:“快快快,好多人,咱们赶紧抓鱼,别肥鱼都被别人抓跑了。”
刘梦琴跑的特别快,温稚不得已加快脚步跟上她。
温静和杨慧也跑过来了,几个人在岸上脱鞋子,温静说:“老三,你在岸上给咱们看鞋子,大姐来抓鱼,你就别下水了,大早上的水太凉了。”
温稚心里一暖,其实大姐一直都很疼她,只是大姐太过顺从爸妈,再遇到对老四老五和家里有好处的事,她就会下意识的去牺牲她们三姐妹,她总觉得女孩子就像爸妈说的那样,不值钱,不重要,只有男孩子才能给家里延续香火。
也只有男孩子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她们女孩子要多照顾男孩子。
直到她梦到书里的剧情才知道,都是狗屁。
男女平等,凭什么男的就要比女的金贵?
两个水塘里钻了不少人,温稚蹲在岸边着急的指着:“那,大姐,那有条大鱼!慧姐,你屁股后面有条肥鱼,对对那,哎呀,跑啦。”
杨慧没好气的看她:“你别指挥了,我
都乱了。”
温静也说:“你好好待着,我们自己抓。”
温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有些发麻的鼻尖,三个人抓了好一会才出来,加起来一共抓了九条大肥鱼,她们过去排队称称,称完结完账,各自拿着自己的鱼。
刘梦琴拿了两条,杨慧也拿了两条,温静拿了四条。
她给了温稚两条:“这两条鱼你拎回家,剩下两条我带到老二那,老二怀孕了,最近没啥胃口吃饭,我给她炖点鱼汤喝。”
温稚问:“二姐现在还吐吗?”
她昨天去酱油厂找二姐,都忘了问她这事了。
温静叹了声:“天天都吐,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不吐。”
姐妹两没生过孩子,对这事都不懂。
倒是刘梦琴和杨慧说:“一般吐三个月就不好了,她现在几个月了?”
温稚:“两个月了吧。”
刘梦琴说:“我当时怀我家老二的时候也是吐,吐了三个月就不吐了,小稚,我觉得你二姐这肚子里肯定是个胖小子。”
杨慧有点不愿意了:“刘婶子,我怀大丫的时候也吐了三个月呢,不一定呕吐就是男孩子。”
见刘梦琴和杨慧有点争执的意思,温稚赶紧当和事老:“男孩女孩都一样,我二姐夫也说了,他希望是个女孩子,肯定长得跟我二姐一样好看。”
杨慧说:“女孩子是妈妈的小棉袄。”
她就喜欢自己两个女儿,懂的心疼人,事事都考虑她这个妈妈的感受。
不过这话刘梦琴也认同,她老大就是个闺女,比起不听话的老二,老大的确乖多了,但是听话有啥用,还不是成别人家的媳妇了,到头来还是男孩是自家的,养老送终也得靠他们。
但这话刘梦琴可不敢在几个人面前说,免得陈工他嫂子再跟她心生嫌隙。
几个人走到解放路,经过食品厂的时候,又瞧见了不远处乌泱泱的一群人,听说是有人打架,都见血了,公安同志正往这边赶呢,刘梦琴拽了拽杨慧:“咱们看看热闹去?”
杨慧跺了跺湿哒哒的裤子,裤子上都是水和泥巴,沾在腿上又冰又冷:“不了吧,咱们先回去换衣服。”
温静也冷,她想回去赶紧换身干净裤子。
正说着,对面路口拐来几个骑自行车的公安同志,为首的公安正是顾辉,顾辉依旧穿着橄榄绿的公安服,带着帽子,对方也看见了温稚几人。
在经过温稚几人时,顾辉捏下刹车停住,本想问几人干啥去了,看到她们湿漉漉的裤腿和手里拎着的鱼就明白了,他想到那边打架的事,对温稚说:“你们快回去吧,这边乱的很,别在这边待了。”
温稚:“好。”
“公安同志来了!”
“公安同志,有人流血了!”
那头乌泱泱的人群看见公安同志,急忙吼叫着,忽然人群里有人喊:“打人的是温华,他拿砖头把人家的脑袋砸破了!”
温稚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远处,只见在顾辉他们过去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食品厂门卫处,温华被几个人按在地上,脸色狰狞恐怖,眼珠子死死盯着他对面躺在地上脑袋流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