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喊人。
何素素听到这消息也是愣了好一会，回过神来免不了叹气。
在部队这当兵，出任务或者小型战役，受伤甚至是死亡都是必须有所准备的。这会算是和平年代，军人们的生命安全稍微好些，但死亡偶尔也会降临。
绕是如此，何素素来部队这么久，还是头回听到军人牺牲的消息，离得这么近。
刚才那声凄惨悲伤的嚎哭仿佛还萦绕在耳旁，让人听了揪心伤感。
何母说着自己听来的消息：“听说人已经送回来了，在家里停灵呢，等挑个好日子下葬。哎这一家子孩子还小，顶梁*柱就这么塌了，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过。”
她着实有点惊到，自家老三和女婿可都是当兵的，平时说是每月津贴高出任务还有奖金，可哪次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完成的。以前也有这种担心，但刚才去听了这消息亲眼见到了那一家子哭成那样，这种担忧大大加深了。
当着闺女的面，她只好隐藏起这些愁绪，不敢多说些什么。
何素素跟着叹了口气：“哎，这种事情谁也不想，但确实就这么发生了。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回头随些礼钱吧。”
自家和第五户那家子没什么交情，最多见面点头打个招呼，但好歹同住在一片家属区，随点礼钱表下心意就好了。
何母点头应好，想着到时候也不知道那家人剩下孤儿寡母该怎么办。
娘俩因着这事到底是没了好心情，连带着汤圆好似也感受到娘和外婆的情绪，睁着圆润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分别伸手拍一拍，像是在安慰她们一般。
何素素不舍得将这种情绪影响到汤圆，对上他懵懂的眼神露出和往常一般的笑容来：“汤圆怎么啦，是想和娘玩吗？”
她接住儿子伸过来的手，大手牵着小手轻悠悠地晃着，如同往常一般和他玩。
汤圆歪头感受了下和以往一样，于是露出可爱的笑容，啊啊啊地叫着，小手也晃动得起劲。
何母看着这样的逗乐模样，外孙欢乐的笑声多少驱散了悲伤的阴霾。她收起不好的心情坐在一旁看了会，才去厨房做午饭。
等程时中午下训回来，一家子照常吃饭。饭后何素素先回了房间喂汤圆顺带哄他睡觉，才刚把熟睡的汤圆放到床上盖好薄被，程时也洗完碗回来了。
何素素这才有空问他：“对了，早上家属院第五户那边哭闹了好一阵子，说是钱团长牺牲了，那哭声听着都让人想掉眼泪，你知道这事不？”
程时点头：“我们也是上午在部队那边收到消息的，钱团长是带领一小队去执行艰难任务，那一伙人持有枪支。其实执行到最后已经顺利拿下任务目标了，有个新兵蛋子一时不察出了状况，谁料其中一人藏了枪，得了空隙开了一枪，钱团长为了救他中弹牺牲。”
其实一般新兵蛋子没有机会外出执行任务的，但他来了部队各项考核都是第一，本事不小，钱团长照着重点人才来培养的，先前带着出过两次任务表现都很不错，这次也破例带上他。谁知道这回就出事了。
部队这边知道这件事，对那新兵蛋子的处罚自然免不了，同时还要召开反思会，要求他们出任务时提高警惕，基础的攻击防御能力不可少，之后说不准还会有专门的针对训练。毕竟这次钱团长的牺牲让人痛心和惋惜。
何素素听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会问了个问题：“那等钱团长葬礼过后，他媳妇孩子是不是就不能在家属院这边住了？”
程时点头：“按照规定是不能的，家属院本来就是分配给驻军的士兵家属住，方便一家团圆稳定将心。如今钱团长去世，他的媳妇孩子只能是回老家去。不过部队会发一笔抚恤金，金额不少，应该也够她们暂时稳定下来了。”
何素素叹了口气：“有抚恤金，希望她们能好过些。”
她知道，如果有机会的话，钱团长的媳妇孩子肯定更希望钱团长回来，而不是领一笔金额不少却冷冰冰的抚恤金。
她说，“回头我们拿点帛金给钱团长家吧。”
程时应好：“我也有这个想法，就和张政委家一样吧。”
张政委和钱团长家关系不错，平时也有打交道，他回来时问过张政委准备拿多少钱，自家也跟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吧。他报了个数目，何素素没多想就答应下来。
见素素应好后低着头，情绪明显不高，程时心知她在担心些什么，坐过去把她揽入怀里安抚：“钱团长的事让人悲伤，但这只是个例。出任务是有危险，这点我承认，我既然在部队当兵就得听从指挥，我只能保证时刻保持警惕，决不让自己受伤，绝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不会让你担心的。”
何素素知道程时是真的喜欢这份军人使命，也说不出什么阻拦他的话。只能盼着他每回出任务都能平安归来，永远陪在自己和汤圆身边。
她靠在程时的怀里，柔声说道：“我知道你的，这次只是有点感伤。别的什么我都不渴求，只要你能够一直平平安安，别忘了家里还有我和汤圆等着你就好了。”
程时听到这话，握着她肩膀的手收紧：“放心吧，我们一家子会一直在一起的。”
抱了好一会，夫妻俩才分别在汤圆两旁躺下睡觉。
等何素素午睡醒时，身旁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至于程时早就去部队训练了。她起身走出房间，见到娘打了声招呼，先去装杯水喝，接着坐到客厅椅子这边。
何素素知道上午那件事多少给娘带来冲击，娘可有着一个当兵的儿子和一个当兵的女婿呢。只不过那会她情绪也不好，想不到什么好话劝慰娘。中午经过程时那番掏心窝的保证，她冷静下来也想了不少，这会正好劝劝娘。
于是娘俩在客厅这聊了起来，何素素推心置腹，加之何母对闺女有着天然的信任，很快也被劝说开，想开了。
想不开也不行啊，就老三和女婿这样爱当兵的，她也没办法改变，只能多盼着点他们的好了。
一家属区甚至是整个家属院因为钱团长牺牲的事着实沉寂了好一阵子，等到钱团长葬礼办完，他家媳妇孩子收拾好行李回老家去，隔了好一段时间才重新恢复了往里的热闹。
那已经是八月初了，盛夏将尽，秋风未至，依旧闷热得很。
何素素正处于和汤圆斗智斗勇的阶段。
孩子见风就长，先前学会翻身后哪怕是睡觉，她都得在床周围堆叠起棉被，免得自己不在房间小家伙醒来后翻身摔地上去。
平时自己两眼盯着，这孩子精力旺盛时就爱翻身到处滚，像永动机似的不知累，她这个看着的人都累了。
自从学会独坐后也是不爱大人们抱着他，要自己坐着，一会伸手这里摸摸一会伸手那里摸摸，一个不注意就得趴下去。
这孩子还不乐意大人们管，想玩的时候就非得闹着坐地上去玩，何素素没办法，专门准备了张厚实又绵软的垫子给他在地上坐着玩，不至于趴下去磕太严重。
她慢慢也反应过来，养孩子不能太精细地养，糙养出来的孩子说不定还壮实些，也就随了他坐在地上自个瞎玩，偶尔还自个躺下去翻身到处滚。
等到现在九个月会爬了，就跟长在地上的虫子似的，双脚不够力就多靠双手抓着地爬，扭来扭去的，精力十足，客厅爬完就爬吃饭那边，偶尔还爬到房间里去。
何母笑着说道：“家里都不用扫地拖地，全靠汤圆用衣服给我打扫干净了。”
原先何母是心疼外孙这一身又一身的新衣服的。小孩子长得快，基本上一天一个样，但闺女买给汤圆的衣服基本上在每个阶段都是合身的，布料柔软款式也好看，把汤圆打扮得愈发可爱，只是这样的话基本每月都得添上三四件衣服，很多衣服还没穿旧就已经穿不下了。
更别说现在汤圆爱到处爬，新上身的衣服就这么在地上到处蹭，哪怕外孙的衣服不用自己洗，自有他爹去洗，何母也还是觉得心疼，生怕一下子把衣服给磨破了，那可不得重新买才行。
还是闺女说，衣服的事不用她担心，汤圆正是学爬的时候兴冲冲的就由着他去，等过阵子汤圆觉着不新鲜了，也就好了，何母这才勉强调整好心态。
何素素笑着应是：“照他这模样，每天能把咱家里里外外拖洗一遍。”
但说实话满足外孙的爬行大业，何母一大早就扫地拖地，就为了创造个干净些的环境给他玩。
每回汤圆爬完，身上衣服难免还是有些脏，何素素都得给他换身衣服，接着禁止再继续地上爬行活动，见他实在想爬就把活动区域限定在床上。
何素素都怕了他，现在只要汤圆清醒着，一不留神他自个就能爬得到处去，就是床周围堆叠了被子有时候也拦不住。
她仔细看着，加上这小家伙大概也有点危险意识，至今不曾摔落到床下去。
这也意味着照顾汤圆的精力和时间大大上升，只要他醒着就必须仔细看好了。何素素开始怀念以前那个醒来可以自己乖乖望着蚊帐咧嘴笑的小汤圆了。
下午睡醒后在房间里写文章是固定的日程，哪怕汤圆再怎么调皮再怎么黏着娘也不例外，将他交给娘去看着后，何素素回了房间坐在书桌前开始创作。
她这会已经在写第七个故事了。
五月的时候她写完了第六个故事，休息了将近一个月才重新开始构思第七个故事，把故事大纲、主角人设、起承转合等设定好后，写了两万字投稿出去被收用刊登连载，她也再次获得千字六块钱的稿酬。
除了故事开篇稍微难写外，接下来的故事剧情对何素素来说只需要在脑海里过一遍大致要写的剧情，提笔就能文思泉涌地写出来，难度不大。
她爱极了午后在房间里独处的时间，这是构思创作之力在涌动，将脑海中的剧情倾泻于笔尖挥墨成行云流水的文字，而后有机会呈现在无数的读者面前，为读者带去新奇的故事和愉悦的阅读体验，这是件让何素素无比自豪的事情。
这段时间是她脱离生活一切喜怒哀乐，沉浸在自己的天马行空思绪中，是难得淘洗心灵和脑海的清闲时机。
等她写完故事文稿收起来放好，将房门打开，听到客厅传来娘的逗弄孩子声和汤圆的哈哈哈大笑童趣声，好似一下子就从孤冷的文学领域走进人间烟火中，何素素脸上不由得带上笑容，走出去和娘还有汤圆玩了起来。
汤圆的成长是很顺畅的，许是养得好看起来很结实，白皙的皮肤衬得他整个人像是福娃娃，前头不管是翻身、独坐、爬行都练得很好，寻常孩子十一个月才学着扶站，他才九个月出头就已经跃跃欲试。
起初是何素素发现汤圆这孩子不安分，坐在自己怀里时总是双腿摆动着想要往下滑，她还以为这是想要在地上爬的意思索性就放他到地上，结果这孩子直接干嚎起来。
把他抱起来重新坐回怀里，这孩子又折腾着要往下滑，如此来回折腾几回，她才勉强懂了汤圆的意思。
“你这是想要站着？”
何素素干脆双手撑住汤圆的腋下，试探着将他放下直至小家伙的双脚踩在地面上，实际上全靠她双手撑着这孩子才勉强站着。
汤圆这孩子是个大胆的，居然就这么抬腿想要往前迈出去，典型的还不会站呢就想走。
何素素赶紧加重手中的力道，让他寸步难行，嘴上说道：“你这孩子真以为自己能站就能走了是吧？还早着呢。你现在还小，身子骨没长好，太早走对你以后发育不好，咱还是悠着点啊。”
哪怕汤圆干嚎，她也毫不心软。何素素打算拘着点汤圆，千万不能随了他的意，免得回头伤了身子骨发育不好没处哭去。
她也和程时还有娘说了汤圆想学走路的事，强调千万不能帮他站立和走路。
程时和何母虽然高兴汤圆这么小就已经有了想走路的念头，但也认同何素素的顾虑，纷纷应好。哪怕汤圆再怎么闹腾，也不帮着他站立。
可怜汤圆那小不点，没了大人的帮忙，最多只能在地上爬行过过瘾。
他坐着的时候倒是想抓住椅子或者茶几脚，试图自己站起来，但没成功。做这些时总会有大人在一旁看着他，好似也给了汤圆勇气和安全感，让他尝试这些时肆无忌惮。
何素素观察下来，觉得自家儿子养得见状发育还不错，估计学走路也是早晚的事了。
她回忆了下，以前家里侄子侄女学走路时，基本上到了月份就爱下地走，一般都是得空的大人吊着小孩的双手扶着他们走，或者让他们扶着桌子或椅子走，走着走着走稳了，也就能读走了。
她总觉得这样的方式太过费力，干脆打开购物系统查看起来。
刷了好一会还真让她找到一件好东西，名叫婴儿学步车。据商品详情介绍，婴儿学步车用上好的木料制成，边角打磨得圆滑，不用担心磨伤孩子的皮肤。婴儿学步车上面一大块圆桌板，中间挖空可以将孩子放进去，内里有一张吊着的网纱可以给孩子撑住，调整到适合的高度孩子进去后即可以坐着也可以站着，车子下面一圈环着的是木轮子，也就是说孩子脚一蹬就可以连带着车子滑动起来。
有了这辆婴儿学步车，大人再也不用费手去支撑着孩子练走路，将孩子放进去坐在学步车里走，也省了大人在一旁看顾的时间。
商品详情介绍还说了，孩子使用这款婴儿车学走路可以提高孩子四肢发育程度，避免因练走姿势不当造成腿部变形。
这样一辆婴儿学步车兑换需要12点勤劳值，何素素觉得很值得，这价钱也不贵，当下直接就兑换了放到储物格去，只等下回去县城找机会拿回来。
她又刷看了下，再次发现件好东西。
婴儿餐椅，同样是上好的木料制成，打磨得圆滑不用担心孩子被磨伤，也是一张圆木桌中间挖个洞，下面是椅子的形状可以供孩子坐着，孩子的双腿可以从前端伸出来垂下。
孩子坐进这张婴儿餐椅后可以自己坐着，高脚椅的设计可以让他和饭桌齐高，若是孩子大些能够自己吃饭，喂饭的话放在婴儿餐椅里也不怕他乱动摔倒或者滑走。
汤圆现在已经是能够吃些辅食，像熬得软烂的米粥之类都能吃，家里时常会蒸鸡蛋羹或者将青菜猪肉都剁碎了放在粥里一起煮了喂他，连带着一些营养的汤也能喝。
何素素已经给他戒了奶，平日里吃饭都是抱着他在怀里一勺一勺喂着。
一般是她和娘轮流喂汤圆，晚饭则交给程时来喂食。这孩子倒是不难喂，还很馋肉，到了饭点靠坐在大人怀着看着满桌的肉菜兴奋得不行，可惜他能吃的只有专门给他做的那些软烂辅食。
但是小孩子有时候难免犯脾气或是贪玩，这时候就是用勺子追着他喂，也比较费时间。
何素素经过一段时间琢磨出来了，干脆自个先吃完，让汤圆好好饿一饿再喂他，也就好喂了。
如果有了婴儿餐椅，把汤圆放进去坐着，省去抱他坐着的功夫，喂犯喂起来也容易些。
而这样一张婴儿餐椅需要8点勤劳值，何素素也直接兑换了放在储物格里，只等下回去县城时带回来。
她走出房间，就见汤圆坐在娘的怀里又在闹腾着要滑下去站着，娘正拿着他的小玩具吸引汤圆的注意力，双手紧抱着他，才勉强止住着胖小子的折腾。
何母瞧见闺女可算是喘了口气：“你终于出来了，汤圆这孩子力气真是不错，我差点没拦住他。”
她是笑着说这话的，能把外孙养得这么壮实这么有力气，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汤圆见到娘就咧嘴笑，浑然不记得刚才自己闹腾着要滑到地上站着。
“硬是拘了他快一个月了，等我去县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方便他练站练走的，回头就让他开始练习。”何素素笑道，知道汤圆这是忍得辛苦了。
她把汤圆抱到自己怀里，可能是一下午没见娘，汤圆这会倒是乖乖地靠坐在娘这边，咿咿呀呀高兴地叫着。
何素素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转而和娘聊起天来。
汤圆伸手摸到娘的长头发，也不敢大力气地去拽，毕竟之前因为这事被娘打过好几回屁股。
小孩子虽然说不记事，却是知道趋利避害的，现在都是轻轻地玩着头发，咿咿呀呀说着话。
见娘半天不搭理自己，汤圆急了：“娘！”
何素素和娘说话愣住，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忙低头惊喜问汤圆：“汤圆，你刚喊我什么？”
自从知道孩子差不多要会说话了，何素素闲着的时候也会一遍又一遍地教他喊娘，让他看着自己的嘴型不断教着。程时抱着他时会教他喊爹，何母抱着他时会教他喊爹娘还有外婆。
汤圆这段时间可谓是被爹娘还有外婆拉着练了不少喊人的话，但他一直都是咧嘴咿咿呀呀回应。
谁知道这会突然就会喊娘了。
汤圆仰头看着娘，眨了眨澄澈的眼眸，咧开嘴又是喊了声：“娘。”
这一声就像是开启了某种禁制，他一声又一声地喊着。
“娘！”
“娘！娘！”
“娘！娘！娘！”
这一声声清脆稚嫩的“娘”砸在何素素心上，让她瞬间有了流泪的冲动。何素素努力露出个笑容来，答应着：“哎，汤圆乖，娘很高兴！”
汤圆没想到自己喊了几声娘反而掉眼泪了，有点慌乱，一声声“娘”叫得更频了。
何母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掉眼泪，她太知道自己生的娃养大头回叫自己一声娘是什么感受了。
她伸手拍拍闺女的肩膀：“素素别哭，汤圆会喊人了是高兴事，以后慢慢说话就溜起来了。”
“嗯，娘我知道，我就是高兴。”何素素笑道。
她一声声回应着汤圆的呼喊，还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颊。汤圆感受到娘的喜欢，也高兴地笑了。
何母没忍住抱过汤圆逗弄他：“汤圆，快喊声外婆，喊声婆都行。”
汤圆：“娘！”
何母：“喊婆婆！”
汤圆：“娘！”
何素素笑着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生活无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