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九个月。
何素素哪知道娘来部队照顾自己坐月子的事在家属院里传开，还惹来军嫂们的好一阵羡慕。
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家属院里的八卦太多，东家长西家短的，不消一会大家就能换个八卦继续聊个不停。
她和何母到了二家属区三号楼这边，一路走上三楼。
何母感叹：“这楼梯还怪干净的，家属院的人就是有素质。”
在村里都是各家管好各家门前事，有些懒惰不爱干净的，那门口吹落的树叶风干的泥巴不知道哪里掉的瓜子壳到处都是，脏乱得很。这楼房里的楼梯是公用的，难得也这么干净。
何素素笑道：“正因为楼梯是公用的，脏乱了影响大家走动，又有妇联专门管这些，规定了每层楼的家属管各自那一层的楼梯卫生，不管是每天轮着打扫还是每周轮着打扫，反正得打扫干净了才行。妇联那边也会定期过来检查，评为优秀的能奖励一斤糖果，不合格的还得罚扫楼下的那大块地方。”
像自家那边，都是带院子的房子，分起来也方便，直接就是各家负责打扫门前的卫生。
何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子，还是妇联有办法，不然这楼梯卫生还真不好说。”
到了三楼，何素素领着何母到三哥家门口，敲门喊人：“二宝，我和奶奶过来了，快开门。”
里面很快传来应声，接着门打开，二宝笑着喊人：“奶、小姑，你们可算来了。”
他今天本来想跟着娘和哥哥出门去小姑家的，结果被娘留在家里，说是待会小姑和奶来接他。
二宝在家里准备待会要带过去的玩具，又偷偷进厨房踩了椅子打开柜子摸了颗大白兔糖吃，过了好久才等到小姑和奶过来。
何素素笑道：“怨小姑，我起得晚就磨蹭了些，吃完饭就和奶过来找你了。”
二宝是个大方的，立马挥挥手表示：“没事的小姑，我不怪你。”
何母好笑给了二宝脑门一个敲板栗：“你这孩子真是的，快让你小姑进屋坐着歇会。”
二宝立马让开身子：“奶、小姑，快进来。”
何素素进屋后到客厅坐下歇会，走这么段路程她的小腿肚有点发酸。
何母则带着新奇的目光打量老三的家。
二宝像小达人似地带着奶奶走过家里的每一处地方：“这间房间是我爹娘住的，这间房间是我和哥哥住的，剩下这间房间以前是小姑在住，奶你要过来我们家住的话就睡这间房好了。这边是厕所，这边是厨房，这边是阳台，奶站在这往下看到的那片地就是我们平时玩的地方。”
“好啊，这房子看起来宽敞明亮，真不错。”何母转了一轮下来对这房子特满意，老三在部队这么多年总算分到房子，看起来比县城那些筒子楼还要好。
当然她更满意的是，家里还保留有一间房间给素素住，这样子她想过来住也能有地方睡。
何素素笑道：“三哥家是挺不错的，娘你看这环境，不比我那边的差。”
何母笑着应道：“各有各的好吧。”
要是县城人说不定就爱住这楼房，她在村里住惯了大院子，还是更喜欢闺女那带院子的房子，多占不少地呢。
何母是个闲不住的，问二宝：“你们一般中午吃什么？我去把中午的肉菜准备好，待会你娘回来随便炒炒就能吃。”
二宝笑嘻嘻说道：“奶，我娘交代过，说要是奶想帮忙准备肉菜的话就告诉您，家里午饭吃得简单她回来一弄就好了，不用你辛苦帮忙。”
何素素听了忍不住笑：“看来嫂子是料事如神，怕娘你太辛苦呢，就乖乖在这坐会吧。”
“不用我帮忙最好，我还乐得清闲呢。”何母忍不住嘟囔道。她也知道老三媳妇是为自己好，索性在客厅椅子这坐下来。
她打量着客厅的茶几和身下坐着的椅子，“老三家的家具怎么看着和素素你家的差不多？那饭桌也是一样的木材颜色。”
何素素解释：“程时那会布置家里的时候请教过三哥，让他帮忙推荐手艺好的木匠。都是同一家木匠打出来的家具，那自然相像。”
“怪不得。”何母点头。她听得出女婿和老三关系还挺好的，也高兴。都在部队这边，能够互相照应着最好。
二宝耍猴似地从房间里搬出不少玩具来，展示给头次来家里的奶看，每一样玩具什么时候买的要怎么玩，哔哔叭叭说个不停。
难得何母心情好，乐意听他说这些不感兴趣的话。
等孩子兴奋劲过了，何母问闺女：“素素，你歇息好了我们就回家去？”
来老三这边认个路，知道怎么走就够了。早上女婿还带着她去饭堂买早饭，介绍家属院这边好些个地方给她听，大致路线她也记下了，以后出门也不怕不识路。
何素素点头：“行，那我们走回去吧。”
二宝刚把他搬出来的玩具放回房间去，听了小姑的话又赶忙把早先准备好的玩具和识字卡塞进小背篓里，背上就跟着小姑和奶出门。
回到家后，二宝不用人照顾随意找了处地方去玩，何母是个闲不住的拿了扫把开始扫地，何素素则回了房间接着写稿子。
她连载的第五个故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预计到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就能完结，安心养身体迎接崽崽的到来。
这会写收尾的剧情，何素素倒是沉思了好一会，将先前埋下的伏笔以合理地方式挖出来，尽量让剧情呈现时能够给读者一种恍然大悟、果然如此的感觉。
在主角及配角的台词上，也随着剧情进展有了一定的变化，偶尔写出一两句能够精妙地展现人物性格的话语，她自己读了都觉着兴奋。
何素素暗自夸赞自己，这写作的能力是越发好了，遣词造句也有点灵性。夸着夸着自个忍不住笑出声来，好笑摇摇头接着写。
外头何母扫完地又接着拖地，歇了会又去拿了抹布将茶几椅子、饭桌椅子还有厨房那些吊柜给擦一遍，打扫干净了看着清爽，自己住着也舒坦。
她不忘催二宝喝水，自己也灌了杯水下肚，时不时往主房那边望一下。
闺女写文章是正经事，她可不敢去打扰，免得打断了写作的思绪。
何母也是忍不住感慨，自家姑娘看来是真的爱写文章啊，以前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懒劲一犯就啥也不想干了，现在怀孕八个月多月了居然还能坚持拿着笔写稿子。
正想着，主房房门打开，何素素走了出来。
何母忙招呼着：“素素快过来坐，喝水不？”
“我装进去的一杯水正好喝完，想着出来休息会。”何素素走过来坐下。
何母：“写那么久了是得休息会，别太累。我去给你再装杯水过来。”
娘俩没坐一会，何母又去厨房忙着做午饭。
再过一会苏玉带着大宝过来接二宝，因为赶着回去做饭没说几句话就回去了。
何母忍不住嘀咕：“得亏素素你嫁在部队这边，还能帮着看二宝，不然我看小玉也没法子去学校上课。”
何素素笑了下：“娘你咋不说如果不是三嫂喊我帮忙送她们来部队这边，我还没机会认识程时嫁到部队这边呢。”
何母一想也是：“所以说都是缘分啊，那会我还想着让你大姐在县城找找看有没有优秀的年轻后生介绍给你，谁知道你的姻缘在部队这边呢。”
程时这个对象，她是一万个满意。在县城里可挑不出这么好的女婿。
娘俩对视一眼互相笑了笑，坐等程时回来吃饭。
何母到部队这边适应得很快，住在闺女家自在得很，再说离儿子家就五分钟的距离。
她每天打扫家里负责做饭，还把家里菜地浇菜的事给揽了过来，有回早晨还跟着老三去他家自留地那边看了下。
当然，她没那么勤快，老三家的菜地还是留着老三去浇。她这一把老骨头顾好闺女家的事就好了。
邵嫂子来过一回，见着何母一个劲地夸程时有福气，能有岳母过来照顾素素坐月子。
乐得何母直笑道：“是我有福气才对，能够过来照顾素素坐月子我这心啊也就跟着安下来，不然在家里也是一直担心着这边。”
她知道眼前这位是介绍闺女和程时认识的媒人后，待邵嫂子就更加热情了。
邵嫂子也觉得素素的娘合眼缘，一口一个婶子叫着，临走时还带了何母回家去认认路，让有空常来家里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说。
何母笑着应好，为有这么个好邻居而高兴。
接着又来了三位好邻居。
吴嫂子三人听其她人说起程团长家媳妇命好能有亲娘过来照顾坐月子，才知道素素的娘过来了。三人凑了个时间上门来坐，瞧见何母也是热情地喊着婶子，让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喊她们。
这三位嫂子最会说八卦了，何母听得眼睛发亮，没想到家属院也有不输村里的热闹。
她来了这么久有时候也觉着无聊，不像在村里那样一走出门就碰上婆娘可以唠嗑几句，如今可算是遇上了。
何素素好笑坐在一旁，见娘和吴嫂子三人聊得热闹，也不觉着无趣，坐在一旁边喝水边听八卦。
等吴嫂子三人要走时，想起什么忙交代：“素素你现在肚子大了不好去县城，逢十的时候我们来喊婶子一块去等车。”
虽说到时候有老三媳妇带着，但从家里到一家属区上车点也有点距离，何素素笑着应好，何母更是连声道：“行，那到时候我可就等着你们了，婶子先谢谢你们啊。”
吴嫂子挥挥手爽快道：“小事，婶子不用客气。”
等她们走后，何母忍不住感叹：“这三位也是个好的，还是素素你会交朋友。”
何素素笑道：“那当然，我们时不时凑一块说话也能得些乐趣。我看娘你挺喜欢听她们说那些个家长里短的，回头认了门可以多去走动下。三位嫂子都没去上班，在家照顾孩子，你去找她们，她们也高兴。”
何母点头：“行，等回头认认路我就串门去。”
等到逢十去县城那天，何母在老三媳妇和吴嫂子三人的带领下，很是顺利地去副食品店和屠宰场买了好些肉菜回来，连百货商店和供销社都去看了眼。
回来后何母话说个不停，脸上神采飞扬。
“素素我和你说，咱们部队的过去副食品店那边可太能买的，每人挑上几样光是排队结账就得等好一会。这去一趟啊，至少得把副食品店买空一半。”
“这屠宰场也是稀奇，那人居然这么胆大卖猪肉不要票，大家都买了不少的肉，你交代的三斤瘦肉两斤五花肉和一条排骨我都买回来了。这边的日子就是好啊，在咱家那边买肉要票，有钱都买不到肉。不过回来时听你嫂子说了，说这是给军属的福利，上头允许下面才能不显眼地卖着。”
“那百货商店和供销社看着倒是和我们那边差不多，卖的东西我看着没什么需要的，就啥也没买。”
“这去县城买十天的肉菜简单得很，我今天去一趟心里有数了，以后哪怕没有人带着也能平安去平安回，你就放心好了。”
何素素含笑听着娘说着这趟去县城的感受，等她说完了才笑道：“好，我就知道娘你这么厉害肯定可以的，我彻底放心了。”
何母嘿嘿一笑，那股分享的劲过后，她把一背篓和一包裹的东西全都提进厨房去，一样一样地归置起来。接着到客厅坐下喝杯水，又干劲十足地去厨房做午饭了。
中午吃饭时，程时也关心起岳母去县城采买的情况。
等听说她这趟顺利得很，长了见识不说还把各处门路都摸透，下回自个去采买也成后，他笑了笑：“娘能适应就好，不愧是几十年经验走过来的人。”
何母笑眯了眼：“小意思。”
何素素在一旁偷笑，被娘瞪了一眼才稍微收敛了笑意，只眉眼还是笑得弯弯，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活泼。
程时瞧见了，知道素素心情不错，也跟着高兴。
转眼何素素怀孕九个月，入冬后天冷不少，她翻出大棉袄穿上。
这身棉袄是去年从购物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那会穿着还挺宽松，这会因为孕肚挺起衣服也没办法扣上。好在她也不出门，这么穿着也不会冷。
她坐在客厅椅子喝水，问何母：“娘，你房间那床棉被够暖和不？不行的话再拿床薄被盖上，重是重了些，但起码暖和。”
何母笑了下：“够暖和了，你拿给我的那床棉被是新打的扎实得很，估计有七八斤棉花，晚上盖着暖呼呼的，一点也不冷。”
“那就好。”何素素笑了笑。当初置办家里这些棉被时就是往暖和了去打的，塞了不少棉花。
她刚才多嘴问这事，也是想着娘上了年纪，说不定会觉着更冷些，没她们那么抗冻。
她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娘拿着剪刀裁剪她先前买回来的细纱布，一大块细纱布很快被裁剪成八九块方形长条细纱布。
先前把细纱布拿回来后，何素素就一直想着找时间先给裁剪成尿布放着，但等她拿着剪刀准备裁剪时就犯难了。
就自己这生手下去回头裁剪出来的尿布歪歪扭扭的，难看不说，孩子用着也不舒服。这么想着，她干脆把细纱布先收起来，放到今天才拿出来给娘这个老手裁剪。
何母摸着这柔软的细纱布，手脚利落地裁剪成一块块尿布，嘴里不住地感慨：“这孩子投生到闺女你这也是有福气的，看这尿布摸着多舒服啊，还透气，一下子有八九块一天轮换着用都不用担心没得用。”
像家里的孩子，以前就那么三四块尿布在那用着，一脏了就得马上洗了晾晒起来，不然待会孩子再尿了就没得轮换的了。
那会的尿布一个孩子用完后洗干净放着，等又有孩子出生时再翻出来接着用，勤俭些的能用十来年呢。
老二家可云用的是当年可杰用的尿布，她这回过来时本来想把家里一些洗干净的尿布带过来，也省了闺女买尿布的钱。
还是老三媳妇提醒了她，说程时家条件好肯定早就买好尿布备着了，哪里会用这些旧的尿布。
再说素素这么爱干净，打小就不爱穿别人穿过的旧衣服要穿新的，哪里会让自个的孩子穿就尿布，让她不用带这些，带了也没用。
何素素听后笑了下：“用上点新尿布就叫有福气啦？那孩子的要求也太低了。”
何母细数着：“这些新尿布只是其中一点，你看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孩子包身子的大方巾、八套小衣服、帽子袜子、奶瓶..凑在一块可不就是福气了吗。”
闺女一下子给孩子准备了出生到三个月的衣服，看样子这孩子以后都是穿新衣服，绝对不穿别人的旧衣服了。就连闺女小时候也是穿了她哥的旧衣服来着。
何素素点点头承认：“那娘你要这么说的话，孩子确实是来享福的。我和程时努力下，生孩子就是想让孩子来享福的。”
她前儿刚把第五个故事的结局稿子给写出来，总共有六千字，天冷自己懒得出门就让程时找时间拿去收发室寄出去给杂志社。
这下子自己也算彻底清闲下来，所以这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娘聊着天。
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何素素的孕肚愈发高挺，晚上脚抽筋的频率也愈发高，总得痛醒几回，睡得不踏实，早上就可劲地补觉。
又一次痛醒，何素素才刚睁开眼没能适应房间的黑暗，身旁的程时已经坐起身伸手在被子里摸索着帮她按揉。
“左脚还是右脚？”
“右脚。”
程时按揉习惯了，在知道素素是右脚抽筋后单手探过去摸到小腿肉接着力度合适地按揉起来。他心疼素素每晚受这些苦，能做的不过是帮忙按揉缓解。
何素素躺着，感受到小腿肚抽筋带来的疼痛逐渐缓解，皱起的眉头也逐渐松开，轻呼一口气。她低声道：“真是迫不及待想把孩子生出来了，这样子也能睡个好觉。”
怀胎十月，她一如既往地期待着孩子到来，也珍惜着难得母子共体的时光，这大概会是她和这个孩子一生中最亲密的时刻。
但不得不说，孕后期这些随着孕肚挺大带来的难受，让她也会盼着赶紧把孩子生出来，彼此都轻松些。
程时见素素缓解过来也就松开手，复又躺了下来。闻言他伸手搭在素素的腹部上轻抚着，安慰道：“快了，最后这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会陪着你一起的。”
不得不说，程时的体贴和日复一日的照顾给了何素素很多安全感，她这个孕期也比家属院多数女人要幸福得多。
何素素点点头：“好，我们一起迎接孩子的到来。快睡吧，你明天还要去训练呢。”
“好。”程时安抚好妻子，闭上眼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然后军令不由人，这天他下训回来，等到吃完饭后才说道：“娘，素素，我接到任务明早就得出发，接下来麻烦娘你多照顾下素素。”
何素素愣了下，对程时突然要去执行任务有点错愕。但其实心里也早有准备，程时已经三四个月没外出执行任务了，说不准什么就得出门，迟早的事。
何母也是愣了下，第一反应是素素这会都九个多月了，女婿要出任务去，到时候闺女生孩子时都不定能回来。
但她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出任务那是拿命去拼的，不能让女婿外出还担心着家里。
她笑着点头应道：“程时你就放心去执行任务吧，家里有我在呢，素素你就放心好了。再说还有她三哥三嫂在呢，这么多人总能看顾好素素和孩子，你就安心吧。”
何素素也调理好思绪，笑着应道：“是啊，程时你就放心好了，家里不用担心。你只要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程时望向素素的目光带着愧疚，这会素素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但军令不可违，身为军人的本能也要求他必须去执行，只盼着能够早点完成任务回来。
他笑了笑：“好，我保证肯定平安回来。”
当晚，何素素和先前一样，帮程时收拾了两件衣服换洗，又从购物系统里兑换了止血药、跌打损伤药等一并放进包裹去。
夜晚她和程时躺在床上，夫妻俩叙别。何素素也没说别的话，只笑着说道自个和孩子等他平安回来，生怕说多了泄露自己的担忧，让程时执行任务时也不放心。
程时哪里不知道素素的心思，正因为知道才更加心疼。更多的他没办法承诺，只能保证自己一定平安归来。
他心里暗道，不仅得平安归来，还得赶在素素生孩子之前回来。
第二天早上，何素素早起陪程时吃过早饭，和娘一起送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