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水滴吊坠
魏纾从洗手间出来时,宗曜和宗颢还在打,她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两人发疯。
没一会儿,察觉到魏纾的视线,他们停下动作,脸上都挂了彩,宗曜眉边青紫,左脸还有她打出的巴掌印,嘴上破了皮,凝固的血渍艳红。
宗颢脸上破了皮,鲜血顺着侧边轮廓线流下,他看着魏纾,没说话,银灰色眼眸沉静下来。
“小纾,我送你回去。”
还是宗颢先开口,冷冷觑了一眼宗曜后拿起书桌上的文件,带着魏纾一起离开。
玄关处,魏纾停下来,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宗颢:“擦一擦血。”
宗颢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脸上有血,怔愣着接过。
“右边。”
他听从魏纾的话语,从右脸颊轮廓上擦下血迹,纸巾变红。
“许浑在外面等我,不用送了,再见。”
魏纾转身就走,黑色低马尾有些松散,发梢尾端在夜色中晃动,灯光下,恬静而疏冷。
宗颢叫住她:“小纾。”他上前,将手中的文件塞给魏纾,“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只要签字就具有法律效力,不需要经过我。”
冰凉的文件残留宗颢掌心的温度,魏纾垂眸,没说话,拿着文件离开了。
*
虞城三中,魏纾望向窗外,桌面摆放的地理课本,正好停留在水循环和大气循环运动的页面。
他们是新高考,魏纾和叶荇都选的物理,化学,地理。
选地理是因为魏纾喜欢,叶荇无所谓,跟着她选。
当生活有烦心事时,魏纾喜欢看自然地理,看岩石的形成,看地球演化的历史,时间拉长到几十亿年时,所有的困恼都消散,她凭此获得内心的稳定。
叶荇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还有半个月就跨年,姥姥的病情越发严重。
坐在后座的宗曜用笔戳魏纾肩膀,得到她一记冷眼,他茫然,小心翼翼地丢纸团到她桌上,见她把纸团塞进课桌,眉眼耷拉下来。
下了课,察觉到书包中手机的震动,魏纾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即站了起来。
正是大课间,教室里安静,同学们睡觉的睡觉,学作业的写作业,突如其来一声刺啦声,椅子和地面摩擦,他们看了过来,魏纾已经收起手机,也顾不上拿书包,找出请假条,给自己批了一天假,随后快速离开教室。
宗曜见状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他几步追上魏纾,“你怎么了?”
魏纾不理他,加快步伐,突然,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宗曜。
“带车了吗?司机在吗?搭个便车。”
宗曜下意识点头,两人匆匆走到校外,坐上车,直奔新桥医院。
沉默凝滞的气氛在狭窄空间蔓延,宗曜静静注视魏纾,似乎想到什么,眉梢微挑,也噤了声。
刚到医院,魏纾飞速打开车门,跑了进去。
宗曜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跟上去,最后决定半小时后再去找她。
魏纾飞奔上去,连电梯都顾不上,一路跑上五楼,四处搜寻少年清隽的身影。
电梯打开,身着黑色毛衣,浅蓝色羽绒服的少年出现在她眼前,浅色琥珀眸温柔澄净,神色静肃。
他从电梯里走出来,微微垂着眸,鼻尖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发红,眼角余光猝不及防出现女生的身影,他猛然抬眸,凝视着她。
魏纾也微微一怔,几步跑向叶荇,双眼急切,询问道:“怎么样了?”
叶荇没有立即回话,眸中映出她脸颊泛红,气喘吁吁的模样,汗水顺着鬓角流下,脸上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从学校飞奔过来。
他低下头,把手中的死亡通知书给魏纾看。
魏纾这才注意叶荇的手中还有一张纸,看清标题和患者名字时,大脑轰的一声炸开,眼神空白,望向叶荇,眼眶迅速通红。
小说中,姥姥去世的时间也是新年来临之前。
叶荇刚从医院的太平间上来,身上还有未散的阴冷之气,内敛而肃静。
魏纾咬着唇,泪水砸下来,肩膀颤抖,视线中一片模糊。
热气从身体中冒出来,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
肩膀沉下来,她泪眼婆娑抬脸,却见叶荇揽着她走向走廊边上的座椅,护着她坐下后,他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泪。
姥姥是昨晚下达的病危通知书,手术室红光闪了一夜,叶荇等在外面滴水未进,早晨七点,他收到死亡通知书。
没一会儿,魏纾的父母来了,魏青绾看不得她哭泣,一把将她揽到怀里,眼眶也红了,看向叶荇,“小荇,以后你还有我们,家里留着你的房间。”
宋予走到叶荇身边,拍拍他肩膀,忍眼泪忍的很辛苦,“小荇,你来我们家,以后我给你做饭吃,叶姨的后事我们帮你操办。”
“节哀。”
叶荇点头,透明苍白的脸做不出表情,垂眸看向扑在魏青绾怀中哭泣的魏纾,她哭的耳朵都泛红,热腾腾的,隐忍的啜泣声。
魏纾的手指紧紧攥住母亲的衣服,魏青绾轻轻拍她的后背,静静等她哭完。
宋予也抹眼泪,寂静的走廊中只剩下他们哭泣的声音,叶荇低头看手中的死亡通知书,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姥姥的后事操办的很顺利,魏纾父母出钱买下一块墓地,两天后下葬。
叶荇回家收拾姥姥的所有物件,魏纾也跟着去。
她站在叶荇身后,看他将姥姥的衣服折叠整齐,她想帮着收拾,他就叫她把姥姥的首饰盒整理了。
两人一起把姥姥的物件收拾干净,叶荇占据所有体力活,魏纾想帮忙,却没机会。
直到整座房子空旷下来,她坐在客厅中,等着叶荇一起去吃饭。
叶荇从房间内出来,颈间戴了一根水滴吊坠,雪白色,只有半边,在黑色毛衣衬托下格外明显。
“小纾,我只有你了。”
从早上就没开口的叶荇突然冷不丁冒出这句话,魏纾困惑歪头,认真道:“还有我爸爸妈妈,还有你的朋友,我也会陪着你的。”
叶荇神色清淡,眉眼下垂,重复了一遍:“从来都只有你。”
魏纾以为他心情不好,抿了抿唇,没答话,眼角余光闯进一抹雪白色,她蹙了蹙眉,定睛一看,双眸瞬间睁大。
水滴吊坠?她父母留给她的遗物?
似乎注意到魏纾的眼神,叶荇握住吊坠,将其翻转过来,只见平整的切面刻着“叶荇”“5.10”。
魏纾良久不能回神,她的半边雪白水滴吊坠刻的是“魏纾”“5.11”。
“这个吊坠…”
叶荇敛下眼,琥珀色瞳孔清透澄澈,声音温和:“你四岁生日那天,魏姨给我们买的,我早你一天出生,两家又是邻居,生日都是一起过的。”
少年清透得一眼望到底的眼睛静静注视魏纾,她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穿越信物!
和她水滴吊坠配套的穿越信物,原来一直在叶荇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