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黎秋月新微信上的联系人多了一个。
馄饨摊主一如既往的没有认出钟桐，直到钟桐掏出一个小号的老虎钳，将把手往中间一捏，钳东西的地方分开，亮起一撮明亮的火苗。
“是你啊！”
黎秋月终于把人和记忆中的打火机女孩对上了号，语气明显热情了些，钟桐却听出了摊主说话时候的心虚。
可能是钟桐缠的太紧，也可能是黎秋月有点心软，总之在时隔两个月后，黎秋月的微信上终于多出了第四个联系人。
不知道怎么加进来的物业不算在时间内。
“怎么这么高兴？”
欧阳国丽突然冒了出来，钟桐在死皮赖脸缠着黎秋月之前，就以只要两碗馄饨的代价把欧阳国丽暂时哄走，欧阳国丽索性去陵园里转了一圈，出来就
看到钟桐在那傻乐。
“没什么。”
钟桐嘴上这么说，却控制不住让牙齿出来放风的欲望，欧阳国丽看出她没说真话，也没刨根问底。
本来也不是多熟。
钟桐信守承诺只要了两份馄饨，剩下的都被欧阳国丽包圆了，想到自己是因为替了莫商的班才来的，欧阳国丽很大方的让钟桐留了两份生馄饨，连着调料单独放到了门卫室的小冰箱里。
“明天多准备一点啊。”
欧阳国丽送走黎秋月的时候，不忘叮嘱道，今天的量的确多了不少，但按照一人一餐两份来算，也撑不过几天。
黎秋月沉默着没有回应，欧阳国丽也只觉得是黎秋月没有精力增加数量，只有到处转悠盼着能碰上摊主的钟桐看穿了一切，决定回头在微信上问一下黎秋月的下个摆摊点。
“这周拢共也就招待了三个客人啊。”
黎秋月在回去的路上戳戳系统，带着掩饰不住的感慨，系统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黎秋月也不在意，她纯粹把系统当树洞用。
今天吃了不少肉，黎秋月索性买了个包菜回来下饭。
包菜不大但很紧实，黎秋月把菜叶掰下撕小洗净，一整个沥水篮都被塞的满满的，但黎秋月知道它们跟某些小动物一样只是虚胖，进锅炒一道顶多一盘子。
手撕包菜的做法不难，油锅烧热以后把包菜倒进去快速翻炒，等菜软了以后调味就行，黎秋月看大半锅的菜渐渐变成了小半锅的模样，突然想起一桩往事。
她上学的时候互联网还不算特别发达，小学的时候跟好朋友带着存了好久的零用钱，想学大人下馆子，又怕被大人发现，于是坐着公交车到了终点站，走了十多分钟看到一家小菜馆。
开菜馆的是个笑眯眯的男人，菜馆里面没有冰柜和食材，要点什么只能看菜单，黎秋月跟小伙伴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个爆炒莲花白准备见世面，结果端上来一盘子手撕包菜，两人顿时傻眼了。
黎秋月这辈子都记得自己跟男人的那两段对话！
点餐前。
“莲花白是什么？”
“莲花白就是莲花白，很好吃的。”
点餐后。
“我们点的是莲花白，为什么上的是包菜？”
“莲花白就是包菜！”
当时年纪小，那地方又荒的很，黎秋月跟朋友也不敢争辩，又饿得慌，最后是混着眼泪把包菜吃完的，包菜=莲花白的公式也被死死的记在了心里。
可能是老天有眼，那个男人的餐馆没开多久就关门了，据说他还是借钱开的店，现在还不上，先被人打了一顿，然后拖到工资比较高的外省去打工了。
“啊啊啊别糊啊——”
黎秋月从回忆中出来，就闻到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飞快的把锅从火上移开，然后用铲子迅速翻炒。
坏消息，包菜糊了。
好消息，只糊了一点。
黎秋月将包菜挪回火上继续翻炒，到了加调料的时候也不往盐糖的方向伸手，而是撕开一包临期榨菜倒进去，又放了点小米辣进去炒匀出锅！
电饭煲里的米饭已经煮好，黎秋月不想做荤菜不代表不吃肉，她从冰柜里捞出一只卤鸡，剁了小半只放到微波炉里叮好，就是晚上的荤菜，味道肯定比不过新鲜做出来的，但有的吃就行。
包菜被炒的断生却没熟透，去掉了影响食欲的土腥，只留下打过霜以后的甜丝丝，咬着跟榨菜一样咯吱作响，还带着点让人欲罢不能的辣，一筷子就能配一大勺米饭。
肉也能吃。
两道菜被消灭的一干二净，黎秋月带着被填饱的肚子心满意足的上床，这今天虽然没有熬夜却总在早起，现在可算是没人打扰了。
黎秋月这边岁月静好，欧阳国丽却烦的不行。
“都说三遍了，这个馄饨是我在陵园那边的摊子上买的，对方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
欧阳国丽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就不给莫商留馄饨了，现在倒好，这家伙没吃够都跑她家了。
“我不信。”
莫商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她长得瘦瘦高高，看上去不像个商人，反倒自带教导主任的气场，就是吃馄饨的场面削弱了威慑性。
“你不信也没用。”
欧阳国丽见自己的馄饨失去已成定局，反倒冷静下来，黎秋月来的时间的确有些微妙，可自己也没必要跟莫商撒谎。
这事情说来也巧，今天自己才把馄饨放到冷冻层，结果晚上七点莫商就到了门卫室拿东西，看到了她贴在冰箱上的纸条。
莫商的手艺跟厨房杀手相差不远，找到馄饨后她理所当然的带回了家让厨子煮，结果一尝之下惊为天人，通过电话得知今天暂时找不到黎秋月后，就跑过来薅欧阳国丽的羊毛了。
“我要是你，我就赶紧回去上班，那小摊摆的离你门卫室可近，她一来你想买多少买多少。”
欧阳国丽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见莫商还要对她家老头子的馄饨蠢蠢欲动，只能面无表情的把闺蜜轰出去。
自己的馄饨都被吃完了，她可就指着老头子的填肚子呢！
欧阳国丽气呼呼的想着，好在莫商得了句准话，便托着碗进了电梯——馄饨汤还没动，碗里还有两个馄饨没吃呢。
终于送走莫饕餮的欧阳国丽很是松了口气，却忘了一个重要问题。
上次的糟货也是卖着卖着人就跑了，要是馄饨摊也跑了呢？
黎秋月并不知道欧阳国丽这边的事情，累惨的她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行，在床上蛄蛹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去厨房……拿了袋酸奶。
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第一天放假，她只想吃现成的！
想一下昌南卖早餐的地方，用手机搜索一下有没有新开的店铺，根据脑袋里的平面图摸出相对比较近的，再点兵点将，出发。
小电驴一如既往的给力，带着黎秋月到小店的时候，刚好有一拨人出来，店里便空出两个位置。
“来一碗豆腐，要米饭。”
这家店是黎秋月第一次来，但闻着味道就知道差不了，头一遭她也不搞什么标新立异，点了个招牌套餐就进屋坐着了。
“你的豆腐。”
黎秋月的豆腐很快就送到了桌上，她瞧了眼，发现就是豆花，只是剜成月亮型后浇了一勺原汤，顶多看着格外嫩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个告粥豆腐的专称。
“告粥豆腐，意思是豆腐跟粥羹一样嫩。”
黎秋月失望的时候，也有人提了这个问题，店家解释的利落，黎秋月在心里点点头，就舀了勺豆腐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
豆腐是一种奇妙的，如同丝绸一般的口感，因为没加任何东西，初尝只有本身自带的清甜，抿开会有一点米酒的味道，还能咂出一点回甘。
豆子应当是当年的新豆，大火煮透卤水交融后能尝到原有的秋香，却也只能趁热食用，一旦冷了便滋味全失。
“这香菜根放到豆腐里更好吃。”
黎秋月的米饭上来了，是玉米面和大米一起蒸好的金银饭，旁边有人热心的指点黎秋月怎么吃，黎秋月点点头，扬手将小碟里的香菜根全都倒了进去。
香菜根是提前用辣椒腌过的，放
到豆腐上，辣椒水便顺着豆腐滑落下去，沿着碗聚成一圈红线，香菜根被豆腐烫的冒香，嘴巴还没来得及尝滋味，鼻子就已经醉在了这分清鲜热辣里。
黎秋月吃了口米饭，又舀了勺带着香菜根的豆腐，只觉得辣甜鲜香在嘴里碰撞，难以言喻的鲜美直接霸占了她的思维！
“再来一碗豆腐！”
半碗豆腐是不够下一碗米饭的，黎秋月毫不犹豫的加了单，结果这次是米饭吃完豆腐没吃完。
黎秋月：……
“再来一碗米饭。”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黎秋月最后是扶着墙走出这家小店的，手上还拎着装了金银饭的打包袋。
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黎秋月把撑着了的自己艰难的挪到了车上，缓慢的骑到一片草地边，然后一点不讲究的坐下晒起了太阳。
撑过头了得缓缓，不然她怕自己骑着骑着就喷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