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前方的舞台被一张泛着水光的巨大黑色绸布蒙着，某一时刻，体育馆内所有的灯全部熄灭，再没有一丝光，场馆内有零星的粉丝尖叫起来。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至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嗨～亲爱的，准备好了吗？”
所有粉丝沸腾，唱馆内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穿乔菁的耳膜，乔菁捂着耳朵叹气，果然，不管哪里的粉丝都是一个德行。
舞台上那块黑色绸布开始缓缓滑落，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出现在舞台正中，缸内盛满了水，一个淡蓝色的人影卧在缸底。淡色的灯光从四周照过去，舞台上一片水波荡漾。
四周传来抽气声，大概粉丝们也没想到竟然是人鱼主题，想到月姬为了这次舞台专门做了改造的传闻，所有人都在猜测，难道月姬把自己改造成了一条人鱼？
鱼缸底部的人鱼动了，淡蓝色的人鱼缓慢起身，全息屏幕给出特写，水波荡漾中，月姬抬头，表情天真懵懂，五官精致完美，乔菁想起网络上对她的形容，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完美，现在看来，至少这张脸是完美的。
全息投影中月姬全身入镜，她的下身竟然真的是一条鱼尾，粉丝们持续激动，乔菁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感觉很新鲜很有意思。
月姬摆动着鱼尾游动，全息投影也开始缓缓移动，从乔菁的角度看，就好像月姬正在游向观众席。
粉丝们的尖叫声越来越大，终于，在“月姬”游了一圈之后，全息投影再次回到舞台侧面，鱼缸的水位开始下降，月姬则趴伏在鱼缸一侧，她抖了抖那条鱼尾，接着鱼尾从最下方开始发生变化，先是双脚，接着是膝盖，最后是整条腿。
人鱼变回了人类，淡蓝色的鱼尾变成一条连衣裙，就连乔菁都在感叹，真是精妙的设计。同时乔菁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这变人鱼的操作和周一然所说的改造有没有关系，不过乔菁还是更倾向于这只是一场科技结合光影技术的表演。
不得不说这段开场表演乔菁看得十分满足，乔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打算慢慢欣赏接下来的表演。
舞台上，鱼缸侧面出现一段阶梯，月姬缓缓走下阶梯，同时鱼缸向后慢慢滑入后台，乔菁的角度只能看到月姬侧面，等她走下阶梯转过身时，乔菁才得以看清她的全身。
只是一眼之后，乔菁便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放松与淡定，月姬的腿部做了改造，有短短一截是透明的，里面注满淡淡的蓝色液体，正中连着一根机械腿骨与几簇电线，四周泛起盈盈水光，随着走动偶尔会浮起一串气泡，这种兼具科技与美感的改造让人看过一眼之后就再也难以忘记。
乔菁昨晚在森谷区见过这条腿。
难道昨晚遇见的人是月姬？
心里存了怀疑，乔菁便难以继续放松的看待这场演唱会，一直到结束，乔菁才在周一然的提醒下起身。
兴奋的人流缓慢向外移动，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讨论今晚的演出，乔菁和周一然都不喜欢拥挤，所以便留在后面慢慢走。
周一然正在和旁边的人讨论月姬这次身体改造有多成功，乔菁则看着舞台正中重复播放的全息影像，反复自问月姬和昨晚那个身影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月姬为什么要去那里。
正想的入神，舞台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炸响，还留在内场离得近的人纷纷抬头看过去。
“发生了什么？”有人问。
“像是有什么爆炸了。”有人答。
没等他们继续讨论，后台接连传出几声清晰的炸响，乔菁和周一然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朝后台飞奔而去。
如果换做以往乔菁可能还会犹豫，后台有保镖，场外有特情三组，她上赶着凑上去属于没事找事，但现在，乔菁正缺一个接近月姬的借口，所以此刻她跑得比谁都快。
后台此刻一片混乱，乔菁到达时保镖正护着月姬朝外走，乔菁此刻冷静下来，想到演唱会前周一然关于科林区内安保组和特情组的“势力划分”，乔菁保持着克制，缀在一边观察。
只是此刻“教导”乔菁的周一然却无法保持克制，几乎立刻上前道：“我是特情局警员，这里发生了什么？”
“诶不是，你们想干嘛？”
……
另一边，特情局大
楼地下车库，路易斯打开一辆车的后排车门坐了进去，车内酒气弥漫，他皱了皱眉，看着坐在另一边，正闭着眼睛揉额角的马修问道：“又去应酬了？”
马修点头：“安保部部长安排的，推不掉。”
路易斯笑：“部长是不是有意提拔你？”
马修立刻清醒过来，他转头看向路易斯，右手捶胸表情坚定地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抗争！”
路易斯同样抬起右手捶了下胸：“为了抗争。”然后才笑着说，“我随口一说，你这么紧张干嘛。”
马修重新靠回去，也笑了起来：“必须时刻提醒自己。”“突然找我什么事？”
路易斯收起笑容：“组织刚刚发来最新任务。”
他边说边观察马修的表情，没有错过他眉间一闪而逝的不耐。
“什么任务？”马修表情变回坚定虔诚的模样。
“考察乔菁。”路易斯说。
马修挑眉：“组织想要吸收乔菁？”
路易斯点头：“组织认为乔菁将会成长为强力的多能力者，是必须争取的力量。”
“可以理解。”接着马修意有所指地问：“如果考察失败怎么处理？”
路易斯抿了抿唇：“乔菁比较特殊，所以组织下达的命令是，考察失败即抹杀。”
话落，车内陷入沉默，最终马修点了点头：“明白。”
路易斯跟着说：“我会配合你。”
正事说完，两人放松下来，路易斯看着马修疲惫的样子说：“你都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吧？”
“是啊！”马修叹气，“真怀念在基地的日子。”
路易斯同样满脸怀念：“按计划，组织今年应该会有大动作，到时候也许我们就能取得胜利。”
马修只是笑笑没说话。
突然，马修和路易斯的手环同时震动，是维纳斯发来的消息，马修直接叫出维纳斯播放内容。
【紧急情况，警员周一然、实习警员乔菁在科林区与科林安保组发生冲突，请立即前往解决】
马修吓了一跳：“谁和谁起冲突？”
维纳斯听话地重复了一遍：【警员周一然、实习警员乔菁在科林区与科林安保组发生冲突】
马修揉了揉眉心：“这俩人疯了？”
说完转头看向路易斯：“一起去看看吧。”
等两人赶到科林区科林体育馆外面时，三组副组长卡尔和警员兰登立刻上前，忍着怒气质问道：“马修组长，你们组警员入职前做过培训吗？两个九组警员在科林区闯进私人领地执法……”
马修没理会他们的抱怨，直接问道：“他们俩人呢？”
卡尔怒气冲冲地指着体育馆说：“里面呢，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责任由九组来担，和我们三组没有丝毫关系。”
听到卡尔这话，走在后面的路易斯停下脚步：“所以这就是同僚出事后你不去帮忙，而是第一时间发通告的原因？为了撇清关系。”
卡尔冷笑：“这是科林区，你以为是在贫民区那种做事不需要带脑子的地方吗？”
路易斯还要反驳时，走在前面的马修阻止道：“先办正事。”
路易斯没再多说，快速跟上马修的脚步，卡尔在身后小声嘲讽：“我看这次组长还想不想要她。”
另一边马修和路易斯已经进到体育馆内，正当两人担心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场面时，就看到周一然和乔菁正坐在一处，两人对面坐着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看起来还有些眼熟。至于科林安保组，就站在不远处，场面看起来竟然算得上和谐。
马修和路易斯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惑不解。
“队长？”周一然发现自家队长和副队长的身影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月姬缓缓起身：“既然有人找你们，我就先走了，今晚谢谢你们两个，再见。”
周一然立刻回头，身后有如长了一条疯狂摇动的尾巴，热情道：“月姬小姐你的车停在哪？我送你吧！”
月姬一愣，捂着嘴角笑道：“谢谢，不过不用了，再见。”
“再见～”
周一然迷恋地看着月姬的背影直到消失，乔菁抱臂站在一旁，一脸已经麻了的表情。马修和路易斯上前，审视地看着两人：“怎么回事？”
乔菁用半死不活的声音解释道：“我俩来看演唱会，散场的时候后台有爆炸声，我俩就过去了，帮着他们抓了个人。”
谁懂本想去探听点消息，结果什么都没听到，听了半小时彩虹屁的痛。
马修表情怪异：“科林安保组没把你俩抓起来吗？”
乔菁：“差点，不过被月姬阻止了。”
听到月姬的名字，周一然突然回神：“月姬小姐是在维护她的粉丝，我果然没粉错人。”
“是是，月姬小姐是因为你在才帮忙的。”
路易斯和马修同样变得一脸无语，看来确实是起了冲突，但是被周一然的偶像拦下，外面三组那两个人应该只听说起了冲突，并不知道后续发展，所以刚才才是那种表现。
眼见没什么事，马修说道：“走吧。”
没了来时的焦急，四人慢悠悠朝体育场外走，刚走出地下通道远远便看到三组的副组长卡尔还有兰登正在朝这边张望。
路易斯嗤笑一声选择无视，马修对两人点了点头也走了，周一然还沉浸在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梦幻情绪中，乔菁压根没往那边看，四人陆续上车，独留两人在原地纳闷。
卡尔：“什么意思？”
兰登：“他们好像没事？”
卡尔：“这怎么可能！”
…………
……
夜晚的科林区依旧热闹繁华，回程的路因为坐车快了许多，不到五分钟车子已经到达特情局地下车库，道别后乔菁下车回到公寓。
她今晚在外面待了近五个小时，虽说她自信伪装的很好，再加上警员身份加持，在外面也不用担心暴露信息，但也难免担心实验室会找上门，好在，一切顺利。
只是最近两天实验室格外安静，给人一种正在憋大招的感觉。
乔菁回到公寓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睡前照例拿过另一枚手环打算查看信息，这是她最近新增的睡前习惯。
点开手环，她以为今天会和昨天一样依旧没有信息，毕竟距离拜托粉猫才过去不到三天，幕后之人既然能把网上的消息删那么干净，没道理不处理其他渠道的消息。谁知道她一打开手环就看到了粉猫的未读。
乔菁很是意外，难道有其他事？抱着各种猜测，乔菁点开消息，一眼扫过去，神色立刻变得认真起来，没想到粉猫竟然真的这么快就查到了东西。
【粉猫：胡阳的消息暂时还没查到，但是查到他曾经有个得意门生，名字叫杰西米兰达，后来两人因为学术观点不同闹掰了，另外，前段时间有人在森谷区西街看到过她。】
【粉猫：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乔菁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粉猫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的背景音有些混乱，听起来像是在酒吧狂欢。
乔菁皱眉：“你现在还敢出去乱跑？”
粉猫根本听不清乔菁说了什么，大声问：“你说什么？”
乔菁无语地挂断电话，然后给粉猫发消息
【乔菁：太乱了，听不清，找个安静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粉猫的电话打了过来，这一次对面很安静，粉猫声音有些不满：“好不容易出来玩会儿～～什么事儿你快点说。”
乔菁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消息是怎么查到的？怎么这么快？还有其他的吗？”
粉猫突然笑了起来：“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乔菁没什么表情地敷衍道：“嗯，很厉害。”
“那是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出手～～”粉猫十分得意，“本喵这次运气简直好到爆，有人半年前找到我朋友查杰西米兰达，杰西和胡阳的关系是前段时间才查到的，我这次直接捡了个现成的。不过～这也就是我粉猫～要是你自己来查，人家有消息也不会卖给你～”
乔菁挑了挑眉，竟然这么巧？有人半年前开始查杰西，杰西前段时间出现在森谷区西街，目前踪迹不明。乔菁不由得想起
昨晚的那个身影，忍不住联想：查杰西的人不会就是月姬吧？
粉猫话还没说完：“不过除了这个，关于胡阳的其他信息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估计得要点时间了，你慢慢等吧～”
“嗯。”乔菁将视线投向窗外，“目前就这些信息了？”
“就这些了吧？”粉猫语气不太确定，“哦，还有一点八卦，你要不要听～”
“算了本喵今天高兴，直接告诉你～”
“胡阳和杰西米兰达这对师生原本关系还算不错，不过在胡阳人间蒸发之前俩人闹掰了，好像是因为什么理念不和，胡阳还因此打压过杰西米兰达一段时间。”
“就这些，别的没有了。”
“好，谢谢你。”
“还有件事，我想知道是谁在查杰西米兰达。”
对面粉猫开心了不到一秒，就被乔菁的话气到：“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乔菁被突然问得一愣，犹豫了一下说道：“谁给的钱多谁说了算？”
“是不能泄露主顾消息！”粉猫气道，“而且你也没给我钱啊！我已经提供过一次消息，你什么时候解决追杀我的人？”
“这件事我倒是有个想法。”乔菁说。
上次联系过后乔菁就在想，可以让粉猫做诱饵，引出追杀后反向追踪，找到实验室然后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从前一个人跑路，做不到这点，现在有两个人，可以试一试，不过最佳动手时机当然还是解决定位之后。
乔菁将想法和粉猫粗略说了一遍后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粉猫：……
“你要拿我钓鱼？”
乔菁：“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对面似乎传来一阵磨牙声：“行，准备好了我通知你。”
“我还有事，挂了！”
粉猫说完立刻挂断电话，乔菁对着手环眨了眨眼：“还没说能不能查谁在查杰西呢……”
算了，先自己查，查不到再找她。
关掉手环，乔菁开始整理整件事的脉络。
1、十三年前胡阳就在从事有关定位异能者的研究，发布文章后消失，疑似被强制“收编”。
2、粉猫查到胡阳的学生杰西，两人不和，且前段时间杰西曾出现在森谷区西街。
3、A026案出现特殊纹样，森谷区西街地下诊所爆炸案也出现特殊纹样。
4、在森谷区西街遇到可疑人员，疑似月姬。
5、有人早在半年前就开始查杰西。
乔菁猜测，查杰西的人很可能就是月姬，不然月姬那么大一个明星为什么要深夜去那片废墟？如果真的是月姬，那她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而杰西，有很大可能与那间炸掉的地下诊所有关。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要等乔菁要找到杰西才能验证猜测。而想要找到杰西，首先要验证调查杰西的人是不是月姬，如果是，那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看来得找机会记录一个有用的异能，再找机会不被发现地和月姬单独相处一段时间，似乎哪一个都不好实现啊。
“想想都累……”
乔菁闭了闭眼，翻个身，决定睡觉。
…………
……
第二天一早，乔菁刚到九层没多会儿便得知九组将要和三组一起，参与联合办案，十分钟后阿曼达组长给他们开视频会议。
十分钟后，阿曼达组长准时出现在办公室正前方的投屏上，阿曼达组长秉持着一贯的高效率，没有废话，简短说道：“科林住宅区昨晚发生入室伤人案，具体信息维纳斯已经下发给两位组长，昨晚三组去过现场，情况有些复杂，所以抽调九组辅助，九组想知道什么具体信息就去找三组。”
“报案人是科林娱乐的月姬，中间会接触到科林安保组，该怎么办怎么办，别丢咱们特情局的人。”
“但要避免冲突。”
“三天时间，我要看到进展，动起来吧。”
视频会议后，马修在投屏上打开案件信息：“先熟悉一下，一会去和三组开会。”
案件信息不算复杂，科林娱乐的月姬昨晚举办演唱会，演唱会结束时在后台遭遇袭击，当时大家都以为只是狂热粉丝的不理智举动，所以抓到人后只是按照流程处理完，并没有引起重视。
当晚，又有人闯入月姬家中试图攻击她，幸好月姬当时还未入睡，及时呼救才逃过一劫。
此时，月姬才察觉不对劲并报了警。
特情三组接到报警电话后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勘察，可月姬家的监控系统已经被破坏，现场更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提取到。
内容不算多，全部看完后，马修看了一眼时间：“我问问三组在哪里开会。”
马修拨通三组长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马修还算客气地问：“费明组长，咱们在哪里开会？”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马修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等他挂断电话，路易斯立刻问道：“怎么了？”
“三组已经去现场了。”马修说。
路易斯惊讶道：“他们先走了？那咱们呢？”
马修抿了抿唇角：“让咱们先做外围调查。”
两人说话同组的其他人也在听，听到三组让他们先做外围调查，本就很着急的周一然直接火了：“就算再外围也得去科林住宅区啊，通行证在他们手里，他们走了咱们怎么办。”
科林住宅区，非住户需凭通行证进入。
整个九组表情都不太好，正在这时，乔菁突然问到：“少爷不住公寓的时候都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