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天中午桑落去食堂打好饭后,一转身就看到白冰心坐在角落,依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经过昨晚的相处,两人已经默契地成为了朋友,桑落端着饭盒坐到了她身旁。
白冰心打了两人份的饭,饭菜在她面前堆得像小山似的,一看就是饿坏了,桑落问道:“今天上午忙什么了,怎么这么累?”
白冰心摆了摆手,先是往嘴里狂塞了几口饭,然后才一边嚼一边说:“有个新案子,一大一小两具尸体,真的是很惨,你听我给你慢慢说。”
“昨天晚上公安局接到报案,一个男人下班回家,发现妻子和刚出生半年的孩子都已经死了,妻子脸色发紫,口吐白沫,符合中毒症状,咱们的同事已经把两具尸体都带回来了,今天一上班我就开始做尸检,到现在还没弄完呢!这不,午休也休息不成了,吃完饭还得接着弄。”
“中毒?”桑落很感兴趣,“是什么毒,检查出来了吗?这案子现在交给几队了?”
白冰心摇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先别急,这案子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刑事案件,所以由民警管着,等尸检结果出来了才能下定论,如果真是刑事案件,那自然会转交给刑警。”
“嗯。”桑落认同地点了点头,还是要等尸检报告先出来,如果是服毒自杀或是意外中毒,那这起案子就和刑警无关。
白冰心匆匆吃完饭,又奔回了她的解剖室,桑落也回家午休了,下午上班后,师父带着袁小虎外出捉捕一个抢劫犯,这是个体力活,用不着桑落跟着去,有些无聊的桑落想起了中午的那个案子,她溜达着走到民警的部门,敲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你们好,我是刑警三队的桑落,我想看看昨天晚上那起中毒案的详细情况。”桑落鼓起勇气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屋内的几人抬头,对她露出了友好的笑容,看来因为情侣杀人案,大家都认识了她。
“我是邓彩云,叫我小邓就行,”一个爽利干脆的短发女孩和桑落打了个招呼,然后指了指西边那张桌子,“案件资料都在上面放着,都是自己人,你想看就看吧。”
说完之后,她们就开始各忙各的,桑落自己走到桌前拿起了文件,这里有详细的出警记录和男人的口供。
男人叫聂雨,25岁,在县城的银行上班,妻子叫何桃花,23岁,无业,是个家庭主妇,聂雨和妻子结婚两年,育有一个女儿,叫聂夭夭,这孩子才半岁。
这家人经济比较拮据,住在春茶巷9号,这是一条小胡同,里面全是破败不堪的平房,不过好在租金便宜,两人自从结婚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平时聂雨白天出门上班,何桃花就负责在家洗衣做饭,夫妻关系和睦,从没闹过什么矛盾。
聂雨一般早上七点出门,下午六点回家,中午吃住都在单位,案发这一天,十月三十日,他在家吃过早餐后告别了妻子,骑自行车去上班,当时妻子正在哄怀里哭闹的女儿,一切都很正常。
下午六点,聂雨照常回到家,为了安全起见,平时家门是反锁的,他用钥匙才能打开,开门之后,他发现家里格外安静,没有了婴儿的哭闹声,他顿觉不好,大步向卧室走去,发现妻子躺在床上,女儿脸朝下趴在地上,
他急忙抱起女儿,女儿已经没有了呼吸,他又去摇晃床上的妻子,这才发现妻子手脚僵硬,浑身冰冷,已经死去多时了。
聂雨瞬间崩溃,他强撑着用最后一丝理智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怀抱妻子和女儿嚎啕大哭,这声音把周围邻居都引出来了。
警方赶到后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并且提出要给两位死者做尸检,聂雨同意了,这才有了桑落中午和白冰心的对话。
桑落认真地翻阅着,快速在脑内重建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当时门是反锁的,如果这起案子是有人故意投毒,那么这就是一起密室杀人案,毒是以哪种方式进入死者尸体的呢?
桑落正在思考,白冰心走进了民警办公室,她把一份纸质资料交给小邓:“这是昨天那起案子的尸检结果。”
小邓接过翻看着,桑落直接走过去问:“是什么毒?”
看到桑落也在这里,白冰心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蛇毒。”
“蛇毒?”桑落愣了一下。
“没错,”白冰心说道,“死者何桃花是中了蛇毒,她背后有两个极小的孔洞,初步判断是蛇牙咬伤造成的,我们在死者的血液里也发现了蛇毒,这种蛇的毒液里含有神经毒素,导致死者的呼吸肌麻痹,窒息而死。”
桑落皱起眉:“那孩子呢?”
“孩子就是单纯的窒息死亡,没有其他外力影响,”白冰心模拟起了当时的情况,“估计当时是这样,母亲正坐在床上抱着孩子,一条蛇从背后咬了母亲,母亲中毒,浑身失去力气,不自觉松开手,把孩子扔到了地上。”
“孩子正好是脸朝下摔在了地上,她的口鼻都被地板闷着,而孩子又太小,还不会翻身,也没人来救她,结果孩子就被憋死了。”
“是什么蛇?”桑落紧接着问道。
白冰心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我们的仪器没有那么先进,分析不出来,只能分析出是蛇毒,但不知道是哪种蛇。”
小邓立马拍手:“这个好说,警方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那条蛇大概率还在他们家,我这就带人去现场,找到那条蛇,一切就清楚了!”
“我也去!”桑落主动说。
多个人是好事,小邓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开车带着四个人到达了春茶巷9号,自从昨天案发之后,死者的丈夫聂雨就一直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尽管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但他还是固执地站在这里。
看到警车来了,聂雨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抓住小邓就问:“警察同志,你们查清楚没有,我老婆是怎么死的?”
“她中了蛇毒,我们现在要进去搜捕那条蛇,请你让一让。”小邓冷静地说,听了这话,聂雨只觉得不可思议,他喃喃自语:
“蛇……我们家怎么可能会有蛇……”
小邓请他站到一边,几位民警连带桑落一起穿上了防护服,拿着专业的捕蛇网进入了他家中。
平房很小,总共只有一室一厅,客厅同时也是厨房,几人把房子的边边角角都搜遍也没有发现,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桑落忽然抬头看向衣柜。
“衣柜刚才已经搜过了,里面没有蛇。”小邓提醒道。
“我在想,蛇不在衣柜里,那有没有可能——蛇在衣服的兜里?”桑落这话提醒了众人,他们并没有仔细摸过每一件衣服的兜。
桑落让众人让开,她从屋里拿起一个晾衣架,然后用衣架挨个戳了戳每件衣服的口袋,果然,就在她戳到一件灰色风衣的时候,风衣宽大的口袋里有了动静,里面有一条细长的,蠕动的东西。
桑落猛地跳开,小邓立刻用捕蛇网套住风衣的口袋,蛇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缓缓爬了出来,正好被困在了捕蛇网里,就这样,大家在无人受伤的情况下抓住了本案的罪魁祸首。
几人还没来得及看清蛇的样子,聂雨忽然就从外面闯
了进来,他听见大家逮住蛇了,就一路高喊着跑进卧室,整个人重重跳到捕蛇网上,瞬间把蛇给踩死了。
“就是你杀了我老婆!”他连蹦带跳,嘴里还骂道,“狗日的,我XX你全家,你见鬼去吧!下地狱去吧!”
小邓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聂雨,但蛇的尾部已经被踩烂了,只剩下半条身子,小邓冲聂雨怒吼道:
“你在干什么?这可是毒蛇!你是不是希望现场多一条人命?!”
聂雨唯唯诺诺地说:“我、我只是想替我老婆报仇而已。”
小邓又吼他:“你这是在阻止警方办案!本案的重要物证被你破坏了,你等着坐牢吧!”
被小邓这么一吼,聂雨整个人都蔫了,老老实实地走出屋外等候。
小邓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条蛇装进物证袋,然后出门查看聂雨的情况,聂雨也算命大,没被毒蛇咬到。
门外有几个大妈正在围观,看到小邓拿着蛇出来,一群人开始议论起来:
“哎呦,原来是被蛇咬了,我说呢,怎么好端端的人,突然就没了!”
“太可怜了,一天之间还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转眼就剩下他一个人,让他怎么活呀!”
“肯定是门没有关好,秋冬季节多蛇,他们家没有关好门,结果就不幸遭了殃。”
“哎呀呀,幸好我家门一直关得好好的,这事要是发生在我儿子身上,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人生真是无常,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么被毁了,看来做人还是要平时多积点阴德,我明天就带着全家一起去拜佛。”
有一个烫头的大妈噘着嘴说:“哼,根本不是阴德的事,这就是名字没起好,当初他们家给孩子起名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这个名字太难听,你叫什么不好,偏要叫夭夭,夭夭,这不就是早早夭折的意思吗?”
聂雨蹲在地上,无力地反驳道:“你不懂!我取的是‘桃之夭夭’的意思,是为了我老婆起的!你没有文化,还在这里乱说,发生这样的事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人群中忽然有一个老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来:
“真的是意外吗?我在这里生活了半辈子,我敢担保,我可从来没有在这条巷子里见过蛇呀!”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哄闹起来,说什么的都有,聂雨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脑袋痛哭起来:“够了,我老婆出事了,你们还在这里七嘴八舌的,都闭嘴吧!”
他这么一吼,人群安静下来,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些大妈们开始上前心疼他,甚至有人往他手里塞钱。
“不容易啊,大家都少说两句,现在小聂是最难过的。”
“唉,真是个深情的好男人,怎么就碰上这事了呢?”
“孩子,这些钱你拿着,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
看到这一幕,桑落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这简直就是古早版的卖惨直播,现场观众可以打赏捐钱。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不过这个男人刚才的行为实在太奇怪了,桑落不得不对他产生怀疑。
妻子死了,丈夫又阻挠警方破案,这不就是杀妻案最常见的套路吗?
It'salwaysthehusband,国内外通用的破案规律。
小邓带着剩下的半条蛇回到了公安局,警方的下一步工作就是查这条蛇的来源,弄清楚这条蛇的出现是意外还是人为。
众人一起端详着这半条蛇,只见它身型细长,蛇头是三角状,除了额头上一块白色之外,通体都是黑红色的,一看就是剧毒的毒蛇,大家都啧啧称奇。
小邓说:“真是奇了,我在白云县生活好多年了,从来没见过这种蛇,这蛇哪来的?”
其他几人也都点头称是,纷纷说没见过。
小邓小心翼翼地收起物证袋,然后说:“现在快要下班了,这样吧,我明天上午开车去市里,找大学里的蛇类专家看一看,说不定专家能认出来。”
桑落马上说:“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当然,”小邓看了她一眼,“不过你最好还是跟你的直系领导说一声,还有,明天早点到。”
桑落立刻点头:“没问题!”
回三队的办公室以后,桑落和师父说了这件事,师父爽快地答应了,毕竟桑落是个新人,多出去见识见识也是好事。
下班后,桑落出了公安局,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她都在心里复盘着这起案件,无论什么年代都不乏杀妻案,如果真是她想的这样,那么这起案子背后一定另有文章。
晚上回到家,桑落开火做饭,或许是技能点都用在了别处,她在做饭这方面格外不擅长,今晚依旧是煮面条,桑落先烧开水,扔了一把面条进去,然后又切了个柿子,打了两颗鸡蛋,撒了点盐和葱花,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味道平平,但总算是能填饱肚子。
吃过饭后,桑落感受到了困意,这两天她忙里忙外,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她看了一眼表,现在才晚上七点,她强打着精神坐了一会,竟然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卧室里忽然响起尖锐的闹铃声,桑落被闹铃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睡着了,她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跑到卧室关了闹钟,顺便注意到闹钟上的时间——马上又要午夜十二点了。
她立马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看向书桌,果然,一分钟后,卧室的灯熄灭,桌上的字典自动翻开,一页页哗啦啦翻过去,桑落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最终,字典停在了某一页,那页上的一个字发出了亮光——
【投】
这是一起投毒案!
桑落想都没想,脑子里立刻蹦出这句话。
果然,桑落猜对了,这起案子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投毒!
桑落顿时兴奋起来,她重新洗漱上床,强迫自己赶快入睡,以便应对明天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桑落起了个大早,买了根油条飞奔到单位门口,恰好碰上了小邓,小邓已经拿好了物证袋,准备开车前往市里。
桑落坐上副驾驶,小邓启动了发动机,她边开车边对桑落说:“我打听过了,市里的南州大学正好有一位老教授,他对蛇类颇有研究,我昨晚打电话和他约了时间,等会你见到他之后记得要打招呼。”
大概因为桑落是新入职,小邓怕她不懂社交礼仪。
“嗯,”桑落应了一声,紧接着说道,“邓姐,我认为昨天晚上那起案件是一起故意杀人案,有人故意把毒蛇扔到了何桃花家里,让毒蛇咬死何桃花,以达到自己杀人的目的。”
小邓摇摇头:“不能这么武断,现在专家都没说话,你怎么能肯定这条蛇就是被人故意扔进来的?或许蛇是从山上溜下来的也说不定。”
“我……”桑落张了张嘴,她当然不能说出字典的事,所以她只是说了一句,“——总之,我能肯定,这是一起蓄意投毒案。”
小邓很不理解地看了看桑落,大概觉得她有些太过自大了,于是便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专心开车,四十分钟后,两人到达了南州大学门口。
和保安说清缘由之后,小邓带着桑落走进大学校门,来到老教授的办公室,教授白发苍苍,泡了两杯茶来招待她们,小邓没多客套,掏出物证袋请教授辨认,教授接过看了几分钟,很快就认了出来:
“这是一条花斑鳞蛇。”
“花斑鳞蛇?”桑落重复了一遍,她从未听说过这种蛇。
教授起身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找出一本又厚又大的蛇类图鉴,他把图鉴翻开,找到了花斑鳞蛇这一页,把上面的小字指给两人看:
“花斑鳞蛇,体长50-70厘米,通身呈黑红色,额头带有白色斑点,该蛇毒性很强,毒液含有神经毒素,分布在我国南方沿海城市,常见于深山之中,生长环境喜湿热,畏寒……”
“分布在南方沿海城市,常见于
深山之中,“小邓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白云县不可能有这种蛇?”
“在自然情况下,白云县不会出现花斑鳞蛇,”教授笑着解释,“白云县位于北方,每当秋冬季节,天气都会寒冷干燥,在这种环境下花斑鳞蛇是不可能存活的,它畏寒,很容易被冻死,除非有人刻意养在家里,给它制造一个湿热的环境,它才能在北方存活。”
小邓惊讶地看向桑落:“还真被你说对了。”
这条花斑鳞蛇不是从山里跑出来的,那么这起案子有很大可能不是意外。
桑落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谢过老教授之后,两人开车返回白云县,路上小邓疑惑地问桑落:“你怎么会提前就知道这是一起投毒案,你该不会能未卜先知吧?”
“大概是因为聂雨的奇怪举动吧,”桑落找了个理由,“我们抓到那条蛇的时候,聂雨突然冲上来要把蛇踩烂,这个举动引起了我的怀疑,他想踩烂这条蛇,很可能就是怕我们辨认出这条蛇的种类。”
“有道理,”小邓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当时他冲上来,我也很生气,幸好我及时推开他,保住了半条蛇,否则要查这起案子可就真的有难度了。”
“不过,桑落,”她转头看向桑落,这一次目光中带着欣赏,“你作为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能拥有这么灵敏的嗅觉,真的让我很惊喜。”
她顿了顿,又说:“你是吃这碗饭的料。”
桑落谦虚地笑笑,很快又说回了案子:“现在已经知道这起案子有可能是人为的,你们是不是该交给刑警处理了?”
“对,回去以后我会打报告,把案子转交给刑警队,”小邓有些犹豫地说,“不过,桑落,别怪我打击你,我看得出你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但是就算是交给刑警队,也是分给一队和二队,给三队的可能性不大,大家都知道,三队只负责简单的案件。”
那是在我到来之前,桑落心里默默想着,不过嘴上还是说:“多谢,我知道了。”
回局里之后,桑落飞快地跑回了办公室,趁着小邓打报告的功夫,她开始哀求师父帮自己争取一下这个案子,马识途思考了一会,缓缓答应了:
“小虎和灵儿都工作一年了,不能总把他们当新人,是时候找点案子锻炼锻炼他们了。”
说罢,马识途走进刑警队总队长的办公室,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这起案件的卷宗,看来总队长是同意了。
“耶!”桑落低声欢呼了一下。
看到桑落的反应,马识途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回到办公室,召集三人一起坐下来详读了卷宗,了解了案件的大致情况,接着几人便开始讨论起案情。
“这是一起蓄意投毒案!”桑落斩钉截铁地说。
“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马识途纠正她,“目前有两种可能:一、有人蓄意把毒蛇扔进受害人家中;二、这条毒蛇是被人养殖的,因为某种意外情况溜到了受害人家中,总之可以确定的是,这条毒蛇不是自然出现的。”
桑落没有反驳,她明白马识途的想法,先列出所有可能,再去逐一排除那些错误选项。
“还有人养毒蛇?”谢灵儿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听过养猫养狗的,可从来没听说过养毒蛇的,养这玩意,不怕毒死自己吗?”
马识途:“当然有,毒蛇也有药用价值,有些人会大量养殖毒蛇卖给制药集团。”
“还可以做宠物。”桑落补充道。
这下子其余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恶心的表情,袁小虎又确认了一遍:“桑落,你没说错吧,当宠物养?”
“当然,这叫异宠,就像有人喜欢养猫养狗,有一部分人就是喜欢养冷血动物,”桑落一本正经地科普道,“像什么蜈蚣蝎子,或者是蜘蛛壁虎,有些无毒的蜘蛛和蛇,主人还会把它们放在手上把玩,这就是养异宠的乐趣。”
“嘶——”谢灵儿倒吸一口冷气,“无毒的也就算了,养个有毒的,一旦咬伤了自己那岂不是找死?如果没看好,让它跑了出去,那更是害人害己……”
“是有这样的事。”桑落点点头,她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起新闻:杭广市一居民家中饲养毒蛇,意外让毒蛇逃跑,该居民报警,整栋楼的居民连夜搬家。
袁小虎嘴角抽搐,压根就不相信:“这种事也太奇怪了,现实里哪有人养毒蛇,桑落,不会是你编的吧?”
桑落也懒得和他争执:“是不是我编的,到现场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们首先针对第二种可能进行调查,如果这蛇是被人饲养,然后意外溜进受害人家中的,那么这个养蛇的人应该住得离受害人不远,毕竟这种蛇在寒冷天气里活不了太久,”桑落总结道,“也就是说,养蛇的人就是受害者的邻居。”
“受害者一家住在春茶巷,像这种小胡同,房子几乎没有隔音功能,邻里之间都特别了解彼此,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有人养异宠,邻居们必定会知道,我们去胡同里走访调查一圈,就可以知道这条蛇是不是邻居家饲养的。”
桑落补充道:“还有,花斑鳞蛇需要生活在湿热环境里,走访的时候也需要留意,看看有没有谁家格外湿热。”
“如果邻居家没有人养花斑鳞蛇,那么基本就可以排除意外可能了。”桑落下了定论。
她知道这第二种可能是错的,所以她首先要排除第二种。
这起案子,只可能是一起蓄意谋杀案。
马识途站起来指挥行动:“那就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桑落和小虎,你们两个人去春茶巷走访调查,调查一下这夫妻俩的人际关系,同时调查胡同里有没有人饲养毒蛇;我和灵儿去受害者家中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几人领命而去,到了春茶巷,居民们都三三两两地在门前站着,议论着最近发生的这起案件,宛如一个大型吃瓜现场,这倒正好方便了桑落调查。
桑落拿起纸和笔,从巷口第一户开始调查,居民们都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桑落问起这夫妻俩的为人,大家纷纷说好。
“哎呦,世界上没有比他们俩性格更好的人啦!这家的丈夫是一个好好先生,妻子是一个好好夫人,平时我们这些邻居有事相求,他们都是一口答应下来,简直就是我们春茶巷的雷锋!”
“对啊,这小两口自己本身也不富裕,还经常借钱给别人,平时我们做菜缺点油盐酱醋什么的,问他们去借,他们也是二话不说就拿给我,上次我在小卖铺买了一袋面粉,身上的钱没带够,都是何桃花帮我结的账呢!”
“还有啊,每次下雨下雪,胡同里有积水和积雪,都是聂雨帮我们打扫的,我们这几个都上岁数了,腿脚不灵便,幸亏了有聂雨,他每次下雪都大清早就起来,拿着大扫帚把整条胡同扫干净,多亏有他,我们才不用摔跤!”
诸如此类的话桑落听到了好多,她又询问这夫妻俩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得到的答案都是:
“怎么可能?他们俩搬来几年,连脸都没有和别人红过,怎么可能结仇?”
“就是,碰上这么好的邻居,我烧高香还来不及!”
桑落又问这对夫妻的感情怎么样,邻居们说:
“好,好得不得了!就没见过感情这么好的夫妻,都结婚几年了,两个人还像度蜜月一样!”
“夏天的时候,每天吃了晚饭都能看见他们夫妻俩出来散步,人家两个还手拉手呢!”
“我经常和我家那口子说,你呀,你要是有人家小聂一半好,我就满足了!”
桑落去附近的小卖铺证实了一下,何桃花帮邻居结账的事情确实存在,因为住在小巷的人家普遍都比较穷,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何桃花这样的行为很少见,所以老板还记得。
一轮走访下来,桑落有了受害者的大致画像,受害者何桃花和她的丈夫聂雨都是大方慷慨,热心善良,好脾气的人,从未与人结仇。
袁小虎那边也查完了关于蛇的事情,他来到桑落身边说:“全都问完了,没听说谁家养蛇啊,他们还说,如果知道有谁敢在家里养毒蛇,大伙就一起把这个人从巷子里赶出去!”
“大家的反应很正常,”桑落道,“这里的人很八卦,要想瞒着他们偷偷养蛇也不太可能。”
袁小虎:“再说室温,我大致在每个邻居的客厅里走了一圈,室温都差不多,平房又没暖气,全靠烧炉子,离炉子近的地方就暖和,远了就不行了,空气更不用提,干得我嘴唇都掉皮,要搞成湿热环境根本不可能!”
桑落点点头:“基本可以排除是意外了,这条蛇原本被养在别处,是有人故意抓了蛇来投毒的,你发现什么可疑人员没有?”
袁小虎挠头:“没有,我刚才也和那些邻居们聊了聊,提到案子的时候,他们的表情没什么异常,没有人心虚,大家只是当成一个八卦而已。”
“对了,有两户人家我没见到,”袁小虎指向远处,“就是那里,春茶巷8号和10号,我使劲敲门也没人开,不知道是不是不在家。”
“8号和10号?”桑落眉心一动,“这正好是何桃花家隔壁两侧的邻居,他们紧挨着何桃花,也有作案的条件。”
刚才桑落走访调查的时候,这两户同样没有开门,但是桑落注意到,方才8号临街窗户的窗帘没有拉着,现在却拉住了,这说明里面一定有人。
有人,却不开门,那就有问题。
“走,我们过去看看!”
桑落挥挥手,带着袁小虎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