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恩德医院真是牛,报纸上报道了好几天,把院长都牵扯进来了,有几个院长、主任拿人家的钱办事,我说他们怎么每个人都有车开,光靠死工资能买得起车?!那一辆车十几万二十万!咱院长还蹬自行车上班呢。”
恩德医院的消息连续占据好几日的头版头条,对于临川市来说都是丑闻,市里已经派人去恩德医院进行调查,除了肝移植手术过程中的违规操作,还查出许多其他问题。
就连正院长都牵扯其中。
在这风口浪尖上,金瑞还跟着南栀几人跑到康宁医院的食堂吃饭。
阮乔佩服道:“还是我们金主任心理素质强,自家医院都快散伙了,还有心情跑到其他医院吃饭。”
金瑞表扬道:“你们医院食堂的口味不错,大厨比我们医院的强。”
“嗐,我们大厨打架也是一把好手。”
南栀比较关心杜凡的情况。
金瑞说:“他直接找报社和电视台的人到医院,当着他们的面公布了所有证据,当时医院门口还有很多患者,他是一点儿余地都没留,沙主任想找人捂嘴都来不及。”
阮乔问:“他也会被判刑吗?”
“躲不开,”金瑞道,“每一台手术他都有参与,虽然不是主谋,但也是手术团队的重要成员,那个器械护士好像确实不知道真相,只以为是正常的肝移植手术,但杜凡肯定是要被判。”
“算不算戴罪立功?”
“这不叫戴罪立功,这是主动检举揭发,情况肯定比沙主任好得多,移交法院后,法官也会考虑到,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立功了。”
南栀不知道杜凡究竟参与多少,其实她考虑过是不是给杜凡留退路,比如,如果杜凡参与较少,她就自己把证据交给警察,她也没想到杜凡会直接找电视台和报社。
临川市几乎每户人家都要买一份当天的日报,他是直接把事情完全闹大了。
南栀问:“他被抓走,他的家人怎么办?”
“这谁知道?他这些年收了沙主任不少钱,听说沙主任和警方交代,刚给他一万块钱,想让他闭嘴。”
阮乔惊讶,“一万?!”
只是想让杜凡闭嘴,就给了一万块,从前还不知道给了多少。
金瑞说:“杜凡其实还是拿到不少的,基本能覆盖他女儿的治疗费用,还有养孩子、照顾老人,所以真被判刑,也是应该的。人性说起来真的很复杂,杜凡没少助纣为虐,但他这几天停诊,好多病人都在找他,说他看病耐心 ,讲解得很清楚,有很多病人都是冲着他去的。”
以前在医院提到杜凡,大家总会想到他是一个能力一般、靠拍马屁上位的人。
没人留意到
南栀问:“可以去看看他吗?”
“估计不行,他家人都见不到他,更别说是我们,现在还在调查阶段。”
话音刚落,陆随和箫珵二人端着餐盘走过来,箫珵道:“警察来咱们医院了,祁院长让我通知你,警察要你去报到。”
金瑞:“我没收钱啊?!”
箫珵把南栀揪起来,“是她。”
南栀来不及吃完饭,擦干净嘴,把餐盘往箫珵的方向一推就往外跑。
箫珵和陆随坐下来,陆随道:“这似乎是祁院长交给我的工作。”
“你?”箫珵说,“你不是和南栀在置气吗?郁格?”
陆随:“……”
他尽量保持冷静,“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郁格的姐姐是我的病人。”
阮乔道:“这样啊,那我可以给南栀介绍对象喽?”
箫珵附和道:“得先让我把关。”
“成,就神外的赵医生吧,看着挺好看的。”
箫珵说:“带来让我看看。”
陆随:“……”
他皱眉道:“好看能当饭吃?小白脸最讨厌。”
阮乔:“你讨厌自己啊?”
陆随:“……”
他哪里像小白脸?
“我们赵医生可不是一般的小白脸,人家也挺有本事的,而且我们栀栀想考虑儿科神外,这不正好?”
陆随的眉头越来越紧,“神外有什么好的,怎么不考虑心外?”
阮乔笑嘻嘻道:“不喜欢呗,也不知道是不喜欢心外呢,还是不喜欢心外的人呢。”
陆随:“……”
陆随拿着筷子一动不动。
金瑞顺手捡走他餐盘里的炸鱼段,“你们医院的厨子不错。”
箫珵说:“我看赵医生也不错,和南栀的共同话题多,这样吧,今天下午我过去看看。”
“喂,”陆随敲了下箫珵的汤碗,“你允许她谈恋爱?”
“当然了,”箫珵说,“我还允许她订婚呢。”
金瑞淡定地挑鱼刺,“现在没有流氓罪了,多谈几个挺好,她才多大,早早就订婚,可能都不知道什么类型更适合自己。”
陆随:“……”
他好像被针对了。
阮乔靠过来,“所以啊,有的人得说实话,得有行动,就算行动了,都不一定有收获,还等什么?”
陆随:“……你说我?”
阮乔叹气,打直球道:“你阴阳怪气那么久,难道不是吃醋了?”
金瑞夹走陆随还没动的玉米,“我看也像是。”
陆随辩解,“我只是,我是……我是被她说不行才不高兴。”
箫珵:“你不行?”
阮乔:“不行?”
金瑞道:“不会啊,你挑的鱼段挺好吃啊。”
陆随:“……”
陆随脸颊、耳朵,就连手背都红得彻底。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这心率都值得拿听诊器好好听听。
他沉默良久,放弃抵抗,“好吧,你们还想说什么?”
阮乔道:“嘴上抹毒的人谈不上恋爱。”
箫珵:“有的时候真想让你闭嘴。”
陆随:“……”
也行,打直球呗。
他说:“我吃完饭就……”
陆随低头,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餐盘。
他看向金瑞。
金瑞打了个饱嗝:“好吃!”
*
沙永昌几人很厉害,经侦和刑侦为了他们齐聚一堂,争取为他们戴上最完美的帽子。
案件还在调查阶段,按理说是不能见人,但杜凡强烈要求见南栀一面。
警方讨论过后,允许二人见面。
杜凡被关起来好几日,头发没梳,胡子也没刮,看起来很潦草。
他手腕处有手铐,一直藏在桌下。
南栀坐在他对面,两边都有警察。
南栀说:“我没想到你会找报社。”
杜凡神态平静,他笑笑,“我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要做一件痛快事,当然要做彻底。”
南栀不太理解。
杜凡说:“举报的时候,还有摄像机对着我,这可真是一辈子没见过的大场面了,我还听到患者说我是好医生,他们佩服我、崇拜我……我这一辈子,还能听到这话,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南栀不知该如何回答。
杜凡当然不是好医生,沙永昌做的事,每一件都少不了杜凡,他看起来只是做些小事,但至关重要。
但他好像也是好医生,他平等地对待每一个患者,停诊这些天,每日都有患者去找他。
南栀问:“是晓凡把资料交给你的吗?她信任你。”
杜凡笑笑,“不是信任,是没办法。”
葛晓凡不是腹部外科的人,她会发现沙永昌几人的勾当,完全是因为关注韦初雪的父亲。
他们的警惕性低,被葛晓凡找到不少证据,譬如各种配型结果和检查报告。
葛晓凡还不敢肯定他们真的做了什么,于是将此事告诉韦初雪,同时她也发现,杜凡似乎是比较好说话的。
拿检查报告时,杜凡看到她了,但没有上报。
葛晓凡很不安,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当时的她不过是刚毕业的学生,没有背景,无依无靠。
会告诉韦初雪,也是因为太害怕,韦家的人脉比她广,她想求助。
但当晚葛晓凡就发现,似乎有人想对她不利,她不知该将此事对谁说,但从没想过把证据交出去。
那些人也没找葛晓凡要过什么东西,只是一直在观察她。
葛晓凡意识到杜凡没有将此事说出去,连夜找到他,希望他能站出来。
寂静的夜晚,杜凡冲她大吼,“沙主任不会做这种事,你不要污蔑他!”
葛晓凡很绝望。
“第二天她就跳楼了,说她是跳楼,谁能相信?反正我是不信,这只是他们处理掉她的方法。”
南栀问:“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他们做事很小心,警察也没查出来什么,以自杀结案。”
自己跳楼和被他人推下楼留下的痕迹完全不同,最直观的便是落点位置。
但看看公安局、派出所现在的设备,有纰漏也不奇怪。
“你是从哪里找到证据的?”
杜凡说:“她坠楼时,我就在楼下,亲眼看着她摔死。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直接去了普外的更衣室,更衣室里没人,我在她的柜子里找到那些检查报告,收了起来。”
收起来就是麻烦,很麻烦,但杜凡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藏了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他当时绝对没有举报沙永昌的心,但也没把证据销毁。
杜凡继续解释,“沙永昌派人去找过,什么都没找到,他以为她没查到什么,事情就算过去了。后来这些东西一直是我拿着,搬家也没丢。”
南栀搞不懂他究竟想不想举报。
杜凡自己也不懂。
如果没有南栀,他会把证据藏一辈子。
杜凡说:“有不知道真相的人说我是英雄,我
肯定不是,我连人都不是。我为什么举报?不只是因为想让陆教授给孩子开刀,我……我是在逃避,我不想再承担家里的责任,我想躲起来。葛晓凡出事,我选择躲起来,现在也是一样的选择。”
他身体前倾,“我女儿的手术结束后,一定要来告诉我结果,可以吗?”
*
手术室内,陆嘉述主刀,南栀做一助。
确认患者信息后,手术开始。
陆随站在手术室外观看。
阮乔道:“你奶奶做手术,你不进去看吗?”
陆随不想说话。
事实上他是提出给陆嘉述做助手的,他虽然主刀过类似的手术,但对这方面的研究其实不算多。
但陆嘉述很坚决,助手必须是南栀。
有的时候陆随都怀疑他和南栀也被抱错了。
阮乔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陆教授更关注南栀呢?这就是天才的魅力?不过就算南栀是天才,陆医生你也是啊,当然还是比我们栀栀差很多的,不过差很多的天才也是天才啊!”
陆随:“你们儿科都这样夸人吗?”
不是太中听啊。
“嗐,”阮乔说,“我们儿科比较擅长打人。”
一手拎起一个小朋友。
有陆嘉述掌控全局,手术顺利结束。
患儿被推走,几人走出手术室,阮乔带头鼓掌。
陆嘉述摇头道:“这孩子命不好,第一次开胸手术的手艺太粗糙,以后少不了继续开刀,她的身体能经受几次开胸手术还不知道,想活到七八十岁,那是难了。”
说活到七八十岁都是挑好听的话说,开胸手术对身体的损伤很大,她还有其他问题,能长大就很好。
陆嘉述苦笑,“没想到我们以前面对的问题,现在也没法解决,医疗还是太落后啊。”
一个科室的主任,简单粗暴地剪开瓣膜,还剪过头了。
恩德医院可是临川市最好的医院,还是科室主任主刀,更别说其他人。
南栀看向陆嘉述,她好像还有其他在意的事情。
接下来的调查要交给警方,韦利作为中间人,也被警方带走。
不过他刚被带去就犯病了,现在人在医院治病,有警察看守,不能随意接近。
韦初雪原本已经买好去首都的车票,现在也耽误了。
她的病已经拖了很久,不能再耽误。
南栀下班后抽时间去看她,想劝韦初雪尽快去首都。
“警察在重新调查葛晓凡的死因了,于波交代动手的人是心外的主任,是沙永昌指使,你的心愿已经了了,还有不能走的理由吗?”
韦初雪难以启齿。
南栀问:“是因为韦利?”
韦初雪不知该怎么和南栀说,“他对我真的很好。”
以前韦初雪能坚定地把他当成敌人,现在事情被揭露,韦利要等待法律的制裁,他身体状况还不好,韦初雪总想到他对自己的好。
对韦初雪来说,这是对葛晓凡的背叛,她寝食难安。
“很正常啊,”南栀说,“人都有优点和缺点的,都有好有坏,他的确对你很好,你不忍心是正常的。你没选择包庇,就已经说明你的态度了,现在作为他的女儿去关心他,这没什么。”
就像南栀的父母,她也不相信他们只有缺点,他们一定还有南栀不知道的好。
最简单的,他们对箫珵就很好。
韦初雪心中的石头少了些,“你年纪比我小,但看这些事,好像比我更透彻。”
南栀:“有吗?我没发现啊。”
韦初雪把南栀拉到床边坐下,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首都吗?”
“我?我去了也做不了什么,如果你想让我陪你动手术,当然没问题,我可以和祁院长请几天假。”
韦初雪却道:“只请几天假,来不及。”
南栀好奇地看着她。
“我和陆教授联系过了,”韦初雪说,“陆教授在儿研所有认识的朋友,可以帮你牵线,听说是小儿神外方面的专家,如果你能去进修,哪怕只有几个月,也是不一样的。”
韦初雪听说南栀不想去首都读书。
其实南栀想得比较简单,知识她学过了,积累经验更重要,多和前辈们学习,她不认为会比先上学再工作差,甚至会更好。
但在韦初雪看来,临川市没人能教得好南栀。
南栀心动道:“我可以去进修?跟着小儿神外的专家?”
“具体的事,还得去问陆教授,陆教授现在正在研究这方面,但她的手术经验比较少,或许选择那位专家更好。”
南栀回到办公室便给陆嘉述打电话。
陆嘉述道:“她是问过我,我答应去找找人,舒映阶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你能跟她上台,学上几个月,再回来就完全可以上台主刀,我相信你的学习能力。”
南栀的心飞了起来。
她虽然已经确定好方向,但还没制定具体的计划,如果能有专家带着她,当然是最好的。
陆嘉述又给南栀补了刀,“不过我和舒映阶不太熟,我俩以前还有点儿小摩擦,你可别指望我能把这事说通。”
南栀:“啊……”
她自己就更说不通了啊?
那可是小儿神外的大神,将来要出现在医学课本上的,能听她的话吗?
陆嘉述说:“我会给你们安排一次见面,如何说服她,就看你自己了。”
南栀:“……”
那就只能靠她委婉的嘴皮子了!!
当天,南栀都想不起来自己已经下班,抓起小本本便四处求救。
她找到值班的阮乔,“该怎么讨好一个人?”
阮乔说:“其他废话都没用,夸对方好看!”
南栀认真记录。
她又找到箫珵,“如何讨好一个人?”
箫珵说:“如果不是陆随,应该都还算随和,不需要讨好。”
南栀:“明白。”
陆随脾气差,记下。
南栀又去找盛昭云。
盛昭云:“我?讨好?”
南栀:“……”
她收起笔记本,“主任忙啊。”
盛昭云:“你赶紧搞学历去!!”
南栀最后在手术室门口遇到陆随。
她掏出笔记本,乖巧地看着他,“请回答。”
陆随却目光乱飘,刚看到南栀便会移开目光。
南栀认真等待。
陆随摘掉手术帽,捏了捏嗓子,做心理建设,“这件事……我不太擅长,不过我还有其他事要问你。”
南栀很惋惜,她本来很期待陆随的答案的,总觉得学长行为方式都不是正常人,应该能有不同的答案。
南栀道:“你请说。”
“我……”陆随咬着唇,又沉默许久。
南栀继续等待。
陆随:“你有没有……怎么说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南栀道:“你很好啊。”
“你多想想,”陆随拧眉,“别急着给我答案。”
“这也要想啊,”南栀不知该想什么,“是个好人啊。”
这话有些耳熟。
陆随想了好半天,头疼道:“别给我发好人卡。”
南栀:“……你是个坏人?”
她很委屈,“可你不是啊。”
陆随:“……”
有些话直说了,南栀都不见得能听懂,更何况绕着弯说。
陆随鼓起勇气,直视着南栀,“我是想问你,你对我有没有好感。”
南栀克制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掩盖自己的疑惑。
她好像真的听不懂陆随的话?
陆随索性一口气说完,“我喜欢你,如果你对我有同样的感觉,希望我们能有机会进一步发展。”
南栀怔住,她低下头,良久才小声问:“怎么发展?”
这还真难住陆随了。
他上学的时间比南栀还长,记忆力还真不如南栀好,每天的时间学习都不够用,没闲心管那么多。
陆随努力回忆舍友是如何谈恋爱的,“好像就是打打电话?晚上视频?呃,现在都没法视频。周末出去玩?我们有可能会值班……”
他终于想到一个恋爱史丰富的舍友,“就是谈恋爱,合适会结婚……他怎么没毕业就结婚?”
研究生允许结婚吗?
南栀道:“法定结婚年龄好像不太高。”
陆随小心翼翼看着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南栀大脑空乱,心里很乱,“我好像……”
陆随安静等着。
南栀不太敢看他,“我真的没考虑过这些,你……别和我说这些话了。”
陆随一愣。
南栀抱着笔记本跑走。
她很坚决,没有犹豫。
人生第一次表白,好像是被拒绝了。
陆随看着南栀的背影,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护士在叫他,“陆医生,麻烦过来看看。”
陆随一边看着南栀一边应道:“知道了,来了。”
*
祁念珍原本就是支持南栀去首都求学的,她相信南栀有这个本事。
现在好了,陆教授愿意帮忙,南栀还有可能去舒教授手下实习,这再好不过。
祁念珍知道这一消息后便在帮南栀张罗各种事,商量进修的可能性。
如果能定下来,祁念珍还要考虑南栀这两个月的衣食住行问题,总不能让小姑娘自己出钱,医院肯定要出份力的。
南栀转达了陆教授的意思。
祁念珍不可思议道:“陆教授说,她和舒教授关系一般,没法确定?”
南栀点头。
祁念珍:“这……好吧,那你就去看看?”
南栀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祁念珍笑着摇头,“没有,你去吧,好好准备,我相信你可以的。”
南栀离开院长办公室。
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南栀直接绕去食堂。
阮乔几人已经在了。
儿科和心外的医生凑在一起吃饭已经成为康宁医院食堂的风景线,箫珵和陆随都在。
箫珵热情地把南栀叫过来。
南栀看向陆随,陆随低头吃饭,没说话。
如果南栀没理解错,陆随是在对她表白。
她虽然不关心这些事,但也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这都看不出来。
她拒绝了,这几天都没和陆随碰面,有点儿尴尬。
南栀摇头道:“这边人太多了,我去旁边吃吧。”
箫珵:“啊?”
阮乔刚塞进嘴里两口饭,见南栀要走,赶紧端着盘子追上去,“怎么不一起吃啊?以前不都是一起吃吗?”
箫珵茫然地看向韦宁雨和陆随。
韦宁雨摊手,“我可不敢招惹她们,她们是儿科的祖宗,我还指望着她们多去查房。”
箫珵又看向陆随,“你欺负南栀了?”
陆随刚刚虽然没抬头,但心跳的速度比被拒绝时还快,还敢欺负南栀?
他不敢回头,怕撞上南栀,便漫不经心去看箫珵,“我?”
箫珵奇怪道:“你也没招惹她,她干嘛要跑?不过你最近两天好像不太对劲啊,你被妖精吸走魂魄了?做什么都没精神。”
陆随漫不经心道:“是你太关注我。”
“我关注你?!”箫珵被气笑,“我为什么要关注你?!”
陆随继续吃饭。
“我不和你计较,你和南栀到底怎么了?”
陆随:“哦,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那是什么事,没大事我……”
陆随说:“我表白了。”
韦宁雨险些把饭粒喷出来。
箫珵:“……没大事?”
韦宁雨追问:“你俩好了?”
陆随反问:“像吗?”
韦宁雨:“……”
这都不说话了,是不太像。
韦宁雨道:“你被拒绝了?”
陆随点头,“差不多。”
韦宁雨:“……”
被拒绝了还能这么淡定?!
箫珵没听明白。
南栀明明说过对陆随有好感,为什么要拒绝?她没有理由拒绝啊。
箫珵总结道:“没那么简单,肯定是你欺负南栀。”
陆随:“……”
他端起餐盘起身,“你慢慢想吧。”
转身时,正好遇到吃完饭的南栀。
南栀没胃口,吃得不多。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南栀不知该说些什么,陆随扯了个笑,然后侧身避开南栀。
阮乔看向箫珵。
箫珵耸肩。
扭头时南栀已经走了。
阮乔赶紧追上南栀,“你刚才说陆医生想和你发展?你拒绝了?为什么拒绝?”
她觉得南栀挺喜欢陆随的,两人蛮配。
南栀道:“我也不知道。”
阮乔:“?”
她捏住南栀的脸左右打量,“是人脸啊,是人嘴啊,说的是人话吗??”
阮乔把南栀带到后院停车棚。
“这里没人,你不用担心被听到,到底是什么情况?”
南栀也很茫然,“我不知道,就是听到他的话,很害怕。”
“害怕什么?”
南栀慢吞吞地摇头,愁道:“发展?怎么发展?要结婚吗?结婚……能相处吗?”
阮乔:“哦,你恐婚。”
“我也不清楚,就是很乱,”南栀老实巴交道,“其实我哥也和我说过这个话题,我好像是挺喜欢学长的,但进一步发展,我真没想过,我做不到。”
阮乔:“明白,渣女。”
南栀:“……”
也是当上酷帅的渣女了。
南栀说:“我是不是该委婉一些,现在见面有些尴尬。”
“别怕,”阮乔安慰道,“你不是要去首都吗?男人的喜欢都不持久,等你从首都回来,陆医生的孩子都能出门打酱油了。”
南栀:“……”
学长好像不是这种人?
阮乔给南栀加油打气:“你放心,我就是你做渣女的坚实后盾!!”
南栀:“……谢谢。”
还怪有力量的。
去首都坐绿皮火车最方便。
临川市没有机场,坐飞机要先去省会,而且省会还没有直达首都的飞机,现在飞机出行的人很少。
更重要的是,南栀也有点儿不信任现在的飞机。
自从她见识过医院的各种设备后,就对后世科技发展迅速这一概念有了正确的认知。
韦初雪也愿意坐绿皮火车,范雯华和韦利都被牵扯进杜凡的案件中,没法陪韦初雪一同去,韦初雪的奶奶跟着二人。
奶奶年纪大了,什么都不会,只能帮忙照顾韦初雪。
订票、取票都是南栀一人去做。
南栀的票,医院说要报销,韦初雪拒绝了。
南栀拿到票后才知道韦初雪为何拒绝。
医院没法报销软卧车票。
南栀上辈子都没坐过软卧!
穷了两辈子的南栀很感慨。
不过现在绿皮火车的软卧条件一般,还没有混时间的手机,南栀只能带了些儿科医学期刊,也挺难熬。
深夜两点,绿皮火车缓缓驶入首都火车站。
车站上的灯光照亮漆黑的夜,南栀背着双肩包,扶着韦初雪刚下车,就感觉到不同。
还没走出车站,南栀便看到两座高楼,虽然不如后世密集,但比临川市强得多。
南栀几人顺着人流出站,韦家人托关系找人来接站,剩下的事就不用南栀操心了,韦家人订了首都的酒店。
价格不便宜,但是比招待所干净得多。
他们稍微休整后,天一亮,南栀便带着韦初雪去富雅医院挂号排队。
听说富雅医院人很多,很难排队,韦家想找关系,但他们家的关系都在临川市,最多能在省会找找人,到了首都,实在插不上手。
南栀一早就过来拿了号,还不到七点钟,已经有人在神外主任诊室门口排队。
南栀赶紧把韦初雪接过来,她先给韦初雪收拾出来能坐下的地方,然后自己去站着排队。
上午九点才开门诊,他们还得排很久呢。
韦初雪心里过意不去。
她叫南栀过来,只是希望能让南栀来富雅医院看看,陆教授答应帮忙,那是锦上添花。
可没想到如果南栀不在,她还真不
太方便了,很多事情奶奶都做不来。
韦初雪拿着点心和水杯走到南栀旁边,南栀已经席地而坐,其他排队的人也是如此。
韦初雪跟着坐下来,“不好意思啊。”
南栀神秘兮兮道:“感触颇多。”
韦初雪:“?”
南栀指着医院说道:“你看富雅医院的大楼,虽然没法和三十年后比,但也算富丽堂皇?还有排队的人,这么多人来排主任,我在康宁医院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刚进门时,南栀甚至还看到水晶吊灯。
她以为暴发户才会在家里的别墅装这东西。
仔细看看富雅医院,土豪味儿还真不少。
韦初雪笑道:“康宁医院和富雅医院当然没法相提并论,富雅医院的资源甩康宁医院几条街,富雅医院的医生面对的患者也比康宁医院多,而且来找他们的患者,基本是当地医院无法解决的,在富雅医院做医生,不仅能使用最好的设备,还能快速积累经验,所以祁院长希望你能来富雅医院工作。”
南栀说:“是我目光短浅了,不过我觉得以后我还能再来。”
韦初雪道:“希望我们能一起来。”
两人一直排到十点钟。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十点零十分,终于轮到韦初雪。
到了富雅医院,所有检查要重新做一遍,南栀想借轮椅,富雅医院的轮椅不够用。
她只能扶着韦初雪到处奔波。
韦初雪是脑瘤,要做的检查很多,这一套折腾下来,人家早就午休,还得等下午再来拿结果。
这点儿时间不值当回九点,南栀和韦初雪就在主任门前等。
南栀发誓:“以后不管是对待什么患者,我一定如沐春风。”
来医院看病可太不容易了。
韦初雪的感触比南栀深,毕竟她平时的态度还不如南栀。
“就算患者指着我大骂,我也一定不反驳,等检查结果的时间真难熬。”
南栀笑道:“放心吧,肯定是良性。”
韦初雪反问:“你没看到片子,敢肯定?如果查出来是恶性的,怎么办?”
南栀被问住了,“就是……先骗了再说嘛。”
韦初雪哭笑不得。
南栀怕说错话惹韦初雪伤心,起身道:“水不多了,我去接水,你……”
她看到一个同样正在等主任上班的病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南栀看了一会儿,飞奔过去,“同志,同志?你还好吗?”
男人的身体顺着椅子往下滑落。
韦初雪吃惊地站起来。
南栀扒开男人的眼睛,“得送急诊?”
韦初雪:“是、是什么问题?”
南栀:“他瞳孔不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