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翌日,南栀被主任叫过去,她现在有新的任务。
“康宁医院儿科组织架构完善,值得全国医院学习,小南啊,医生们是最需要保持学习的,你看看,两家医院搞搞合作,互相学习,如何?”
南栀敏锐道:“儿研所缺人?”
主任:“……”
她最近没看《职场人情世故》吗?
主任:怀念那位不知名护士的一天。
其实儿研所不是缺人,而是缺人才。
也许南栀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她的带领下,康宁医院小儿神外的手术团队无论多复杂的手术都能做,南栀在时,水平比儿研所都要高。
南栀带出来的几个医生,都是手术台上的好手,比如阮乔和韦初雪。
但他们离得太远,彼此不能通消息,也无法分享病例,实在不利于发展。
所长这才让他们互相学习,最好能组织医生去进修。
南栀在儿研所,儿研所的医生就不必去康宁,所以主要是组织康宁医院的医生来儿研所学习。
这对康宁医院来说是好事,全国各地的医院都想和首都医院合作。
主任让南栀拟名单,南栀第一时间把阮乔和韦初雪的名字填上,这都是她们外科的人。
其他人也得抓住机会,南栀郑重写上盛昭云的名字。
主任问:“这些都是外科医生?”
南栀摇头,“盛医生很优秀,需要这样的机会。”
主任没再多说。
除了康宁医院,南栀还挑了其他医院的医生,都是过去有过接触,办事牢靠脑子清楚的。
他们医院还好,大部分人都有正经学历,办起事来还算明白,有的人真是一点儿事都办不了。
南栀定好名单,主任再交给领导。
主任又想起南栀手里的病人,“听说有个颅内占位大的,什么时候开刀?”
南栀道:“明天下午做手术,出病理报告后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开刀我放心,”主任轻咳一声,笑容和蔼,“小南啊,最近来的几个实习生,你有没有看中的?能带几个是几个,你虽说学历方面有问题,但水平可没的说,你要学习舒教授嘛,带几个学生出来,对不对?”
南栀当然不会拒绝,如果不是舒映阶在人生最后阶段一门心思找学生教,她现在不见得能做好神外的手术。
和主任商量妥,主任直接分给她两个实习生,“这两个都是聪明的,我可是真惦记你,聪明的都给你。”
南栀天赋高,让她带几个有天赋的,争取多培养几个优秀医生。
南栀反应平平,好像没多感激。
主任:“……”
算了,她应该体会不到学生的聪明。
卢思萌的手术定在下午。
陆随作为卢思萌的“朋友”,带了果篮和玩具来看望她。
大部分小女孩喜欢过家家和洋娃娃,卢思萌不同,她跟在井珧身边太久,喜欢玩具枪和坦克。
陆随买的就是坦克模型。
在卢思萌惊恐的目光下,陆随把模型放到床头,然后用熟稔的语气说:“睡一觉就醒了。”
卢思萌:“!!”
这个叔叔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坦克的事?!
只有井珧他们知道啊!
爸爸妈妈好几年没给她买过玩具了,他们都不知道!
陆随看到卢思萌的反应,故意微笑道:“我不仅知道你喜欢坦克,还知道你曾经把姐姐送的洋娃娃的头弄丢了,你现在还不敢告诉她。”
卢思萌:“?!,叔叔,你是谁啊?!”
陆随:“我是大师,会算命,我可以帮你算命。”
卢思萌歪着脑袋问:“什么都能算吗?”
陆随笑道:“可以,比如我能算到,你的手术会非常顺利,你能长命百岁。”
卢思萌却摇摇头,“叔叔,你帮我算算我妈妈去哪了,她好久没来看我了。”
陆随微怔,沉默良久,却什么都答不上来。
陆随来病房时,卢勇和叶秀英都不在。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卢思萌,也不知她是否需要安慰,便叫来护士看着她,先离开病房。
卢思萌下午就要做手术,按理说叶秀英应该一直守着。
陆随打算去找南栀,说说卢思萌的情况。
他来儿研所的频率和去富雅医院差不多,对儿研所各个楼梯小门都了如指掌,平时都抄近路,不和患者抢楼梯。
陆随走到楼西边的楼梯间,这边人比较少,去南栀的办公室还方便。
他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楼下传来激烈的交谈声。
“我都跟你说了,你女儿都不想要她,你还留着干什么?早就让你送福利院,你就是不听。”
“福利院不收,你直接扔火车站不就得了?什么厂子里的人看到会说闲话,听几句闲话算什么?你一个老太太还能活几年,你死了她怎么办?能活?”
“你知不知道动手术要多少钱?芸芸是不会同意我家来出钱的,芸芸肚子里是我们卢家的大孙子,我爸妈现在也只认他一个!”
“你就别管卢思萌了!”
陆随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交谈的人是卢勇和叶秀英。
南栀担忧得没错,卢勇的确只是敷衍她,真没打算给卢思萌治病。
叶秀英神色悲痛,“你们都不
管,我老婆子管,天底下就没有丢了自己孩子的说法。”
卢勇显然很无语。
他吼道:“卢思萌是我女儿,你别管了!”
卢勇转身往楼上走,陆随先往楼上去,避开卢勇,等他和叶秀英都回到走廊后才跟下来。
卢勇是往卢思萌的病房走的,叶秀英脚步不如他快,落在后面,被护士叫住,“阿姨,萌萌马上就要做手术了,你们别再走了啊,多陪陪她,小孩子都会害怕的。”
眨眼的工夫,卢勇已经不见了。
陆随没管叶秀英,快步往卢思萌的病房走。
两个护士推着推车过来,陆随被挡了一小会儿,到卢思萌病房时,卢思萌已经不在了。
陆随问同病房的患儿家属,“萌萌去哪了?”
家属道:“刚刚她爸过来,带去厕所了。”
陆随问:“孩子要去还是他要去?”
家属听不明白。
继续问也只是浪费时间,陆随先出去找人。
他先去护士站询问,护士们没看到卢思萌被抱走,接着他又找女护士去厕所找人,同样没人。
陆随愈发不安,“我听到卢勇和叶秀英谈话,卢勇不想让卢思萌动手术,如果你们有时间,我们分头去找找?”
在儿研所,护士们本不应该认识陆随,他不是儿研所的陆医生。
但因为南栀,整个儿研所没有不认识陆随的。
任何人看到陆随都能脱口而出——“南主任的丈夫!”
因此护士们很给陆随面子,毕竟儿研所挖到南主任很不容易。
几个人分头行动,去找卢思萌。
南栀上午也有手术,下了手术台后,回办公室吃了几口沈玫帮她打的午饭,接着又去准备卢思萌的手术。
她忙得连饭都吃不上几口,对儿研所的骚动也一无所知。
经过一楼时,她隐约听到有人议论,“倒下来了,头上都是血,特别吓人。”
南栀看到一群人聚在楼外,急诊的医生正往这边飞奔。
这在医院并不少见,南栀见有医生过去,便没再过去看情况,下午的手术也很重要。
手术团队其他人已经到齐。
麻醉医生是陆敬玮的学生,和南栀磨合得不错,“栀栀,我老师说了,如果有身体状况很差的患儿,你就直接叫她,她过来坐镇。”
好的麻醉医生很难得。
南栀道谢。
奚阳华看着默默准备手术的南栀,有点儿不高兴。
这死丫头上次见还很显小,现在却很有主任的气势,哼。
他的烤鸭,他的零食,通通错付了!她终究是回来了!
沈玫安静地帮南栀准备手术前需要用到的工具。
奚阳华唠唠叨叨,“如果没有南栀,我现在就是副主任了。”
沈玫终于被他念叨烦了,“没有南栀,你现在也只是普通的主治医生,很多手术都不能主刀,你再唠叨,我就去告诉南栀,让她派你去洗尿布。”
这都多久了,还不能接受现实?!
洗尿布给奚阳华带来巨大阴影。
遥想当年,他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学生,被困在病房洗了两天的尿布。
小孩子的尿布可真是洗一次就“上瘾”,那种感觉,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奚阳华瞬间变乖巧。
只要不让他去洗尿布,做什么都行。
南栀准备完毕,示意他们去把卢思萌带过来。
做手术一般需要提前排队,但南栀上一台手术拖得时间太久,还去吃了午饭,护士就没立刻把卢思萌带过来。
在南栀准备的过程中,护士已经把人推到门外等候。
卢思萌被推进来,她脸色很差,见到南栀就开始掉眼泪。
生病以来,卢思萌虽然时常不舒服,但始终没哭过。
不管吃多苦的药,她也是闷头就吃,一次都没犹豫过。
南栀示意麻醉医生先等等,她问卢思萌,“是害怕了吗?”
卢思萌摇摇头。
南栀奇怪道:“不害怕为什么要哭?这台手术姐姐做过很多次,是很成熟的手术了,相信姐姐好吗?”
卢思萌小手拽住南栀的无菌服,“我不是故意的……”
南栀不太明白。
护士说:“我刚刚出去的时候,听到外面挺乱的,有警察过来了。”
“是哦,来手术室的路上,我也看到警车了,”沈玫说,“听说有人受伤。”
卢思萌瘪着嘴流眼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玫茫然道:“警车和你没关系啊,什么不是故意的?”
奚阳华一在南栀面前就像变了个人,控制不住地煽风点火,“人家可能就是不敢让南栀主刀。”
沈玫:“……奚阳华你不说风凉话是不是能死?你怎么一见到南栀就像坏人?!”
奚阳华愣了一下,又思考了好一会儿,大惊失色道:“还真是!”
他得了一种靠近南栀就变成坏人的病!
像极了电视剧里主角身边的坏人小配角!
沈玫把奚阳华推开,耐心引导卢思萌,“萌萌,我们都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你要先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姐姐才能帮你呀,对不对?”
卢思萌哭得更凶了。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主任出现在手术室门口,“还没开始?南主任,你跟我出来一趟。”
南栀的心七上八下,怎么都无法保持平静。
南栀跟在主任身后。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主任才说:“这种情况我们都能理解,这台手术我来做,你去看看吧。”
南栀的心跳声愈来愈大,几乎要盖过主任的说话声。
南栀强装镇定,“出什么事了?我在手术室,不太清楚。”
“你还不知道?”主任叹气道,“小陆……小陆来医院了,正好遇到一个家长要把孩子带走,不知怎么的就打起来了,他人现在在急诊,我去看了,单侧瞳孔放大,硬膜外血肿,需要手术。”
南栀脑中轰然巨响,她看了主任好一会儿,扶住围墙,慢慢道:“您是说,陆随需要做开颅手术?”
一个小时前,陆随和护士们一起去找卢勇,陆随最先在天台找到他。
卢勇当时抱着卢思萌站在天台边缘,口中念念有词,“你不能怪爸爸,
都怪你妈,当初是你妈非要和我在一起,才有了你,现在只要你还在,阿姨就没法和爸爸好好在一起,为了弟弟,你就忍忍吧。”
卢思萌不知道爸爸在说什么,她只知道爸爸难得抱她出去玩,虽然头很晕、身体也不舒服,但她还是很开心。
南栀用身体靠着墙,问:“他从天台摔下去了?”
楼有六层高。
摔下去,活不了。
就算能急救,重度颅脑损伤,活下来也可能是植物人,在病床上挺几年,然后撒手人寰。
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陆随身上?
很多重度颅脑损伤的家属都会面对一个问题,救了可能是植物人,一辈子醒不过来,不救,人就彻底没了,救还是不救?
南栀通常只会把情况告诉家属,她很庆幸自己不必做选择。
在患者情况很糟糕,家属还坚持要救人时,南栀其实也有过无奈,对患者来说,可能体面地离开更好。
但现在,南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救回来,万一呢?
有多少就是为了这个玩意呢?
南栀说:“救,我一定救,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就算是植物人也要救。”
主任微怔,摆手,“不不不,没那么严重,他是在一楼受伤的。”
南栀:“我一定会照顾他……哦,一楼?”
“他是追家属追到一楼,两人打起来了,他被推倒,撞到地面,伤得不轻,现在还不清楚有没有伤到脑组织,我的意思是,如果及时开刀,情况可能会好很多,这手术你可以做。没必要非把人送到富雅医院去,万一在路上耽误了呢?”
虽然南栀给儿童开刀更多,但通常情况下,现在的神外医生既能给成人开刀,也能给孩子开刀。
南栀明白主任的意思。
陆随现在的情况可能很危险,也可能开了刀就能处理。
儿研所最好的神外医生是南栀,陆随又是南栀的丈夫,所以他来问南栀的意愿。
主任说:“你的性格我了解,别说是给陆随开刀,就算是亲爸亲妈来了,你也绝对不会感情用事,你在手术台上是最冷静、反应最快的,你去给陆随做手术,就算开进去情况危急,也能处理好,这个患儿的手术我来做。”
南栀沉默片刻,道:“陆随的手术您来做吧。”
主任再次愣住,“你不担心?”
“担心,但是卢思萌的情况我最了解,现在换人,对患者来说不是好事。”
她虽然很担心陆随,但也要对手里的病人负责。
主任:“小南啊,其实吧……”
南栀低声道:“陆随会理解我的,您的技术……我也放心。”
主任:“听起来不是很放心。”
南栀悲伤不已。
主任就差直接叉腰,“小南,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南栀尊敬道:“您说。”
主任:“那孩子连麻醉都没做,你现在跟我去看看陆随,她的手术推迟几个小时不就得了吗?事情本就是因她而起,她现在的情绪也不稳定,等她平复平复再说。”
南栀:“……”
哦,是哦。
主任想到南栀的不信任,试图报复,“呵,我看你也不算特别冷静,这都想不到。”
南栀:“……”
南栀跟着主任来到陆随的手术室。
儿研所的部分设备是根据儿童的身体条件定制的,有缩小版。
但经费有限,为儿童研发设备的公司实在不多,绝大多数设备工具都是成人版的。
主任曾经就是普通的神外医生,是在舒映阶的邀请下才来小儿神外。
主任来主刀,南栀在旁边等。
如果情况严重,南栀可以给出意见。
陆随被推进手术室。
他没有流血,但脸色极差,在进手术室之前已经是昏迷状态。
南栀走到他身边,心一直揪着。
“受伤后短暂昏迷,中间有清醒期,估计是血肿扩大,再次昏迷。有呕吐,一侧瞳孔散大,需要轻触血肿。”
主任看向南栀,“他的情况,开颅最好,你能行吗?”
白花花的脑子也挺吓人。
南栀已经恢复冷静,她点头,“主任,及时手术预后很好。”
“好,开始手术。”
陆随的血肿未压迫脑干和功能区,情况良好。
主任手稳,手术进展顺利。
南栀放下心来,盯着陆随的头研究了好一会儿。
瞧瞧,不是每对夫妻都能真正了解对方的“内在”的。
陆随的脑组织也很好看嘛!
半个小时后,沈玫来找南栀,“卢思萌情绪稳定,可以开始手术了。”
南栀又看了一眼陆随,对主任郑重道:“我就把他交给您了。”
主任头都没抬,“恩,保证不会偷他脑子藏起来。”
沈玫:“……”
神外医生的笑话真可怕。
南栀回到病房给卢思萌做手术。
奚阳华很想讽刺南栀,但想起沈玫的话,为了不继续当“配角”,他只干巴巴地抱怨了几句。
卢思萌的手术正式开始。
卢思萌行右侧颞顶枕开颅病变部分切除术。
麻醉后,手术正式开始。
奚阳华虽然很会抱怨,但南栀做手术时,他比谁看得都仔细。
南栀做手术有诡异的和谐感,她好像能和血糊糊的场面融为一体。
沈玫也很认真,“右侧颞顶枕叶情况严峻,病变太多了。”
“你们听说没,孩子都这样了,她爸还不想给她做手术,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其实想把孩子偷偷带走,被人家发现,还殴打人家,人就在咱们医院做手术。”
说话的是巡回护士。
奚阳华道:“巧了,挨揍的还是南主任的男人。”
“呀,那个帅哥?”
奚阳华:“……你只会看脸吗?”
“陆医生我认识,他的长相最突出嘛,不然咱南主任能看上吗?南主任你放心,你刚才去看过了吧?他的情况应该还好。”
南栀说:“的确。”
巡回护士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冷静。”
南栀:“长相的确很突出。”
奚阳华:“……”
瞧瞧他们不要脸的副主任。
南栀虽然搭话,但表情一直严肃,卢思萌的情况不太好。
囊壁新生细小血管密布,弹性极差,而且血供丰富,这意味着止血有难度。
“囊液都成米汤了……这是什么?”沈玫指着一块白花花的东西,这东西她没见过。
南栀看了一会儿,平静道:“虫卵。”
奚阳华几人惊悚地抬起头。
南栀说:“寄生虫性肉芽肿,看,虫卵周围还有纤维结缔组织增生。”
沈玫听到虫卵有点儿反胃,“为什么会这样?”
“血吸虫虫卵,脑寄生虫病,也可以寄生在身体其他部位,她的刚好在脑袋里。”南栀说,“干活吧,不管是什么,都得先切了。”
几人低下头,手里忙个不停。
手术室外,警方正在给叶秀英做笔录,叶秀英情绪激动,一直在痛骂卢勇,“他还是人吗?他还真想把孩子带走?!护士找我说了两句话,他人就没了!你们去抓他,把他抓进监狱!!”
警察无奈道:“您冷静冷静,我们的人正在找他,您现在必须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他为什么要攻击受害人?”
叶秀英语无伦次。
她惦记着卢思萌,实在没法平静地回答这些问题。
刚刚手术室里有护士出来,她隐约听到什么虫。
虫子在萌萌的脑子里?她得多疼啊。
叶秀英一想到卢思萌可能受的苦,就控制不住地流泪。
又想到卢思萌的爸妈没一个愿意管她的,就更难过了。
警方没办法在叶秀英这里得到答案,只能等手术做完。
手术结束,南栀和沈玫先走出来,南栀急着去看陆随,只说道:“手术过程顺利,等病理报告出来,再安排后续治疗。”
警察拦住南栀,“你是主刀医生?”
南栀点头。
警察说:“卢勇和卢思萌是什么情况,你和我们说说,这家属情绪太激动,说不出什么来。”
听到卢勇的名字,南栀脸色一沉,问道:“抓到卢勇了吗?”
“还没,”警察低声道,“你这时候就别添乱了,配合配合我们吧,都是为了工作嘛,我们真是头都大了,这些家属,哎。”
南栀看向警察,“巧了。”
警察:“?”
南栀说:“我是受害人的家属,你抱怨的家属之一。”
警察:“……”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