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我来背你
既然马志文不是凶手, 凶手另有其人。
那案子还得重头查起。
高家林和秦瞻按照章虹的账本,开始一个一个排查。
通过多日的走访调查,章虹被杀案终于顺利告破。
秦瞻也因协助刑侦支队队长成功破案而立功,受到派出所领导的嘉奖。
杀害章虹的确实是个女人。
章虹同时跟多名男性往来, 其中还有数名已婚男士。
而杀害章虹的凶手, 就是其中一名已婚男士的原配妻子。
起因是已婚男士打算为了章虹和原配妻子离婚。
因为这离婚提得毫无预兆,原配妻子发生端倪, 之后顺藤摸瓜, 找到了丈夫的出轨对象章虹。
原配妻子找到章虹后,要章虹离开丈夫。
章虹这段时间可谓是过得如鱼得水, 飘得不行。
面对找上门的原配妻子,她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出言挑衅, 刺激对方。
说些原配妻子就是因为又老又丑才会守不住丈夫的话。
其实章虹并没有和已婚男士结婚的打算,但她就是享受对方被她刺激得歇斯底里又奈她不何的样子。
然而章虹没想到,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原配妻子被刺激得一时上头,恨不得立刻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解气,她一转头看见放在桌上的水果刀
,想也没想, 拿起刀对着章虹的肚子就是连戳数下。
章虹脸上得意的笑还僵在脸上, 人却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既然章虹选择在钢丝上行走, 就应该想到会有一着不慎失足跌落的一天。
至于马志文, 他因诈骗罪被批捕,且诈骗数额较大,最终被法院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警方统计了一下马志文的诈骗总额,竟然高达一万六千多元。
当然这其中的大头是谢天秋出的。
自那天在饭店碰到章虹后, 马志文隔天就辞去了饭店打杂的工作。
就像章虹说的,他若是想靠在饭店打杂挣够一千块钱,那不知道要刷多少年的盘子,届时章虹估计早嫁做人妇。
他要想章虹尽快跟他在一起,不仅要多挣钱,还要搞快钱。
非常规途径快速搞到大量的钱,无非偷、骗、抢三个途径。
偷,马志文没那技术。
抢,马志文没那胆子。
所以,最后只剩下骗了。
骗的话,应该怎么骗呢,马志文也是苦思冥想了许久。
最终才想到男扮女装骗男人钱。
他能想到这点,其实还多亏了章虹。
章虹跟他说过,女人只要年轻漂亮,男人就舍得给她花钱。
想要骗到有钱男人的钱,可不得靠漂亮女人么。
马志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五官长得周正,眼睛大皮肤白。
穿起女装来应该不会太差。
打定主意后,他就去店里买来一套女装和一顶假发。
穿好女装后,马志文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模样还真不赖。
关于“康莉”这个名字,是他在楼下早餐摊无意间听到的。
康莉这个人确实存在,也是纺织厂的女工。
这天,马志文在楼下早餐店吃馄饨,看见几个穿着纺织厂工装的女工坐在一桌吃早餐。
“康莉,快过来,这边。”这时,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女工站了起来,冲路口招手。
迎面走来一位长相秀气,同样穿着工装的女工。
马志文穿着女装看着镜子中自己时,忽然就想到了前些天在早餐摊看见的场景。
之后他就一直用“康莉”的名字进行诈骗。
马志文被拘留后,事情也算是尘埃落定。
谢家为了感谢江夏江大仙的帮助,特意奉上丰厚的酬劳。
五千块钱,以及……
只见蔡兰琴从包里拿出一个脸盘那么大的首饰盒,在江夏面前打开。
江夏看着面前的黄金首饰,也是惊得瞪大双眼。
样式繁复奢华的八宝罗盘项链、镂空花丝金手镯,以及一对浮雕錾刻耳环。
项链一条,手镯一对,耳环一对,一共五件。
谢家这是要干啥?
“大仙,我也没啥爱好,”蔡兰琴有些不好意思道,“平常就喜欢买点金饰。”
“大仙您助我儿子脱离苦海,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就随便挑了几件我喜欢的金饰,也不知道能不能入大仙您的法眼。”
说着,她将首饰盒往江夏面前推了推。
能入能入,这可太能入她法眼了。
不得不说蔡兰琴审美在线,这几样金饰样样工艺繁复精致,关键份量也足。
面对黄金这好东西,江夏是一点也不扭捏作态,爽快接过首饰盒。
两眼放光地看着这几样金饰。
谢家这是下血本了啊,只为感谢她?
要说感谢的话,他们已经付了五千块的酬劳了,大可不必再出血送她这么多金饰。
很快,蔡兰琴的话便解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大仙,其实我们还有一事相求。”蔡兰琴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
江夏看向她,脸上的笑都多了几分亲切:“但说无妨。”
蔡兰琴:“就是我孩子跟男人谈恋爱这事,能否请大仙帮忙保密。”
“毕竟一个男人和另外一个男的恋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怕这事要是传出去,会影响孩子的名声。”她补充道。
江夏点点头,她明白了。
五千块钱是酬劳,这金饰是另外的封口费。
“这点还请二位放心,我从业多年,顾客隐私这一块向来不对外泄露。”江夏微笑着随口胡诌。
得到大仙的承诺,谢家二老悬着的心也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说起谢天秋,历经这事之后,虽然消沉了一段时间,但恋爱脑也算是彻底给治好了。
消沉一个星期后,谢天秋重新回到学校,并跟谢父谢母承诺,以后会好好读书,再也不谈恋爱。
他说不谈是真的不谈,女的以后他都不谈,主要是怕再遇上马志文这种的,给他本就幼小脆弱的心灵再来一次重创,那他估计真要看破红尘剃度出家了。
反正,至少未来五六年他是不会再谈的,毕竟这次事件给他造成的阴影,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
谢天秋向二老郑重承诺,自己不仅会认真完成学士学业,还要努力攻读硕士、博士。
化悲痛为力量,争取在学术方面取得卓著成就。
谢家二老一听简直是老泪纵横啊,他们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江夏听到这里时,忍不住抿唇一笑,由此可见马志文男扮女装的事确实给谢天秋整出心理阴影了。
上午送走谢家两位后,下午苏红瑛抽空来了一趟半日茶馆。
今天下午邮局的人过来安装电话,她正好也有空,就顺道过来盯一盯。
这年头安装电话,得先向邮局打申请,填表交完定金后,再等着邮局排号。
茶楼装修中期,苏红瑛就想到了装电话的事,然后便安排助理去邮局申请排号。
如今排了一个多月,总算是轮到半日茶馆的号。
装电话这事,苏红瑛全权安排给助理,安排完之后便置之脑后,也就从未跟江夏提过。
还是昨天助理跟她汇报工作,突然提及半日茶馆安电话的事,说号已经排上明天就能装,她这才想起这茬。
于是就想着明天抽空去趟半日茶馆,顺带看看有段时间没见面的江夏。
江夏看见突然出现在茶楼的苏红瑛,也是有些意外,意外之余又有几分高兴。
总算有个人陪她说说话了。
“你真不打算招个人?”苏红瑛在店内环视一圈道。
“已经招好了,明天过来上班。”江夏笑着说。
苏红瑛闻言一挑眉,而后点了点头。
“你早该招个人的,要不然你一个人在店里也没人跟你说话,多无聊。”她道。
江夏颔首:“是这样。”
她招的店员名叫王春喜,年龄三十出头。
说来也是巧,王春喜就是茶楼的前身,糕饼店的糕饼师傅。
王春喜做糕饼的手艺一般,做出的糕饼味道中规中矩,算不上难吃,但也绝算不上好吃。
早些年,王春喜自己也摆摊做过生意,奈何口味竞争不过别人,摆摊没多久,因收入无法维系生活,就只能放弃。
放弃创业这件事后,她都是去人家店里当店员打工。
上家糕饼店关门,王春喜也就失业了。
她虽然做糕饼的手艺一般,但却格外喜欢做糕饼这件事。
于是失业后,她还是继续找相关的工作。
怎奈何,规模稍微大点的糕饼店,嫌弃她手艺不行,不愿请她当师傅。
小的夫妻店呢,人家自己也有手艺,不需要请人。
因此,失业这段时间,她要么四处闲逛看有没有招工的铺子,要么就打打零工。
恰好,就让她看见原先的糕饼店,如今的茶楼,贴了招工的启事。
结果一应聘还应聘上了,不仅如此,薪水还比之前在糕饼店多些。
“你
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茶楼?”江夏问。
“待会儿邮局的人过来装电话,我顺道过来盯一盯。”苏红瑛随意道。
“电话?给茶馆装电话吗?”江夏讶异道。
苏红瑛点头:“我之前安排的,你这么大茶楼,没个电话怎么行。”
“劳烦你了,”江夏真诚致谢,“装电话得不少钱吧,我明天取了钱给你。”
安装一部电话,三千块钱至少是要的。
当初这个茶楼外加装修都是苏红瑛全包,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占她便宜。
“打住,”苏红瑛一抬手,道,“朋友之间,谈钱多伤感情,再说我是差这点钱的人?”
江夏忍不住被她的话给逗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是,跟我客气啥。”苏红瑛随意道,然后视线落在角落的首饰盒上。
“这是什么?”她好奇问道,然后直接打开。
竟然是一首饰盒的金饰,俗气。
苏红瑛只瞥了一眼,便了无兴趣地合上盖子。
“谢家,你知道吧,”江夏走过来解释,“还是你介绍他们过来的。”
“我帮他们家解决了一点棘手的问题,”她道,“这是谢太太特意送给我的谢礼。”
苏红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是那个谢家啊。”
“只是这谢礼送得未免也太俗气了一点。”她语气中肯地评价道,然后将首饰盒放回原处。
江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苏红瑛是在说这金饰俗气吗?
她打开首饰盒,将金饰推到苏红瑛面前,问:“这不好看吗?”
苏红瑛再次肯定地摇头,缓缓吐出两个字:“俗气。”
“这可是金子。”江夏道。
“金子就是俗气,”她又道,“而且金子怎么了,金子又不值钱,才七八十一克。”
俗气怎么了,金子俗气她也喜欢,江夏在心里说。
“看你这样子,你还挺喜欢?”苏红瑛有些费解道。
江夏认真点头:“这金首饰,我是觉得挺漂亮的。”
“没想到你一大仙,竟然喜欢这种俗物。”她不解道。
江夏看向她:你大概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吧。
苏红瑛看着她的样子一笑,道:“既然你喜欢俗物,回头我送你一套祖母绿的首饰。”
“绝对比这好看,也比这值钱。”
“祖母绿宝石?”江夏问。
苏红瑛理所当然点头。
“有多值钱?”她好奇问道。
苏红瑛:“我那一套能买这个十套。”
“那算了,”江夏摇头拒绝,“抵这个十套,太贵重了。”
苏红瑛一抬手搭上她的肩,笑道:“一套普通的祖母绿首饰而已,又不是很稀有的品质。”
“咱俩的感情比金坚,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江夏没再说话,选择沉默。
以她对苏红瑛的了解,她准备送的东西,必然是要送的,她再怎么推拒也没用。
电话安装完以后,江夏也准备关店打烊回家。
关店前,她盯着手里首饰盒,忽然出声问苏红瑛:“你能搞到保险箱吗?”
“能啊,”苏红瑛下意识反问,“不过你要保险箱干嘛?”
问完,她的视线落在江夏手上的首饰盒上。
“你要保险箱总不会是为了装这个吧?”她挑眉。
江夏点头。
“可至于啊,”苏红瑛轻笑一声,“你这才值多少钱,还费事弄个保险箱。”
“这少说值个□□千块钱吧,要是放家里,很容易被偷的。”她一脸认真道。
“而且,谢家开了这个先例,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人送贵重东西给我。”
“这样一想,我觉得我还是很需要一个保险箱。”
“行,”苏红瑛爽快点头,“过两天我让人把保险箱送你家。”
江夏露出一个微笑:“多谢。”
*
翌日,王春喜也来茶楼上班。
因为招聘的时候,江夏也没跟她说什么时候去店里上班。
第一天工作,为了能在老板面前留个好印象,王春喜早上七点就到了茶楼。
然而等她人到半日茶馆,店门却没开。
早上七点,除了早餐摊早餐店,其他店已经开门的也不算多。
王春喜还以为自己的是来早了,一脸喜悦地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待。
她等啊等,等到周围的店都陆续开门了也没见自家老板来开门。
看着已经彻底升起来的朝阳,王春喜的心情变得忐忑起来。
她回头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店门,心想老板怎么还没来,茶楼开门一般不都挺早的嘛,毕竟高林市人有喝早茶的习惯。
江夏的上班时间几乎是雷打不动的十点多。
慢悠悠吃完早饭后,她搬了把摇椅坐在阳台上,然后盯着天上的白云发呆。
就这么靠在摇椅上看云,她能看一个多小时。
等看云看得差不多了,她抬起手看了眼时间。
十点。
收拾收拾去上班。
而后,她又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往茶楼的方向去。
等她骑车快到茶楼,看见茶楼旁坐着一个人,才忽然想起来她昨天招的店员今天来上班。
江夏一下自行车,王春喜就连忙走上前:“江老板,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今天不来茶楼了呢。”
“实在不好意思,忘记跟你说上班时间了。”江夏一脸歉意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一边掏出钥匙,一边问道。
“七点。”王春喜如实回答。
“那有点早,你等了很久吧。”她有些难为情道。
现在十点多,王春喜是七点来的,那至少也等三个小时了。
“以后你十点再来吧。”她推开茶楼的门说道。
“啊,十点?”王春喜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板您的意思是咱们茶楼十点才开门?”她问。
她想过老板可能是突然遇着事来不了,甚至想过今天老板压根就不来了,但没想过这茶楼它是十点才开门。
高林市这边的人爱喝茶,早上喝茶、下午喝茶、晚上也喝茶,所以一般的茶楼都是一大早就开门,营业到很晚才关门打烊。
“对,”江夏点头,“因为没什么事,来早了也是干坐着。”
闻言,王春喜再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这么大一个茶楼怎么会没什么事呢。
泡茶、招待客人、打扫这都是事啊。
江夏见她这副表情,心中了然。
“我现在跟你解释,你可能也不太理解,”她顿了下,道,“总之,过会儿你就明白了。”
好不容易获得一份工作,王春喜显得格外积极,一进店就开始询问她需要做哪些工作,与店老板江夏的懒散随意形成鲜明对比。
“江老板,需不需要我现在就烧水泡茶?”
“这一楼的桌椅怎么都落灰了,我现在就去打扫。”
“咱们茶楼是不是还提供些佐茶的点心和吃食,咱们是现做还是去外头买?”
……
江夏:“咱们茶楼只卖一种茶,且不提供点心和吃食。”
王春喜:“啊?一种茶?”
江夏肯定地点点头。
“卖一百块钱一壶。”
王春喜再次惊得瞪大双眼,并不相信地重复了一遍:“一百块钱一壶茶水?”
江夏淡定从容地点点头。
“什么茶卖这么贵?是金子做的,还是喝了能长生不老?”王春喜提出合理质疑。
“淡定,”江夏从容吐出两个字,“商品就是这样,我提供商品,顾客有需求就购买,我又不强买强卖。”
“合法合规的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耸了耸肩道。
王春喜似懂非懂地点头,没再少见多怪,茶楼是老板的,该怎么做生意自然是老板说了算。
“我这茶楼一天下来都不一定能碰到一个客人,所以也没啥事,”江夏道,“不过,你非要找点事来做的话,桌椅上的灰你倒是可以擦擦。”
说罢,她打了一个哈欠。
“好了,你在下面看店,我上楼休息会儿,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就行。”她伸了个懒腰,往楼上走去。
当初装修的时候,苏红瑛就在二楼给她装了一个休息室,说是她累了可临时休息下。
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江夏推开她的专属休息室,休息室不大,布置也简单,一张小床、一张真皮沙发,还有一个中式小茶几。
因为这个休息室之前也没用,所以小床现在只有木板,没铺被子
。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决定先小睡一会儿。
小憩片刻后,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下楼活动身体。
老是躺着也不好,身子都麻了,适当的活动还是很重要的。
江夏走下楼,立刻便注意到一楼茶厅擦得纤尘不染的桌椅板凳。
她惊得抬了抬眉。
这,她不过睡个觉的功夫,一楼的桌椅就全部擦完了?王春喜这手脚也太麻利了吧。
“江老板,你休息好啦。”王春喜边搓着抹布,边抬头说道。
江夏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地夸赞了一句:“你干活好快。”
王春喜闻言憨厚一笑,然后又准备去擦楼梯踏步。
因为整个茶楼都是中式装修风格,所以楼梯踏步也是木头的。
江夏见她在擦楼梯踏步,连忙阻拦:“楼梯扫下灰就成,用不着擦。”
王春喜则笑着说:“我刚刚已经扫了,扫完再擦干净点。”
“没事的老板,从小家里的活就是我来干,我都习惯了,闲不下来。”
见她一再坚持,江夏也不好再阻止,便由她去。
王春喜吭哧吭哧干了一上午,把茶楼上下里外都给擦了一遍,原本蒙着一层灰的茶楼顿时焕然一新。
活总有干完的时候,到下午王春喜就闲了下来。
江夏坐在柜台前,单手撑着脑袋半阖着眼发呆,王春喜则双手支着脑袋,盯着店门外望穿秋水。
这都下午了,一个客人没来。
不会真的跟老板说的那样,一天都碰不上一个客人吧。
开茶楼但没生意,这能开得长远吗?
王春喜不禁发起了愁,除了愁这茶楼要是关了她又得重新找工作外,也为江夏愁。
江老板人好说话,又大方,她是真心想跟着这样的老板一直干下去。
下午三点,江夏准时下班。
见江夏准备关门打烊,王春喜连忙问:“江老板,你这是干啥?”
“哦,到下班时间了,关店打烊。”江夏解释道。
“这么早?”王春喜惊道。
早上十点开门,下午三点关门,哪家茶楼这样干啊。
“嗯,”江夏肯定地点头,“我一般都这个点打烊。”
“反正再等下去也不会有客人,还不如早点回家。”她说得理所当然。
王春喜一听倒反过来劝说江夏:“老板,你这样肯定不行的,茶楼不能这么开。”
“我觉得还是晚点打烊好,等一等,说不定会有客人呢,至少要等到天黑吧。”
说罢,她又一脸郑重道:“江老板,您要是信任我的话,就把店交由我来看吧。”
见她如此坚持,江夏也就依了她。
“也不是不行。”
说着,她从包里摸出茶楼门锁的备用钥匙。
“这是备用钥匙,喏,给你。”她将钥匙交到王春喜手里。
王春喜看着放在她手心的钥匙,简直受宠若惊。
她这才来第一天,老板就信任得把茶楼备用钥匙给她。
王春喜抬头,一脸动容地看向江夏。
她一定要好好干,绝对不能辜负了老板对她的信任。
交完备用钥匙,江夏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她转身道:“这几天我是真累了,所以想休息两天。”
“所以,茶楼交你看几天行不行?”江夏问。
因为谢家的事,她也是连轴转了好几天。
有人帮着看店,她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王春喜听完先是一愣,而后成才一脸认真道:“好的,老板。”
“行,那茶楼就暂时交给你了。”江夏冲她摆摆手,骑着自行车离开。
*
“中午想吃什么?我待会儿去菜市场买。”吃完早饭后,秦瞻问道。
今天正好是周末,秦瞻也休息。
江夏想了想,道:“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正好也想出去转转。”
他们住处不远的地方就有个菜市场。
江夏想散散步,于是两人便慢悠悠地步行过去。
由于职业习惯,秦瞻走路总是下意识把步子迈得大且快,因此,没走几步路,江夏就落他好大一截。
为了等江夏,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她的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走路慢一点慢一点。
两人走走停停来到菜市场。
一进菜市场,他们就注意到一家肉店门口围着不少人,同时肉店里还传来女人又哭又嚎的声音。
江夏立即就被这热闹给吸引,她用手指了指肉店的方向,说:“走去看看。”
走近肉店,挤进人群,她才发现,坐在门槛上又哭又嚎的不是别人,竟是江彩云。
“我爹妈当初真是瞎了眼了,让我嫁给你这样的男人。”
“命苦啊,我的命苦啊。”
“早知道会这样,我还不如留在家当老姑娘呢。”
江彩云大马金刀地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又哭又嚎。
“这是怎么了?”人群中不知情的人询问道。
“老朱家的媳妇,”那人解释,“铁定又是跟朱龙彪吵架了呗。”
“她男人打她了?”不知情的人又问。
“朱龙彪哪敢打她,就差把她供起来了。”那人又解释。
“自打她嫁进老朱家,一吵架就这样,坐在自家门口又哭又嚎,这都多少回了,老朱家三人,没一人奈她何。”旁人也解释。
“老朱家儿子挺老实的,娶了这么个悍妇,也是倒霉。”
……
如果是江彩云的话,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因为这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之前在江家的时候,她不就见识过她撒泼么。
后来回谷莲村,二嫂李玉敏也透露过一点江彩云的性子。
总之,不好惹。
谁惹她,她去谁家门口哭,让全村人看笑话。
江夏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听几个路人讲述,大致也听明白了。
大约是江彩云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朱龙彪吵架,朱龙彪没依着她,然后她就坐在门口撒泼又哭又嚎,故意让大家看笑话。
果不其然,朱龙彪被大家看得脸都涨红了。
“别哭了,你这么一哭,咱家生意都做不成。”朱龙彪边说边想把她给拽起来。
朱龙彪身强体壮力气大,但江彩云也不差。
她赖在地上,朱龙彪一时还拿她没办法。
“你也知道我这样生意就做不成?那你干嘛还不答应我,要跟我吵架。”江彩云坐在地上撒泼反问他。
最终,朱龙彪只能妥协:“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吧,媳妇,再这样下去,生意真的没法做了。”
江彩云见丈夫妥协答应,这才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
站起身后,她立即挥手驱赶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
“散了都散了,不买肉的就别堵在门口挡我生意啊。”
热闹看完,聚集的众人依次散去。
江夏也跟着人群离开。
两人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出声:“江彩云,她一直这样?”
秦瞻看向她,明白她指的是江彩云坐在自家门口撒泼的事。
而后,他点点头:“嗯,从小就这样。”
闻言,江夏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那眼神好像在说,要不是我,现在娶她就是你,今天这个场面出现的就是在你家门口。
秦瞻秒懂她的眼神,并保持了沉默。
江夏被他的样子给逗得弯唇一笑,她伸手指了指前方道:“我们去那边买菜吧。”
“好。”他在后面紧紧跟随着她的脚步。
在菜市场卖完菜,江夏没急着回去,而想去菜市场对面的小集市逛逛。
菜市场与集市之间隔着一条河流,河流中间是一座饱经岁月洗礼的石拱桥。
想要去往集市,就得通过石拱桥。
今天是休息日,这个点又正是赶集逛街的时候,桥上来来往往有不少人。
江夏踩着石桥踏步下去时候,突然冲过来一个急着赶路的人,那人嘴上嚷着“让一让”,就快速往桥上冲。
她脚步往旁边一撤,下意识避让,却不想脚往后退时,不小心踩到一块小石子。
石拱桥上了年月,踏步石板都已磨得十分光滑。
江夏踩到石头后,脚踝重重往旁边一崴,瞬间拉伤韧带。
那种撕裂的疼痛感,疼得她眼泪都快溢出来。
紧接着,她整个人也重心不稳往下倒。
还好旁边的秦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不然她得从石桥踏步上滚下去。
“你没事吧?”秦瞻急忙关切道。
江夏扶着他的手臂回头,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眼珠染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气。
“脚脖子崴了,好痛。”她神情痛苦道。
秦瞻一听连忙将她扶着走下桥,并让她坐在石头上,自己则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
他刚一碰到她的脚踝,江夏就疼得发出“嘶”的一声。
“应该是崴脚的时候拉伤韧带和肌肉了。”秦瞻见她疼痛难忍,连忙收起手,不再碰她。
“你这样肯定是不能走路了,”下一秒,他在她面前蹲下,“我来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