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故去的爱人
以前做梦, 他醒来,关于梦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
不仅如此,梦境中的内容也是毫无逻辑、杂乱无章。
可这次完全不同,他不仅清晰明了地记得梦里每个细节, 梦境还真得就像是实实在在发生过一般。
梦中的秦瞻, 前二十几年的轨迹,与他现在的人生别无二致。
两个他, 人生轨迹产生差别, 是从半个月前开始。
现实中,半个月前的他回到老家谷莲村, 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江夏。
而梦里的他却没有,梦里他像往常一样回老家,然后又来省城上班, 期间无事发生。
梦里,他同样和江家有婚约,同样在现在的派出所上班。
原本,按照江家和秦家的约定,他和江家女儿江彩云应该在下半年十月领证结婚,但谁也没想到的是, 江彩云在两人结婚前夕被镇上的杀猪匠给拐跑了。
江彩云已经和杀猪匠私定终身, 江家长辈也拿自家女儿没办法,最后只能提着东西登门道歉。
虽说, 最终秦家长辈原谅了江家, 但两家还是因毁婚这事生了嫌隙。
再之后,他就是在执行公务期间,偶然碰到了许久未见的贺星舟。
说起他与贺星舟的渊源,梦里和现实中也是一模一样。
两年前, 贺星舟因钱包被偷,与小偷当街纠缠,那小偷非但不承认自己偷东西,还将黑的说成白的,非说钱包是他的。
秦瞻路见不平出手帮了贺星舟,两人就此相识,后又因兴趣相投成了书信往来的好友。
那次他执行完公务碰见贺星舟,贺星舟非要拉着他请他到家吃饭。
他也是在那天初次见到贺星舟的妻子——江夏。
说起他对江夏的初印象,也奇怪,光看她第一眼,他内心就莫名萌生出一股保护欲。
大约是江夏看着孱弱清瘦,身姿弱柳扶风,像个一碰就碎的玉雕娃娃。
他当时还因这个念头而吓了一跳,毕竟对朋友的妻子产生莫名的保护欲,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这个想法,并警告自己别再将目光落在江夏身上。
再后来就是第二次见面,那时他已经由地方派出所民警调任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
而贺星舟也辞去农业局技术员的工作,拿着家里给的启动资金搞酒楼。
而他的妻子江夏也同样辞去厂里工作,陪伴丈夫创业。
那次见面,他看见江夏一个瘦弱女子,操持酒楼装修,安排诸多事宜,却也布置得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也是那天,他对江夏的初印象产生改观。
之前他只觉得江夏是个柔弱美丽的女子,如今看来她虽看似柔弱,但内心却坚定强大,是位很优秀的女性。
等第三次见面,是江夏生病。
贺星舟说江夏生病,大约是这段时间忙活酒楼的事,给累的。
那时她脸上已显出病态,身子如飘絮般虚虚地靠在沙发上休息,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烟消云散。
看着江夏这样子,他内心多有担忧,但他也深知自己的身份,不敢说出逾矩越轨的话。
最后,他只能对贺星舟道:“看弟妹这虚弱的样子,酒楼的事你就别再让弟妹操持了。”
贺星舟也是连连点头:“这些时日,她手里的那些琐事,我都在慢慢接手。”
“她生病了,我自然不会让她再劳累。”
闻言,秦瞻颔首没再多少什么。
只是,不曾想那一面之后,竟成了永别。
第四次与贺星舟见面,他从贺星舟口中得知了江夏去世的消息。
贺星舟眼底青黑,胡子拉碴地对他说,江夏死在了去年冬至。
贺星舟说江夏一病不起,医院去了很多次也没用,几个医生都查不出她的病因。
最后,她的身子每况愈下,到后面,连下地都会身子发软地摔倒。
之后,她只得久卧病榻。
听完贺星舟的话,他久久无法回神。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明明她昔日的音容笑貌还在他眼前,而她却与世长辞。
意识到自己情绪的起伏,秦瞻想要扶着桌面站起身离开,但身体却像是抽干力气般的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最终,他强撑着身体起身,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你,节哀顺变吧。”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自己脑子里想的全是江夏,眼前放映的也全是关于她生前的画面。
与她第一次见面,与她第二次见面,与她第三次见面。
柔弱的她,聪慧的她,坚强的她,以及彻底在这个世上消失的她。
原来只见过三次面的人,也可以让人如此刻骨铭心。
他也是在得知江夏死讯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深爱她。
之前,他知道她是贺星舟的妻子,所以不敢逾规越矩,他内心深处的道德感也警告自己不该对江夏抱有非分之想。
所以,他好像真的说服了自己。
他只是欣赏她,把她看做一位优秀的女性来欣赏。
对她,他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情愫
CR
的。
只要知道她生活幸福,一切就足够了。
可她现在死了,死于病痛。
他很难想象她生前卧病在床的那段日子过得如何艰难。
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等再次相见,她已经成了贺星舟嘴里的一句话,成了一捧骨灰。
秦瞻消沉了一段时间,等他重新振作后,他辗转打听到江夏的墓地。
他在她的墓前无声地坐了很久,从旭日东升坐到日落西山。
之后每年清明和冬至,他都会在她坟前送上一捧鲜花。
清明是祭祀的日子,而冬至是她的忌日。
未免自己过于消沉,他决定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工作成果也颇为显著。
仅用一年多的时间,他就破获三起大案,由一名普通刑警升任为刑侦大队副队长,后来又由副队升至队长,再由中队到大队到支队,最后到总队。
等他成为市局局长后,已经年近五十。
回忆梦中种种,他仿佛将梦里的人生又再经历了一遍。
知命之年的秦瞻,可以说是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同时他也有遗憾。
其中最大的遗憾就是,心中一直挂念着一个见不到又忘不掉的人。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夏。
思及此,秦瞻转头看向枕边人。
他还记得,梦里的他,在夜深人静之时,立在窗边,点着烟对着黑夜,思念故去的爱人。
那种思念就像是刺入骨髓的痛,不死不消。
*
或许是太疲惫,这一觉江夏睡了快十一个小时,从晚上八点,睡到早上七点。
她瞅了眼床的另一边,心想秦瞻应该是早就起床了,她睡得太沉,完全不知道他起床的时间。
江夏伸了个懒腰起身,然后拉开窗帘,站到窗边,望着屋外。
今天阳光明媚,又是一个好天气。
她推开门,正准备去阳台洗漱,结果就看见秦瞻用一副不可言说的眼神看着她。
江夏:???
她只是刚起床没洗脸,可能是有点邋遢,但也不用这样盯着她看吧。
看得她怪难为情的。
于是,她赶紧低头,快速往阳台奔去。
就在她快速走向阳台时,秦瞻忽地开口:“我买了包子,还煮了小米粥。”
江夏停下脚步,“嗯”了一声,然后快速刷牙洗脸。
洗漱完后,她坐在秦瞻对面,抱起碗里的粥喝了一口,然后又拿起一个肉包子。
“你平时喜欢吃肉包子还是素包子?”秦瞻看着她问。
“都行,”她随口回答,“当然有肉包子吃更好。”
“好。”秦瞻点头,像是在心里记下了。
“那菜呢?平时喜欢吃什么菜?”他又问。
“也没什么特殊的喜好吧,对食材不怎么挑,反正好吃就行。”她答。
回答完,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神疑惑地看向他。
他怎么突然想起来打听她喜欢吃什么啊。
疑惑归疑惑,她也没再多想,专心吃包子。
见她刚吃完一个包子,秦瞻又开口问:“上回你跟我说准备辞去棉纺厂的工作,递交了辞呈吗?”
江夏摇头:“还没。”
上回她只是提前跟他那么一说,至于她心里,她是这么打算的,等找到合适的赚钱路子再辞职。
不过,现在看来,关于赚钱路子她差不多摸索出来了。
所以打算这几天就递交辞职信。
“你尽管放心辞,”他说,“家里的开销我一个人能负担得起,而且我会努力工作尽快升职涨工资。”
江夏“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上回她跟他提起辞职的事,秦瞻就挺支持的,今天他再强调一遍,江夏还以为是他怕她有所顾虑就又重申一次。
她没啥好顾虑的,棉纺厂的工作肯定是要辞。
“你可以尽快辞,”他又道,“你一个女孩子上夜班,我也不太放心。”
她身体虚,不能过于劳累,不然容易累得病倒。
梦里的她就是如此,因为操劳酒楼的一切事宜,而累倒。
这一累,就是一病不起。
闻言,江夏皱起眉,颔首。
他这是在催促她辞职?为什么?上次她向他表达辞职的想法,他也只是表示同意,并没像现在这样催促她辞职。
而且,他今天话好像有点多。
不仅如此,她总感觉秦瞻今天怪怪的,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见江夏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有些不自在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江夏摇摇头答,“就是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是么,”秦瞻闻言越发有些手忙脚乱地掩饰,“我挺正常的。”
江夏很随意地摆摆手,道:“就是感觉,你别在意。”
随后,她站起身:“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回到房间后,她从自己的木箱里翻出这两天收的六千七百块钱。
六千多块钱,买下个门店,应该是没问题吧。
她打算开个茶馆,但又不是那种传统意义的茶馆。
普通茶馆的标配是竹椅方桌,还有盖碗茶,茶馆不仅供茶水,提供点心、花生、瓜子等吃食。
而她想要开个高档茶馆。
既然高档,茶水费自然昂贵。
当然了,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卖茶水、点心是其次,主要还是利用弹幕给人算命消灾解难,就跟给苏家帮忙那样。
省城这边的人还挺喜欢喝茶的,尤其是有钱人,苏家会客厅旁边就又一个茶室,听苏红瑛说他爸有时也会请合作伙伴来家里喝茶。
打定主意后,她打算过两天外出看看合适的门店。
为什么是买门面,不是租门面,这其中江夏也有考量。
其实到了1992年后,国家领导人为经济开放指明方向后,像京市、沪市、申市这些经济快速发展城市的房价,已经有明显上涨的趋势。
像高林市这种省会城市,肯定也会紧跟时代步伐,所以高林市房价上涨是必然。
房价上涨只是她买门面的其中一个理由,她选择买门店还有另一个理由。
退一万步讲,假如哪一天,她靠弹幕赚钱的路子做不下去了,她也拥有一间铺子,可以靠收租度日。
当然,“收租”只是她的备选。
江夏把钱揣进兜里,准备待会儿把钱存进存折。
这时,门被敲响。
门没关,只是虚掩着。
她起身,开门,见是秦瞻,便问道:“怎么了?”
“晚上你是不是还要去棉纺厂值夜班?”他问。
江夏如实点头。
“太晚了,我不放心,到时候我送你去。”他说。
听到这话,江夏再次纳闷,她也不是第一次上夜班,怎么突然说要送她?
其实要说送也行,省得她骑车了。
她点了下头:“也行。”
“晚上想吃什么菜?我来烧。”他又说。
“非要认真说的话,”她沉吟片刻道,“想吃糖醋排骨了。”
实则,她是想吃刘美萍烧的糖醋排骨了。
“糖醋排骨,”他顿了下,“我没烧过,红烧排骨可以吗?”
江夏弯唇点了下头:“我就随口一说,红烧的也行。”
可是到了晚上,秦瞻还是端出一盘糖醋排骨。
江夏有些意外:“这是糖醋排骨?”
秦瞻点头。
“你不是说你没烧过吗?”她下意识问。
“今天之前是没烧过,”他如实回答,“我是向所里的一位同事请教的。”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给她看。
江夏接过纸,挑了挑眉,纸上竟是手写的菜谱,不仅食材调料做法步骤写得清清楚楚,连时间火候以及份量都写好了。
“这是糖醋排骨的菜谱吗?”她将纸还给他,问道。
他点了下头,有些难为情地抓了抓头发:“其实那位同事都把做法跟我说了好几遍了,但有些调料的份量我怕记不住,就用笔写了下来。”
江夏闻言
抿了抿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只是随口说一句而已,没想到秦瞻会特意为她去学。
“那这算是特地为我学的吧。”她笑着道。
秦瞻害羞腼腆地点点头。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说着,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品尝。
排骨炖得软烂,每一块都裹着一层糖汁,入口鲜甜,外皮带着点酥脆,轻轻一咬就脱骨。
虽然味道做得和江母有些不一样,但还挺好吃的。
非要说缺点就是糖炒得有点老,口感带着点微苦。
她用力点头:“嗯,好吃。”
“你喜欢就行。”他笑道。
吃完晚饭,江夏像往常一样帮忙收碗筷。
秦瞻见状却连忙道:“你快放下,我来就行。”
“等会儿还要去上班,先休息一会儿。”
江夏怔在原地有些茫然,收个碗而已,又并不会累着,之前她不都是帮忙收,他也没说什么吗。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秦瞻怎么给她一种突然变了的感觉。
江夏找了个椅子坐下,思索着。
收拾完碗筷出来的秦瞻,重新一脸郑重地对她道:“以后家务活都我来干,你歇着就行。”
江夏闻言抬头,还是茫然地看向他。
“时候不早了,我骑车送你去上班。”他看了眼时间道。
她点了下头,起身。
秦瞻人长得高,身上肌肉也发达,哪怕载着一个她,蹬起车来也毫不费力。
不像她骑一会儿,速度就得放慢,不然就该气喘吁吁没力气了。
去棉纺厂的路上,秦瞻在自行车前头对她说:“明早下班,我来接你。”
“会不会太麻烦?”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道。
秦瞻忙回答:“不会,反正我早上也起得早。”
那之前也没见你接送我,江夏在心里纳闷。
怎么他突然对自己这般小心翼翼,碗都不让她收,还接送她上下班。
“好。”不过她还是轻声答应道。
江夏去棉纺厂上夜班的时候,正好看见领导在办公室加班,便连忙敲门进去,跟领导提了辞职的事。
她给的理由是,近来身体不佳,家人让她辞职回家休养。
这个辞职理由倒是滴水不漏,让人无法挑出错处来。
棉纺厂值班员的工作虽说工资不高,但好歹是铁饭碗,所以领导还是例行公事地劝说了几句。
“你要是近来身体不好需要休息,我可以批准你休病假,回家休息个几天,等身体好点了再回来上班。”
江夏笑着婉拒:“李科长,谢谢您的好意了,我家人还是想让我先辞职。”
李科长沉默了片刻,随即道:“既然你一再坚持,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江夏微笑点头。
她正想站起身,回去写辞职报告的时候,李科长再次开口。
“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他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听他们说,你之前生活的江家抱错了孩子,两家孩子认回来后,你就去了乡下的江家。”
“你现在家庭的经济条件应当远不如以前的家庭,那这份工作你还确定要辞吗?”
江夏正想再次点头,可紧接着李科长又道:“我知道你是个自尊心强的孩子,既然离开原来的江家,你就不想再占着属于江家女儿的东西。”
“但是,孩子,我说句实在话,有时候在‘里子’面前,‘面子’这东西是不值得一提的。”他苦口婆心道。
这么好的一份工作,他是不信她现在的家人会让她辞职。以他多年的阅历,和对江夏情况的了解,他觉得辞职这事十有八九是江夏自己拿的主意。
原因嘛,也很简单,就是他方才话里说的,为了所谓的面子和自尊心。
一开始他也只是看破不说破,谁知这孩子劝不住,铁了心要辞职,没办法他只有跟她点破其中的道理。
江夏闻言一怔,心想李科长不会以为她是怕别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她离开了江家还不要脸地占着江家的东西,才辞职的吧。
如果李科长真是这么想,那他还真是误会自己了。
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因为在意别人的指指点点而下决定。
“李科长,你误会我了,我辞职真的只是因为身体不好,家人也建议我回家先休养。”江夏微笑坚持道。
李科长见自己嘴巴都快说干了,江夏还是固执己见,语气也透露几分不高兴。
他挥挥手,不耐烦道:“我言尽于此,既然你始终坚持,那回去打辞职报告吧。”
“好。”江夏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李科长忽地又开口:“你辞职的事,贺家知道吗?”
江夏脚步一顿,回身,摇了摇头。
这位李科长跟贺家有几分交情,当初她这份值班员的工作就是贺家托李科长帮忙找的。
听李科长这么问,大概会把她辞职的事转告给贺家。
如此一来,贺星舟也会知道她辞职,说不定又会来找她。
上回贺星舟来棉纺厂门口找她,她趁机躲走了,也不知是不是伤了他的自尊还是什么,总之这些天他没再出现了。
想到这,江夏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来就就来,毕竟,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到时候跟他彻底说清楚就好。
“行,你回去吧。”李科长再次挥手道。
早上下班,江夏一出棉纺厂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等她的秦瞻。
“等了很久吗?”她走近时下意识问道。
秦瞻笑着摇头:“没多久,上车吧。”
江夏坐上自行车后座,手指紧紧抓着后座架,以免路上颠簸的时候摔下来。
回到家后,她跟秦瞻提起辞职的事。
“昨晚正好领导在厂里加班,我就跟领导提了辞职的事,领导也同意了。”她道。
秦瞻连连点头:“辞了就好。”
“你放心,我是男人,我会承担起家庭的开支。”他郑重承诺道。
江夏唇角微扬,没再说什么。
“对了,”她想到什么,忙道,“明天开始我转白班了,你也要上下班,就省得来回跑送我了。”
“我自己骑车去就可以。”她补充道。
“不麻烦,”秦瞻连忙道,“以前我还不知道,昨天一骑车,我发现棉纺厂离这边还挺远的,我骑车送你,你还能省点力气。”
既然他不嫌麻烦,又坚持要送,江夏也就没再扭捏推拒。反正辞职后,她也没几天班可上的了。
吃完早饭,秦瞻去派出所上班,江夏则回房间,拉上窗帘,准备补觉。
这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多,因为下午打算出去办点事,所以她就没再继续睡,而是起床去厨房随便搞了点吃食填饱肚子。
下午她准备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店。
吃完午饭后,江夏拿着自己的小皮包,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来到热闹的街道。
逛了一会儿后,还真被她看中一间门面,恰好门店墙上也贴着租赁的告示。
江夏停好自行车,打算进去问问老板,门面卖不卖。
门面看着不小,有上下两层。
这家店是卖中式糕饼的,门店里头还设有厨房。
江夏问了一下糕饼的价格,并不便宜。
这家店一个糕饼的价格,去外头其他的糕饼店能买两个。
但为了方便跟老板搭话,她还是买了一个尝尝,味道一般般,吃起来跟外头便宜的糕饼也没啥区别。
价格贵,味道还中规中矩,难怪生意不太好呢。
江夏手上拿着油蜡纸包着的糕饼,询问坐在柜台前的老
板:“我看外头贴了门店出租的告示,我想问问这门店卖吗?”
老板是位年约四十的女性,她瞅了一眼江夏,道:“门店不是我的,我也是租来做生意的,这个月底房租到期。”
她一听,眼底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正当她准备再次询问如何联系门店老板时,糕饼老板再次开口:“这个铺子的老板下午要过来收租,你要是没别的事的话,可以等等。”
说罢,糕饼老板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道:“她一般两点半过来,还有个十几分钟。”
江夏微笑朝老板点点头:“多谢了。”
在店里站了一会儿后,觉得实在无聊,就又找糕饼老板说话。
“我看这个铺子有两层,楼上也是一块租吗?”她问。
糕饼老板点头:“是一起的,不过我楼上是用来住的。”
“楼上其实比楼下还大点,我隔出了两个房间。”她补充道。
江夏听着点点头。
要是她顺利把这门面买下来,楼下楼上就都做茶楼。
一楼就摆上桌椅,当做散座的茶厅,二楼可以做雅间包厢。
正思索着,糕饼老板忽然冲她打招呼:“喏,铺子老板来了。”
“今天还来得挺早的。”她嘀咕了一声。
江夏下意识扭头往门口看去,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苏红瑛。
苏红瑛看见江夏也是满眼惊喜,立即开口:“大——”
见有外人在,“仙”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她赶忙咽了回去。
随后,她又笑着改口:“江同志,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