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厌烦
深市
街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偶尔有吉普车和公交车驶过。
路过市场的时候,可以看到从乡下扛着一筐一筐的鱼在叫卖的农民,风一吹,鱼腥味随之而来。
时岚走过市场,就看到外面有不少人蹲在那里,举着一个牌子,很显然这是人力市场了。
从里面挑了个最顺眼,也最好看的年轻小伙。
“一天一块钱,做我在深市这几天的保镖,成不成?”
黑山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打量了一下时岚,站了起来。
“老板,先付工钱。”
时岚从口袋里掏了一张一元的纸币,“走吧。”
“带我找家饭馆吃饭。”
黑山收了钱,立马办事,他知道时岚不差钱,挑了家有名的私人开的饭馆。
等菜的时候,时岚和黑山打听,“这边工作好找吗?”
黑山笑着耸肩,“老板,在你没来前,我已经在那里蹲了五天了,这五天我就没正经吃上一顿饭。”
“认识娄小楼吗?”
黑山听到这名字,嘴角一勾,“娄老板的名字怎么会不知道呢。”
“老板也是来找他的?”
时岚不点头,也不摇头,正好菜好了,示意黑山先吃饭。
娄小楼混得怎么样,时岚心里清楚,毕竟她还是娄小阳的老领导。
和以前在黑市倒卖不一样,他带着手下的人搞了一个运输车队,把倒卖的范围扩大了。
为了把车队搞起来,娄小楼找她借了钱买了两辆二手的大卡车,加上他自己的积蓄,和这些日子赚的,总共凑了五辆,这规模不能说不大,只能说很大。
时岚这次来,是来要债的。
黑山不是本地人,但对深市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时岚按着记忆,亲自去看了好几块地皮,确定没问题,这才去找了娄小楼。
“你竟然跑深市来了?”
娄小楼看到时岚很是意外,他知道她没有往深市发展的想法,总不能来要债的吧。
“我就是来要债的。”
娄小楼这才发现自己把内心想法说出来了。
“老子现在一分钱没有,只有一条烂命。”
时岚白了他一眼,把自己写的合同拿出来,“看看。”
娄小楼一把扯过,眯起眼看了起来。
“你是要把借给我的六千块钱换成地皮?”
时岚给了娄小楼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当初那一千块钱,老子给你买了三套破旧的二层小楼,现在不仅买房子,还要买地!”
“深市确实是有说建立什么经济特区,但这地是国家的,你这能行?”
“能不能行,等政策下来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就帮我把地皮拿下来。”
娄小楼见时岚这么肯定,他决定到时候资金周转过来了,他也跟着买,那破房子,他也跟着买了三套。
第一件事解决了,时岚开始说第二件事,“你是不是有港城磁带的门路,帮我进一批磁带,流行的歌曲,还有空白磁带你也帮我搞一批。”
“到时候帮我运回市里,我先付五百定金,剩下的到时候我再付。”
“没问题。”娄小楼翻到了一支笔,利索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你说你满脑子的生意经,出来单干不好?胡君山不就搞了个厂子?”
“还不到时候,行了,事情讲完了我就先走了。”
“哎,等等。”娄小楼笑着道“老子要当爹了。”
“恭喜啊。”时岚也笑着和他说。
“再见。”娄小楼对时岚挥了挥手。
时岚转身,背对着他挥手,潇洒的离开。
“果然是老子得不到的女人,比老子还大气。”娄小楼感慨。
时岚对这个结局早就预料到了,都在意料之中。
黑山是等在外面的,看到时岚出来,连忙迎上去。
“老板。”
“走吧,带你再去看看房子。”
时岚带着黑山去看了娄小楼按她吩咐买的房子,就是上下两层,十分狭小的民居。
“在这里买菜怎么样?”时岚问道。
黑山不知道时岚的意思,老老实实的回答“这里都是居民区,这房子在巷口,卖菜的话,肯定好卖。”
“那你卖吗?”
“老板!”
“一个月十块钱租金,一楼卖菜,二楼住人,你干吗?”
“干。”
把三处房子都租出去后,时岚就打道回府了。
至于离这么远,租金会不会收不上来,时岚是不担心的,娄小楼是生意扩大了,不是从良了,他还是那个出了名的大混混。
而且也就几年的工夫,这房子就能拆了,问题不大。
时岚回到市里,就去了借给叶凌云住的房子,去找了一下那个在枕头底下的录取通知书。
确实如他所说的,录取通知书就这么放在下面。房子她也没打算租出去了,毕竟人还回来。
回家的路上,路过副食店,时岚想着进去看看,一头撞进了里面出来的人怀里。
“抱歉。”
“没事的。”
时岚抬头,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桑年啊。”
“时主任也是来买菜的?我刚回来,不然我请时主任吃一顿?”
男人眼里满是祈求,时岚自然是从善如流,退后一步,然后跟着他去吃饭。
李桑年雀跃的在厨房忙碌着,还给时岚塞了一碗葡萄慢慢吃。
“桑年。”
时岚想着不久前和娄小楼见面的时候,脱口而出,“你想不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庭?”
“哐当!”李桑年手里的碗碎了。
他慌张的蹲下来收拾,口中念叨着“碎碎平安。”
时岚把手里的葡萄放到桌上,上前拉起李桑年。
“不要逃避,桑年,你应该正视自己的内心。”
时岚拉着李桑年出了厨房,把他按坐在沙发上。
“我也是,我厌烦了。”
李桑年想笑一下缓和气氛,但失败了,只能呐呐道“我知道的。”
“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因为我,你压下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岚岚,我的想法都是你给我的资本,让我滋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他接触的越多,学习的越深,经历的越久,贪念更是无法抑制。
他当然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本质就是一个传统的男人,但他知道,时岚是贵人,他得罪不起,也不能得罪。
她不仅是贵人,还是恩人,他舍不得放弃,就这么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害怕离开了时岚,他将一事无成。
年少时候的情感,在经历了时间的洗礼,会变质的,不再那么纯粹。
现在,好像是要结束了,也不得不结束了,她厌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