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整改珊州国君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国君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很是不爽:“放手,你要造反不成?你仔细想想,如果不归顺大赵,我们迟早被拉尔国击败。”
“不都是亡国奴?你知道为了守护这里我们死了多少人吗?结果你将国家拱手让人!”
“你懂什么?被拉尔国攻占,我们所有人都是奴隶,他们一言不合还屠城。现在我们归顺大赵,子民们不会被奴役,都是和大赵人等同的自由民。”
马纳将军手渐渐松开:“自由民?”
大赵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国君趁机朝士兵们宣布:“从今往后,珊国改名珊州,是大赵的珊州,寡人也不再是你们国君,而是珊州刺史。
男儿们,寡人以国君的荣誉保证,你们的父母妻儿不会成为奴隶,不会被拉尔国杀害。大赵不会放任自己的城池被拉尔国侵占,更不会让自己的子民陷入危险!”
这话如果从太子口中说出,只会显得虚伪,然而那是他们最信任的国君啊。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准备暴乱的心态渐渐平息。
现在大赵的兵马都已进城,看着兵力就远超他们,难道还能反抗?
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好歹国君还被任命为刺史,亲口说大赵会善待他们。
城楼上,新任珊州刺史擦了擦脑门的汗。
还好把这些人唬住了,不然他一定死得很惨。
自由民?善待他们?
他又不是大赵太子,怎么知道太子会怎样对待珊国人。至少不像拉尔国人那样残暴,他就算对得起子民们了。
城内,见到事态平息,于清浅松了口气。
军队最前端,她和太子并驾齐驱,穿过荒凉的珊州沙路,来到一个热闹点的镇上。
于清浅不停张望。
街边的商铺皆是圆拱形建筑。男人头上缠着白色汗巾,穿着短褂;女人头上披着块头巾,将大半身体笼罩在内。
贫富差距也很明显,穷人穿的灰蓝粗布打满布丁,富人披的头巾上面还有着精美的花朵刺绣。
见到延绵不绝的士兵排成几列,源源不断涌入城内,并且和珊国人长相装扮完全不同。
路人们停下脚步,警惕又害怕。
最前方的高头大马之上,于清浅偏头和太子搭话。
“殿下,你准备怎么安顿这些人。”
太子扫视一眼:“珊州不过用来牵制拉尔国的先锋,只要拉尔国未能攻破珊州一日,就无法借道前往大赵。
至于这些人,与大赵相差太大,又对我们抱有戒心,若不驯化恐生乱子。乱世用酷法,孤欲以雷霆手段压他们服从大赵,如有生乱者,杀鸡儆猴。”
于清浅没说话。文宝作为一个封建上位者,这些法子都是历代君主总结所得。
用酷法使他们短期内不敢作乱。并且这等投降国的人,恐怕名义上是大赵人,地位也是要低人一等的。
太子侧眼看她,一看就知道她有想法:“娘子有何妙法?”
于清浅:“臣女觉得他们都是普通人,如果作乱,无非安全和衣饱没有到位。
殿下的三万大军进城后,如果能规范他们的行为,不许抢家劫舍,犯事者与百姓同罪,定能安抚民心……不仅不许抢,还要反过来帮助百姓。”
太子讶异。古来许多军队占领他国城池后,带兵的将军都会放任士兵发泄一翻,或抢家劫舍或杀人放火,作为犒劳。
他带兵虽然不会把放任这种事当作犒赏,但难免有些士兵偷偷去抢。
“殿下需要告诉他们,这些人不是投降的俘虏,是和我们一样的大赵人,未来将有不少女子愿意同他们成亲生子。
并且留下记录本,他们犯过的错都要记录下来。等提升军衔时,除了军功,还需考察其品行。
有过错的不能提;同等军功者,口碑良好、乐于助人的先提。
总之,不能拿百姓一针一线。”
于清浅说着,直接把政审照搬过来,省略了家庭背景这些内容。
一时口快说出那句经典语录,她顿时一囧,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红了。
太子目光明亮:“娘子这招甚妙,记录本、考察品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若把这套方法用在大赵的军营中,何愁不能整顿军纪。”
不过他没错看神人的小心思。神人这番做法,全然把珊州人放在了大赵子民同等地位,等通婚后,恐怕就与大赵人更加无二了。
果然是神人,在她眼中,世间皆是平等的。
也罢,便允了神人的心愿。
“通婚不失为驯化珊州人的良方,若要他们完全成为大赵人,娘子可有法子?”
须臾间,太子转换了对待珊州人的策略。
从低大赵一等的挡箭牌变成与大赵同等的子民,大臣们预定的等级制度也直接被他无视。
无数人的命运因这几句对话悄然发生改变。
于清浅自然不知道,不假思索地说出两个字:“同化。”
“同化?”
骏马一顿一顿往前走,太子提了提缰绳,眉头微挑。
“嗯,统一钱币、文字,改变他们的服饰习惯,颁布大赵律法。或许一开始会招致反抗,等到人人皆如此,他们自然会接受。
还有就是……下一代是同化的关键。像大赵那样设立一些私塾,教导儒家文化和大赵历史,这样他们从记事起就生活在大赵的氛围中,并和大赵血脉相连。”
太子从未想到神人还有这般智慧:“这样他们从心底认定自己是大赵人,不会再生反心。”
“嗯!”
这声“嗯”大抵太过激动,从鼻子重重发出,显得十分娇嗔。
“额……”于清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太子。
坚决不承认这种声音是自己发出的。
她表现一向稳重!
殊不知电视中
她的种种不稳重早已天下皆知。
“哈哈哈!”太子觉得神人煞是可爱。
随着队伍深入,路两边的珊州人躲躲闪闪,能回避就回避,不能躲的只好放轻脚步,硬着头皮继续走,生怕哪个士兵上来抢人。
这些都是别国的入侵者。
突然,一个黑色包裹被丢到空中,直直砸向太子。
什么东西?
太子一掌挥去,正欲化为灰烬。
“等等!”
关键时刻听到神人喊话,他只好接住,递给神人。
所有珊国人呼吸一滞。
谁干的?
惊扰了这些入侵者,惹得大人物不高兴,让手下大开杀戒怎么办?!
骑兵们取出刀剑。
“有刺客!”
朝扔东西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珊洲男人鬼鬼祟祟钻进一家店铺,身旁还跪着一个满脸泪水的珊州女人。
“抓过来。”
几名披着铁甲的士兵将男人抓住,扔在太子马下。
太子居高临下:“你是谁?”
一旁的翻译立马转问他。
大赵与珊国交好多年,自然不可能没有翻译。
男人害怕极了,不停磕头求饶。
“呜哇!呜哇哇!~~”
黑色包裹发出婴儿的啼哭,众人这才发现原来砸向太子的不是什么凶器,而是一个襁褓。
于清浅抱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搂着轻摇:“不哭不哭……”
下马将孩子还给跪着的女人。
女人一把接住,又哭又笑。大概闻到母亲的味道,婴儿很快就睡着了。
于清浅招来一个士兵:“把乔太医叫来。”
“是。”士兵匆匆钻进队伍。
这边,翻译不断追问男人和女人,终于知道事情始末。
“殿下,此人是这位夫人的丈夫,孩子刚出生一个月,突然发烧不止。这位夫人恳求丈夫带孩子看病,丈夫认为是个女孩,不肯花钱。于是夫人便自己带着孩子出门……”
说到这里,他小心看了眼太子:“按照珊州之前的律法,女子不得单独出门,需有男子陪同,否则将被抓起来。所以这位夫人单独带孩子出门是很危险的。”
太子还没说什么,一直随侍的熊小将军惊住:“没有男子陪同不能出门?这是什么破规矩。”
小时候父亲怕功高震主引圣上忌讳,将他和哥哥对外做女子扮相,因此他很能感同身受。
如果大赵也这样,他小时候真的连门都出不了了。
于清浅暗道,说得好像大赵女人地位很高一样,也就比这里好点。
翻译:“将军,这里都是如此,女子不被允许治病、单独出门,连绣娘这等人物都没有;正如大赵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不过大赵建国不久,民风彪悍,女子确实比较自由。不然就不会有乔太医这等传奇人物。
回归正题,他指着地上的珊州男人继续说:“他不可能放任妻子单独出门,于是一路追到这里。拉扯时不小心将孩子丢出去,没想到刚好砸到殿下。”
妻子就是财产,被抓了还需要花钱赎回来。
于清浅状似无意插一句:“‘不小心’丢的?”
翻译擦擦额头的汗:“此人可能想要摔死孩子,没想到碰上我们。”
说完狠狠给了珊州男人一脚。
男人滚了一圈,又跪下求绕,说了一大串话,哪里有刚才在妻子面前威风。
翻译没说的是,去了医馆也不一定得到救治。因为律法规定女子不能治病,哪怕她是婴儿,也是女婴。
当然也有许多好心医馆不会对一个小婴儿置若罔闻,愿意偷偷治疗。这也是女人破釜沉舟带孩子看病的原因。
前排,大赵将士们只觉得骇人听闻。
这男人竟然想摔死亲生女儿。
这时,医女已经赶过来。
“谁受伤了?”
于清浅将婴儿抱过来:“乔太医,你看看她。”
医女看过婴儿的状态,额头滚烫,浑身通红。
匆匆打开箱子取出银针,又吩咐徒弟:“取冷毛巾降热。”
随即让徒弟在一旁给婴儿降热,她开始施针,眉头紧锁:“怎么拖成这样,小孩最为脆弱,烧坏脑子怎么办。”
女人看到这么长的针插进孩子身上,顿时吓到不行。来到于清浅前面不断磕头。
“求您放过我孩子,不要折磨她,求求您了……”
于清浅自然听懂了,但是现在语言技能突然消失,也不知怎么回答。
拉过一旁的翻译:“你给她解释。”
“是。”
翻译给女人解释一通:“哭什么,你这是遇到贵人了,乔太医能治好你孩子的病,大赵的国君知道吗?她就是专门给那样的贵人治病的。”
女人喜极而泣。
于清浅重新骑上马,与太子并列前行。
“殿下……”她支支吾吾。
太子一眼看穿:“娘子有话不妨直说。”
“殿下,臣女以为应当及早颁布大赵律法,这里原来的律法太过荒诞,什么女子不准单独出行、不可接受治疗,应当废除。
还有就是……如今珊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极度缺人,不如让女子也派上用场。”
看了眼太子的神色,没有生气,还在鼓励她说下去。
“唔,确实缺人。”
于清浅越说越大胆。
“依臣女看,推行新政需要劳动力,什么酒楼书肆医馆啊,可以让女子当伙计,给付月钱;与拉尔国对仗时,实在缺乏壮丁,不如组建一队女兵……”
“不可!”
不等她说完,副将们已经忍不住制止。
“让女子当伙计还勉强说得过去,毕竟实在没人。让女子当兵?天方夜谭啊。”
大赵也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太子一个利眼扫过去:“乱世用能人,有何不可?”
这里天高皇帝远,他想如何就如何,只要神人高兴。
于清浅见文宝赞同她,忍不住偷乐,也盯着几个副将:“有问题吗?”
神人和太子双重压迫,他们不敢再说什么。
于清浅开始放心大胆谈:“既然要她们做贡献,没有相当的能力可不行。不如开办私塾的时候,让女子也入学读书,并设立一套官僚体系以外的编制体系。
她们也可以通过考试获得与官位类似的编制,为大赵做事……”
副将们越听越荒唐,这都什么跟什么,为女本弱,怎么可以让她们走出后院干这些事。
于清浅不断私设,给女子兵权、读书的权利,又给工作机会,还有管理社会的公权,女子的地位自然而然就提升上去了。
不能直接给官权,大赵的官位都是记录在册的,必须通过科举。
所以只能给她们别的补充。如果家里的女儿学习好就能做“官”,那些人自然愿意让女儿读书。
至于这些人能不能接受……
难道让他们剃胡子、穿大赵服饰、梳大赵发型,他们就能接受了吗?
于清浅冷笑一声。
反正开头一段时间都要强制一下,作为投降国,你还想反抗什么?
要接受就全盘接受吧。
唯一的问题在于文宝。
她可怜兮兮地看向太子:“殿下,臣女是不是有些胡闹了。”
手指头暗搓搓指向趴在地上的珊州男人,使出二阴柔骨爪。
副将们捶胸顿足:“殿下不可啊!”
“啊!”地上的珊州男人惨叫一声。
副将们看过去,只见男人面前的石地上多了两道深不见底的窟窿,手背也擦破皮。
并未伤到要害,男人却以为要杀他,竟然吓尿了。
这只是神人的警告。
“……”
副将们咽下口水。
神人若射在自己身上,焉有命活?
她想要胡闹便胡闹吧,不过一个投降国,本就任人宰割。
“娘子此法甚妙啊,珊州缺乏壮丁,让女子顶替解决了一大难题啊。”
他们变脸似的谄笑附和,黑的都给说成白的。
太子好笑:“都依娘子所言。”
反正父皇管不到他,瞒着就是。这里他说了算。
看着神人眼睛一点点爆发光亮,太子心中淌过一阵涟漪。
刚刚神人接过孩子流露悲伤时,他就想说:别难过了,把珊州送给你又何妨。
……
接下来一段日子,珊州迎来从未有过的大变革。
一套套政令下来,砸得他们目不暇接。
据说这些都是曾今的国君现在的刺史亲自盖的章。
怎么有这么多离经叛道的内容?
珊州剩余的各个城池内,人心惶惶。
眼看又一个被官兵拉走的人,他们不由走得更快了。
被拉走的人痛哭:“求你不要剃,我留了二十年的胡子!”
众人打了个激灵,十分不习惯地摸摸洁白的脸蛋,又扯扯造型奇怪的宽大衣袍。
城中新出了一个钱庄,要求各大商铺兑成大赵银钱,给官员们发的月俸也变成大赵银钱,导致平民百姓吃穿用度都被找补银钱,于是他们也只能去钱庄换钱。
原来的珊国还存在等级制度,明明是同样的人,却划分了不同人种,低等人天生就被高等人踩在脚下。
现在所谓高等人通通成了普通人,顶多算个富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想要反抗都无能为力。如果今日站在这里的是拉尔国,他们恐怕连普通人都做不了。
最叫人难以接受的,是给女人太多权利。自从她们单独外出不被责备,城中还开设好些商铺并只招女人后,她们就跟疯了一样。
有的贫穷人家为了多一份收入,竟然答应让妻子工作。还有的女人居然跑到军营里去!
在珊州人看来,这些大赵人是魔鬼。
然而能怎么办呢。他们没被当作奴隶,还能自由地吃饭、挣钱,算是绝好的待遇了。
行宫里。
于清浅正在奋笔疾书。
如今珊州的变革都是她书写的。
现在写的是即将颁布的新政令。
珊州就像一张等待涂鸦的白纸,在太子默许下,她可以将其变成任何自己想要的模样。
一张大衣披在肩上,于清浅偏头。
太子挑开她的发丝:“娘子,别着凉了。”
他从未见过神人这般上心。
区区一个珊州,废了神人诸多心血。
“嗯。”于清浅继续奋笔疾书,越写觉得漏洞越多,脑子又陷入冥思苦想。
太子说起正事:“大赵与拉尔国之间的三个藩国,还有一个布吉,欲与我们结盟,共同抵御拉尔国。”
言下之意,现在可以出点兵帮忙一起攻打拉尔国,守护珊州。
等他们有难时,大赵也需要出兵帮助他们。
太子不置可否。
虽然大赵只有三万人,但是具备火铳,没法打败拉尔国,守住区区一个珊州还是轻而易举。
于清浅停下笔,一看写了一手狗爬,尴尬翻面,试图掩藏字迹。
这四个藩国的电视她早就看过。
“恐怕他们已经被拉尔国打得快要灭国,实力比现在的珊州还弱……东拼西凑估计能凑点人吧。”
“唔,快要灭国……”太子眼底闪过玩味。
原来如此,快要灭国了,根本不剩什么兵,还说来结盟。纯粹来寻求庇佑啊。
不如就和珊州一样,变成大赵的一个州郡吧。
他从来不干白工。
……
时间一晃过了一个月。
这段日子珊州百姓由心地感觉疲累。
不仅自己从里到外的形象被迫发生了质的变化,曾经被视为所有物的女人也抖擞起来了。
要说怨恨……倒也没有,他们自己也能在以前的高等人面前抖擞了。
而且以往物价疯涨,灭国之灾时刻可能发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安心过。
粮食的价格被强制下调、稳定,他们不仅能填饱肚子,有了大赵做后盾,也不必时时担心城池被攻破,沦为亡国奴。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本以为大赵的上位者是个体察民心的,只是有时候做事风格离谱了点。
没想到更离谱的在这里。
这一天,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一块绿色光幕悬在半空中,随着一个美貌大赵女人的走动而移动。
路过的珊州人目光呆滞:“我的神啊,大白天也能出现幻觉?”
同一时刻,四位藩国国主敲响了珊州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