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怀孕
“我来吧, ”林寒松洗了洗手,接过她手里的勺子铲子,找准平衡点, 不太费力的就把整条鱼转移了过去。
“开饭吗?”
“等等等等……”江甜果这会儿有点手忙脚乱的, 先赶紧把人推出厨房。
“你先出去,等会儿我再喊你!”
她赶紧把长寿面煮出来,只有一碗, 面条切的粗细不太均匀。为了掩盖, 江甜果把青菜放在了上面,还在边上盖了一个荷包蛋。
看着有点像模像样的。
“怎么只有一碗?”林寒松愣了一下, 说着就要去厨房里找碗。
江甜果没让,看着他一口一口把面条吃完了。
“好吃吗?”
“好吃。”
面煮的不多, 很快就吃完了,江甜果又让他把厨房里的煤炉和锅端出来, 自己则是端出了两碗甜水。
“今天吃这么隆重!”
林寒松一看就知道, 鱼是托别人做的,但碗里这个五颜六色, 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应该是媳妇的奇思妙想。
加上面条, 那媳妇今天居然是亲手做了两道菜, 林寒松有点受宠若惊,看着桌上的饭菜, 居然不知道先从哪里开动比较好。
谁能想到桌上的饭菜还不是结束,江甜果又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小盘子, 是供销社里常见的老式蛋糕,很大一块,被她裁来裁去, 勉勉强强修成圆形。
边角料投喂给钱姐家的孩子们,蛋糕胚子再从中间切开,鼓鼓囊囊,溢出了一些紫色和红色的内馅。
没有奶油,也没有从牛奶里提取奶油的技术,江甜果放弃更复杂的步骤,只在蛋糕最上面,用蜂蜜和一点点色素调的液体,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还有两个简笔画的笑脸。
最后,她轻轻的在蛋糕上放了一根细蜡烛。
“嚓”火柴亮起,一瞬间的光点亮了她的脸。
“生日蜡烛,吹灭,然后许个愿吧!”
生日,生日蜡烛……
林寒松的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愕然。
“怎么,人傻了?连自己生日都不记得?”江甜果笑他。
但林寒松其实是真的不记得了,他可以因为结婚材料上匆匆描过的一眼,记得江甜果的生日,给他准备礼物。
但自己的,也许是多年没有过过,又或许是潜意识里逃避,不抱期待,林寒松是真的对自己的生日没有多大印象了。
尤其是他想起昨晚,江甜果当着他的面把日历翻折过去,所以那时候就已经在暗示他了吗。
林寒松看着桌上的菜和蛋糕,沉静的眸子泛起丝丝涟漪,居然愣了好半晌都没有动作。
江甜果赶紧在她旁边坐下,“快快快,蜡油要滴下来了,吹灭蜡烛,然后在心里许个愿望,他生日许愿望最灵了!”
“好,”只是一个字,却只有林寒松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有多软。
“呼——”只有一根蜡烛,所以不太费力的就吹灭掉。
江甜果提醒他,“闭上眼睛,许愿许愿!”
“许好了。”话音落下,男人就这么回答她。
“这么快!你许的什么?”
“我……”男人听话的张嘴就要说。
江甜果赶紧伸手把他嘴巴捂住了,“算了,不能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闻着从相触的掌心里传来的微微皂香,林寒松唇角勾起了笑,是他很难得的,真实的笑容。
众所周知,也不知道从谁知,生日许愿灵,江甜果从来没实现过,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每次生日前都精心准备一页纸的愿望清单。
不仅有自己的,还有替亲朋好友许的,临许愿时还要絮絮叨叨加上一大堆,绝对是生日愿望之神最烦的小话唠。
只是没想到,林寒松平时话少就算了,怎么许个愿望也话这么少。
看来真是把高冷酷哥的人设进行到底。
江甜果在心里悄悄腹诽,一边给他递了个叉子,起身去把屋里的灯打开。
林寒松不算头一回用叉子,但是头一次用叉子对付一个面包。
就是仨字“不好使”!
不过,媳妇做的有夹心的大蛋糕,味道很好,俩人先对最上面的果酱笑脸下手,然后你一口我一口,很快把一个不算大的蛋糕解决完毕。
林寒松只觉得今晚好像被泡在了蜜罐子里,处处都是甜蜜,甜的他心都化了。
从未尝过的生日蛋糕,久违的没有争执吵闹的生日晚餐,还有特意给他准备的糖水惊喜。
飘飘然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好像处在软绵绵的云里,被爱包裹住的幸福,久违的让人心软。
江甜果也觉得今晚很完美,自己做的糖水不必多说,穿来这么久,最怀念的就是现代的空调奶茶手机。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代餐,可是要吃个过瘾。还有桌上的烤鱼,卖菜大姐说是今年头一网开江鱼。
果然肉质肥厚鲜嫩,再加上刚刚转移进铁锅之后,自己又豪迈的往上面放了一大把辣椒和白芝麻,再用多多的热油一泼,激发香气。
这道烤鱼味道也是美绝了。
江甜果这个想吃,那个也喜欢,按照平时的饭量,早就该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偃旗息鼓了,没想到今天胃口居然出奇好,硬是吃到最后才放下筷子。
林寒松都有点惊了,问她要不要吃点消食丸?
江甜果感受了一下,觉得目前还好,没有哪不舒服。
“可能是今天做饭运动太多了?”江甜果是这么想的。
——
第二天,林寒松回来送完早饭又出门的时候,被钱家两个小孩在楼道里捉住了。
两家人关系好,所以孩子见了他也不怕生,小一些的男孩扯着他的裤腿,眼巴巴的问,“叔叔,你什么时候再过生日呀?”
林叔叔过生日真好,他们这些小的也能分到供销社里的蛋糕,还有江阿姨做的好喝糖水。
“这俩孩子,是肚里的馋虫叫小江给勾出来。”林副团长笑着从屋子里走出来,“说起来,那糖水真有那么好吃?我回来的时候,你嫂子可是一口都没给我留。”
“嗯,好吃。”林寒松点头,走出去两步,又转过头看着林副团长,还有俩孩子,补充,“我吃了两碗。”
林副团长/俩孩子:“……”
三个没吃到的人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俩孩子敢怒不敢言,还是当爹的帮他们出气,往林寒松肩膀上不轻不重的砸了一拳。
“你小子,可真是的。”好大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啊。
江甜果去上班的时候没见到自己的好搭子,该到上语文课的时候,也是没见着刘老师人。
反而是见着了代课老师,说是刘老师怀孕了。
这可是好事儿,江甜果下了课就和钱改凤一起拿着鸡蛋去看人。
刘老师穿着厚实的衣服躺在床上,脸色稍微有些苍白,江甜果和钱改凤掀开帘子,挡住风小心的进了屋。
钱改凤心疼的拉起她的手,“咋回事,又不是第一胎了,咋弄成这样子。”
刘老师虚弱的咳嗽两声,“就因为不是第一胎,所以反应小,我也不知道。还是昨天骑着自行车来回了一趟公社,回来见红了,我瞧着不对,去了趟医院才发现。”
“那你现在这是……”
“医生说还好去的及时,现在就是吃了药,躺在床上好好养着,现在是怀孕俩月,起码得等三个月,胎像稳了才能上班。”
“小江,这些日子班里就麻烦你了。”
“啊,”江甜果愣了下,然后果断应好,“你放心养着,学校里一切有我。”
刘老师脸色好了些,钱改凤看着她手边有针线笸箩,随口问:“你都去医院检查了,有没有说是男孩女孩?”
“这才俩月呢,哪能看得出来。不过我倒希望这胎是个女孩。”
说着,两个都有过生育经验的女人,眼珠子一转,看向了屋里唯一一个新媳妇。
说是新媳妇其实也不新了,毕竟都结婚半年多了,“小江,你这肚子一直也没动静,赶快坐近点!”
“啊……”江甜果被钱改凤从凳子上拉过来,往床上靠近了些,刘老师拉过她的手,虚虚的在肚子上摸着被子摸了摸。
“这是做啥?”
“这叫沾孕气!”钱改凤往边上坐了坐,她家里俩魔王已经受的够够的,可是不敢再沾了。反倒是小江……
两个成熟老司机一对眼,立刻秒懂。
江甜果也差不多懂了,就像过去她和生理期的小姐妹贴贴召唤大姨妈一样,只不过在这里召唤的是小宝宝。她脸色爆红的不行。
被刘老师拉着手,象征性的在肚子上转了两圈。
最后两个前辈放过了她,走的时候却给她拎上了一小兜红枣,让她补补身体,今年也抓紧怀一个。
江甜果:“……”
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
虽然她自己觉得没啥大事,林寒松却还是不放心,到了休息日,硬是拉着她去市里的医院检查。
江甜果睡到日上三杆,勉强吃了点饭,结果从坐上小汽车时就不舒服,要转上船的时候,当时还没等人家开船,就晕的不行,捂着嘴说要吐。
没办法两人只能先下了船,江甜果扶着路边的树,殃殃的大吐特吐起来,不过她早上就喝了杯豆浆吃了个鸡蛋,吐了半天就没东西吐了,不过还是难受的不行。
林寒松看她这副样子,坐不了车也坐不了船,又怕真有什么毛病担心的不行。
两相取舍,只能选择先回,去部队家属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病。
江甜果吐了一场,稍微好受一些了,坐上汽车的反应,虽然难受,但也还在能承受范围内。林寒松紧紧抓着她的手,江甜果被捏的有点疼了,微不可见的在她掌心挣扎了下。
男人立刻松开,轻轻的在掌心安抚着,江甜果却管不了外界的影响,她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嗜睡呕吐,还有最近身体的一系列反应,不敢细想,一想就愈发觉得这就是怀孕了。
她开始回忆上次来大姨妈是什么时候,因为这些身体曾经严重的营养不良过,所以哪怕如今补回来一些,但时常也会有姨妈不规律的情况。
推迟或者是提早也都正常,再加上江甜果对这方面又有点大大咧咧,总是懒得记时间。
所以她现在心里一团乱麻,上个月上个月来了吗?好像是没有,那上上个月?
不对,现在该思考的是,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仔细想想,也只能是从首都回来的那次了,因为做的急,那时候屋里又没有套子了,所以最后弄在了外面。
原来这样也是会怀孕的吗……
那她上个月还感冒过,当时吃药了吗,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孩子。
还未得到的结果就像薛定鄂的猫,江甜果在心里翻来覆去的猜上千百次,始终惶惶,得不到答案。
驾驶员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林寒松小心翼翼的护着她进去。这时候的医院没有像后世一样科室分的详细,他们随便挂了个大夫的号,休息日人多,等了一小会儿才允许进去。
一见到医生,林寒松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着江甜果这些日子的病情。
“她最近总是犯困,精神还好,就是一睡能睡很久。”
“饭量也变大了,不过这算是好事吧。还有刚刚坐车坐船的时候,吐的很严重……”
“哦对了,她这两天脾气也古怪,”林寒松声音有点小,“老是和我吵架……”
“……”江甜果和女医生对视一眼,俩人都觉得挺无语的,“他非让我再套个毛衫。”
她指了指挎在臂弯的外套,女医生看了看衣服的厚度,“这不是病,是你的问题。”
“啊……我?”
“穿这么多容易出汗……”
林寒松:“……”
女医生看人进来时神情紧张,还以为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结果越听眉头越松快。
“月经多久没来了?除了呕吐身体不适外,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江甜果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手伸出来,我把下脉。”女医生又说。
她的指头搭上纤细的手腕,林寒松左看看右看看,这一刻连呼吸都轻了许多,生怕影响到医生诊断。
“是怀孕了。”片刻之后,医生给出了确信的答案,江甜果有些脱力的松了口气。
“怀孕?”林寒松眉头皱的死紧,仿佛这简短的两个字是什么科学难题。
女医生微微挑了下眉,“怀孕的意思就是她肚子里有了孩子,你要当爸爸了。”
“哦哦,好,谢谢医生。”林寒松镇定的道谢,镇定的有些过了头,和进门时唠唠叨叨的样子,有点判若两人。
女医生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你俩,真的是两口子吗?”
看着不像啊。
妈耶,江甜果几乎秒懂了她的眼神,整得她也挺尴尬的。林寒松咋这时候掉链子,为了不让女医生把他俩举报给纠察闹笑话。她赶紧随口应付两句,拉着人出了门诊室。
“你刚刚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江甜果看着他这副神思不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怀孕的人总是心思敏感,她控制不住的东想西想。
林寒松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难道他心里并不期待这个孩子?
心里胡思乱想着,俩人不知不觉手拉着手从医院回到家。
林寒松好像才回过神,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自己则是单膝跪在地上,大手小心翼翼的,似乎是想摸摸肚子,但又不太敢。
“老婆,”他眼神定定的看向江甜果,“你打我一巴掌,我、我不敢信,这是真的……”
怎么人还结巴了?要不把他再送去医院看看?江甜果搓了搓手指,然后控制着力度,一巴掌扇了过去。
并不重,没在脸上留任何印子,但也不轻,反正还有点爽。
林寒松被大消息冲击的略显迟钝的大脑,因为这一巴掌清醒起来,一瞬间开始迅速运转。
抓着她的手,问:“打疼了没,不过瘾就再来一巴掌。”
“你……”江甜果看着他欲言又止,完了,这人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小癖好,被她这一巴掌给激发出来了吧?
她抽回了手。
林寒松站起来,嘴巴却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老婆你这会儿还难受不?我去打饭?还想不想吐,身子还疼不疼?还有没有哪不舒服,要不咱们再回去找大夫问问?”
“停,”江甜果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大兄弟话还有这么多的时候呢?你ooc了知不知道。
“我现在挺好的,除了有点想睡觉,别打扰,让我睡一会儿去。”
她站起身想进屋,谁想到被一只大手给拉住了。
江甜果:“?”
“需要我陪你不?”
“……”江甜果胸口起伏几下才没让自己说出那个滚。
她是怀宝宝,又不是自己变成宝宝,哪用得着这么对待搞得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林寒松似乎也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小心翼翼的,宛如伺候老太君那样,把她护送到卧室。
江甜果忍着想打人的冲动,板板正正的躺在床上,倒想看看她啥时候走。
没想到困意来的更快,她没过一会儿就陷入了深度睡眠,自然是没能看到,刚刚激动的无比老实甚至有点傻气的男人,悄悄搓了搓手,暖热之后伸进了被子里。然后肉贴肉摸在她的小腹上。
才一个多月,自然是摸不出来什么,但林寒松就是想摸,一下一下,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用力感知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江甜果醒的时候,没意识到已经到了下午,室内不太亮堂,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个激灵醒了。
要不是还仅存了几分熟悉感,她都要怀疑,林寒松趁她睡着时,把她抱进了别人家。
虽然也没这个可能就是了。
她简单看了几眼,发现桌子上堆了些营养品,什么麦乳精、奶粉,好些个罐子也不知道是从哪搞来的这么多票。
还有别的地方,放的有崭新的布,和大了好几码的女士服装。
等他出了卧室,发现林寒松和林寒松正在说话,只不过是压着声音小声的说,看见她出来才提高了音量。
“睡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林寒松先问。
江甜果捂着肚子点了点头,林寒松立马去厨房端了饭菜出来,一直热着,拿出来就能吃。
钱改凤笑盈盈的看着小两口。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没啥,就是小林问我怀孕了该咋照顾你。你说这给我也问住了。”
说实话,钱改凤虽然生了两胎,但要说起怀孕时咋照顾人,她是真的没有经验,因为没被人照顾过,哪怕娘家就在边上。
现在说起来,也就只能车轱辘似的说一些孕期反应,比如说头三个月可能会呕吐,等到时候肚子大了还会身体水肿,腿抽筋……
又说了要给孩子准备些尿布毯子小衣服啥的。
林寒松认真听着,甚至手边还摆了个小本子,觉得重要的就记下来。谈到孕期反应,甚至还会追问,仔仔细细的问得十分详细。
给钱改凤这个老司机问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江甜果坐在另一边也在听着,林寒松看她筷子动的不太频繁,停下了话题,“是不是我们说话影响你了?”
“没有?”江甜果夹起一小口饭,“就是单纯的不好吃。”
“我不想吃了。”
“怪我图省事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林寒松眼神里是真情实意的懊恼,还有担忧。刚刚也没吃几口吧,一整天就吃这点东西哪行。
“都不想吃。”江甜果被人惯着有了点小脾气,当然更主要的是,她有点吃腻食堂的菜色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还不如不吃。
“那我给你冲杯奶粉?”
江甜果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奶粉可是好东西,在这时候可是连张票都难搞来,但江甜果只是闻了一下,就被那股奶腥味熏的又想吐。
林寒松赶紧把杯子移开,迅速给她倒了杯温水,又拿本子在她鼻子边上快速扇风。
“怎么样,还有味道吗?”
“好多了。”
“你这反应倒是比我见过的都大。”钱改凤对这幅画面见怪不怪,不过区别可能是,江甜果难受有人心疼,所以就有人跟着想办法。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一碗?”
想吃什么?江甜果想起林寒松生日时吃的那顿丰盛的晚餐,“想吃肉,辣的,有滋味的肉!”
这倒是简单,钱改凤利落地进了厨房,橱柜里有一小块肉,自家有从娘家带回来的薄皮绿辣椒。
炉子一开猛火快炒,滋味十足的辣椒炒肉盖在莹白的挂面上,再轻轻一拌。
江甜果闻着就觉得食指大动,狼吞虎咽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