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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户子,走官途 第117章

作者:七月犁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768 KB · 上传时间:2025-05-19

第117章

  眼泪止不住,悦离干脆发泄一通,将满腹的积郁抒出。她韩家一门忠烈,却落得那般下场,该怪谁?先帝没将韩家赶尽杀绝,她是不是还要感恩戴德?

  谷晟年间,沐宁侯府掌三十万西北军远在悠然山,试问先帝敢寒透开国功勋的心吗?

  他不敢。

  悦尚韩此刻心情亦艰涩无比。娘三十年来的疼痛,近来他切身体会到了。他不知道待一切了结后,南塑是否还能回到过去的模样?

  想了一刻时,云崇青心里有了计较,正好悦族长的情绪也稳定了些。现已过子时,他亦没工夫含糊:“北去十里,有个不大不小的庄子。庄子门匾上只一‘和’字。您先带着族人去那安置。好好休整两日,之后我会请人对你们加以锤炼。”

  悦离没意见。

  云崇青沉凝两息,又道:“此番锤炼,不止是为眼前。”

  “也为巫族将来。”悦离是个明白人,抬手拱礼:“多谢云大人。”

  她虽出生将门,但没在将门长大,于练兵一道上可谓浅薄,远比不得悠然山上下来的煞神。借此机会,上越也可观摩学习一番。以后…巫族许会有自己的兵,对敌不再只依赖蛊。

  “还有,你们派了人去追踪月色那行吗?”

  “有。”巫族不替贼子背罪,悦离道:“四个长老领着三百族人寻踪去了。我叮嘱过她们,一旦听说南塑出事,就沿路下些不伤人命的蛊,闹个头疼脑热肚子痛就行了,把风声带起来。这样,皇帝那也好向外派兵。”

  “还是要尽快找到月色一行。”

  “会的,她们在不断犯事又不做掩盖,不难找。”

  回到家里,云崇青见媳妇披着斗篷坐在灯旁等候,不由心暖,上前抱住她:“皇上给我派了个事儿。”

  温愈舒凝眉,思虑片刻,心里有底了:“孟元山吗?”皇上等不及臣子出孝,就给安排事儿,那肯定是事关重要又紧急。当下什么事最紧急?冠家。

  云崇青默认:“你先歇息,我去书房写封折子。明日姐夫会回京。”

  “姐夫回京?”温愈舒没想到。

  “悦族长领着族人带着密旨来了。我让她们去田芳的庄子歇息。”

  温愈舒愣了下,了然:“田芳庄子上秋粮还没卖,又养了不少鸡鸭鹅,暂时倒不缺吃的。只人多,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让六哥跟着忙吧。”云崇青笑道:“义兄正黏糊着小闺女,咱们这两月少扰点他。”

  “前个晚上,小甜果洗完澡拱我怀里哀求,求我给他生个比豆包更俊的妹妹。”温愈舒圈住夫君精瘦的腰,下巴抵在他心口:“云大人,您听到我们娘俩的诉求了吗?”

  云崇青笑开,抬手捧住媳妇的脸,低头在她撅起的唇上重重嘬了一口:“听到了,出孝我就好好努力。”

  “再亲一下。”

  “么…”

  一封折子写到天明。搁笔后,云崇青从头细读一遍。他将了解到的巫族死伤上报。虽然南境军可能已经透给皇上了,但他既受命围剿孟元山,就得让皇上清楚我方战力。

  皇上容不得孟元山,肯定是深入探查过。两方战力一对比,才会知道打孟元山易还是不易?况且,孟元山居湖中心,易守难攻。

  另,他毫无保留,也会让皇上心安。皇上记他的好他的功与忠,便是他所求的。再详尽地说几点对攻孟元山的看法,从天时地利人和出发,细述利弊。最后他的思想是偏向寒食节时动手。

  金国破,无数国人被屠。现又逢他们复国的关键时候,故今年的寒食,余孽必定郑重祭奠亡灵以求保佑。寒食,刚好过了女儿节十天,咸和洲游人少,也便宜进攻。

  沐晨焕来时,身后跟着三孩子。他们已经听说今日要离开了,很是不舍。糖包想留下,但心里又念着婳大姐。

  “舅舅安好。”

  “你们都好。”云崇青将晾干的折子递予姐夫。沐晨焕也不客道,展开阅览,眉宇偶有紧蹙,但很快平复。看完,他回味了片刻,便着手将折子密封。

  “自己小心。”

  云崇青点首:“我会的,京城再见。”

  “等你。”

  下午送走了姐姐一家,云崇青又亲书一封,让席义老叔着人送往响州府。

  云崇悌知道他十二弟要养大几千张嘴,一点不心疼,高兴得很。外头都什么形势了,他还以为十二弟要错过这波,不想活儿就来了!

  所以啊做官要想往上爬,一定得设法让皇帝老爷记着你好。至于粮食,云家自打十二弟考中举人,便热衷置地买庄子。几千口人而已,养个三月还是够的。裤腰带勒一勒,撑四个月也行。

  云崇青让巫族休整两日,还真就休整两日。邹长舟、孔三奇几个练兵,压根不分男女。第一天,就叫打小练功的悦上越腿软手抖。但巫族女子韧性要强于一般男子,倒下就爬起来,没有叫苦喊累的。

  “一…二…”邹长舟还不断地刺激这众女子:“有撑不住地就出列…”手指向不远处的瓶瓶罐罐,“摔了你们的蛊,从此不再戴银冠环佩,收敛气性,安安分分地嫁人相夫教子。”

  “一…二…”哪个巫女忍得这激,更是紧握兵器,挥舞得利落。汗滚下,流过眉眼,她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悦离放下了长·枪,拿起了弓,上箭对准五丈外的靶。孔三奇挑选了两百三十苗子,巫族一共带来两百把弓。再加上响州府那的三百弓箭手,围个孟元山,虽少了点但还凑合。

  京里城西西当街,一桃粉衣姑娘匆匆往耀禾屋去。走得急,头又微微颔着,才跨过门槛,一个没留意就与人撞了个满怀。纤细的手抵上锦衣胸膛,愣神后,忙推开人,自己也往后退。

  “小心…”锦衣男子年岁不大,剑眉星目,极隽秀,伸手将被门槛绊得朝后倒去的姑娘拉回。那姑娘收不住力再次撞进了男子怀里,霎时脸火热。

  男子稳住了她身,从旁离开。姑娘红着脸杵在门口,听到屋外喊七爷,回头望去,见一小厮打扮的小子跟在男子身边殷勤地讨糖吃,男子愣是不给。她唇口不由微扬。

  “秀芸姑娘今天还是买桂花糖吗?”店家见她挡着门口,出声问询。

  秀芸是耀禾屋老熟人了,她移步到柜台:“廖掌柜,给我秤半斤桂花糖半斤酥糖,一斤沙糖。”耀禾屋的糖,在京里是在数的。她们小姐妹最是喜欢,虽贵了点,但也不是天天买。

  “好嘞。”近日京城不太·平,掌柜的一边称糖一边似扯家常一样说道:“有些日子没见着秀芸姑娘了,我还以为您配人家了?”

  哪那么快?秀芸不由自主地想到之前那出,面上才消的热意再起:“廖掌柜可别打趣我了。”国公爷在边关,她家姑娘的婚事一拖再拖。去年倒是相了一个,可没想那主儿心里藏着人。

  她家姑娘好成人之美,不屑争。

  夫人不看门户,就是想姑娘过得舒坦。有这么一出,与那家往来都少了。

  “京里各家都在买驱虫药,得见您出来走动,我这心就定了。”掌柜的像往常一样,每样多给了一两。人家在镇国公府伺候,他求个常来常往。

  “怕啥?京城贵地,什么鬼祟敢来?”秀芸拿了糖,付了银子离开,出门就见刚那男子在对街巷子口给一群顽童散糖,心不禁紧收。他竟还没走。

  “七爷,糖好像不够。”小厮眼巴巴地盯着主子的手。男子弯唇:“那你再去称点。”

  小厮单膝跪地…秀芸见此眼睫不由轻颤,宫礼?待那小厮跑来,她看清了立马低下头,真是宫人。七爷…是去年刚被封王的七皇子吗?

  男子散完手里的糖,抬眸看向对街。有马蹄声来,他转首望去,双目一紧,立时退入巷子。

  一行十二辆黑木马车,正是沐宁侯府特有。车上坐的是归京的沐晨焕一家。赶车的车夫眼利,在经过巷子口时眼仁右移,没看到那抹身影,也不纠结。

  沐晨焕一着家,就将小舅子的折子交于父亲,并告知折中内容。沐宁侯把云崇青的折子封上他的封,赶在宫门落锁前递了进去。

  皇帝阅后,烦躁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有心想去熙和宫,但又忍住了。莹然都把宫权交还皇后了,他这时去…去叱骂吗?

  “贵妃的身子如何了?”

  终于问了。方达抱紧拂尘,头垂得低低:“回皇上的话,江太医说贵妃娘娘是受邪寒。邪寒拔除,再将养些日子就好了。”

  皇帝也委屈,他是做样说了几句重话,可转头不还是让沐晨彬携密旨出京办差了?

  “朕也累了,伺候洗漱吧。”今天他想早点歇息。

  巫族施蛊祸害民间,愈演愈盛。北方因着寒凉未消,情况尚好。南边天暖,虫卵早孵,百姓惧极。尤其是周边有人死了的,稍微见着只飞虫,都被吓得肝胆俱裂。

  才几天,又有不少急报抵京。皇帝气得脖子都粗了,当朝申饬了六部尚书,并再派精兵五千南下平乱。

  三月初二,芍伊好好陪儿子玩了一天,晚上亲手做了小家伙爱吃的猫饭,看着他大口小口地吃完,心里满足又愧疚。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日的晨晖?在乳母将孩子抱离后,眼泪刷一下滚落。

  皇帝有好些日子没进后宫了,今晚点了芍昭容。储宁宫,芍伊坐在妆奁前脱簪去饰。沐贵妃是个好主儿,也就她的话在御前还好使点。

  十皇子惦念父皇…她这个做母妃的到底利用了孩子一回。

  戌时正,储宁宫外吟唱:“皇上驾到。”

  无人迎接。皇帝蹙眉,进到正殿,见空荡荡,心里不禁起疑。芍伊不是个矫情人,也不好玩花样,在诞下小十后更是安分。他一直觉这是个活得明白的女子,因此还高看她一眼。今晚…阔步往内殿,绕过门口摆屏。

  方达警惕,有两个样子平平的宫人眼神都变了。

  内殿,散着发的芍伊着一身素净,跪在地上高举一卷轴。皇帝见此,锐目一眯:“方达,着人去照看十皇子。”

  “是。”方达半挡在皇上面前,抱着的拂尘从左换到右。缀在最后的两个宫人,转身去偏殿。

  芍伊眉眼不抬:“皇上…”一滴泪啪打在地上,“妾身马绍寜告前冠南侯冠铭飞杀人栽赃。妾身先祖马良渡是清白的。”咚一声,叩首在地。

  咝…方达握紧拂尘,宫里还真是卧虎藏龙。皇帝眼底幽冷:“你不是皇后宫里的芍伊。”

  语气笃定,马绍寜听出来了:“是。妾身不齿偷子,只身不由己。但进宫能见到皇上,得宠幸生下小石头,是妾身厚福。妾身想放下仇恨,可夜深人静时每每闭眼,都是先祖死不瞑目的凄惨。

  妾身没见过他,但他就在妾身心里。

  马良渡是大雍第一文士,不是贼。先祖寒窗十年,学成报国,不该受奸贼污。妾身别无所求,只求皇上看完状书和妾身所呈证据。之后,皇上要杀要剐,妾身皆感念圣恩。”

  “那小十呢?”

  马绍寜痛哭:“是妾身对不住他。”

  皇帝沉默几息,示意方达拿过状书。

  熙和宫,沐贵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在等,又在怕。等储宁宫的讯,怕皇上真的出什么意外。小八还不满十七,他现在尚不能完全独当一面。

  时间在不急不慢地流走,宁静的储宁宫突然传出一声惨叫。杂乱的脚步声冲入内殿,皇上手捂着腹,明黄寝衣上已被血浸湿一大片。披头散发的芍昭容右手里紧握着一把珠钗,额头磕在床脚上血流不断。

  方达慌了神:“护驾护驾…快传太医…”

  芍伊见宫人来擒她,立马调转珠钗刺向自己的喉。只手慢了一步,珠钗的利尖才触及肌肤,她就被拿下了。

  这时皇帝支撑不住了,身子软倒。方达抱住主子:“快来人,移驾回乾雍殿。”

  宫里乱套了,御前的小太监急奔向熙和宫,一路跌了三跟头。

  “娘娘…贵妃娘娘…”

  听着声的沐贵妃一拗起身,顾不得体面,围件斗篷就跑出内殿:“怎么回事?”

  小太监进殿,扑通跪下:“娘娘…不好了,芍昭容无端端行刺皇上,皇上皇上…”

  “什么?”沐贵妃踉跄了下,未稳住身子就冲上去质问:“皇上怎么样,御前的人都是做什么吃的?太医呢…皇上呢,现在哪?”这时不管真假,她心都紧揪着。

  “皇上已经被移去了乾雍殿,太医院在值的太医都赶往乾雍殿去了。”

  沐贵妃神色一凛:“芍昭容呢?”

  “被…被方公公拿下了。”

  坤宁宫慢熙和宫半刻得知消息,皇后吓得脸煞白:“你…你说什么,芍昭容刺…刺伤皇上?”张着嘴盯着来报信的太监,见他点头,眼都勒大了,迟迟才找着自个的声,“皇…皇上被伤着哪了?”不等回话又急问,“十皇子呢?”

  一旁的朝花紧抠帕子:“娘娘,您赶紧捯饬一下,去伺候皇上。”这个时候还问十皇子,娘娘难道没听闻吗?芍昭容刺杀皇上,这乃弑君大罪。十皇子已经废了。

  “对…对对,不能让沐莹然那个贱人抢先。”皇后转身,急急去换衣:“本宫是皇后,皇上的妻子,这个时候肯定要服侍在龙榻边。”

  只皇后想错了,她跟沐贵妃都被拦在了乾雍殿外。今夜江陈不当值,在的只有佟院判。

  佟院判一手血疾走出乾雍殿:“快…快去传江陈,让他带上羊肠线。”

  “佟院判,皇上怎么样了?”皇后冲上去。佟院判没空理她,跑回内殿跪到龙榻边。

  皇帝已经换下了脏衣,这会正盘腿坐在龙榻上,右手里攥着串佛珠:“都管好自己的舌头,不然哼…”

  几个太医把嘴闭紧,叩首在地。他们已经打算好了,近日都伺候在乾雍殿,一步不离。

  宫人半夜敲开了江府的门,叫走江陈。这事没能掩住,很快传开。皇帝歇朝,百官神色凝重。

  几个搬出宫的皇子,守在宫里。就连瑛王府也没再闭门,宗室里几个老王爷更是从早到晚候在乾雍殿外。

  一日两日,冠文毅在等,等立储。三月初六,御前传皇上口谕,让沐贵妃代为抚养十皇子。三月初七,皇帝宣东阁大学士钱坪、文华殿大学士谭立弥、吏部尚书俞不渝、京机卫统领庄千宁进殿。

  身为太傅的张方越心凉,他知皇后所为皇上都看在眼里,开始思虑起张家日后。

  三月初九辰时,圣旨下达,立八皇子封卓瑧为太子,暂代理国事。

  钱坪宣读圣旨时,几个皇子都在。现王眼眶都红了,九皇子额上的经络渐渐凸起。瑛王似早已死心,平静得很。理王、玦王面上亦无异样。璟王最先冲他八弟行礼:“太子殿下千岁。”

  封卓瑧手捧着的圣旨,心也没跳多快。他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十余年:“六哥请起。”

  最小的十皇子,这几天被吓坏了,挪到他八哥腿边抱住。

  三雅胡同镇国公府同丰院,段冉怡正在小书房里抄写经文,为悠然山上的将士祈福。不多会,穿着青衣的秀芸端着汤盅进来:“姑娘,您抄了快一个半时辰了,歇歇手,趁热把燕窝用了。”

  段冉怡写完最后几字,搁下笔。伺候在一旁的秀芳端来水,请姑娘洗手。

  洗好手,段冉怡接过巾子,抬眸看了眼秀芸,见丫鬟面上神色不佳,不免问了句:“谁惹着你了?”

  “姑娘没听说吗?皇上立了八皇子为太子。”秀芸嘴微撅着:“奴婢没见过八皇子,但有幸得遇过一次玦王爷。他人真好,还卖饴糖散给路边的童儿…”

  段冉怡纤长浓密的眼睫下落,丢下帕子:“秀清,去叫袁嬷嬷来了。”

  秀芸心一提:“姑…姑娘…”

  “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样的大佛。”段冉怡冷声:“皇上立储,你都敢议敢不满,我段家人可万万不敢。”

  “姑娘饶命。”秀芸跪到地上哀求。只段冉怡是个心硬的人:“闭上嘴,我给你卖个好人家。闭不上,我就不容你去祸害别家了,直接杖毙。”她父手掌三十万西北军,她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价儿。

  秀芸嘴闭紧紧,一声不敢吭,眼泪直流。

  半盏茶的工夫,一个圆脸嬷嬷疾步来:“姑娘…姑娘快收拾收拾,赐婚圣旨到门口了。”

  什么?段冉怡心一紧:“谁?”

  袁嬷嬷手比了下,八。

  不由吞咽,段冉怡握紧拳头,扯起唇角笑。大喜的事,她要高兴。

  太子才立,皇帝就将镇国公嫡女赐婚给太子。立时间,京里都知皇上怕是要不好了,在加紧给新帝奠基。新旧更迭,最是紧张。又当南塑大乱,巫蛊肆虐时,民心惶惶。

  “都是报应…”一个在津州被捉拿的巫女哈哈大笑:“先帝构陷忠良,残害辅国公府一门。皇帝为父掩饰,要屠杀巫族全族,简直灭绝人性。巫族势小,收不了你们,老天来收。大雍的气数尽了哈哈…”

  此话一传十十传百,不及一日,就传进了京城。百姓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

  “照我说十之七八了。我娘家以前就在南边贩药材,听说巫族炼制的肉傀儡是没血的。没血怎么辨血亲?”

  “前阵子,茶馆里就有几个先生在争论西元胡同那事儿,差点打起来。”

  “肯定有不妥的地儿,不然韩家早死绝了。”

  “皇上干出这样的事,也真是寒…”

  “胡嘞什么呢?”

  不让说就不说了吗?随着巫蛊伤人的事故多发,悦离留话也被传得人尽皆知。百姓怨声起。有混子胆子大了,竟敢趁夜打砸店铺。从津州到通州,乱象围着京城,步步逼近。

  三月十三,冠家祠堂外一个老汉在细细清扫,主家晚上要祭拜祖先。下晌,两个妇人提着膳盒来,将祭祖的酒菜交于老汉。

  老汉早已净身净手,在此等候多时。提上膳盒,推门进去祠堂,微低着头来到供桌。撤下供桌上的供品,小心打开右手边的膳盒。第一层是新鲜的瓜果,第二层是菜…揭开最底一层,一管金色入目。

  老汉慢慢抬起首,眼珠子上望屋梁。东西就在那里,拿到了它,他的岳父岳母就可安息。连带着宫里的昭容娘娘,也能活命。

  十皇子,不是下人女所生,他体内流着大雍第一文士的血,以后会是尊贵的王爷。

  回身将祠堂门关上,老汉毫不犹豫地把卷轴往怀里一揣,走向墙。他小时最擅爬树,戴上容娘特地做的手套上墙。

  也就百息,祠堂的门开了。一个妇人来收走了两只膳盒。

  这夜子时,冠文毅领着一家老少进祠堂祭拜,看着高香烧尽,三叩首。众人起身,冠岩承上梁,取了完颜氏族谱。

  “爹,我们该走了。”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冠岩骁有些兴奋。

  冠文毅吐气,点了点头:“以后还会回来。”

  “回来时,我们…”冠颜婷笑目:“就不再是冠姓。”

  “而是尊贵的完颜氏。”冠岩骁接话。冠岩承得父亲示意,收好族谱,上前拉开供桌,转动二排右边角的牌位。呼隆一声,牌位桌下开了个大口子。

  京城宵禁,但逢寒食节,不少人家要出京祭祖。冠家换了装扮,混在其中北去。城门口严查,正要轮到他们时,不知打哪来的疯子推着一长板车烧着的甘草冲向城门口。

  “嘿嘿…大家陪我玩…我们一起去见见阎王爷好不好?好朋友…一起死啊…”

  排队的百姓一拥,涌过城门。城卫也没空严查了,拔刀向疯子,去拦板车。

  冠家才逃离京城,明亲王一家就下了诏狱。宫里又一道旨意下达,皇帝废后。张方越急急进宫求见,这次他得进乾雍殿了。

  皇帝面容苍白,人消瘦了许多,躺在龙床上,正看着太子处理国事。张方越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达咳…咳咳将芍伊招供拿给太傅。”气弱无力,皇帝右手握拳抵在唇上,再次咳起。太子搁下朱笔,到榻边帮着顺气:“父皇珍重。”

  “朕没事。”皇帝看向张方越。张进那笔糊涂账,难查清,他不好清算。但皇后这出,足够治罪张家了。竟敢与封铭启合谋,他倒小看她了。

  张方越快阅着供书,面如死灰。皇后…皇后糊涂啊!她这是引狼入室,那狼还大伤了皇上。

  “你说咳…朕该不该废后?”

  张方越放下供书,叩首道:“臣罪该万死,还请皇上治罪。”

  “致仕吧。”皇帝给靖边张氏留份脸面。

  “小民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张方越懊悔,这些年自己争的到底是什么?他早该告老了,不应留恋权柄给皇后妄想,害了张家一族。

  “皇上…您不能废臣妾,您与臣妾的婚是先帝亲赐…臣妾是您的结发妻子是太子的嫡母…”皇后身着明黄凤袍,在乾雍殿外大闹,几欲硬闯。

  “臣妾就知道…臣妾知道您要给沐莹然腾位置…她的儿子已经是东宫太子了…臣妾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坤宁宫…”

  封卓瑧面目平静,接手宫人奉来的参汤,试了试温,确定冷热刚好,舀半调羹送向父皇。

  皇帝眉头已蹙起,瞥了一眼还跪伏着的张方越,示意方达:“让张氏进来说话。”

  “是。”方达一点不怜惜皇后。他十一岁就跟在皇上身边,对皇后…不,是张氏做下的那些糊涂事是一清二楚。皇长子珣怎么早产怎么死的?亲娘作的。

  张氏冲进内殿,看到太子喂皇上汤药只觉极刺目,扑通跪到地上:“您太狠心了,臣妾到底哪了做错了?这些年我忍得还不够吗?自沐莹然进宫,臣妾就称病,什么时候与她争过。您还要臣妾怎么样呜…皇上,您对得起先帝吗?”

  闭嘴吧。张方越咬牙,若非身处乾雍殿,他都想回头锤这蠢痴人一顿。

  皇上遇刺,她不知吗?见着面,不关心几句,就一心想着指责。换他,有这么个发妻,也想休。

  对不起先帝?皇帝手捂上心口,他现在给谁收拾烂摊子?先帝对得起他吗?哪天韩家的冤洗清了,他还得安抚辅国公府一门,安抚南塑。这些,哪一桩不要他觍着脸?

  目光飘向太子,他突然觉早立储君也好。

  “皇上,您还记得…”

  “不是莹然容不下你,是朕…”拗起身,皇帝扭头直视张氏:“是朕要废你。你还敢说你忍让…你忍让什么了?你清楚芍伊的谁的人吗?”若非她是马良渡的后人,他再过几天都该被移送皇陵了。

  一提芍伊,张氏脖子收了收,但也仅是瞬间,气焰再升:“皇上怎么不问问臣妾为何变成这般?是您…是您逼得。沐莹然掌六宫权,臣妾这个皇后…宫里谁敬?”她委屈,不尽委屈,眼泪滚滚。

  封卓瑧插上一嘴:“自孤记事以来,除了您称病,孤母妃几乎日日不堕去坤宁宫请安。”

  “本宫是你的嫡母,那你为何还坐着?”张氏恨毒了。

  封卓瑧道:“以前是,但现在您不是了。”

  “逆子…”张氏指着太子:“皇上您看到了吗?他同沐莹然一样从未敬过臣妾。您怎可将天下交予这么一个不孝之徒?”

  “那该交予谁?”皇帝重咳两声,沉声道:“交给不及四岁的小十,然后等朕死了,明亲王摄政,你垂帘听政吗?”

  “臣妾没想过要…”

  张方越再也忍不了了,爬起身甩手就是一巴掌:“闭嘴,孽女,乾雍殿是你能放肆的地方吗?行错事不知悔改,还冥顽不灵。我看你这几十年是白活了。”

  手捂上脸,张氏仰望着她爹,眼里满是不信:“您竟敢打我…我是皇后啊!”

  “已经不是了。”张方越再跪下求道,“皇上,小民今日也是见识了。你别跟这混账动气,万要保重龙体,太子殿下还需您往前领。这蠢痴人,您也别姑息了,直接赐她白绫、毒·酒、匕首,免得她活在世上祸害无辜。”

  这是他的真心话,就皇后刚犯下的大不敬,足够张家上上下下死一回了。他不能为着个废后,置全族于不顾。

  “爹,您在说什么?”张氏直觉自己听错了:“我是皇后啊…靖边张家这些年仰仗的全是本宫,您跟本宫说过,宫里有没娘的…”

  啪…张方越手快,一巴掌打断了皇后的话:“我看你是疯魔了。”

  皇帝喝着儿子喂的参汤,斜眼望着那对父女,心里只觉好笑。

  封卓瑧见父皇嘴角微扬,放下调羹,拿了干净的巾子帮他拭嘴,顺便把扬起的嘴角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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