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脑子被羊水糊住了?
宁雪眼神空洞,喃喃道,“她不会给我的。她现在都说了,不许我吃一口饭。再说,我今天让她没面子,不打死我就算好的了。”
她语气惶恐,不难听出对宁嫂子的惧怕。
风把她杂乱的短发吹来糊在脸上,瘦骨伶仃的双肩颤抖着。
陈可秀心里一软,抬手把她沾着的泪水的头发拨开,盯着她的眼睛,“婶儿告诉你件事,家虽然是你妈在管,你还有爸爸呢,你可以和他商量商量。”
不过宁营长是什么样的人,要面子,是毋庸置疑的,相信他也不想这件事闹得很大。
家丑不可外扬。
但是都扬了,也得尽量去补救。
而宁嫂子怕宁营长。
她这话,有挑拨的嫌疑。
回头宁嫂子知道了,一定会和她打个没完。
不过,那又咋样呢。
人活一世,这点小事都要纠结半天,那还不憋屈死?
想帮谁,就帮谁。
可宁雪却不在乎,只盯着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太阳正在头顶,光线打下来,脸反而藏在阴影中。
那些抓痕,都淡化了许多。
只记得对方认真的眼神。
宁雪重重地点头,傻乎乎地和陈可秀说道,“婶儿,其实我觉得我妈恶心的最大原因,是家里其实存了点钱的。能够让我去上学她不让,没那么穷,却对我们抠抠搜搜,还要去……去占你家的地。要是我爸帮我,我就不想回去了,我想去读书。”
陈可秀扬了扬眉,没想到宁嫂子这么能干。
一家六口人,衣食住行,都在那份工资里,也许还得管家里的老人。
毕竟,宁营长年纪不算小了,家里的老人可能挣的公分也不够吃了,就得儿女养老。
这种情况,居然还能存下钱。
甚至是,令宁雪愤愤不平,有钱却不让她去上学的数额。
如果很少,宁雪不会闹。
毕竟她是当惯了长姐的,早就知道柴米油盐的贵。
能叫她不平衡,对宁嫂子的厌恶到了极点,数目可想而知。
真是藏龙卧虎啊。
亏她还挺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小富婆,没想到人家真有钱的,不声不响,还非要占一丢丢的便宜,也是醉了。
她拍拍宁雪的肩,“那我祝你成功。”
“嗯。”宁雪点点头,有些局促地说道,“要是我还留下来,婶儿,你会和我来往吧?”
陈可秀微微一笑,“当然,你是你,你妈是你妈。”
她要是迁怒,就不会过来了。
只是欣赏宁雪罢了。
不管表明如何怯懦,也许知道说真话的后果,她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那么做了。
咋说呢,也不知道啥体质,身边正常人很少。
突然见到这么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小孩,觉得还挺温暖的。
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她还是很隔应洪梅花当初做的事的,毕竟是她认真教导过的孩子。
不说十分真心,四五分肯定是有的,却被她污蔑,烧她稿子。
离洪嫂子家远点,多少也有她收养洪梅花的原因。
她在质问宁雪的时候,其实已经觉得宁雪会撒谎了,所以对她十分有好感。
两人走了回去,到了家门口,宁雪还是有些害怕,迟迟没敢敲门。
还是宁二丫和宁老三放学吃午饭,她才跟着两人一起进去。
预想中的骂声传来,陈可秀也没回头,钻进了自己家里。
办法,她给宁雪了。
能不能去上学,只看她自己的了。
回家立刻做午饭,来不及做别的,只能还是疙瘩汤,烧上水,把没做完的事做了。
再不晒被子,太阳就没了。
野菜又没了,肉也没了,回归猪油汤白疙瘩的日子。
不过,她只忍受一顿。
打算吃完饭,再去山上看看。
邵卫国回来时,一眼就能看到她脸上的伤。
已经清洗过了脸,红痕更加明显,没有丑,反而衬得脸白皙几分。
瞬间就忘记昨晚吵架,有点冷战的事。
他拧了眉毛,“和谁打架了?”
“宁嫂子。”陈可秀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就把打架原因说了。
可以说,在打架的这件事上,她其实就是无妄之灾。
宁嫂子因为臆想,还有气不顺,就打上门来,最后是个平手,陈可秀依旧觉得是自己吃亏的。
语气里自然带了几分凌厉的。
邵卫国无奈道,“你和她打什么。”
陈可秀脸色冷了下来,“我凭什么不打。是她先打我的,总不能让我吃个哑巴亏吧?”
“不是,你咋又炸毛了。她力气多大,你和她打不是肯定吃亏么。”
“那也不行,白让她打一巴掌,更吃亏。”
邵卫国连忙哄道,“行行行。还有别的地方疼吗?”
“疼啊,她脚劲还挺大的。”陈可秀哼了一声。
真不愧是挖地厉害的,劲就是大。
小腿有几块青紫色,不过应该就是皮肉之痛,没多大事。
邵卫国不顾她的反对,强行撸了她的裤腿,盯着青紫色,眉头皱了起来。
陈可秀把裤腿拉下去,“没事,别想太多。”
气势汹汹的,怪叫人害怕的。
总不能跑去打宁嫂子一顿吧,那成啥了。
邵卫国沉默地点点头,吃饭的时候漫不经心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东西。
“咋了,看我破相了,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呗。”
“没破相,好看着呢。”
邵卫国应了一句,有些歉疚的说道,“要是当初宁嫂子问我怎么分配土地的时候,我直接摆出一点不退让的意思就好了。省得她觉得我们好欺负,能占便宜,闹到了现在。”
很多时候,他不是不知道吃亏了。
只是觉得自家用不上,不如给有需要的人。
这倒是让人觉得软弱好欺负了。
陈可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放下碗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是邵卫国的性格。
他怎么会觉得帮人是错的呢。
邵卫国脸上闪些许不耐烦,还有几分冷漠,“回来的路上,许嫂子拦住我了。”
“她要干啥?”陈可秀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个许嫂子,吃饱了撑的就散散步养养胎。
身体不好还容易郁结于心,还非得盯着自家干啥。
见天的阴魂不散,这是想隔应死谁啊?
邵卫国三两口把疙瘩汤喝完,收拾着碗筷,才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发神经。家里的活你别管了,休息休息,我回来做。下午有些特殊情况,立刻就得回去。”
他跑得飞快,都不给陈可秀说话的机会。
“哎?”
陈可秀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离开家,有些无语,说话说一半,这是要干啥。
再说了,回来的时间太短,很急迫,就在食堂吃得了呗。
她一拍脑门,哦,邵卫国没钱,一分都没有。
还是得给他留点,不然怪可怜的。
她看着门口透进来的阳光发呆,许嫂子到底是想干啥啊。
这么能纠缠,总不会是真打算让邵卫国离婚,然后娶她的堂妹吧。
都说一孕傻三年,难道怀个孕,脑子还被羊水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