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翌日清晨, 林水月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醒时身上多了一层衣裳,可身边却空无一人。
即便她不会再跟以前那样担心温时雪突然不见,但还是好奇地掀开被褥系上衣裳, 跨过院子, 来到最外面的门口。
像这样地处偏僻的郊外,门口有几棵树再正常不过。
不出所料,温时雪就站在树下, 微微仰头盯着树梢。
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树下之人略微偏头望向身后,微垂眼睫, 视线淡淡地扫过她的脸颊。
林水月率先开口,“你在这做什么?”
温时雪再度望向绿树,平静答道:“它们好吵。”
“它们”自然是指蜗居在枝叶中的几只雀鸟,几乎每天清晨, 他们都会叽叽喳喳地叫个没完,林水月方才就是被这阵声音吵醒的。
盯了它们片刻, 不知怎地, 林水月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口,“应该吵不了多久了。”
毕竟冬天快来了, 就算它们不去别处过冬,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活跃。
林水月抬头望了眼碧蓝的天空,心想像这样的南方应该会下雪吧。
温时雪眼睫轻颤, 接着便握住她的手, 把人拉回房间里。
林水月起初还不明所以,直到看见桌子上的几道常见早餐, 整个人只震惊地望着温时雪。
“你什么学会了做饭?”
温时雪如实答道:“不久前。”
更为准确的说是今早。
与妖进食大多只为满足欲望不同,人类为了生存每日需要进食两三次, 尤其是在经历过大量的体力消耗之后。
温时雪虽然不大会,但可以慢慢学。
林水月眨了眨眼睛。
这些简单的饭菜看着是比之前他做的烤鱼好上很多,可只要一回想起那烤鱼的上焦糊味道,她还是不太敢轻易尝试。
但总不能这样赤裸裸地直说不想吃,会伤害到他的积极性,万一以后都不愿意给她做饭了怎么办?
在她沉默着思考对策时,温时雪眉眼间已覆上一层疑惑之色。
“是要我喂你吗?”
说着,已将瓷碗跟勺子递到她的唇边。
讲道理,林水月还是不太敢吃。
“不是。”
她尴尬地扭过头,从他手中接过瓷碗,接着低头瞅了一眼凌乱的一身,终于找到了个转移话题的好借口。
“饭可以等会儿在再吃,不如你先帮我梳头吧,就像以前那样。”
她微微半仰起头,表情真挚而满含笑意。
温时雪并未多想,只轻轻地笑了笑,“嗯,好。”
见状,林水月赶紧将梳妆台前坐下,未拖延时间,一口气扯掉全部的发带。
“好了,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温时雪轻“嗯”一声。
有了前次经验,这一回,他的手法要娴熟许多。
当木梳慢条斯理地由上而下缓慢经过,就跟给她挠痒痒似的,令林水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而后,柔软的耳垂便传来一阵奇异的触觉。
睁眼发现是温时雪以微凉的指尖捏了捏她的耳垂。
林时月正要问他怎么了,耳垂多了个形状酷似花瓣的淡金色耳钉。
其实她本就有耳洞,只是出门在外,一直嫌碍事所以从不佩戴耳饰。
可这个看着压根不像耳饰,况且谁家耳饰只有一只。
林水月不由得转过身,以指腹轻触,只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指尖沁入皮下肌肤。
她抬起双眸望向对面,“这是什么?”
温时雪垂眸看了一眼她的双眼,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搜魂铃。”
从未听过说的法器名称,但这世上多的是各式各样的法器。
林水月好奇地眨眼,“这个搜魂铃……有什么用?”
温时雪神色自若地解释:“是如链条一般的存在,可以将对方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
链条?锁?
林水月一下子抓住关键词,脑海中闪过无数不可言说的片段,顿时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了半天。
“你、你、你——今天才是我们成亲的第一天,你不会是想把我关起来吧?”
什么小黑屋强制爱文学她看得可多了,这么明显的字眼她再看不出就白读了。
可她看这类小说是为了追求刺激,不是真的想让这种事情降临在自己身上。
不行,不行,这太奇怪了。
林水月立刻要将这搜魂铃卸下。
温时雪准确无误地抓住她那在空中胡乱挥舞地五指,
“这个法器不是给你用的。”
不是给她用的?
什么意思?
林水月尚未想明白他的话中含义,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隐隐看见脚踝处多了一串金色的铃铛。
与铃铛声音一齐传过来的还有温时雪的呼吸、心跳、与体温,若是闭上眼睛,甚至于连他的具体位置都一清二楚。
如此一来,林水月全明白了。
若把“搜魂铃”比做链条,她才是主人,而被拴着的是温时雪。
但终归是控制人的法器,相当于他给自己套上了束缚。
林水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其实不用这个也可以,总感觉不太尊重人。”
温时雪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没关系,是我自愿的。”
自愿……
她忽然觉得此刻的场景像极了温时雪在狐族被囚时的光景,唯一不同的是,以前他只想要自由,而这一次,是他自愿囚禁自己。
其实,她很清楚温时雪为何要这样做。
不管是之前心甘情愿地奉上铸剑师所觊觎的心脏也好,还是用搜魂铃栓住自己,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留住她。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此时此刻,温时雪正握着她的手指,低头小心翼翼虔诚地亲吻着她的掌心,微微长睫如蝶翅般轻轻抖动。
刹那间,掌心被温热的气息所包裹,叫林水月指尖难以抑制地略略颤动。
紧接着,铃铛声二度响起,与铃铛声音一齐的闯入林水月脑海中的还有温时雪的声音。
“我对你起誓。”
“我会为你献上我的全部。”
“若是堕入地狱,便舍血肉以祭,为你铺满生之希望。
“若是坠入黄泉,便燃灵魂以灯,为你点亮生之归途。”
“我会永远忠诚于你,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今日契约缔成,身死不灭魂消不散,若有违反,永生永世,万劫不复。”
“我爱你,愿将一切奉于你。”
耳边的声音尽数消散,可闯进林水月心间的涟漪波浪一刻不曾消弭。
“林水月,我爱你。”
与这六个字一道落下的还有五个字,虽并非是他亲口所说,通过搜魂铃传入她的脑海之中。
——不要离开我。
【当前任务进度:99%】
任谁也没想到,任务进度居然动了,偏偏是在他为自己戴上枷锁,甘心被囚在她身边的时候。
任由温时雪千方百计想要留下她,却终究无法避免既定的结局。
林水月微微愣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也许是她不想见任务进度,不愿接受即将分离现实。
突如其来的一吻令温时雪措手不及,可身体的反应最为诚实,回过神来,只剩死死纠缠般的回应她的主动。
动情之时,温时雪稍稍移开唇瓣,一指轻轻拨开她黏在脸颊一侧的湿发。
“你出汗了。”
林水月死鸭子嘴硬,“是天太热了。”
温时雪又一次俯身贴上去,轻舔舐她嫣红的唇瓣,急促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着红意的脸颊。
“可我想……”
林水月一秒清醒,“现在吗?”
温时雪轻轻地“嗯”了一声,“就现在。”
林水月还想说现在才白天,转念一想,白天黑夜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别人。
不过,还是有一处不同。
都是亲密行为,可温时雪之前分明花了好久才学会主动亲她,但不知为何,在经历昨夜一次之后,竟直接表达诉求,也不知是好是坏。
对此,林水月只有一个要求。
“去床上……”
若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至少能让他们有个支撑。
不过白天做这种事情终究是有点难为情,可温时雪似乎完全没这想法。
她微微闭着双眸,热烈又小心亲吻着林水月的脸颊,唇瓣……以及身体各处。
在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主动行为之前,不敢越出雷池半步。
就正如先前所说的那样,他俨然成为她忠诚的信徒,就算是做这种事,也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兴奋的狐尾、滚烫的身躯、响动的铃声,林水月根本无法做到视而不见,而且……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
于是,林水月咬了咬唇,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大胆地撩开衣衫,主动坐了上去。
昨夜虽然折腾到很晚,但这种还是头一次。
铃铛声又响。
强烈的刺激使得温时雪整个人不可自抑地向后仰去,紧咬牙关,极力克制自己发出怪声。
这时候,林水月为缓解他的情绪,会紧挨着他,双手扶着他的双肩,闭目亲吻他。
瞬间的情绪褪去,温时雪会如无师自通般的扣住她的腰身,试图索取开发更多。
接下来,便不是她一个人所能掌控的事情。
“林水月……”
“你也喊喊我好不好?”
真正忘情之时,他总喜欢唤她姓名,也爱让她叫他的名字,这点在昨夜已初见端倪。
或许这会让他产生一种心理上的满足,而且林水月并不讨厌。
迷迷糊糊之间,她只记得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中穿插着铃铛声撞击脚踝的声音,不知撞击多少次,到了最后,似乎耳边只剩下脆亮的铃铛声。
不知过去多久,湿热的耳边传来一句黏黏糊糊的话语。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
不不不,她现在只想去吃饭,不管是再难吃的饭都能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