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成亲的日子定在一个月以后, 这是距离现在最近的黄道吉日。
既然要成亲,就算要简化,该有的流程还得得有, 比如, 比如量体裁衣、做请柬之类的,都得过一遍。
斟酌片刻,林水月取出昨日出门淘到的几张传音符, 伏案写下几张请柬,接着符箓化为纸鹤飞出窗外,不久应该就会送到对方手中。
除了邀请男女主, 还有沧海派的认识的其他同门,当然还有祁玉古城的王大娘等人。
等林水月忙完手边的事,偏过头问温时雪是否有想要邀请的对象。
温时雪只略微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朋友。”
林水月不由得疑惑, “关师姐、乌师弟,他们不是吗?”
温时雪垂眸望向林水月指尖的伤口, “可他们从未说过要与我成为朋友。”
从始至终, 想要与他成为朋友的只有两个人,前者始于欺骗, 而后者……是他贪心地想把林水月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林水月真是哭笑不得。
看来她与温时雪之间若是不主动就没有故事,幸好她不是个被动的人。
林水月只望着他附和地笑了笑,“好好好, 那你就我一个朋友, 嗯……也是恋人,而且很快就是夫妻。”
温时雪目光温柔地望着她笑了笑, 接着伸出一手,掌心朝上。
林水月心领神会般的将受伤的左手递过去, 很快,指尖传来的一股暖意,使得伤口迅速愈合。
温时雪松开手后,林水月盯着伤口的位置看了又看,不管经历几次,还是会对这类术法感到惊讶。
林水月正要道谢,蓦然抬首,四目相对之时,发现温时雪流光的眼底似覆上一层似奇艺的色彩。
林水月凑上前观察几秒,还是没弄懂他的意图。
“怎么了?”
温时雪抬眸看她,从眉眼缓慢移至唇瓣下颌,想要这般一直静静地凝望着她。
“你以前所生活的世界是怎样的?”
林水月诧异问道:“我的世界?”
温时雪垂下眼眸,睫尾轻颤,“嗯,我很好奇。”
“我的世界啊……”
林水月认真思考半瞬,决定用最简单明了的话语概括。
“我所生活的世界跟这个地方很不一样,我们那里没有妖怪,也没有修士,只有像我这样的普通人,而且大家都很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当然,也有一些这里所没有的东西,还有……”
还有她的父母朋友。
可是这些话林水月却说不出口,她想回家,但她也不愿现在就离开。
要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就好了。
就在她垂着脑袋暗自神伤之际,忽然捧住她的双颊,毫无征兆的吻了上来,接着便是熟练地撬开唇瓣,夺取令人心醉的芬芳。
林水月茫然地睁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身体却本能地靠近他搂着他,舌尖来回地缠着他回应他。
屋外阳光明媚,被风裹携而来的热意驱散了彼此身体最后的一丝凉意。
暧昧旖旎的气氛中,两具滚烫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靠近对方。
无休止的换气与水光纠缠中,令林水月逐渐忘记本身正在思考的事情。
或许,这才是他的目的。
但林水月已经没力气去思考了,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之人。
她也想一直这样下去。
一吻结束,林水月只想好好喘息,但吻时雪的唇瓣依旧抵着她的,虽然不会再像方才那般,但蜻蜓点水般的吻还在继续。
林微微睁眼双眸,眨了眨眼睛,当眼底的雾气退去时,她开玩笑似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主动了?”
听见她的声音,温时雪才缓慢起身离开她的唇瓣,垂下湿润微颤的双睫。
“在你分神的时候。”
更为准确的说,是在他察觉到林水月有要离开的想法,他对这些事情总是很敏锐。
“哦。”
猜对了。
尽管林水月极力假装不在意,可脸上的笑意却抑制不住。
她的双臂继续柔软无力地搭在温时雪的肩上,习惯性地搂抱着他。
“你知道吗?刚才这叫牺牲色相。”
有意用亲密行为叫她忘记思考,可不就是以色相诱惑她嘛,当然,对她很有用就是了。
温时雪微微抬眸,神色平静,“只要你喜欢……”
只要林水月喜欢,他做什么都可以。
声音一字不露地落在林水月的耳中,她只疯狂点头。
“我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以前求都求不来,现在却为讨好她而牺牲色相,还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嘛?
“嗯……”
温时雪低声回应,垂头吻着她,准备开启第二轮。
就在此时,林水月却猛然想起什么,双手抵在他的心口,故意推开他。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说着,已经恢复冷静的林水月理了理凌乱的衣裳,正色道:“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亲生父母。”
温时雪只平静地答道:“因为我从未见过他们。”
原来自他有记忆开始便被囚禁在那座山上了啊。
林水月情不自禁地张了张口:“那你想见他们吗?”
温时雪眼神困惑,心底疑惑丛生,“如何见?”
林水月解释:“之前不是跟你提过系统嘛,我想通过系统应该有办法令神识回到过去,我以前就试过。”
“以前?”
所谓“以前”自然是指“月光宝盒”令她神识附身树苗回到过去的一事。
林水月思索片刻,迅速答道:“反正都与你有关。”
-
在解释了月光宝盒的来源和用途之后,温时雪只轻声笑了笑,道了句“见见也无妨”。
接着,林水月花了不少积分购置了“月光宝盒”,又让温时雪与她神识相连,最后调整时间开启宝盒。
再次睁眼是在一个边陲小镇。
杨柳依依,溪水潺潺,正值春季。
此时日头尚早,街上的行人不少,但对于凭空出现的两个人,每位过路人都当他们不存在似的。
“他们看不见我们。”
在林水月解释完,又紧了紧握着他的手,迅速一把拉过,“走吧。”
很快,在系统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一家农户面前。
宅子位于村郊外村落很不起眼的位置,甫一靠近,便闻到一阵浓郁的花香。
继续往前走,便在院子里秋千上看见一名女子。
想来就是温时雪的生母。
女子容颜角色,唇角含笑,眉心刻着鲜红色的妖纹,九只白色狐尾就这样随意垂落,丝毫不在意会被人识破真身。
这时,有一年轻男子推门而入。
女子一见到他,狐尾便止不住的摇晃,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昊苍,你回来啦。”
男子原叫昊苍,可姓什么并不知晓。
昊苍一进屋便看见孔媱露出的尾巴,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孔媱,别叫人看见了你的尾巴,以免吓到人家。”
孔媱完全不加收敛,“我才不管别人害不害怕呢,你不怕就行。”
昊苍笑了笑,决心忽略该话题,余光瞧见孔媱微微隆起的小腹,又问:“对了,你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
孔媱垂眸看了一眼腹部,不慌不忙地道:“还早着吧,等出生了再说吧。”
她虽已为人妻,可一举一动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昊苍却满脸歉意,“抱歉,要你为我承受生育之痛。”
孔媱秀眉微蹙,拔高了音量,“你在说什么?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况且我们天狐一族,若是我不愿也怀不上啊。”
说完,想到什么,忽她而笑了一下,“而且有个孩子也挺好的,你不在的时候,他还可以陪我解闷。”
昊苍无奈笑笑,只能宠溺地摸了摸妻子的脑袋,不经意间抬手之间露出袖口的刺绣,方知他的真实身份原是一名捉妖师。
人与妖的结合,对他来说像是做梦般,若真如此,他希望这场美梦永不醒来。
孔媱又摇了摇尾巴,心情极好的样子,过了会儿,白尾一顿,转而神色担忧地问道:“对了,你今天出门,没遇到难缠的妖怪吧?”
昊苍轻轻摇头:“并未。”
“那就好。”
孔媱长舒一口气,露出个明媚的笑来,“昊苍,你给我推下秋千,我懒得动。”
“好。”
看得出来,昊苍也十分乐意为她做这些事。
也许他们之间,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候还在后面。
这样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
冬日的某天,狐族是在孩子出生的前一天找上门的。
他们口中一直念叨着第十七只半妖之类的,行为举止无不充斥着对半妖的厌恶之情。
昊苍夫妇怕他们对孩子下手,只能跪求他们放过孩子,殊不知他们本就打算在孔媱生产结束后再动手。
因为在他们看来,那孩子虽然只有一半的狐族血统,但毕竟还有利用价值,可孔媱,还不知羞耻地与捉妖师结合,并且诞下半妖,简直罪大恶极。
所以他们答应让孔媱生下孩子,不过在生产结束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死期。
其实他们本不用死的,但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而且杀人的效益远比救人的效益来的快。
所以,昊苍夫妇死了,一场大火焚毁了一切。
直到最后,孔媱也没来得及给孩子取个名字。
“月光宝盒”只能回溯时间无法改变过往。
温时雪静静地望着漫天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而林水月在看他。
以她的视角来看,如果不是狐族步步紧逼,如果不是狐族故意给温时雪灌输不正常的思想,他本该有疼他爱他的父母,本该沐浴在阳光下,本该有光鲜亮丽的人生。
至少,不会养成这种偏执的性格。
其实,他也是在父母的爱意下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