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 屋内只有两个人。
林水月看了看坐在她面前的上官穆,只见他面带微笑,外表看着一副好人左作派。
“姑娘请坐。”
上官穆轻轻放下手中瓷杯, 伸手示意她坐下。
“多谢。”
林水月礼貌致谢后在他的不远处坐下。
其实两人不算挨着, 他们中间还有个长方形的茶几,桌上别无一物,除了一整套精致的白瓷茶具。
上官穆为其倒了一杯热茶。
“姑娘, 请用茶。”
讲道理,林水月根本不敢喝。
出门在外,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上官家主, 这个还您。”
她干脆直奔主题,取出玉佩,顺着平滑的桌面一路推至他面前。
上官穆瞥了一眼玉佩,闲散的目光再度落回到她的脸上。
“这玉佩的出处姑娘可知道?”
林水月如实点头, “大致了解过一些。”
上官穆目光低垂,气势上不输任何人。
“姑娘既然知道玉佩只有上官家历任神女才配拥有, 那敢问姑娘, 这玉佩的上一任主人现在何处?”
言语间隐隐透露责备之意,可谁又知道江儿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上官家的神女, 既是神女,又为何要跑到平康县去?
而且,林水月记得有人同她说过, 江儿是在街上被云娘子买回家做丫鬟的。
堂堂上官神女, 不该遭遇到这些吧?
见她不语,上官穆便以为是方才的话吓到了她, 毕竟还要有求于人,于是, 接下来的语气不免柔和了些。
“姑娘莫怪,其实我并无恶意。”
这话林水月倒是相信,虽然上官穆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不好,但心从他身上从始至终都感受不到一丝恶意。
她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只是江儿姑娘确实遭遇不幸,这件事比较复杂,若上官家主有兴趣,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上官穆不觉稀奇,只在乎玉佩的归属问题。
“这么说来,自从小江离世后,这玉佩便一直跟着姑娘?”
林水月轻轻点头,“嗯,是这样的。”
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原来如此。”
上官穆闭了闭眼,过了会儿捡起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玉佩上的“云”字,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又将玉佩送到林水月跟前,严重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嗯?”
林水月一头雾水,不知为何又要把这烫手山芋给她。
上官穆轻叹口气,“姑娘,你可听说过‘请神会’?”
林水月继续老实摇头。
据他介绍,上官家负责挑出合适的人选定为“神女”,而“请神会”则是一种继承仪式。仪式结束后,会由“神女”继承上官老祖上官云的全部修为,时限为十年,十年后,则需要挑选另一位神女开启“请神会”。
正是因为上官云是女子,所以继承者只能是女性,因此才被称为“神女”。
林水月从未听说过人死后还能被继承修为,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大费周章地安排别人继承上官云的修为?
对此,上官穆则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百年以前,有一群横行人间的妖怪,是上官云出面用自身全部修为封印他们,因为封印与她息息相关,所以才每十年挑出一位继承者继承她的修为。
其实说到底是为了继续封印妖怪。
不过最近封印却松动了,已有不少人接连陆续妖怪的毒手。
谈及被封印的妖物,上官穆眼神流转,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水月。
“想必姑娘在来的路上也遇到了。”
是那两只一模一样的妖怪!
原来他们是冲破封印逃出来的妖怪,而玉佩是上官云的生前之物,妖怪被其吸引也不稀奇。
林水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她把话听了进去,上官穆终于道出真实目的。
“所以,姑娘,我想请你暂时假扮上官神女,直到一个月后的到来‘请神会’当天。”
林水月摆手秒拒,“不行不行,我不能做上官云的继承者。”
十年……且不说十年后她到底还能不能活着,就算活着也不可能在这里待上十年,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愿意,温时雪也不愿意。
不行,她得跟他待在一起。
上官穆微微一笑,“关于这点姑娘请放心,既然封印已经松动,那‘请神会’也就没必要了,妖怪更没有存在的价值,所以姑娘不会成为上官云的继承者。”
话说得十分动听,林水月差点就信了,转念一想,只觉得漏洞百出。
“既然你们准备杀妖,那为何还需要神女?”
上官穆缓缓道来:“上官神女已存在百年,对于城中百姓来说,有神女才会平安。”
他的意思就是想让林水月做个花瓶神女,等解决了妖怪,再将真相公之于众,届时也不会引起恐慌。
林水月继续问:“那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一个月后的‘请神会’当日?提前不可以吗?”
上官穆解释:“因为当天封印的力量最为薄弱,若妖怪想要冲破封印只会选在当天动手。”
林水月又不说话了。
许是认为她心中惶恐,上官穆柔声宽慰道:“除妖一事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做好了万全之策。”
她倒也不是担心这个,主要是要她假扮神女这件事太强人所难了,还要一个月那么久。
“其实封印松动一事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
上官穆似是想起什么,不疾不徐地道:“为我带来此消息的正是当今第一大修仙门派,沧海派的两位弟子。”
什么?
林水月惊诧地扭头看向上官穆。
直觉告诉她,那两人就是男女主。
“是叫关映竹与乌星河吗?”
上官穆惊讶地睁大眼睛,“姑娘认得他们?”
林水月“嗯”了一声,“我想见见他们,可以吗?”
上官穆没有拒绝,只询问了具体时间。
“现在吗?”
她本想回“好”,就在此时,脑海中却浮现另一人的白衣身影。
说起来,貌似……她已经把温时雪给晾在外面大半天了。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样了。
比起男女主,她现在更想知道温时雪的情况。
可上官府并非她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
林水月唯有试探性地询问:“等等,我能先去前厅把我的同伴叫进来吗?”
经她提醒,上官穆方记起他们确实是两个人一道来的。
远远地,第一眼瞧见两人时,便觉得姑娘像修仙人士却不见其锋芒,而另一位看着纯良无害,却怎么也猜不透内里,只隐隐认为危险,想要远离。
如今从林水月嘴里听见他时更觉好奇。
“那位公子是姑娘的心上人?”
林水月低头不语。
其实就“心上人”这个词来说,不管是对她还是温时雪都不准确,她一直以任务为先,而温时雪,压根不理解情爱一事。
见她沉默,上官穆自觉可能是说错话,于是补充道:“可能是我多事了,但我还是想提醒姑娘一句,最好是离那位公子远些,免得日后丢了性命。”
林水月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
“多谢提醒,不过上官家主,这种话你最好不要再说了。”
上官穆面露疑色,“为何?”
林水月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你不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吗?”
何止是不礼貌,简直就差把“他是坏人离他远点”帽子扣上去了。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温时雪确实算是原文反派,不过林水月一点不喜欢别人这样说他,尤其是还当着她的面。
上官穆一愣,旋即回过神来,顿时仰头哈哈大笑,长胡子跟着上下抖动。
“原来是这样,我还真是没想到这点。”
“好,那姑娘就先去找你的同伴。”
他故意加重“同伴”二字,指代意义不明,“关姑娘与乌公子二位现在就在府中,稍后我让人去前厅给你们带路。”
林水月道了声“谢谢”准备去前厅见温时雪,没想到刚行至房间门口便被上官穆给叫住。
“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林水月。”
不在乎他究竟有没有听清,只匆匆丢下个姓名就赶紧跑了。
走过一遍的路,林水月记得清楚,几下就回到前厅所在。
宽敞的前厅依旧只有温时雪一人,小桌上的茶壶早已没了热气,不知放了多久。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一缕斜阳映照衣角落于脚边,任由轻风扬起,惹得地面金影晃动。
“温……”
她走过去本想喊他,可在她发出声音之前,温时雪就已发现她的存在。
事实上,他正无比期盼她的到来。
“要接着下棋吗?”
温时雪半仰头看她,因早已平复的心情,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却也容不下除了她以外的其他。
棋盘依旧是她离开时的对局。
林水月想着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便应承了下来。
“嗯,好。”
她重新坐回到对面,要与他下完剩下的棋局。
温时雪默默垂下眼帘。
似乎只有当林水月他的可视范围内,所有的问题才会迎刃而解。
谁也没再说话,只默默地下棋,直到温时雪发现她总是时不时地盯着自己,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情绪外放的太明显。
温时雪有些不解地望了过去,“开心吗?”
林水月重重点头,“嗯。”
想不明白她因何开心,更想不明白为何是近在咫尺的距离,而且也知道她身在何处,甚至与上次她失踪时的场景截然不同,可自己却还是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
每时每刻都被某样事物占据全部思想……
这是不该存在的。
林水月依旧沉浸在她帮温时雪怼了上官穆的喜悦之情中,她觉得上官穆说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对。
“温时雪,你很好,真的很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很好看。”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