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面对林水月的请求, 温时雪微垂脑袋没再说话,无疑是种默认的表现,同时也是在思考为何咒印会发生这种改变。
不过给他种下禁咒的那些人早已离世, 想来是得不到答案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温时雪, 林水月暗自松口气。
同时她发现,不管什么事,只要顺着温时雪, 或者说让他感到开心,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虽然他有时候的兴奋点非常奇怪。
正想得入神, 方亭中的周公子与侍女察觉到二人存在,立有两道目光齐齐落在他们身上。
周公子满脸困惑地打量着不请自来的两人,“二位是……?”
“对不起打扰了。”
林水月认错态度极好,毕竟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当作私闯名宅的小贼。
“但其实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我们来此是为了找人。”她小心翼翼地给出合理解释。
“找人?”
周公子莞尔一笑,脾气好到并不在意他们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闯进宅子里, “不知二位要找谁?”
林水月眉头微蹙, 仔细回忆与男女主分别时的情形。
“我们要找的是一对持刀的年轻男女,男子看着有点傻, 但是女子漂亮聪明,哦,对了, 女子穿着红衣, 而男子则是蓝衣。”
自古红蓝出CP嘛,所以才是作者钦点的男女主。
不过说起来确实奇怪, 同样是进入城隍庙的后院,怎么没见到男女主的人影。
“在下怕是帮不上姑娘的忙了。”
说话间, 周公子回过头,眼神柔情蜜意地望着侍女红花,“在下与红花今日未曾出过周府,也不曾见过姑娘口中的那对男女。”
林水月当然清楚,只是她需要个借口打破僵局,更是为了接下来的这句话做铺垫。
“那还有一个人不知公子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
周公子挑眉以示感兴趣。
林水月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三字:“黄兰梦。”
周公子面色不改:“不曾。”
她无非就是想试一下探周公子的反应,不管黄兰梦之死与他有无瓜葛,在听到未婚妻姓名时总该有所动容,可他的表情就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反而是红花,神情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憎恨之意。
……该不会是她吧?
林水月直愣愣地盯着红花,直到视线相撞,怕被看穿用意才慌忙收回目光。
红花低了低头,面色难看地握了握轮椅的扶手,附在周公子耳旁轻声低语:“公子,天色不早了,该回去歇息了。”
“嗯,好。”
天色分明还早,可周公子就像是被操纵的提线木偶般,红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也根本不在乎他们二人的去留,直接让红花推着轮椅离开此处。
这个红花当真越看越可疑。
不过这事急不得,若是贸贸然出手,伤了无辜之人也不好。
林水月决定先去寻找男女主,安静地混个分就行。
不过在快到门口之时,温时雪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典雅屋檐。
身后是幽暗寂静的周府大院,狂风卷着海棠花花瓣,一路送至二人脚边,在身旁转了几圈才轻轻落回地面。
林水月隐约生出种不详的预感。
她握着温时雪的手紧了紧,“怎么了?”
温时雪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指,从中感受到林水月紧张的心情,而后又将幽幽目光投向身后。
“她会回来找我们的……”
林水月一点就通,“你是说红花姑娘?”
“也许吧。”
他其实不太记得周公子的侍女叫什么名字,可妖的直觉告诉他,她不会放过他们。
林水月:“……”
知道红花会折回来找他们还特意在这等着,他是真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啊。
温时雪,由内而外的一个病娇疯子。
林水月无意识地将他握得更紧,生怕他下一秒做出任何自毁举动。
温时雪反而疑惑地偏了偏头,“你不走吗?”
林水月的心跳和身体反应告诉他,她是那么害怕,却又偏执地不肯离去。
若真害怕,就该躲远点,就像其他人那样,不是吗?
林水月固执地扭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盯着他的金色双眸,态度坚决地像是要入党。
“不走。”
眼看就要水落石出了,她这时候若临阵脱逃,到底还想不想解咒了,总不能一直依靠温时雪,万一他哪天不愿帮她了呢?
温时雪轻“嗯”一声,有点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在等待的过程中,林水月也没闲着,虽然他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用符咒给自己设下个结界还是轻轻松松,如此便不会给温时雪添麻烦。
果不其然,一到一刻钟,阳光敛去,乌云行至头顶,有一股湿冷气息在向他们极速靠近。
低头才知是一团黑气,随着邪气的靠近,慢慢地,幻化出一个人影,披头散发的已看不出原本容貌,只能凭借穿着认出她确是周公子的侍女。
她没急着动手,只是低着头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发泄心中不满。
“你们没有所爱之人吗?”
“你们不想与他永远在一起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阻碍我们?”
!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这红花姑娘竟是个内里偏执的病娇。
看来黄兰梦之死真的与她有关。
诧异间,红花竟直直地冲着林水月而来。
林水月欲哭无泪。
怎么是人是妖都喜欢拿她开刀,好在她早有防备设下结界,不过还是被吓得接连退后几步。
或许正是由于红花动了手,所以温时雪才有所行动,不是用剑,而是以最快的速度选择用手掐住她的脖颈,遏制她的进一步举动。
对面之人在痛苦地挣扎,口中依旧念念有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来妨碍我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就好了,这样就能永远跟公子在一起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反复的话语只会令温时雪觉得聒噪不已,自然不会仔细去听,不过有件事却十分笃定。
“可你不该伤她……”
林水月的这条命不该由旁人决定,就像是被标记了的猎物,他只想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容不得别人染指半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听见“咔嚓”一声,他便用力硬生生拧断了她的脖子。
就在这时,尸体竟化作一缕缕邪气,落在不远处的青砖地面重新化为人形。
温时雪饶有兴趣地盯着对方,“原来是魔啊……”
魔?
不是妖怪吗?
虽然世人总喜欢将妖与魔相提并论,但其实这二者完全不同,妖必须有本体,而魔的范围更广,任何存在或是不存在的事物都可以成魔。
她一直以为周公子身边的侍女是妖,若真是魔的话,林水月觉得她需要重新梳理一下现有线索。
被戳穿身份,红花不羞不恼,反而是仰着脖子哈哈大笑。
“魔又如何?你们有本事杀了我吗?”
她连个实体都没有,杀她,难度太大,况且,还是在她的地盘。
像是知晓他们心中顾虑,左右已成僵局,为击碎他们的心理防线,红花干脆故意引诱。
“别说杀我,就连这个梦境,你们都未必出得去,不如与我一道留在此处,可好?”
一起留在此处……
和林水月吗?
就他们两个人吗?
温时雪觉得若是这样或许会很有趣,但也仅此而已。
他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在他产生动摇的几秒内,红花耳尖微动,不知感应到了什么,只留下一句欣喜若狂的话,便化作一缕烟气消失不见。
“是公子,他找我了!”
多亏这她对周公子执念更深,所以这场闹剧才能就此打住。
湿冷之气散去,阳光重新笼罩周府,一切归于平静。
林水月长吐一口气,卸下结界符咒,快步走到温时雪跟前,仔仔细细打量着他,虽然方才她也在场,但有时候也会发生她没注意到的情况。
“没有受伤吧?”
温时雪低头看了看五指,虽然不曾受伤,但却对她的话产生了好奇之心。
“若是受伤会怎样?”
“当然是替你疗伤。”
林水月理所应当地回答。
温时雪刨根问底地问:“如何疗伤?”
林水月略显纠结,斟酌半晌才缓缓开口:“就……先清洗伤口,然后给伤口上药,最后再包扎伤口?”
虽然她只给自己涂过药,但步骤应该是通用的。
只见他缓缓放下手臂,声音渐低,如蝴蝶振翅,不经意间悄然滑入耳间。
“这样啊……”
听着满是可惜之意。
“下次试试吧……”
这次又是充满期待之意。
看来他是真的对此好奇,或者说,是因为以前没有人为他做过这些事。
正如上次林中烤鱼一般,林水月完全不介意为他做这些事,倒也不是全是为了攻略温时雪,她就是单纯地真心希望对方能过得好。
“好。”
回答得很是干脆。
温时雪又想起红花离开前说得要将他们留在这,尽管他对此并无太大想法,可目光忍不住看向林水月。
灼灼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额头、眉宇、鼻尖、脸颊,最终落在她的唇上,见她唇边轻弯起个弧度,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也会因她而心情变好,尤其是那两次。
“林水月。”
“嗯?”
忽然唤她姓名,本能使得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忽然之间,微凉的食指指腹轻按住她的唇瓣。
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的林水月莫名引起身体一阵战栗。
她五指握紧,不敢再动,只仰头怔怔地望着眼神之人。
夹杂着疑惑不解却不失暧昧的低音在耳畔响起。
“你怎么不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