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路承炀整张脸像是红糯米皮包的糕点,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跟在贺云昭身后走进去。
穆砚嘴角一抽,他伸出长腿……一绊!
还好路承炀也是身手灵活,他两步稳住了步伐, 回头一脸纳闷的看着穆砚。
走在前面的贺云昭被动静吸引, 她回头一瞧, “嗯?”
师姐丁令仪也跟着扭头看过来, 路承炀下意识露出憨厚的笑容,“没事。”
穆砚斜觑一眼没说话, 路承炀忙将位置让出来。
穆砚先行坐在贺云昭身侧, 路承炀则在穆砚左手边。
人坐定, 丁令仪便亲手端着茶水递给几人。
路承炀接过茶杯整个人都要呆住了, 捧了好半天也舍不得喝。
还好他今日算是主角之一, 不然铁定能捧着茶杯直到茶水变凉。
丁翰章不乐意管这些事, 但是夫人在身侧,他也不好耍脾气,在他看来夫人娘家侄女的婚事不算什么大事。
路承炀这小伙子还算不错,年纪是大了点,但是头婚,也没什么不好的传闻。
从前内卫还算地位尴尬, 但小昭明摆着是要用一用的, 路承炀的前程不必说。
就算是没有小昭这一茬,一个正四品的武职也不是小人物了,还能在御前说的上话,配夫人娘家守寡的侄女绰绰有余。
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路承炀, 待贺云昭与师父说了两句话后,话题自然的带到路承炀身上。
丁翰章便问道:“近来身边人可还趁手?”
贺云昭笑着配合好,道:“一切都好, 手下人机灵做事也稳妥。”
她扭头看向路承炀,也有意帮路承炀保这个媒,“路承炀最近可是帮我处理了不少烦心事,做事谨慎得体从不叫人多费心,我还纳闷呢,从前怎么从来没听过这样能干的人,原来是叫内卫给藏起来了。”
路承炀在内卫中是个什么形象不用多说,朱雀司是专门管刑讯等事的。
他本人卖相不错,身量极高,面容坚毅,宽面剑眉,因做的是内卫的差事也未曾蓄须,需要伪装的一些差事留着胡子倒是麻烦,瞧着还是个年轻人模样。
贺云昭一夸,路承炀更是羞的不行,脸上的热度蒸腾,他憨厚的笑笑,“都是有殿下提拔,不敢居功。”
丁夫人更是满意,看着就是个正派孩子。
这时丁夫人就要开口问一些事了,笑容满面对着路承炀道:“家中父母可好?”
路承炀道父母身体康健。
丁夫人又问如今可是同家里人住在一处。
路承炀诚实道:“几个哥哥都已经娶妻,另居他处,我现下同父母住一起,打算等我成婚后父母就去同大哥一起住。”
路家不是豪富的人家,兄弟几个也不可能买个四进五进的大宅子一起居住,干脆就分开。
路父路母自然是更愿意跟着大儿子,长子嘛到底地位不同。
但就剩下路承炀这么一个单身汉的儿子,老夫妻俩也放心不下,便留路承炀一起生活。
丁夫人是满意了,路承炀则是察觉不对劲了。
虽然一问一答间那位丁师姐偶尔笑看着他,但这才更不对劲啊!
男女相看即使有会面,但不会叫女子一直在旁听着,丁夫人既当着女儿的面问他家中的事,那就代表……看中他的不是丁姑娘。
路承炀脸色一变,红色瞬间褪去,神情微微窘迫。
他手指抓的膝盖处的布料皱起,既不是这位丁姑娘,那就不适合继续聊下去了,要是叫人知道了,岂不是显得对丁姑娘不尊重。
人家本就是守寡回了娘家,再波及一点名声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但现下他也不能开口直说,求助太子殿下更是困难,路承炀只能把视线看向穆砚,低声叫了一声。
穆砚眼神一闪,他可比贺云昭知道的多,贺云昭没来之前,他就听丁夫人说了一嘴,这会儿一看路承炀的反应也知道是出了误会。
等到丁夫人再次开口问路承炀平日休沐时间,穆砚立刻拦了一手。
“唉,上次休沐去看了一眼先生,听说他家小子挨揍了,那小子是做什么了?”
贺云昭端茶的手一顿,她瞧了穆砚一眼。
穆砚不是多嘴的人,如今突然冒出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发生。
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穆砚嘴倒是快直接将事岔了过去。
既到师父家中总要留下用一顿饭,席间丁翰章时不时回忆起贺云昭与穆砚两人少年时念书的事。
有些老爷子不知道真相的事,两人憋着笑意对视一眼。
丁翰章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年宋家的小子来了书院整日耀武扬威的,你们好多人看不惯,谁把他的文具扔了?谁往他书桌放的虫子?”
贺云昭连忙摆手,“那可不是我。”
穆砚一脸无辜,“那更不是我。”
丁翰章眯眼看着两人,哼一声,他也忍不住笑。
其实老爷子也看不惯那整日来书院炫耀家中豪富还用金银买通人拉帮结派的小子,只是当年他欠了人情,被迫接手,好在那小子吃不得苦闹着自己偷跑了。
用过饭后,丁翰章带着贺云昭在园子散步。
贺云昭伸手要扶,丁翰章一脸嫌弃的摆手,“老夫身体好着呢,还用不着你扶。”
贺云昭无奈,“我这不是怕怕您摔了嘛。”
老爷子仰着脖子道:“怕什么?这是我走惯的路。”
师徒二人在林间一走,贺云昭有些好奇的问:“师父,你同小砚说什么了,怎么他今日瞧着开朗了许多。”
丁翰章背着手扭头看向贺云昭,“你小子啊!”
贺云昭迷茫的眨眨眼,“我怎么了?”
丁翰章哼一声,他扭头看向前方,“你就是心太小,非把人捏在手里。”
她挠挠脑袋,怎么还说到这儿了?
丁翰章继续道:“穆砚发生个什么事你都要知道,把人捏手心里才放心。”
贺云昭顿觉荒唐,她哪有这么做?
“师父,这你可是冤枉人了,我是同小砚关系好嘛,才想多了解了解。”
丁翰章这把年纪了,贺云昭还是他徒弟,也没什么不好直说的。
“你打小就这样,你师兄还说过你是个霸道的性子,穆砚只准和你好不准和别人好。”
刘苑这个从小启蒙的师兄倒是看的十分清楚,穆砚从前性子软,贺云昭就爱拿捏人家。
任何事超出控制她心里就不高兴,小时候还不太能隐藏这个霸道性子,越长大倒是能伪装了。
贺云昭讪讪一笑,没有反驳。
人是需要陪伴,即使意志坚强,可是陪伴就是人非常需要的一样东西。
她又对大多数师兄师弟敬而远之,不愿意那么亲密,只有从小一起玩的穆砚性子软很愿意听她话。
她自然对穆砚格外关注,倒也没有师父说的这么夸张,不过……“师父,你同小砚说了什么怎么不能告诉我呢?”
贺云昭理直气壮:“我可是他最好的友人。”
丁翰章烦躁的抓抓头发,还是没糊弄过去,“就算是关系好,也要有空隙,你给小砚留点自己的空间,他可能不想让你知道呢?”
贺云昭‘哦’了一声。
丁翰章扭头盯住:“不准去问他。”
她拍拍手,“师父真是神机妙算啊!”
丁翰章笑着骂一声,“少拍马屁。”
他不告诉贺云昭还有一个原因,两人都长大了,不再是小孩。
大人有更强的自尊心,穆砚或许也不愿意让小昭知道。
穆砚人冷硬许多不仅是因边疆的经历,还有一部分是因家人的态度,明确的知道家人心中自己不重要会让人陷入很失落的情绪。
其实穆家人错的不是偏心,人都是偏心的,他们错在偏心又非要展示自己是一碗端平,那么总要配合演习的穆砚自然会渐渐与家人离心。
丁翰章是个好先生,他这把年纪什么都经历过了,开导穆砚不成问题。
先是耐心安慰,从小时候的表现夸起,再讲一个好故事给穆砚一点启发,当前两步没奏效的时候就要拿出绝招。
“你再低沉下去,朋友都要被人抢走了!”
托了老爷子的福,穆砚瞬间燃起斗志。
鞋子踩在青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间小鸟嬉戏时不时飞过头顶。
贺云昭认真的同师父请教,“师父,我总认为宗室背后还有人,抓的人里似乎没什么重要人物,这是我的错觉还是说不需要一个领头的人他们也能组织起这样的行动。”
她这几日左思右想都在想这件事,实在是放心不下,宗室背后若是还有人会是谁呢?
是大晋的某个世家?还是说有外邦参与?
树叶的阴影落在她的脸上,俊俏的脸上眉毛拧成一团,冷厉之色从眸中浮现。
丁翰章抿唇笑了,到底还是个孩子啊,他问:“你是谁?”
贺云昭不明所以,“我是云昭啊。”
老爷子又问一次,语气更怪,“你是谁?”
贺云昭蹙眉,“我是太子。”
丁翰章点点,这才对啊。
“你是太子又不是大理寺查案的,何必去管背后是谁,既然不能露面就不是光明正大的人,你只要做好太子该做的一切,背后之人就会被压死,要有耐心。”
贺云昭停下脚步,她紧锁的眉头散开,“……是啊……”
不管背后有谁,都不会成为她的阻碍,因为她是太子,既然是不能露面的人那么就是名分不正!
可……“那要是他们还在暗地里做手脚呢?”
老爷子瞟她一眼,他一副高人做派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捋胡子,“那等马脚浮现再抓出来处死,没发现苗头的时候不要浪费精力在这些人身上,看看各地递上来的折子,瞧瞧百姓的日子过的如何,这才是应该做的。”
何况,谁当太子的也做不到被所有人接受,总会有利益冲突的地方。
“小昭,为师只有两个字送给你。”
贺云昭好奇,“哪两个字?”
丁翰章拍拍她的肩膀,他意味深长道:“用心。”
贺云昭明白过来,她笑着拱手谢师父提点。
师徒二人聊的也不都是正经事,老爷子暗戳戳的提了一句,“你玩也不要玩过火啊,孩子挺好的。”
贺云昭装傻,她听不明白。
老爷子哼一声,“你别给我装傻,老夫怕最后你自己心里难过。”
贺云昭没作声,她扭头看林间的叶子。
丁翰章瞟一眼,“曲瞻是个好孩子,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人来我门前哭诉。……
贺云昭挠挠头,她有些含糊道:“会处理好。”
丁翰章撇撇嘴,年轻人啊……爱和恨都那么充沛,老了老了,不理解他们咯!
丁翰章节是个好师父,师徒关系甚至比父子还要更紧密,父子是不能选择的,而师徒是自己的选择。
他老人家只是年纪大不是没见识,小昭年纪不算大还好说,那曲瞻二十四了还未曾定婚事,这里面能没有事吗?
从前他还担心一二,毕竟那曲瞻年长几岁家世更好,看着是个风流模样,丁翰章就怕将来小昭被带坏了回不了正道。
如今一瞧,好家伙!
曲瞻是陷进去了,他徒弟是太子殿下,这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回想一下老方暗戳戳的试探,丁翰章啧了一声。
反正他徒弟不吃亏,不管了不管了,他老人家要心平气和的养老。
……
前脚说着心平气和的老爷子后脚就喷出一口茶,“噗!”
老夫妻对视一眼纷纷呆住了,丁夫人急匆匆就往女儿院子赶,一脸震惊的讲完 。
路承炀误会了!
他以为看中他的是丁令仪!
他还相中了!
知道自己误会了托穆砚道歉并婉拒丁夫人的侄女!
母女俩坐在床上人都是懵的,丁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还扭头上下仔细瞧瞧。
丁令仪也呆住了,没有害羞还有不悦没有厌恶,她满脸荒唐,“我?”
丁夫人捏捏自己女儿有些圆乎的手,拇指一按一个窝,再扭头看看的确长的白净富态,那更不对了!
“这路承炀是为了……讨好太子?”丁夫人只能想到这个。
丁令仪待字闺中时确实是个美人,弱质纤纤浑身书卷气,出门赴宴谁都赞一句大家闺秀。
可她出嫁十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三个,平日里忙着打理萧府的事务还要关心萧临手下那些人的家眷。
指望三十岁生育了三个孩子的女子仍然是一位美妇那是强人所难,不否认的确有,但那是少数。
丁令仪肤色白净,鹅蛋脸圆润,手胖的一按一个小窝,说一声美也可以,起码作为母亲的丁夫人还是认为女儿很漂亮。
但能让路承炀一见钟情就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视角不同,想法自然不同。
在贺云昭看来,师姐脸有些圆正常,生育过的妇人也不会达到少女一样的身形,何况丁令仪又不靠讨好萧临立足。
但在路承炀看来,眼前的丁令仪美的不能再美,温柔可亲,令他心脏砰砰跳.
可……是个误会……路承炀失落的同时也是意识到此事不可能成。
他这么一个人摆在面前,既然丁夫人先考虑的是别人,那就说明丁姑娘没想过再嫁。
他当然需要托穆大人帮忙道歉并且婉拒。
路承炀是有分寸的人,他自己光棍一条自然不怕什么名声不名声,哥哥们又都娶妻也不怕什么。
可丁姑娘是守寡,萧节度使死的又不太光彩,背后事杂的很,他不能给丁姑娘造成困扰。
另一头的丁家人只觉十分好笑加荒唐,还能闹出这种乌龙,。
丁夫人晚上睡前,她琢磨半晌对着老头子道:“要是令仪愿意,也不是不行,到底多个依靠。”
丁翰章冷哼一声,“要什么依靠,咱们不是依靠吗?”
丁夫人伸手拍他一下,“咱们都多大岁数了,难道还能一直陪着令仪,你我活着还好说,等咱们没了,令仪怎么办?”
两人有儿子,只是在外为官,年纪一把儿孙众多孙子都有了,那还能顾得上令仪这个守寡回家的妹妹。
丁翰章梗着脖子不愿意,他嘴硬道:“还有小昭呢,他不会不管他师姐。”
丁夫人没忍住叹口气,“那是太子啊,太子能在师姐遇到坏事时帮忙,但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夜,这日子还要她自己一个人过下去。”
老丁翰章背对着老妻,他脊背佝偻却带着一股子倔。
丁夫人眼睛一热,却道:“若是路承炀贴上来装作不知道是误会求娶令仪,那我还瞧不上他,但这孩子托了小砚致歉还婉拒了婚事,人真是不错。”
丁翰章没忍住,“我也不反对女子再嫁,但咱们家令仪膝下还有三个孩子呢,怎能只顾着自己,这……唉!”
他心疼女儿年纪轻轻守寡过的苦,但三个孩子摆在哪儿呢,总不能叫孩子难堪。
丁夫人叹口气,“要没这回事,我也不会起这个念头,但有这么个好人选在,对令仪也好。”
夫妻俩相对叹气,都是纠结,人的确是个好人,但也不能不顾及三个孩子啊。
令仪年纪轻轻守寡,那将来可是几十年的孤独日子,没谁能陪着。
第二日一早吃早饭,两人便对着女儿说了顾虑。
丁令仪放下手里的一碗粥,她哭笑不得,“爹,娘,你们是自己的日子过的舒服便觉得再嫁我也能过的舒服,但我是嫁过一次的人,有没有枕边人那就那么回事。”
一辈子感情和睦的丁翰章夫妻俩是认为再嫁后女儿有个陪伴,将来老了也不会孤独。
但已经嫁过一次的丁令仪却不这样觉得,枕边人又如何呢?
未曾交心的枕边人即使躺在身边也不过仿若陌生人,她经历了被骗婚,又大闹萧家妥协后也试图和萧临做一对和睦夫妻。
但萧临藏着太多事,即使做了多年夫妻,她有时还是会觉得他十分陌生。
“至亲至疏夫妻,娘,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二老这样和睦恩爱。”
老两口被女儿堵了回来,彼此互看一眼,尴尬的低头喝粥。
……
宸王府作为太子的私宅改建的如火如荼,大半部分已经修建好,只剩下少部分的建筑还没有修好。
贺云昭偶尔去看一次,顺道瞧瞧祖母与娘。
路承炀作为手下人自然时刻护卫着,如今东宫属军的大半人都是路承炀挑出来的,贺云昭筛了一遍,结果还不错。
却也不是故意安排,丁令仪未出嫁时本就十分擅长绘图,同贺锦书贺锦墨熟悉起来后对修宅子很有兴趣。
贺云昭也没在意,反正两个姐姐都在帮忙做事,再加一个师姐也没什么。
丁令仪出现的十分勤,她跑来跑去的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她没有寡妇不能到处跑的观念,她身份摆在这,这个年纪人长的还富态,还怕谁看中她不成?
贺云昭抬眼一看,“这个位置是不是有点偏了。”
丁令仪瞧,她解释道:“西南角引了水流入府,此处位置就要往北挪一挪,这样呈玉带环腰的格局,后院有高大的树木,宅兴人旺,遮风避雨。”
贺云昭脑袋上冒出大大的一个问号,她凑近了又问,“嗯?”
丁令仪哭笑不得,小声道:“夏天水边蚊虫多,后院树木高杨絮容易刮进屋子,太高了刮风时墙壁易有摇动之感。”
听了简易版解释的贺云昭心满意足,她抬脚往北面走去。
路承炀目不斜视的跟上,他一点余光都没有留给丁姑娘。
曲瞻今日也来了,他只瞟了一眼,便侧头小声道:“什么情况?”
贺云昭憋住笑意,她抬手拍拍曲瞻胸口,“顺其自然,别管别管。”
曲瞻一脸莫名的摸摸胸口,他扭头又看了一眼姿态僵硬的路司长和萧夫人……还是叫丁师姐吧。
贺云昭抬手示意身后人停下,继续同曲瞻往前走,她状似无意问道:“对了,你怎么还没成婚,家中还没相看好吗?”
曲瞻眼神动也没动的看着前方,神态自然平静,“哦,我打算修道,家中人允了。”
“修道?”贺云昭诧异,不是诧异曲瞻居然修道,而是诧异他居然找出这么个借口。
她实在是没忍住,给曲瞻竖了个大拇指,赞道:“真好,曲道长。”
曲瞻脸不红心不跳,他点点头,“嗯,我从小喜爱道学。”
贺云昭瞟他一眼,她嘴极快:“你喜欢吧喜欢吧,学有所成了记得通知我。”
曲瞻扭过头,嘴硬的恰似寒冬腊月的老树皮,“贫道承施主厚恩。”
走着走着周遭一片安静,只有远处工人们做工的声音传来,一步两步三步……
曲瞻轻声道:“我们是至交好友不是吗?”
贺云昭不知道他又盘算什么呢,但还是点了头。
曲瞻扭头看她,“今日能不能只做友人。”
贺云昭好奇他到底要说什么,“可以,不谈君臣。”
风轻轻吹过,两人走路都十分默契的脚步同频,曲瞻垂头,他艰难开口,“裴泽渊……他……”
贺云昭十分坦然,一摊手,“就是你想的那样。”
曲瞻猛的抬起头,他破口大骂,“妖……男魅惑君上!”
贺云昭戳戳他的手臂,“你不会是就等着找个证据好骂他吧。”
曲瞻气的要爆炸了,一连串的劝解话从嘴里溜出来砸的贺云昭晕头转向,这还是臣子劝君主的话啊!
“臣请殿下万万不要被别有用心之人迷惑!国之储君当……”
他完全可以去御史台,那里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贺云昭简直想捂住耳朵,曲瞻的这反应大的出乎意料。
就像她对路承炀与师姐的态度,顺其自然……
东宫的建制筹备好后,她没有刻意藏什么,作为被重点关注的太子,她身边不可能严密的一点消息都不透出。
比如说她不要宫人侍奉沐浴,只有翠玲一人能贴身伺候,比如说她到现在也没有妻妾,皇帝夫妻俩也不着急。
当她是断袖也成、怀疑她是女子也无所谓,只要她自己不光明正大的承认,谁都不会戳穿,大臣们恐怕比她还接受不了她居然是个女子身份。
她扭头看向还在发疯怒骂裴泽渊的曲瞻,发现不了,那就是笨呐!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路承炀跑过来,违背了贺云昭之前的的吩咐。
路承炀飞快的跪下,“殿下,吏部左侍郎何礼投缳!”
贺云昭撩开衣摆,抬脚踹了曲瞻的屁股,“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