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身上都是土,还没洗澡……
正是孩子们放学的时间,眼见数辆大卡气势浩荡地从驻地大门开进来,一群娃纷纷挂着书包跑过去看,吸引来家属们也围拢在大道两边。
敞开的松枝绿色卡车后篷里,坐着荷枪实弹的战士们。都到演练最后一天了,他们回来时就没换衣裳,仍穿着作训服,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却更显得威风凛冽。
沉重的卡车碾过地面,把戈壁公路上的尘土都卷进了整洁的主干道上,带起滚滚的灰烟,将孩子们蹦跳欢呼的声儿都给掩盖过去。
苏麦麦正在报刊亭前取信件,她收到了大众文学和故事汇的样刊。大众文学把她的稿费也寄来了,一千五百多个字,一共稿费二十四块五毛,差不多千字十五六块这样,对于新人来说也算很不错的。
另外还有两封过稿信,是她后来投出去的两篇散文,稿费加起来四十六块钱。
其余一篇短篇故事,下旬才寄出的,估计得等国庆之后有消息了。
苏麦麦翻开目录,找自己的文章在第几页,大众文学那篇散文竟然被放在了开篇,太令她惊喜了。故事汇的位置也在热读专栏里,眼下文化事业开放,各大杂
志社都很注重培养潜力新作家,这个位置是对麦钱钱继续投稿的鼓励。
她记起先前说的要送汪婷样刊,就把两本样刊都各送了汪婷一份。
汪婷好不兴奋,边说话边抚着肚子羡慕道:“小苏,你可以啊,这一个月就发表了四篇文章!”汪婷本来是长头发,随着月份增大,把头发剪成了秀芝头。
秀芝头是八零年代很流行的女式短发,大概到肩膀上面一点,头顶斜分两边,别上一个小发夹。
剪了秀芝头的汪婷,看着年纪比长发时成熟了些,主要是这个发型让她的脸型显圆了。
苏麦麦数一数这个月的全部稿费,加上军区生活画报的那三十块,竟有一百六十多块钱,能赶上贺衍副团干部一个月的工资加津贴。
真好啊真好。
她心里美滋滋的,感受着用爱发电写稿赚钱的喜悦。正在跟汪婷谦虚说话呢,听着轰隆的卡车轮胎响,瞥到一辆接一辆绿色的大卡开进来。苏麦麦便连忙跟汪婷告辞,也围上去看看。
卡车在大院停稳后,战士们便个个有序地跳下来。苏麦麦看了一排过去,怎么都没发现贺衍那辆熟悉的212吉普影子呢?
急得她下意识的踮起脚尖来,没留神旁边何时多了一道魁梧高大的身躯。
她乌黑的头发松松绾了辫子,漂亮眉毛蹙起,焦急又妍丽的模样,在人群中十分醒目。贺衍暗自想笑,默然地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
四团的战士们都认得她,纷纷叫着小苏嫂子。叫一声嫂子,苏麦麦就答声“诶”,声音又甜润又悦耳。
听得战士们脸上扬开笑容,感觉浑身的倦意都轻松了。
十一旅战士私底下都管小苏嫂子叫“军嫂之花”,不过不能被贺副团听到,贺副团严谨冷肃,大伙儿都敬畏着。
看小苏嫂子还在着急地寻找贺副团,几名战士忍不住冲她挤挤眼睛。
“怎么不见贺衍,他人呢?”苏麦麦嘀咕着。
逗得贺衍终于耐不住,淡着嗓音道:“看什么,在等谁?”
苏麦麦察觉不对味啊,一抬头,这才发现他早就已经等在边上了。
可恶,凶冷没人情味的家伙竟然也学会调侃人。恼得她轻捶了一拳:“真是你,下车了还给我装蒜。你从哪下车的,没看到你那辆吉普?”
贺衍握住她手指,读懂了媳妇眼眸中的顾盼与担忧,叫他心里暖融融的。他是坐战士大卡回来的,刚下车就看到苏麦麦抱着信封翘首张望的样子,便站去她边上,想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
男人掖着笑弧说:“叫陈建勇把吉普开去送领导了,我坐这个回来的。”言毕,指了指大卡车。
苏麦麦佯怒:“那也不许和我装,白白找你好半天。”
贺衍低头看她:“又过稿了,可喜可贺。不如买点菜回去吧,想吃你烧的菜了。”
把陈建勇支开去送领导还有个好处,不怕电灯泡蹭饭吃!
明明说的是想吃饭,苏麦麦怎地却想起来了别的事。她估计自己的色心又躁动了,毕竟这都半个月过去,才尝试过那种美妙痛快,别怪她心里头惦记,穿书的她在这方面可不含蓄。
当天晚上的晚饭是孜然煎牛肉,焦糊土豆片,还有贺衍亲自下厨的西红柿挂面。
为啥只有两道菜呢,土豆还焦糊了?当然是因两人的“急不可耐”!
起初苏麦麦本打算五点钟做晚饭,吃完后一块去澡堂洗澡。按例周五澡堂是不开门的,但因战术演练收官,各家干部战士都归程了,家属委员会的读书看报活动本周暂停,澡堂也特例开门,让大伙儿有地方冲澡。
她想着早点去早点回来,在家看看电视,共度夫妻美好时光。
本以为,她跟贺衍应该是心照不宣的。
结果计划被他率先打破。
夕阳还金灿灿的时候,苏麦麦就在厨房里做饭了,过程中贺衍帮她洗菜,又劈了几墩柴,提水灌满缸。等她开始炒土豆片了,贺衍过来说看她炒,苏麦麦嗔恼他闲不住,却也任由他站在灶膛边。
她头发上的香味,伴随着油烟沁入他鼻息,贺衍直觉呼吸逐渐收紧。他就单手环过了苏麦麦的腰肢,俯下薄唇吻住她。
她的嘴唇又柔又软,口齿生香,吻一吻就变得更加红艳娇娆。贺衍忍不住伸出手,掂起她下巴,细细地贪看:“瞧不够。”
一贯严谨的军人干部,带着几分生疏的腼腆,继续浅啄起来。
那粗糙薄茧的手掌,具有攻势却又克制的温柔,一会儿苏麦麦就被握得站不稳了。锅铲掉在地上,她忙呢喃:“做饭着呢,贺衍,别这样。”
贺衍的呼吸却更加紧促变化,开始从腰肢往上寻摸。
所幸她的厨房和马妹花在不同方向,不会被瞅见,可她也怕对面巷子的一户人家看到啊。
贺衍沙哑热切地抵上额头:“想先吃点别的,惦记尝尝好久了!”
他埋进了她脖颈,苏麦麦情不自禁向前迎,嗓音也像燃了火:“……现在不给尝,先说你有没想我?”
贺衍捧住她肩膀,缱绻地看着:“想。从上次分开,除了工作时候,每天闭上眼睛都在惦记我媳妇小麦!”
咹。苏麦麦发出一声轻哼,脚尖离地被贺衍架去了卧室里。
他作训服上都是尘土味,魁梧的身躯俯压下来,感受到那孔武有力的双腿。苏麦麦在手忙脚乱中,凌乱地匀出气息说:“身上都是土,还没洗澡呢。”
贺衍本来只是想亲亲的,金黄的晚霞透过玻璃窗户,闪闪绰绰地照在她白雪的肌肤上,她眼眸迷离热烈。
贺衍看她这样欲拒还迎的模样,灼得更煎熬,他想疼她百八十遍。他感觉整个人全身都绷僵,他低声问:“身上来没有?”
苏麦麦发现这具身体的周期好像是三十一天,暂时还没到。她羞窘地回应着:“还没,可以继续,但估计快了。”
来事儿就得忍七八天了,贺衍便不再克制。男人单边手扯着皮带,冷隽脸庞上眼眸执着,苏麦麦已经看到他健硬强悍的腹肌了。
她真的就是下意识吞咽了口水,没话找话的呢喃几句:“还没冲澡呢,现在就开始?”
贺衍咬上她锁骨,像汇报任务的诚恳:“回来前就用冷水冲过凉了,尘土是衣服上的,身上是干净的。”
嗯……苏麦麦蓦地僵持住,发出绵长而无力地一声嘤咛。卧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化,从细水长流到汹涌澎湃又到循序渐进,再而凌乱腾飞起来。
她得庆幸是睡北方的土炕,这要是南方的木头支架,只怕是早被他摇断掉几张了。
是谁说的大佬不苟私情,克制禁欲系,贺衍分明就完全不是!
第一次半小时,他分分钟不休息又立刻继续。在续航将近两个小时过后,去到锅灶瞧瞧,土豆烧焦,米饭糊了,孜然煎牛肉也凉了。
贺衍没舍得苏麦麦起床,给她用被子裹了靠在床上。反正苏麦麦也没力气穿衣服了,他胳膊硬腰硬啥都硬气,虽说冲过冷水了,可仍感觉到肤表的尘土味,战场一样。她身上都是青红皂白的,被子捂住的脖子底下都是原生态。
贺衍把菜回锅热上,又给她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挂面当主食。
他参军后基本都住单位,难得下厨,但热菜和煮挂面还是顺手的。隔着房门,苏麦麦看着男人在外面转来转去的忙碌身影,想起方才那般极致的热烈缓急,忍不住噙了噙嘴角悄笑。
……就是那啥,互动得很餍足很满意了。
有个英勇能干的丈夫还是很可以的。
做好了饭,他才走进来给苏麦麦穿衣服,贺衍脖颈沾了红印,脸庞也有饱餐后的喜悦。先给苏麦麦套了件睡衣,寻思等会去澡堂,要不要穿上内衣,苏麦麦虚虚的说:“不出门了,昨晚刚洗过。”
贺衍就给她外面裹了件毛衫,抱去了外间。
夫妻两个坐在饭桌前吃饭,马妹花出来关栅栏门,隔着窗户看见,便吆喝道:“小苏,你俩咋这么晚才吃上饭捏?早看到你灶上炒菜冒烟了,还一股糊味,我去澡堂子回来,提醒了几次也不见你有回
应。”
苏麦麦压根儿就没听见提醒,那会子只能听到彼此融合的深情。
苏麦麦脸颊通红,谁能想到直言正色专注工作的贺副团,回来头一件事就是办这个?
她渴得连连喝汤,从来没觉得这么需要补充能量。
含糊地应道:“看稿子看得晚了,现在才想起来吃呢。刚才屋里开电视,竟然没能听到,多谢马嫂子提醒了。”
不对啊,马妹花琢磨着,那看稿子晚了,贺衍咋不去食堂打回来吃?两口子硬拖到现在。
那看稿子就看,咋窗户里刚才还传出一点奇怪的哭哭唧唧哩?
马妹花和廖政委从来按部就班,枯燥过场,她一农村妇女,不知道啥花花名堂。
忽然地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哎哟,新婚年轻夫妻,分开这么久还能咋的,何况都听人讲贺副团一夜好几次呢。
马妹花顿时数落自己,咋的没分寸还追问人家?赶紧回自个屋里待着!
马妹花识趣地关上门,不去打扰。回头看到廖赴延在喝小酒啃花生米,她心虚的时候就喜欢蛐蛐自家搭子,便凶他道:“看什么看,吃你的酒?”
廖政委忍不住吐槽:“最近两周顿顿吃南瓜,你是不是又在搞啥名堂了?”
马妹花肩膀一耸,嘴犟不承认:“家属活动上学的菜谱,你要不吃拉倒。”
廖政委:“谁说不想吃了,味儿是不错,就不知道你这婆娘是不是还在打啥主意?还没放下生崽的事。”
廖政委起初没往这方面想,就是在单位抱怨了一嘴,说马妹花这婆娘最近鬼鬼祟祟的,干啥都藏头露尾,还顿顿给他吃虾米南瓜,吃到他看见南瓜都下头。旁边同事都大笑不停,廖政委才突然明白过来,敢情南瓜海米壮阳呢,让他好一顿犯糗!
从花椒粒生吞鸡蛋黄事件后,最近一入夜就熄灯,各睡各的了,提得哪门子生崽啊。
晓得这人占着有点文化,平时不动声色却贼奸诈,马妹花瞒不住,只好凶巴巴地叱吼:“我可没说,我光想着之前花椒粒把你喝阳虚了,吃南瓜再给你补回来。”
廖政委很镇定:“我咋虚了,我没一天虚过。”
马妹花嗓门一噎:“关我鸟事,个陈世美未遂,你想生找别人生去,送我娃我都不想生了现在!”
把喂鸡食的瓜瓢子丢下,拿起搪瓷洗脸盆,又去卫生间折腾了。这厕所自从贴了瓷砖,就变成了她称呼的卫生间。
廖政委总算忍不住好奇,凑去门边上瞅了一眼,好家伙,那啥白乎乎的一团泥往脸上糊弄呢,原来最近脸皮变滋润了不是没原因的。
“干啥看!偷偷摸摸逮耗子啊!老娘一天天搁这待着,花你点钱了咋滴?”吓得马妹花手里的珍珠霜差点掉地上。
廖政委可也没生气,爱抹就抹去,婆娘们在部队随军就是光荣的,她变好看了他乐意看,可劲折腾呗就。
当天晚上夫妻两吵吵闹闹拉了灯,马妹花抵赖不供出珍珠霜是港产的。
*
吃过晚饭,贺衍洗的碗。早已过了新闻联播的时间,电视里没啥节目,只有二台还在放着电视剧,其他台全都变成了雪花。
两人啥也没干,又在床上做正事儿了。那肾上腺素飙升的体格,让苏麦麦招架不住,她连脸颊都麻痹了,就像电视的雪花,又不好意思发出声音。
每次总是大佬占上风,之前苏麦麦还暗存小心机,假装累了搁腿揉肩的,授意贺衍可以拥有更多形式。结果后面他无师自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不行,苏麦麦也想尝尝上风的滋味,她瞅着一个时机,便翻身占到了上面。没想到随着她一瞬空白,贺衍像是打开了新大门,不容许她再更改形式。
苏麦麦的人生里,竟然头一次因为办这事儿而情不自禁地啼哭。
隔天早上睡到了九点多钟才起床。
周六放假,出去演练的战士们正好都休息休息。
到了下午,陈建勇开车过来,贺衍便和苏麦麦去了一趟市里。
明天姚红霞和张垒办婚礼,还得过去凑热闹祝贺,趁周六先去市里买点儿过冬的物品。